| 警察．囚犯．傳道人
（They Called Me The Catch Me Killer）
譯者話
一個維持治安的警察，犯了殺人罪，被關在監獄裏，這在美國是件最危險的事情。因為美國的犯人，個個都痛恨警察。他們都認為他們進監獄，不是因為自己所犯的罪，而是警察的過錯。這本書的主角艾樂！原來是個警察，因為殺了人，而被關到監獄裏。他是難以生存下去的，美國監獄是個無法無天的地方，裏面吸毒、打鬥、和仇殺的事情層出不窮，又有黑社會的組織。艾樂為了求生存，不得不去學空手道。他在監獄裏和人打過不曉得多少次架，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後來他相信了耶穌，生命大有改變，由一個空手道的高手，變成一個監獄佈道家，帶領了許多囚犯和警官們信主。神大大地使用他，雖然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被釋放出來，但是神卻繼續使用他在監獄裏面傳道，這是連那些監獄牧師都做不到的。
何曉東 主後1983年2月2日
於美國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城
第一篇 雙胞血案
這是8月間一個美麗的夜晚，我駕駛著那輛黃綠色的警車，從車庫裏面出來。我很快地搖下車上的窗子，讓那挾帶著鹹味的海風，迎面吹來。車子上了高速公路，弗羅里達州那亞熱帶的夕陽，由棕櫚樹之間，透露出它深黃色的光輝。這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鐘了，是我開始值班的時間。我進入一個加油站，想去買一個三文治。但還沒有走到那架自動購物機的前面時，外面突然來了一輛嶄新的藍色轎車，在鳴著喇叭。我走出去，看見車裏面坐著一對年老的夫婦。那位老先生告訴我，他們發現馬路邊上躺著一個人，是在工廠的停車場附近。我馬上回到自己的車子裏，用無線電話通知總部，然後就加足馬力，開向出事的地點。到了那個地區，我便小心翼翼地找尋那個躺在地上的人。果然，在路邊倒著一個女孩子，我急忙把車子停在路的對面，跑過去仔仔細細地察看了一番。是一個體格健壯的白種女孩，頭上被人打了好多鎗，血肉糢糊，慘不忍睹。我趕緊再度用無線電話通知總部，總部回電說，已經派遣救護車和偵緝人員前來，要我隨時隨刻和他們保持聯絡。被害者身上罩著一件方格子的襯衫，裏面卻是一套兩截式的游泳衣。她那金黃色的秀髮，已經被乾硬的血塊凝結在一起。這時候我把車子開過來，封鎖了這一地區，接著又有警車的笛聲來自四面八方。由附近各處警察局過來的警車，全都集中在這個地區裏。好萊塢偵緝部的人員也馬上趕到了現場，其中有一個人問我事情發生的經過情形，我一五一十的講給他們聽，他們便將我的話全都記錄下來。然後大家就開始，在附近地帶，每一分每一寸地尋找線索，希望能找到像子彈殼、殺人的兇器、或掙扎痕跡這一類的東西，但是卻甚麼也找不到。有一個白屋縣的警察局局長告訴我說，他那裏曾接到過2次電話，都是那個兇手打過來的。那個兇手還告訴他，一共殺死了3個人，屍首是藏在甚麼地方，但是他們目前只找到了2個。另外有一個白種女人，40來歲，是在飛機場附近被發現的，但是卻還活著，現在被送到白屋縣的中央醫院去了，還差一個沒有找到。
新聞記者也來了一大堆，鎂光燈不停地閃爍，第2天，報紙上將以第一版登載這件媒殺案子。一架海邊警衛的直昇機，到處飛翔，尋找那第3個被害者；沒有多久，又有好幾架直昇機，相繼升上了天空幫忙搜索。
當救護車趕到的時候，偵輯人員不讓他們將屍體挪開。直等到新聞記者照完了像，和其他一切證據都收齊了，然後醫務人員才開始檢驗屍體，證明被害者是在下午5點鐘斷氣死亡的，當救護車將屍體載走以後，我的班長就問我，出事以前有沒有在車子上發現過一些可疑的事情。我再一次告訴他，是如何發現這具屍體的。他就叫我回總部去，寫一篇報告。我回到了好來塢的警察局，已經有好幾名警察聚集在那裏了，要我告訴他們事情的經過，我又一次把經過的情形說給他們聽。
我把報告寫好了交上去，偵輯隊隊長看了一遍，又對我說，如果我還想起些甚麼，可以隨時告訴他。然後我的班長就叫我返回巡邏地區，因為那出事的地點交通堵塞。我回到那邊，看見人山人海，都是看熱鬧的人。有一個巡邏警察用無線電話約我在一家咖啡店裏談談。我們一同坐下來時，他就問我：
「怎麼回事啊！鮑伯？我從來沒有見過像這一類的謀殺案子。你想這兇手的動機是甚麼？」
「比爾！我也不知道啊！根據檢驗結果，這2個女人都沒有被人強姦過。他們推測她們很可能是搭人便車被謀害的。」
「」比爾點頭說：「天哪！這個年頭，沒有一個人是可以信得過的。」
「你的話一點也不錯。」
我費了好幾個小時，才使交通恢復正常，總部又把我叫回去，幫助那些偵輯人員。他們已經把那個兇手打來的電話聲音錄下來。第一個電話，是在6點18分打來的，接電話的人是詹姆士．來斯。
對方問他：「你是誰？」
「來斯，」他回答。
「噢！——先生——我要告訴你一件謀殺的案子。」
「甚麼？」
「謀殺。」
「你是說殺人？」
「我剛剛殺了3個人。」
「你說你殺死了3個人？」來斯問他。
「不錯。」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是真的，請你們來逮捕我！」
「你現在在那裏？」
「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他不住地說。
「你到底在那裏？」來斯又問他。
「今天晚上我還要殺死我自己呢！」
「你在那裏呀？」
電話掛斷了。
到了6點半鐘，電話鈴又響了。
「是警察局嗎？」
「對。」
「你是不是來斯？」
「他在另外一個房間裏，你有甚麼事？」
「如果你們要找到那些人的屍體，可以到飛機場那邊去。」
「飛機場？」
「不錯。」
「是不是羅德岱堡飛機場？」
「我也不知道是那一個飛機場，只是飛機場罷了。這兩個屍首一個是在水裏，一個是在路邊上。」
「請等一等，」警察說。
「我現在是在這條主要的公路邊上。」
「第一號公路嗎？」
「就在那家殼牌加油站旁邊，請快一點過來。」
「好。」
電話掛斷了。
聽了那卷錄音帶，我心裏有個感覺：這個兇手很不簡單，將會帶給我們更多的麻煩。從各地警察局來的密探，和我們一起將那錄音帶聽了又聽，並討論種種的可能性。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見解，有人說這個兇手是個殺人狂，或越獄的逃犯；也有人說他是剛從瘋人院裏跑出來的。
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有找到第3個被害者。我們一共捉到了50多個嫌疑犯，但因為缺乏證據，大多數都被釋放了。這個案子的調查工作，馬上就由白屋縣和羅德岱堡2處的警察局全權擔任，因為那一個受重傷的女人，是在那附近被發現的。
當我快下班的時候，警長又要我把那錄音帶放一次，給接班的警察聽，他們的反應也都不一致。
「這個傢伙很古怪。」其中一個人說。
「你可以從他那緊張的口吻聽得出來。」局長說。
「他一定是有甚麼樣的難處。」他望著我，我點點頭表示贊同。
「我很同情他。」另外一個說。
「他是相當的可憐！」
我把那錄音帶一共放了12次之多，局長說：「這個人的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當然，你聽多了一定是會熟悉的。」一個班長說。
「但是你總不見得以前曾聽到過這個聲音吧？」
我把錄音帶交還給偵輯部，就走到副局長的辦公室門口。我敲著門，他叫我進去。裏面已經坐滿了人，電話鈴也一直不停地響著。
「副局長！我想跟你談談，有件很重要的事，我要告訴你。」
「艾樂！我現在很忙，過一會兒你再來吧。」
「可以……副局長。」
「你幹得不錯，艾樂。」
「我在這裏多等一會兒，再跟你談好嗎？」
「我看還是明天吧，今天我可能要加班。」
我走出副局長的辦公室，頭部在一陣陣發痛。因著那個可憐的女孩子，我心裏面一直感覺到很不舒服。這種惡劣的情緒，一時難以控制，我真想好好地哭他一場。
1968年，8月12日，好來塢的太陽晚報上大字標題：
「雙胞謀殺案！ 一個少女被鎗殺，另一個婦人受重傷，警察正在搜尋第3個被害者。」
那天晚上，有一個18歲的青年在羅德岱堡飛機場被逮捕，他正在買機票要去別的地方，經過查詢以後，發現他並不是那個兇手，只不過犯了偷竊案而已。
到了第2天，偵輯小組查出來，那個被殺害的少女，是一位離了婚，曾在亞特蘭大城，艾瑪瑞大學任職的桃賽克拉夫太太的女兒，名叫馬麗蘭，只有12歲。
羅德岱堡的警察找到一個證人，他說他在星期天，曾見到過這兩個女人。和她們同車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少女及一個青年。這個青年大約有160磅重，5尺11寸左右的高度，年齡約在20歲，頭髮是金黃色的，身上穿著一件藍色的襯衫。一家殼牌加油站裏的職員說，他也看到過一個行蹤可疑的人，年齡20幾，那天傍晚6點鐘，他曾在公用電話亭那裏打電話，然後便回到他的車子裏面去，他在車裏坐了一會，又跑去打了
一個電話，才把車子開走。另有一家旅館的老闆也作證說，曾有一個婦人帶著女兒來到他的旅館，星期天下午離開那邊。和她們一起的有一個青年，年齡也是20出頭。
我負責將這幾個青年人的畫像影印幾份，貼在各郵局和超級市場的佈告板上；星期二的報紙和電視上，也都將這些畫像公佈出來。這2天，每一個警察局都接到了上百個電話，提供不同的線索。收音機和電視上也不斷地警告那些駕車的人，不要讓人搭便車。他們又把這卷錄音帶，由各地電臺播送出去，有成千聽眾紛紛來電話說，他們能認得出這個兇手是甚麼人。
各地所引起的反應，使偵輯人員大大地感到頭痛。於是警察當局下令，所有的警察，一律不許再和任何人談論這個案子，免得打草驚蛇，使兇手能有所準備。
在那幾天之中，他們逮捕了不少嫌疑犯，這些人都和畫像上的人相似。有一天晚上，我正開車巡邏的時候，無線電話打來，要我去一個旅館的會客廳，說那邊有個可疑的人。我把車子開到那裏，有一個女傭人指給我看，有一個青年人，坐在一張沙發上。
「你瞧，那個手上拿著皮包的人，完全像畫像上所描寫的。當我看他一眼的時候，他立刻就顯得畏畏縮縮的樣子。而且他也不時瞻前顧後，就怕有人跟蹤他似的。」
那個人一看到我，就把頭調開去。我走到他的面前，拔出左輪手鎗，說要逮捕他。他果然是戰戰兢兢地，我叫他背朝著我，雙手扶在牆上，搜查他的全身以後，替他加上手銬。這個人不只是像畫像上所描繪的，而且又是來自另外一個州，更令人起疑了。外邊又來了一個警察，幫助我將這個人送到總部去，調查人員便開始問他話。
這個人是從他密西根州的家裏逃過來的，所以一直緊張害怕。他來到這裏的時間和案發的時間並不相符合，於是我們便把他釋放了。以後那2天，我們的調查人員又接連詢問了好幾個嫌疑犯，並且也得到了些資料。克拉克太太和她的女兒，與這個青年人，在酒吧裏呆了整整一天。那個女人所遺留的車子，上面除了她和她女兒的以外，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指紋。化驗室來的報告說，那車子上只有這個女人的血漬，並沒有她女兒的血。證明她的女兒並不是在車上被打死的。驗屍官說，馬麗蘭是被一種22號的手鎗所殺，她的母親也是被這把鎗打傷的。她現在仍然在昏迷之中，偶而吐出1、2句話，也是語無倫次的。如果她不甦醒過來，這個案子將永遠無法破獲。
那一個週末，我奉命到北好來塢去，因為又有人來電話通知我們，說發現可疑的人。那時候已經是午夜，我到了那人家的門口，按著門鈴。
「是誰呀？」裏面一個女人的聲音。
「警察先生！是你嗎？」
她先把頭探出窗子外面，然後把門開了一條縫。
「哦！警察先生！你來了真好，我心裏時時刻刻都在提心吊膽的！」
「太太！究竟出了些甚麼事情？」
她把門打開讓我進到屋裏，有好幾個小孩子在她的旁邊。
「我丈夫出差去了，我剛才聽見外面有很多的聲音，又聽到新聞廣播說，有一個在逃的殺人兇手，所以才嚇得我魂不附體的。」
「不要害怕，這個殺人犯無論在那裏，都不會找到妳頭上來的，他也沒有理由要來找妳。」
她聽了我這句話心才定下來，我在她屋子的四周圍搜索了一番，確定沒有甚麼人藏匿在那裏。
「我晚上多半會在這一個地區巡邏的，」我安慰她說。
「如果妳再聽到有甚麼聲音，可以馬上打電話到警局去，我會很快地趕過來。」
我曾打過一個電話回家去，因為我母親去醫院檢驗癌症，我深恐家裏面的人，會把真相瞞著我。我已經花了不知多少錢在長途電話上，最後不得不跑去向局長請假回家一次。
「鮑伯！你是克拉克這件案子的負責人之一，現在正是緊急的時候，你怎麼能走開呢？」
「局長！我也是萬不得已，母親是我最親的人，我非常愛她，她對我比我的事業還更重要！如果我必須辭職的話，我也寧可這麼做。因為我一定要回到鳳凰城去。」
「鮑伯！你是個很好的警察，我們當然不會要你辭職。這樣吧，准你請假2個星期，怎麼樣？」
「多謝你，局長！」
我填上請假單，第2天就回到了亞利桑那州的鳳凰城。母親情況已經好多了，對我來說是個極大的喜訊，可是當我到達鳳凰城以後，這個月份的全部薪水，都被偷去了，我只好向人借錢返回佛羅里達州。克拉克的案子仍然沒有新的線索。有一天晚上下班後，我去白屋縣的中央醫院，想去看望一下克拉克太太。我到了她的病房門口，遇見2名警察，都是我的朋友。
「我能夠進去看看她嗎？」
「鮑伯！我們奉命不讓任何人進去的，但是你也是警察，與這案子有關，所以可以例外。」
他們帶我進入病房裏面，又有2名警察守在那邊，還有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克拉克太太全身插滿著管子。
「醫生，你看這個女人還能活嗎？」
「只有一百萬分之一的希望，即使能活的話，也將終生變成一個植物人了。」
「一百萬分之一的機會？！」
「不錯，」他說。
我站在那邊看著這個垂死的女人，一個警察過來吩咐我離開。
「隊長馬上就要來了，雖然你是警察，但是被他看到了也是不大好的。」
「是，我知道你的責任，謝謝你讓我進來看她。」一路駕車回家，我不住在想著自己的問題，我的妻子最近剛剛離開我遠走高飛，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沒有辦法決定，應該繼續留在這邊當警察呢？還是回到亞利桑那州去和母親住在一起？到了最後，我終於選擇了第2條路，因為在佛羅里達州，曾帶給我不少慘痛的回憶，我要將它們完全都忘掉。
第2天我就去對局長卡爾金先生說：「局長！我想要辭職。」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鮑伯！」
「是真的，我要回亞利桑那州的老家去。」
他勸我不要離開，說不久將會加我100塊錢薪水，也給了我一些其他的建議，希望我能夠改變主意。但是我堅持一定要離開，我把所有的東西都變賣了，只帶著一些簡單的行李，駕著我那輛小小的金龜車，回到亞利桑那州去。
第二篇 逮捕
過了幾天，來到鳳凰城，我的母親已經出院了，告訴我她不需要再開一次刀，我們都很高興。由弗羅里達州駕車回來，上千里的路，使我感到筋疲力竭，心靈上也沒有恢復平靜。我和我的妹妹茱蒂以及她的朋友茱蒂住在一起，那幾天之中，我對自己的未來，尚沒有甚麼計劃。
9月15日，一個星期一的早晨，我醒來以後，感到一點點頭痛，就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到客應打開電視機，又走進廚房裏去。
「茱蒂！弄點東西給我吃好嗎？」
「當然可以，鮑伯！」
這時電視上的節目突然中斷，插進來一個特別的新聞報導。
「我們暫時中斷你們的節目，報告你們一個特別的消息，聯邦調查局正在搜捕一名殺人兇手。」
我一聽到這個消息，就馬上從廚房裏面跑出來。
「這個兇手經過偵輯人員數度調查以後，才發現是亞利桑那州鳳凰城的羅勃約翰艾樂！他殺死了一名弗羅里達州的女孩。他過去是一名警察，現在身上正帶著一把自動步鎗，3把手鎗，和幾枚手榴彈，是個最可怕的逃犯，不可能會被活捉的……」
一聽到這個，我的臉色都變了，內心充滿了恐懼，像有人澆了一桶冷水在我頭上似的。
「他們說的是你嗎？」茱蒂過來問我。
「可能是些誤會，我會想辦法去解決的，不必為我操心。」我說。
「我這裏有鎮定劑，你要服一些嗎？」
她遞給我一個小瓶子，我倒了幾片在手上，一口都吞下肚去。
過了一會兒，我想打一個電話去警察局找一位警官大威科西，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們認識已經有好多年了，但是試過以後，卻無法找到他。我再打電話給我的母親，她向我叫著說：
「他們拿著機關鎗站在門外，有的躲藏在籬笆和汽車背後，差不多有100多名警察。你到底是幹了些甚麼事啊？」
我掛上電話，頭像是要炸開來似的，全身顫抖，幾乎不能夠控制。我一生中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頭腦裏面一片混亂。
茱蒂看見我這個樣子，又給了我些鎮定劑。
「茱蒂！你害怕嗎，電視上說我是個殺人兇手？」
「我怕甚麼，我知道你很清楚，你絕不是那種人。」
「天哪，我一定要找出來，究竟是甚麼原因。
我又吞了些藥丸下肚，就打電話去警察局，我告訴他們我是誰，我要和大威科西談談。那個警察問我在那裏。
「讓我先和科西談過以後再告訴你們，我想他比較能夠了解我。」
「我可以用無線電話去跟他聯絡，」他說。
「請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我叫他打給你。」
「不——我過一會再打來。」
我急需找些人談談，我又打了一個長途電話去弗羅里達，找我一個女朋友卡莉考夫曼。
「你是卡莉嗎？」
「是呀……鮑伯？你在那裏？」
「我在鳳凰城，卡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鮑伯！他們說是你殺死那個女孩子的。」
「卡莉，他們是否在開我的玩笑？」
「他們不是在開玩笑，我和我丈夫也沒有開玩笑，鮑伯！我看你還是快一點去自首的好。」
我把電話掛掉，再試一次，終於找到了大威科西。
「大威！我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我相信你，你是不會冤枉我的。」
「讓我過來跟你談談，鮑伯！」
我給了他地址便坐下來等候。突然看見電視螢光幕上出現我現在所住的那幢房屋，四周圍全都是警察，他們躲藏在警車後邊，拿著步鎗和催淚彈。我急忙從椅子上跳起來跑到窗前窺望出去。果然，我們的房子被包圍了。沒有多久，有一名警察用手提擴音器向我這邊喊話。
「羅勃約翰艾樂！我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要你舉起雙手走出來，否則我們就要發射催淚彈了！」
我大聲回答他們我不出來，那個警察又問我房子裏面還有沒有其他的人。我對他說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跟我在一起。我站在門口，他們可以開鎗打我的，但是我想他們沒有那麼做是怕會傷到茱蒂和她的兒子。這時候因為我服下了過量的鎮定劑，所以思想不能夠集中，頭腦昏沉沉地，好像在夢中一樣，因為這不像是真的。我身上還帶著那把警察用的左輪手鎗，所以沒有人能走近這幢房子。
「茱蒂！妳可以帶著麥克離開這裏，我不知道以後將會怎麼樣。」
「不！我不能走！我一走他們就會殺死你的。」
警察讓我的弟弟丹尼進入了這幢房子，我們2人開始商量應該怎麼辦。我心裏惶惶不安，不時地望著手上那把左輪手鎗，也許這是我唯一的一條出路。
電話鈴又響了，丹尼跑去接，是大威科西打來的。
「大威！我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我只有這條路可以走，就是自殺。」
「千萬別這樣，這不是個解決的辦法。還是讓我過來和你談談，我身上不帶任何武器。」
大威科西到了，丹尼開門讓他進來，他先問我是怎麼回事，但是我所知道的並不比他多。我不停地玩弄著手上那把左輪，我真的想要自殺。
「鮑伯！我勸你還是把手鎗給我，跟我一起去投案，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不！我不能去，我要殺死自己來表明我的清白。如果他們把我送回弗羅里達州，我別想得到一個公正的審判，因為我過去是個有名的警察，恨我的人很多。」
丹尼插嘴進來說：「哥哥！如果您自殺的話，我們一家人該怎麼辦呢？您要好好地想一想，還是去投案的好。」
警察又讓妹妹茱蒂和我母親進到房子裏面來，經他們左勸右勸，到最後我終於決定放棄掙扎而去投案。因為我怕走在那許許多多人中間，科西就答應自己開車送我去警察局。
「大威！在我沒有到警察局之前，絕不放下我的武器。因為沒有這個東西我不敢走出去。」
「好的，只要你保證不開鎗打我就好了。」
「那當然不會，只要他們不開鎗向我射擊。」
大威、丹尼、和我3個人，小心地走出房子，到大威的那輛車子裏去。我手上仍然握著那把左輪，然後戰戰兢兢地坐在大威的旁邊。他便開始那20英里的旅程，到警察局去。一路上四面八方都有警車跟著，使我感到很不舒服。
「大威！叫那些車子離開，他們把我弄得神經兮兮的。」
他用無線電話對他們說，於是那些警車便退往後邊去了。
過了一會兒，我們便到了馬利可巴縣的警察局。還沒有下車之前，我就把我的左輪交給了大威。
沒有多久，那些警車也都先後到達。許許多多的步鎗、手鎗，都指向我這邊。
「不要這樣，」科西向他們發號施令。
「讓我來照顧他。」
他們便向後退了好幾步。大威帶我進到裏面，新聞記者們早就等候在那裏了。幾架電視攝影機眼隨著我們，還有一些攝影人員不住地向我閃著鎂光燈。
我們到達櫃臺前面時，有一個警官過來對我說：
「請你再走出去一下，像剛才那樣地走進來，因為第12電視臺的人來遲了一步，未能趕得上攝影。」
我覺得自己簡直像一頭畜生一樣，任人擺佈。
他們叫我脫光衣服，仔仔細細地搜查，我洗了一個澡，這時候我的藥性還沒有退去，幾乎站立不住。最後他們給了我一套衣服，帶我去樓上，送我進入一間牢房裏，以後我便甚麼也不知道了。下一步，我只記得有人在搖著我。模模糊糊地我把頭抬起來，看到一個警察的臉。
「快醒來，我們要帶你去法院。」
我已經睡了24個小時，但頭腦還是昏沉沉的，2名警察架著我，把我從牢房裏帶上電梯。我們到達樓下走廊時，又有一大批記者在等著我，向我閃著鎂光燈。
有的記者高聲向我喊叫，要我說幾句話，我盡量想辦法躲避他們。我們上了車，經過鳳凰城的熱鬧地區，到了法院那邊。法院門口又是一大群新聞記者，把交通都堵塞了。我們想突圍進去，有一個攝影人員站在我的前面，對我說：「艾樂！做出一點動作來好不好？」
我怒氣沖沖地朝他一腳踢過去，他的相機落在地上，我還用腳去踏，他們馬上又把我送回到牢房裏去。過了幾個小時他們又來將我架上手銬，並在我腰間綁上一條皮帶，後來我答應他們不再鬧事時，他們才把它取下來。
這次到了法院門口，有好幾名警察在維持秩序，我們才能夠順利地進到法院裏面，走廊上又佈滿了攝影器材和新聞記者。我們走進一條狹窄的走廊，是通往法官辦公室的。玻璃門上印有「亞利桑那州最高法院法官古柏的辦公室」幾個字，門是鎖著的，警察不住地敲著。
當我們站在門外等待的時候，那些討厭的新聞記者仍然不住地攝影，並問了我很多話，我的神經又開始緊張起來了。一個攝影人員走上前來，帶著譏笑的口吻向我說：
「你居然也會殺人，警察先生！是不是手鎗走了火？」
「喂！叫這些人走開吧。」我要求他們，但是那幾個警察仍然站在那邊不動。我們久久沒有能夠進入到辦公室裏面，最後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就說：
「我有辦法能進去。」然後舉起雙拳，揮向那扇玻璃門。滿地都是碎玻璃片，走廊上的人紛紛逃遁，有的在大聲驚叫。我看見裏面，法官和他的秘書都驚訝地望著我。我的手也被割破了，汩汩地鮮血直流。警察將我按倒在地板上，又替我架上手銬，然後將我抬起來送上一輛巡邏車裏，去當地的縣立醫院。醫生替我在傷口上縫了好多針。那天，法官古柏控告我企圖越獄的罪，
要罰款83500元。
過了1、2天，我的藥性完全消除，就接到一個長途電話，是一個弗羅里達州的律師約瑟法隆打來的。他說他願意接辦我的案子，並告訴我該怎麼做，我欣然同意與他合作。到了9月17日，卡莉考夫曼打電話到監獄裏來說：
「告訴他們，叫他們引渡你到這邊來，知道嗎？」
「謝謝你，卡莉！我知道了。」
「鮑伯！你還記得那件謀殺的案子嗎？」
「我連現在發生些甚麼事都不知道，卡莉。」
我申請引渡以後，就有2名警察過來帶我去弗羅里達州。他們奉命不許帶我坐飛機，而坐汽車去。我們到了德克薩斯州的埃巴索城時，那2個押送我的警察相信我並非危險人物，因為一路上我們談得很融洽。
「鮑伯！你並不像是個瘋狂的人。」其中有一個說。
「我不是，那時候因為我服用過多的鎮定劑，所以才會舉動失常打碎那扇玻璃門的。」
「那麼我們在埃巴索停留一下，待我打電話去局長辦公室，告訴他你沒有甚麼問題，我們可以坐飛機回去。」
我在埃巴索的監獄裏住了一個晚上，第2天就搭飛機飛往邁阿密。我過去是個模範警察。
第三篇 我的過去
現在要說一說我自己過去的歷史。我出生在一個大家庭裏，兄弟姐妹一共有8個，因為我是長子，所以才取名叫艾樂。父親由於醫生的手術失敗，使他變成了半殘廢，於是舉家遷往鳳凰城來，因為這地方的氣候有利於他的健康。
父親過去是名軍人，所以他也希望我能繼承他的行業，為了取悅他，我便投入軍中，當一名廚師，後來又進入一家特別軍事學校。但是父親一死，我也就脫離了軍隊。回到鳳凰城以後，我和一個名叫白達的舞女同居，我們有了關係。她告訴我她已經懷了孕，於是我便決定要娶她，因為我一直盼望能有一個兒子。但是我們相處得很不好的，所以一起來到弗羅里達州，希望能藉著新的環境，促進2人的感情。我們在一個小城但尼亞住了3個星期，有一天，我駕車停在一個紅燈前面，旁邊有輛警車。那個警察按著喇叭，我回頭去看看——一個最熟悉的面孔，正對著我展開笑容，原來是個老朋友。
我們找一個地方停下來，好好談談。
「傑姆！你當警察幹些甚麼事？」
「你也想當警察嗎？」
我笑笑說：「你不是在開我的玩笑吧？」
他注意到我身上那特別軍事學校的刺花，就問我：「我聽說你也是個『絲帽隊』的隊員。我們正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我被他說動了，就和他一起去但尼亞的警察局。在那裏我填上一張申請工作的表格。幾個星期以後，局長就叫我去說：「艾樂！聯邦調查局把你的資料都寄來了，你在軍隊裏的成績蠻不錯的，正合我們這邊的需要。但我們不能馬上安插你一個位置，你可以先和其他的警員們一起出去實習一下。」那時候我正在「北美船業公司」工作，負責檢查那些競賽的船隻，我就決定在週末出來學習當警察。他們給了我一套制服，派我和一個黑人警察出去巡邏但尼亞的黑人區，那個警察名叫瓊伯格。有一次伯格15歲的弟弟和他的一個表兄打架，伯格想要把他們拉開。其中一個竟拿出一把22號的手鎗，伯格伸手去搶奪，正在掙扎的時候，鎗聲響了，子彈進入他的下腹。他被送到醫院裏去時，已經來不及了，很快就一命嗚呼。
當我聽到這個消息以後，不禁怔住了。我沒想到一個警察一下子就這樣死掉！第2天，我就宣誓替補伯格的位置。我警戒自己，以後絕不像伯格一樣，去做那無謂的犧牲。在殯儀館裏，我負賣站立在伯格的棺木旁邊，看守他的遺體2天。伯格靜靜地躺在裏面，身上仍穿著警察制服。
局長把我叫到一邊去對我說：「鮑伯！但尼亞是個小鎮，我們沒有足夠的經費送你去警察學校受訓，如果有人犯了法，只管逮捕他，捉錯了也不要緊，我們會處理的。」
另外一名警察帶我出去，教我如何開放車上的警笛、處理燈光和使用無線電話。沒有多久，我便可以單獨一個人出去執行任務了。
我是個半路起家的警察，從未經過甚麼訓練，現在只經過3個小時的惡補，就走馬上任了。但是我卻幹得很不錯，居然成為全鎮最佳的警員之一。但尼亞鎮是在羅德岱堡和好來塢之間，我所巡邏的地點，是在主要公路2英里以內加上沿海一帶1英里的地方。有一次，我把車開到警局前面的一個加油站上，正好另外幾個相熟的警察也同時到達那裏，我們便開始聊天。當我們站在那裏的時候，看見有一輛卡車闖越紅燈。
「抓他！抓他！他闖越了紅燈！」
我第一個跳上車子，從加油站上衝出去，輪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響聲。沒有多久就追上那輛卡車，迫他停在路邊。司機給了我他的駕駛執照，我就拿出我的罰款單簿。可是我一翻開，才發現開這麼一張罰款單也並不簡單，有很多地方要我去填寫，我完全是外行。
我對他說：「算你運氣好的，這次我只給你一個警告，下次可別再這樣了。」
他不住地謝謝我，卻不知道我是因為不懂得如何開罰款單，而並非大慈大悲。
但尼亞鎮被分成2個巡邏地區，我是負責巡邏白人地區，一名黑人警察是負責巡邏黑人地區。我們的班長也駕駛一輛車子，在2個地區裏跑。總部那裏，還有一個調度負責人。我們在但尼亞住了差不多一個月，我的妻子白達就生了一個可愛的男孩子，我們給他取名叫寶貝！可是夫妻之間仍然時常起磨擦。白達要我去買一幢新的拖車型的活動房屋，為了取悅她，我自不量力地買了一幢3間房間的活動房屋，和一輛冷氣的道奇汽車。
有一天夜裏，2個黑人警察，約我下班以後在一家黑人區的夜總會裏見面。到了那家夜總會的門口，他們叫我守在後門口，他們由前門進去。我等候了一會兒，然後進到裏面，看見那2名警察正在搜查所有的男人。從他們的身上搜出17支手鎗和幾把彈簧刀，但是卻沒有逮捕一個人。當我們離開的時候，我便問他們是怎麼一回事。
其中一個對我說：「別操心，我們會給你這一份的。」
「一份甚麼？」我莫名其妙地問。
「一份錢呀，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我這才發現，這2個警察，專門突擊那些黑人酒吧間，搜出他們身上非法攜帶的武器。搜出來以後又賣還給他們，每一件收20元到30元。當我知道這件事以後，就向他們表明態度，我絕不參加進去。
又有一天晚上，有一輛別克牌的大車子超速，我追上了它，迫它停在路邊。那車上的駕駛人員並沒有向我出示他的駕駛執照，卻給我看一枚偵輯隊員的證章。
「我也是你們中間的一個。」
原來他是偵輯隊的班長傑姆魏法，是屬於好來塢警察局的，喝得醉醺醺地。
「這很好的，先生！請你把你的駕駛執照給我看看？」
「甚麼？多少年來沒有那一個人敢來管我，你這個小子居然想要來找我的麻煩！」
「我就是要找你的麻煩，我要逮捕你！」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他驚愕起來。
「不開玩笑，快把車子熄火，從裏面出來。」
「你說的是真的？」
「一點都不假，給我出來！」
他不敢相信地朝我看看，我把門打開，叫他從車子裏出來。
「我明天會開除你的。」他威脅我。
「明天是明天，今天晚上我有權來逮捕你。」
他破口大罵，我抽出我的手鎗。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出來，你到底出不出來？」
他仍然呆呆地望著我：「你是認真的嗎？」
他終於從車子裏面出來了，我取下他的手鎗，又搜查他身上是否還有其他的武器。
「喂！弟兄！我們都是自己人呀！」
「是呀，我明白。」
「現在正老凱利在值班？你可以用無線電話叫他來說話。」
「我不叫他，我要你自己去見他。」
「你未免有眼不識泰山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
我們到了警察局，凱利班長一眼見到了他的朋友就問：
「傑姆！你來這邊幹甚麼？」
「是這位太上皇把我逮捕來的。」他指著我說。
「艾樂是怎麼回事啊？」凱利問我。
「這個人是我的好朋友。」
「班長！我不管他是不是你的朋友。這個傢伙知法犯法，又出口傷人辱罵我，並且還威脅要開除我，所以我才逮捕他的。」
凱利將這位偵輯班長帶到內室裏去，我開始寫我的報告。過了一會兒，他們便從裏面出來。
「鮑伯！我欠了你不少人情。」凱利說。
「但是我認識魏法探長已經有好多年了，就請你手下留情，饒了他這一次吧。」
「班長！這傢伙是難不了我的，我不怕他官階有多大。他是在我的巡邏地區犯了法，並且還要威脅我！」
「我知道，就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他一次，不要給他罰款單，這會影響他的前途的。」
魏法走過來向我伸出他的手。
「老兄，真對不起，因為有些個人的問題，我多喝了幾杯酒。我向你道歉。」
我想了一會就說：「既然你向我道歉，那麼我也就算了。但是我要你去喝6杯咖啡，把頭腦清醒一下。」他同意了。
過了一個星期，有一天早晨，我在巡邏的時候，把車子開到一家已經關閉的夜總會背後。當我把車子開走的時候，心裏有一個奇怪的感覺，覺得事情有點不大對勁。我又把車子慢慢地開回去，發現那幢房子裏面有人。於是先用無線電話通知總部，叫他們派些人來，然後便從車子裏出去。突然有一個黑人，在房子的旁邊朝我開了一鎗。子彈從我頭邊飛過去，擊中在車子上，他調頭便跑，我用鎗對準他，如果我開鎗的話，一定會擊中他的，但是我只是朝天開了一鎗向他警告。那個人仍然不住地向前面跑，他是奔向好來塢的飛機場那邊。如果其他的警察及時趕到，是不難找到他的。後來我聽見夜總會另一邊的矮樹叢裏面有聲音，就過去搜索，這時候從好來塢和羅德岱堡來的警察們都紛紛趕到，他們帶來警犬，把整個飛機場都包圍了。
我知道那個人是不會朝著飛機場那邊逃跑的，因為他是個黑人，不會進到白人地區。很可能他會逃往運河那一個方向，想進入到黑人區裏面去。於是獲得班長的許可，我便把車子開到運河那邊，把車子停下。我想那個人可能會企圖穿越那條公路的。果然不到幾分鐘，就看見他從灌木中鑽出來，我衝出車子，拿鎗對著他叫著：
「不要動！」他又轉過身想跑。我可以輕而易舉地一鎗送掉他的命，可是我卻插回手鎗，追過去欄住他。到了一幢大樓前面，他再也無路可走了，我便撲上去把他捉住。經過幾分鐘的掙扎，他終於被我制服了，我用手銬架住他，把他送上我的車子。這個人大約19歲，名叫蓋力脫，是個有名的竊賊，但尼亞警察局曾想要逮捕他。有一名黑人警察看見他就對我說：「你為甚麼不打死這個壞蛋？我們想要殺掉他已經有好多年了。」
「我的責任不是去殺死他。」
「可是他想要殺死你呢！」
「當我拿出我的鎗時，他便逃走了，對我不再構成威脅。」
局長也責怪我，為甚麼不開鎗打死蓋力脫。但是我絕不願殺死任何人，除非是萬不得已。
過了3天，蓋力脫被人保釋出來，他查出我是住在那裏，就找到我們所住的那幢活動房屋。他威脅白達說，為了我本身的安全，最好不要在法庭上作證對付他。白達嚇得個半死，我去告訴其他的警察，他們叫我不要怕他，他們時時刻刻都會去逮捕他的。可是過了2天，蓋力脫的屍首在海邊被人發現，脖子被打斷了。
我盡量去盡一個警察的責任。每天晚上，我都從車子裏出來，挨家挨戶地察看，有沒有那一家人或店舖，忘了關門或窗子。在經過黑暗的街道時，我往往把車燈關掉，找尋那些為非作歹的人，經常被我抓到好幾個，有時候一個晚上就有2、3個人落在我的網裏面。其他的警察們都很妒嫉我，因為我這些成績顯出他們的無能。
有一天晚上11點鐘，我又抓到一輛可疑的雪弗蘭汽車，上面有3個白種男人。從車牌上可以看得出，是來自邁阿密那個地區的。看他們的舉動有些鬼鬼祟祟，我就知道這些人一定都是有問題的。我叫他們把車停在一個最近的加油站土，然後抽出我的手鎗，喝令他們一個個從車裏出來。結果發現這輛車子是偷來的，那3個人剛剛犯過搶劫案子。每次我寫完工作報告時，我的班長都要我填上他的名字，差不多每一件案子都是如此。我很不滿意他這麼做，和他爭吵也沒有用，於是我便決定要轉到另外一個警察局裏去。我有一個朋友叫吉華許，是在好來塢的警察局裏，勸我轉到他那邊去。那裏有150名警察，而且還把新來的人送到警察學校裏去訓練，薪水也比但尼亞的多一倍。於是第2天，我就辭去這邊的警察職務，而到好來塢警察局去。他們都知道我過去的成績，所以馬上就叫我去上班。因為要過了3、4個星期，他們才能送我去警察學校，所以我暫時和一名高級警官一起出去巡邏，他的名字叫埃地。
「聽說你是一個優秀的警察。」埃地說。
「也談不上甚麼優秀，我只不過想當一個好警察罷了，謝謝你這麼恭維我。」
埃地笑笑說：「你也不必客氣，因為每人都這麼稱呼你的。和你一起出去實在是我莫大的光榮。」
我不知道他是說說玩的，還是真的。我們開出去差不多有2、3個小時，就回到主要的公路上。在我們前面有一輛4個門的印巴拉牌車子，車上坐著5個白人，有2個在後座，不時朝我們這邊看，行跡可疑。
「埃地，前面那輛車是偷來的！」
他笑笑說：「好好的，這次又被你看中了。」他不相信我的話。
「叫他們停下來，如果不是偷來的，至少是有其他的問題。」
「你不是在表演武俠片和偵探片，算了吧，我們去吃點東西再說。」
「不！我要你叫那輛車子停下來！」
埃地搖搖頭。
「好！好！我就叫他們停下來。」
埃地把車頂上的紅燈打開，那5個人都調頭看著我們，就把車徐徐地停在路邊上。埃地望著我說：「我照著你的話做了。」
那輛車子一停下來，4扇門便立刻同時打開，每一個人都開始逃竄，埃地用無線電通知警察局，我便跑出去追趕。那5個人都朝著沼澤那邊逃跑，我向天開了一鎗，有4個人便停下來，我把他們都帶回到車子裏，他們全是從州監獄裏逃出來的犯人，那輛車子也是偷來的。
另外一個漏網的男孩子只有16歲，他們告訴我他的姓名。於是我就走到沼澤那裏，大聲叫他出來，否則我們將要放狗過去了。他馬上就高舉著雙手，到我這邊來。自從這件事發生以後，有很多我的同事，都叫我「優秀警察」。像在但尼亞一樣，也有不少人嫉妒我，可是吉華許卻一直是我最忠實的朋友。沒有多久，我就報名進入那個警察學校，經過訓練以後，他們把我編入了特別組。現在我所面臨的最大問題，還是我的家庭。我的妻子乃是家庭問題的中心，她拒絕照顧我們的小寶貝！不肯半夜裏起來替他換尿布。我忙了整整一天，晚上還要忙著照顧孩子，於是夫婦2人時有爭執。從警察學校畢業以後，他們就派我再開車出去巡邏。有一天，上級叫我們留心那些賣酒的店舖，因為已經有幾家被搶劫了。後來我開車經過一條大馬路上，看見有一個黑人從酒店裏面衝出來，將一個紙袋投進他車子的後座，然後將車子很猛地穿出了停車場。我在後面追他，他一發現我，便加足馬力。我便用無線電話通知總部，報告他的牌照號碼、車子形狀、和我們所在的地點。我們的速度都在每小時100英里上下。突然他把他的車子慢下來，一個緊急的右轉彎，我來不及跟著他轉，只好越過一個加油站，撓一個圈子上了那條路。他再來一個左轉彎，進入另外一條小路，並回過頭來，卻看見我仍然跟在他的背後。這時候我們已經進入黑人區的中心，到處都是人。我們穿過了好幾個設有「停」字牌的十字路口，隨時都可能會出事情的。那輛車子又穿過了一個十字路，馬上側面就過來一輛雪弗蘭車子，我眼看來不及閃避，就趕緊踩煞車，車子向前滑過去5、70英尺，將那輛雪弗蘭撞到馬路邊上去，我自己的車子卻衝入馬路前面的那家殯儀館裏面，就是過去安置伯格屍首的那一家。我那時候頭腦還清醒，伸手去抓無線電話，報告總部出了車禍，有人受傷，然後便失去了知覺。有人在我的電話筒上大聲叫著：「你們有一個警員受傷啦！」
我被送到醫院裏去的時候，又甦醒過來，想從手術臺上坐起，醫生把我按住，他告訴我，我的腦震盪很厲害，然後替我包紮一下傷口，雖然我仍然感覺到迷迷糊糊，但是我還能夠站立起來。我關心其他那些受傷的人，就掙扎著走到隔壁病房去。有3個人受傷，還好都不太嚴重。白達和幾名好來塢的警員都趕到醫院裏來。副局長卡爾金問我感覺怎麼樣。這時候，我的情況略略穩定些，就請求他們讓我出院。
第2天，我又開了一輛新車去執行任務，但是我仍然感到肚子痛、和頭痛，這樣的情形連續了一個月之久。
過了不久，有一天，白達開車送我去上班，我們又為了金錢的事情爭吵。她花錢比我賺的還要多，當我們正吵得厲害的時候，我們那11個月的寶貝，伸手將白達頭髮上的帶子扯下來。白達正是怒氣當頭，便隨手一巴掌打在寶貝的臉上。他的臉被打得通紅，大聲嚎哭起來，我忍耐不下去，也照樣給了白達一個耳光。
「不許妳這麼打寶貝！」我說。
這是我第一次動手打她。那天晚上，白達沒有開車子來接我回家，我發現她已經帶著寶貝出走了。過去白達曾這樣出走過一次，我並不感到稀奇。但是過了幾天，銀行來電話說，白達已經取走了我銀行裏面所有的存款，又開了好幾張的支票。她又用我的名字，借了1200塊錢。我整個破產了！
我到每一個債主那裏，告訴他我的情形，答應每一個月付10塊錢，直到把所有的債都還清。可是新的債又是不斷地來，真可說是債臺高築。最後我不得不請求辭職，但是副局長卡爾金一再勸我，並答應給我其他的工作，來增加我的收入。我開始一個星期要工作7天，加上6個晚上的夜班。
由於工作過度，身體健康受到很大的損害，我時常頭痛、暈眩、嘔吐，這些都是那次撞車的後遺症。白達和寶貝不在身邊，我過了一個月的光棍生活，除了執行警察任務以外，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直到我辭職。
現在他們又把我帶回到弗羅里達州，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件事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第四篇 監獄裏面形形色色
我們由埃巴索飛到了弗羅里達州，馬上就被送到白屋縣的監獄裏。我一到那邊，就和在鳳凰城一樣，到處都看到新聞記者。在櫃臺前面，他們解下我的手銬，替我印上指紋，就如同我從前對別人所做的。他們脫下我的衣服，再度仔細檢查了一次，看看有沒有私藏甚麼毒品，或其他的走私貨。滿屋子都是警察，全都在盯著我看，把我當作一個妖魔鬼怪似的。僅僅幾天之前，我還是個「優秀警察」呢！
他們給了我一套囚服，領我去樓上的嚴重囚犯部。鐵門開開又關上，我鼻子裏立刻聞到一股小便的臭味。其他囚犯們開始在大聲嚷叫：「他們剛剛帶進來一個警察呢！」
於是有的尖叫，有的在吹口哨，並猛烈地搖著他們的門，還有人在威脅我。我被關在單人的牢房裏，床墊已經破爛不堪，上面都沾滿了血跡和小便，門更是骯髒得無法形容，貼滿著報紙和草紙。整個房間奇臭難聞，又熱又悶。
床上連一個枕頭都沒有，我去向一個警衛要，他說叫我用毯子。於是我只好枕著雙手，躺在那冰冷的破墊子上。我在牢房裏一共呆了5天，沒有吃一點東西，我盡量使自己的思想閉銷，試著來逃避現實。現在我就如同進入到太空裏一樣，沒有人知道我的處境，令我感到孤立無援。
「喂！我實在呆不下去了。」我對外面的那個警衛說。
「你們能把我和其他的囚犯們放在一起嗎？」
「人人都知道你過去是個警察，我們怕他們會幹掉你的。」
他們沒有給我報紙看，因為差不多每一天的報紙上，第一號的大標題，都是登載我的案子的發展情況。其他的囚犯們也都看見，他們知道得很清楚。
「為甚麼他們想要傷害我？」我問那個警衛：「我又沒有虧待過他們，也沒有把他們捉到這裏來。」
「艾樂！你是個警察，是代表法律主權的，他們想殺你的原因，是想要借這個機會來出出風頭。」
他的話對我是極大的威脅，但是無論如何，一個人獨守空房，滋味也不好受，我寧可去冒這個危險。於是我便請求他們把我調過去。
「艾樂！你想你能和那些囚犯們相處得好嗎？他們會處處地方找你麻煩的。」
我說：「不要緊，我只希望能有人可以談談。」
「那你自己要負責任。」他說。
連那些警察們也一樣地仇視我，而且我原是一個堂堂的治安警察，如今卻淪為囚犯，所以他們也大大地看不起我。
他們把我送到另外一間牢房裏面，當我一進去時，人人都盯著我看，個個臉上顯出好奇和仇恨的樣子。
第一天，沒有一個人向我打招呼，第2天才有些人開始和我交談。警衛放人出去散步，那些囚犯就將報紙給我看，上面有關於我的新聞。我簡直不敢相信上面所說的，把我形容得像個妖魔鬼怪，他們說，那特別軍事學校把我訓練成一個殺人的瘋子。在我們這一區裏，有一個23歲精神不正常的青年，名叫江生，他的智能和一般7歲大的孩童一樣。有一天大清早，他在外面走廊上來回地跑，不住地叫喊，把我吵醒了，我便從牢房裏出去叫他安靜下來。另外有一名囚犯叫賈克葛非，也從他的牢房裏出來，他以為是我在那裏叫喊，就嚴厲地叫我不許吵。葛非是個空手道高手，當我在韓國的時候，曾吃過空手道的虧。一個又矮又小的韓國人，用他的空手道，把我打得落花流水。但是後來我也學了幾套，現在可以試它一試。於是我便告訴他，要不要過來較量一下，葛非沒有回答我，他只是站在門口，朝著我看。
「如果你敢再對我無禮的話，看我不打爛你的下巴。」
我向他咆哮著，他還是沒有甚麼反應，事情就這麼草草結束，沒有變成大禍。我進入監獄一個星期後，就去打電話給我在鳳凰城的家人。到電話室，我必須經過另外一個牢房區。走過一間大牢房時，有一個囚犯在向我招呼。我走過去問他：「幹甚麼？」
「看哪！」他一面叫，一面將一杯尿潑在我的臉上，其他的囚犯們都捧腹大笑。我沒有辦法進去向他報復，那個警察很快就把我帶進電話室裏去。在電話室裏面，已經有4個囚犯等在那裏，他們也個個朝著我看，當我把頭轉向他們時，他們馬上又往別處去東張西望。我投下一角錢找接線生，不久那一角錢的銀幣便從電話機裏面跳出來，落在地板上。我蹲下身去撿時，有一個囚犯過來一拳打在我的頭後面。
我一把抓住他，2人便打鬥起來，然後警衛就來把我們拖開。我的耳朵後面受了點輕傷，他們送我去樓下醫務室。那個護士對我很冷淡，因為曾在報紙上讀到過我的新聞。她並沒有給我敷上甚麼止痛藥，只是略貼上些紗布和橡皮膏，並對我說，除了我的頭被砍下來以外，不要再去麻煩她。
我們這一區還有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囚犯名叫史帝夫！是從好來塢的一家瘋人院裏跑出來的。
他對我說：「嚇！當他們帶你經過鳳凰城的街道時，我們在電視上面都看到了。我看見你用腳去踢那個攝影人員。」
我自己都不記得這件事了，他把報紙上的相片給我看。
「我們看見你打破那扇辦公室的玻璃門時，我說，我們又將多了一個伙伴了！」
史帝夫過去有一個女朋友名叫白絲，有一天他發現白絲在跟一個男人睡覺，一氣之下就把她殺死。現在，他整天坐在他的牢房裏，口中不住喃喃地說：「我殺死她了，我殺死了白絲。」
又有一個新的囚犯，來到了我們這一區，他不跟我講話，所以我也不去理他。後來有一次我站在那裏，背朝著他時，他拿拖把柄，重重地甩在我的頭上，我的頭皮立刻出現一道4寸長的傷口，鮮血直流。他馬上丟下拖把，逃進他的牢房裏，鑽到床舖底下去。我追過去把他拉出來，用我的雙拳，拼命地猛擊他的臉，直到警衛來把我拖開為止。他們送我去白屋縣的中央醫院，在我傷口上縫了好多針。事後警察問我是怎麼回事，我就騙他們是在沖浴房裏面不小心跌傷的。我不敢告訴他們事實的真相，因為怕他們把我送回到單人牢房裏去，那個打我的囚犯，是來自監獄的另外一個集團，有人叫他這麼做的。
我回擊那個打我的人，人人都說我做得對。他們告訴我，在監獄裏打架是唯一生存的方法。
又有一個瘋人院裏逃出來的人，來到我們這一邊。他名叫約翰。還有一個意大利人叫比提，他一共犯了9條搶劫的案子。比提不久就要被帶出去審問，他就來請教約翰，怎麼樣能裝成一個瘋子。約翰叫他穿上一件汗衫，又用銀色橡皮膠製成許多警察用的徽章，掛在身上。結果，他高高興興地跑回來說，他的辯護律師說他精神不正常，要求不按一般的搶劫犯來辦他。
第2天，他們又帶來一個犯人，是由州立醫院裏逃出來的，他被關在我隔壁的那個牢房裏。他的身材很瘦，有6尺9寸高，時常在我的牢房前面，走過來、走過去。
「你是個警察嗎？」他問我。
「不！我過去是警察。」
「我不喜歜你。」他很簡單地說。
「我也不喜歎你。」
「我要殺掉你。」他這樣威脅我，然後從地上拾起一個裝香煙的空鐵罐，帶回到他的牢房裏去，把這鐵罐壓得平平的，像個刀口。
「你在幹甚麼？」我問他。
「我在做一把刀。」他連頭都沒有抬起來。
「要在這裏把你宰掉。」
「殺死一個警察嗎？」我問。
「是，我要殺掉你。」
我拿起一紙杯的芥子醬，是午餐時剩下來的，一下子潑在他的臉上，然後又抓起一個掃把從鐵欄杆之間丟出去，正打中他的肚子。他的態度馬上就來了一個180度的轉變，這是我萬想不到的。
「鮑伯！不要生我的氣，我是你的朋友！我是你的朋友！」對他那個突然的改變，我感到很驚奇，反覺得有些歉意。
「請問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地姆。」
「地姆，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做做朋友。」
地姆斯壯是由雷福德弗羅里達州州政府監獄轉來的一名囚犯，他正在等候另外一次的審問。他看來非常之可怕，身體從頭到腳都是些刀傷的痕跡，我問他那邊怎麼樣，他說：
「鮑伯！我希望你千萬可別去雷福德，那地方不是人住的。你過去是警察，他們更會讓你好看。你根本沒有辦法在那裏生活下去。」
我心裏感到一陣震驚，萬一他們真把我調到那個地方去，那可怎麼辦呢！他談到那邊的殘殺，生命不值錢，甚至也有其他過去當過警察的囚犯，遭遇到不測。
在這裏，有些警衛們對我表示友好的，我也很樂意和他們交朋友。可是其他囚犯們就勸我，千萬不要和那些警衛們打交道。克拉克太太9死1生，不但是被救活了，而且也恢復了理智。我和另外5個嫌疑犯都被帶到臺上，在那強烈的燈光底下，由她來辨認。結果她也認不出誰是殺害她和她女兒的兇手，所以我也就被送回來了。
在監獄裏面有形形色色的犯人，他們的個性都不一樣，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犯的是甚麼罪。有的人你去和他交談，他就要揍你。也有些人你不去理他，他卻要來找你打架。傑克穆費也是剛剛才來到我們這一區裏，他和葛非2個人都是犯同一宗謀殺案子。但是穆費這個人卻是很友善，相當討人喜歡，又很聰明，所以我們馬上就變成了好朋友。過了2個星期，有一天，我忽然聞到東西燒焦的氣味，便跑出去看，原來在我隔壁那間牢房裏面，史帝夫將一大堆的報紙放火焚燒，將雙手放在上面烤，我趕緊過去將火撲滅。
「史帝夫！你這是幹甚麼？你燒了你的手！」
「我知道。」他呆呆地說。
「魔鬼告訴我要我燒掉我的這雙手，因為我殺死了白絲。」他手上的皮都燒爛了，我們個個都嚇得面無人色，大聲呼叫警衛。我用一塊濕毛巾，將他的雙手包紮起來，警衛們來了以後就把他送回州立醫院裏去。
比提是個老囚犯，他教我們如何適應監獄裏面的生活。其中有幾條是我們應該注意的，就是不要和警衛們交談，免得其他囚犯以為你是在告密；不要攜帶值錢的東西，或累積一些東西，免得引起別人來搶劫你。比提已經在監裏呆了7年，前面還有漫長的歲月在等著他。
「你現在唯一的一條路，就是使他們對你來一個『未決定的審決』。」有人向他建議。
「怎麼樣能辦到呢？」
「很簡單，你當著陪審團的面，去毆打那個檢查官。」有一個人說。
「你認為這會有效嗎？」
「當然有效，陪審團會認為你精神不正常，而給你一個『未決定的審決』的。」
第2天，比提就去法庭受審，我們在電視上也看見經過的情形。他果真打了那個檢查官，高高興興地回來，得到一個『未決定的審決』。沒有多久，他就被送到州立醫院裏去，一切控告他的文件也都被撤回。
我們每星期可以有一次接受家人來探監，每次只能有15分鐘。我們和來探監的人中間隔了一層子彈都打不穿的玻璃，若要和他們談話，必須朝著一個小孔大聲地喊叫。我們要看就不能講話，講話就不能夠看，由於我的親人都在遙遠的地方，所以很少會有人來看望我的。江生那個精神不正常的孩子，關在我們這一區的外面一間大牢房裏，時常向著我們這邊叫著說：「喂！鮑伯艾樂！我告訴我的母親關於你的事情。」
有的時候，他在半夜3更醒過來，又大聲向我這邊叫喊：「鮑伯艾樂！我告訴我的母親，你是我的朋友！」
他像個鸚鵡似地，一句話反覆不停地講了好多次。
白達離開我以後，就跑去康薩斯城，和她的母親住在一起，她在法院辦理離婚手續，我完全不知道。直等到11月，她的離婚申請被批准以後，我才聽到這個消息。唯一叫我難過的就是，我失去了我的兒子。
我現在一直在盼望他們控告我的案子，能夠真相大白，使我可以早一點出獄回家，我的律師約瑟法隆對我保證沒有問題。他說：「鮑伯！他們沒有證據來判你有罪，既沒有武器、血跡，也沒有指紋和證人。但是我只怕他們會故意捏造出些證據來陷害你的。」
於是他就叫我去看一個心理醫生，要他來檢查我一下我的心理狀態，看看能否出庭受審。沒有多久，我被叫出去見一個人，他說他是心理醫生。他開始問很多關於我這個案子的問題，我告訴他我甚麼都不知道。他又說他有我家裏面的消息，曾去訪問過我的家人。
「喂！你不是個心理醫生。你到底是誰？」
那個人告訴我他是羅德岱堡警察局的探長吉瑞馬狄沙，我想起我的律師曾吩咐過我，叫我不要回答任何人的問題，所以我也就沒有甚麼可以告訴他的了。又有一名叫沙爾文的偵輯人員，來到監獄看我，他問我：「告訴我，你那把殺人的手鎗放在那裏。」
「我不知道甚麼鎗不鎗的。你要我告訴我的律師，說你沒有獲得他的同意，就來監獄裏看我嗎？」
他走後不久，法隆律師就來看我，我告訴他沙爾文來看我這件事。於是法隆律師就寫一封抗
議書送到法庭，沙爾文幾乎敲破了他的飯碗。我的心理醫生終於來了，他檢查我以後，證明我一切都很正常。
在我的案子沒有開庭之前，調查當局說，他們在我車子上發現一條髮帶，克拉克太太認出來是她女兒的。我的律師馬上就來看我，我解釋這是我妻子的髮帶，我連是甚麼顏色都告訴了他。
這條髮帶是我打白達的時候，落在座位上的。法隆又問了我很多話，他很滿意，我所說的都是真話。
但是報紙上卻說這條髮帶是屬於那個被害者的，他們把這條髮帶送去聯邦調查局化驗室裏化驗，證明是屬於被害者的頭髮。我的律師害怕他們是在捏造假證據，將那被害者的頭髮，放一些在這條髮帶上面。
第五篇 99年有期徒刑
1969年的1月27日星期一，這是我第一次的受審。我走過走廊時，那些囚犯們都知道我是去受審，個個在他們的鐵欄杆前對著我吼叫，有的伸出手來想抓我。有的開口罵我是「豬」和「混蛋」。
「喂！艾樂！」有一個人叫著。
「我巴不得你被判刑，你這個屠夫！」
我不去理睬他們，但是又不能不聽。他們帶我到白屋縣的地方法院。我一步步地走向法庭，門口人山人海，人人都搶著要看看我，也有人在朝著我叫喊。我發現我的母親和弟弟丹尼，還有我的2個妹妹，也雜在那些人中間，我向他們招招手，他們也向我招手。我被暫時安頓在一間拘留室裏面。過了約15分鐘，法官的女秘書從外面進來，她很年輕，只有25歲，長得相當美麗動人。
「鮑伯！我能跟你談談嗎？」
「當然可以，如果妳不害怕我的話。」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這位法官的行事為人是很乖張的。過去那3個月，他已經秘密地跟那些控告你的人商量過了，要想辦法定你有罪。我曾聽見他對他們說，一定要判你有罪，不論你的律師怎麼為你辯護。所以你要坐監5年到6年是免不了的，也許你去上訴還可以有點希望。」
「妳能告訴我的律師嗎？」
「這個……你還是自己去告訴他的好。」然後她便告辭了。臨走之際，她又回過頭來說：
「哦！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法官說，他過去在沒有當法官之前，曾被警察逮捕過，吃了些苦，現在他要報復在你的身上。」
她離開後不久，我就被帶到法庭上，我把嘴湊近我的律師耳朵邊，將這些陰謀告訴他。他對我說：「不要害怕，他們沒有證據來定你有罪，你一定可以從這個法庭上走出去的。」
我只有相信他的話，因為也沒有旁的辦法。
檢察官唐福煦首先宣讀他控告文，他對法官說，我謀殺那母女2人，動機乃是「情慾和貪心」。他說：「弗羅里達州要證明鮑伯艾樂！殺死了馬麗蘭克拉克。」然後就遞上了一張20多個證人的名單。
第一個證人就是桃賽克拉克太太！她述說她們來弗羅里達州為的是找工作，後來錢漸漸地用完了，晚上只好睡在海邊。在8月12日的早晨，有個警察走近她的車子，邀請她去他那有冷氣的活動房屋裏。他說他的妻子將給她們東西吃和地方住。後來當她們離開那幢活動房屋以後，那個人就跳近她們的車子，拿槍對著她說：
「我要的是妳的錢。」這是她最後所能夠記得的。
然後我的律師又問她，曾結過幾次婚，將她的私生活暴露出來。她曾結過很多次婚，夜裏時常在酒吧裏面鬼混，又在海邊睡覺。我的律師又問她和檢察官福煦見過多少次面，她說她只在作證前和他談過一次話。我的律師又問她，如果他拿給她看很多的照片，她是否能認出那個開槍打她們的人，她說，以前曾有人給她看過一打以上的警察照片，結果她選到我的這張。但是她又說，當那些嫌疑犯排隊站立在臺上時，她卻認不出我來。
星期二的早晨，第2個證人是好萊塢的警察拉瑞勞倫斯。他說他曾見到過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坐在一輛汽車裏休息，2點半鐘在離開海灘很近的泰勒街上。他叫她們把車子開走，到但尼亞海邊去，說那地方是很適合於她們的。第3個證人是海倫瓊斯，她是但尼亞海灘大街皇家堡餐廳的女侍者。她作證說，她看見我上午11點鐘在她的餐應裏面一共出現2次。
2個警察詹姆士來斯和何諾德拉摩——就是接到那個兇手電話的警員作證說，他們接到那2個電話，一個是在傍晚6點18分，另一個是在6點半鐘。
韋恩馬杜隊長作證這2個錄音帶製成的經過。他又說我和另外幾個嫌疑犯被帶上臺給克拉克太太辨認時，曾企圖想要改變自己的外貌，故意將嘴巴撅起，閉著眼睛，顴骨聳上。克拉克在臺上那強烈燈光底下，是不容易看得清楚的。好萊塢的警官戴維斯作證說，他在8月12日晚上7點鐘，被叫去替馬麗蘭的屍體照相，後來又去羅德岱堡的國際機場替克拉克太太和她的車子照相。這2者的距離約在5到8英里左右，開車只要10分鐘到一刻鐘的時間。但尼亞的警察局局長唐納巴頓說，他買了我的活動房屋，發現裏面有不少22號槍的子彈殼。據他說，在警察的工作上，22號槍子彈是很普遍的。
那天結束後，陪審團的人相繼離開，法官薛飛召集檢察官，幾個證人，一些新聞記者和我，在他的辦公室裏面把那2個錄音帶再聽一次。
星期三的早晨，這是我被審的第3天，但尼亞警察局的探長約瑟波得利說，這錄音帶裏面的聲音是我的聲音。還有但尼亞警察局的隊長彼得大士爾也說，他相信這聲音是我的聲音。以前的那個但尼亞的警察弗來卡德威也說是我的聲音，但不能夠百分之一百地確定。
但尼亞的巡邏警員威廉懷特作證說，在事情發生過後，我曾要求但尼亞警察局說他們接到我母親打來一個緊急的電話。他又說他和我是最要好的朋友，其實並不是真的。吉華許作證說：「這錄音帶的聲音是很像是鮑伯艾樂的。」但是他不敢說一定就是我。偵緝隊員威廉羅勃作證說，他已經將克拉克太太所駕駛的那輛車子照了相，發現上面只有她和她女兒的指紋。他又說這輛車子是在離開我的那幢活動房屋一英里半的地方被發現的。然後飛機場的警察羅勃考華特述說，他怎麼樣在飛機場附近，發現這一輛車子。
有一個修車匠羅米契作證說，我曾想賣給他一把22號手槍，是沒有登記過的。以前曾到監獄裏來看過我的探長吉瑞馬狄沙也作證說，克拉克太太如何從那21張警察照片中選出了我的那一張。好萊塢警察局的副局長卡爾金也說在我被捕的那天，曾和我通過4次電話，他說他曾勸過我，在鳳凰城當警察們包圍我所住的地方時，我曾想要自殺。
星期日早晨，我受審的第4天，卡莉考夫曼上去作證。她說她和我通過2次電話，她也知道第2次的電話，警察局已經把它全錄下來了。因為她相信我是無辜的，所以並沒有叫警察局不要錄音。我的律師問她，我與這個謀殺案有沒有牽連，她說沒有。於是福煦檢察官就叫好萊塢的一名探員約翰考克司，將我和卡莉考夫曼在9月17日通電話的錄音放一次給大家聽。
法官薛飛吩咐將這卷錄音帶列入證據之中。偵探考克司接下來述說8月12日那天，當馬麗蘭的屍首被發現時，我在傍晚6點34分來到警察局。我把車子開出車房的時候，曾有2個人在半路上叫我停車，告訴我有屍首被發現。後來我用無線電話通知總部的時候，那2個人便離開了。因為我沒有留下他們的姓名和記下他們的車牌號碼，所以這是他疑心我的原因。我和卡莉通電話中有一段也是很可疑的，就是她問我到底有沒有犯罪，我回答說：
「我不知道。」
一名鳳凰城警察局的代表何諾懷特作證說，他是幾名押送我去地方法院的警察中的一個。並述說我當時如何用腳去踢2個攝影人員，和打碎辦公室的玻璃門，像一頭野獸一般。然後我的朋友大威科西也上去作證我被逮捕的經過。又說第2天曾到監獄來看過我，和我談起這件事。他說當事情發生以後，曾有一個女人打電話給我，說發現一個嫌疑犯。威西又說我曾企圖到醫院裏去殺死克拉克太太！後來我認為她的傷勢很嚴重，沒有活的希望，對我沒有妨害所以才沒有那麼做，科西這些話出乎我的意料，於是我便跳起來指著他叫道：
「你在撒謊，你完全是胡說八道！」我的律師也站起來抗議，但是法官卻不理會。法隆律師也問了他一些話，他說他來監獄看我只是為了「好奇」而已，因為他是名警官！所以獄警才放他進去的。他又說他的照片也在報紙上出現，也受過電視記者們的訪問。
審問在星期四的中午才告結束，我的律師約瑟法隆開始他的辯護詞，要求庭上判我無罪。因為所有一切的證據，都不合乎法律上的條件。
另一名攝影人員利安加里洛，被我的律師請了來作證說，克拉克太太在幾個嫌疑犯被帶到臺上時，並沒有認得出我。她曾說：「他不在那裏。」他也證明這幾個嫌疑犯包括我在內，並沒有企圖想要改變自己的面貌。
星期五那天早晨，是最後一次原告與被告之間的辯論。檢察官福煦站起來說，單單那些在我活動房裏和克拉克太太車子裏的指紋，已經足夠定我有罪了。他又把所有的證據詳詳細細地解釋了一番，法隆律師站起來反駁說，我不可能在短短1小時18分鐘以內，在海倫瓊斯工作的那家餐廳裏出現以後，回家換上衣服，遇見了克拉克太太和她的女兒，把她們帶到活動房屋裏，又把她們殺死，將2個人的身體放在相隔5英里不同的地方，然後再打電話到警察局去。
總而言之，法隆律師說，沒有指紋，沒有證人，沒有犯罪的動機，也沒有血跡，法律絕不能定被告者有罪。
檢察官福煦又站起來說：「對鮑伯艾樂這個人，我們沒有理由要去同情他，值得同情的人還是克拉克太太和她的女兒馬麗蘭。」
法官薛飛和那些陪審團的人商量了一會，給了他們一些的指導，然後陪審團的人就出去作判決的討論。有一個陪審員在未走之前對我的家人說：「我看大概是無罪！因為沒有確實的證據。」
陪審員需要2個半小時的商討，於是我被送回到看守所裏。過了2個半小時，他們便來把我帶回去，陪審員們都將返回到庭上了。我有足夠的信心，可以恢復自由。
到了法庭上，法官叫每人都站起來，陪審團團員便一個個地魚貫回到他們的席位上，沒有一個人朝我這邊看。我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們，其中有一個，一看到我，便立刻把頭調開，我就知道事情有點不太妙。法官問他們：「陪審團有沒有把判決的結果定下來？」
「有，我們有。我們陪審團經過了商議以後，決定被告犯了2級謀殺罪。」
庭上一陣喧嘩，我想坐下去，我的律師叫我仍然站著。法官微笑地望著我！
「請被告的律師和被告一起到前面來。」
我們便一同上去，我抬頭仰望著那個法官。
「你還有甚麼話要說嗎？」他問我。
「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我這時候是六神無主。
法官薛飛就問那個法庭上的記事員。
「有那一種最長的徒刑是本法庭從來沒有判處過的？」
她抬起頭來說：「法官！我想是99年吧。」
於是法官滿面笑容，低頭對我說：
「艾樂先生！我判處你99年半的有期徒刑，要你在佛羅里達州監獄裏服勞役。」
我在法官的面前按上了指紋，心裏仍然不敢相信剛才陪審團所下的判決，我回頭看看我的家人，每個人都在哭。
當我回到牢裏去時，人人都問我怎麼樣了。
「他們判我有罪。」我呆呆地說，但是我的朋友們都不相信我的話。
「那麼他們判你多少年呢？」葛非問我。
「他們判了我99年半，在弗羅里達州監獄裏服勞役。」
葛非笑著說：
「不要胡說啦，有誰會被判那麼久的徒刑呢？你莫不是無罪吧？」
「我如果是無罪，也不會回到這裏來了，早就被釋放出去！」這時候電視上正播出我被判決那一幕的錄影，每人都在留心地看，我一個人悒怏地回到牢房裏，我是被整個世界所棄絕了的人。我開始去想未來那永無止境的監獄生活是怎麼一回事情。
第六篇 四面受敵
當地一家報紙第一版上最大的標題：
「殺人警察，被判99年徒刑。」
有人拿一份報紙給我，我不想去看。我本來還要再出庭一次，因為他們又控告我企圖殺害克拉克太太！但是經過我的律師幾次三番周旋以後才取消了。因為他們沒有證據，所以不能再定我為「一級謀殺罪」而判處我死刑。有很多基督徒紛紛來信，要勸我信教，但是經過這次不公平的判決以後，我對神也不感興趣。我吩咐警衛們，除了家信以外，其他信件一律不要送來給我。過了幾個月，警衛叫我收拾行李準備搬家。其實我所有的東西，只是一支牙刷和幾張照片而已。
我和另外12個囚犯，腿上鎖著鍊條走上一輛灰色的巴士，我們離開羅德岱堡，開始那300英里的路程。最後一次，我從窗子裏望著外面的那個世界，車上每個人都很安靜，就好像我們被解去處死刑似的。過了幾個小時，我們到了布特勒湖監獄，便列隊進入一個房間，先脫去身上的衣服，然後被帶到理髮室裏，將我們的頭髮全部都剃光，最後又去淋浴房洗澡。警衛們的態度很兇暴，如果我們不快一點行動，他們就要把我們鎖起來。我們的衣服都被仔細地檢查過，他們又給了我們一些消毒藥粉，要我們抹在身上，才把衣服發還給我們，叫我們穿上。我們又按了指紋，有幾個囚犯是派來幫助警衛的，不住地指著我，在那裏竊竊私語，有一個囚犯負責替我們照相，當他走近我時，偷偷地告訴我說：
「他們想要幹掉你呢，小心一點。」
我一陣膽戰心寒。
「是誰？」我問他。他沒有回答我就走開了，於是我便不得不提防每一個走近我的人，在走路的時候也盡可能避免背對著別人，很可能會有人借機會扎我一刀的。我們列隊走到院子裏，到處都是囚犯，有的朝著他們認識的人叫喊和吹口哨，我是走在最後的一個，有些人向我點頭，好像知道我是誰似的。他們把我們帶到一個牢房區，將我們關在單人牢房裏面。我們大約要在這裏呆上幾天，直等到他們將我們的記錄整理完畢以後。我聽見有人在叫：「艾樂被關在第5號牢房裏。」又有人喊叫問是不是我，我回答那個聲音較熟悉的，於是他們便開始對我施恐嚇，一旦我跑出去，他們就要來對付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一個囚犯是在我們這一區做工的，來到我牢房門口說：「我本來是不應該和你談話的，可是你一天到晚呆在這裏也不是辦法，要不要出去曬曬太陽？有一個新的警衛不久要來這邊，他會讓你出去一下的，因為我們都要出去注射預防針，你要不要我給你一張出去打針的許可證？」
「好的，給一張吧。」我已經有8個月沒有曬過太陽了。他給了我一張許可證，我填上我的姓名，當那個新警衛來的時候，我把這張許可證給他，他便打開鐵門，讓我出去，並規定我2小時以內必須要回來。
我到了院子裏，有幾個囚犯已經在看著我了，我不去理他們，就往棒球場那邊跑。有人正在那裏賽球，我坐在一張長凳上，那些人玩得起勁，沒有一個人會來注意我。太陽光柔和溫暖，我感到很舒服，就躺下來閉目養神。
突然之間，一個陰影籠罩著我的臉，我睜開眼睛，看到一群黑人囚犯朝著我看，同時我又看見一個東西正朝著我打來，我的手不夠迅速，來不及抵擋，臉上重重地挨了一下，痛得無法忍受。我跳起來從嘴裏吐出幾顆牙齒，一股鮮血直嚥進喉嚨裏。我的鼻子也被打破了，到處都是血。9個黑人圍著打我和踢我，其中有一個手上拿著一個5加侖的空鐵罐子。我怒髮沖冠，幾個月來的冤氣都一起湧上心頭。我揮拳痛打每一個走近我的人，我要把他們打傷，像他們打傷我一樣。
「他是個魔鬼！他是個魔鬼！」
其中一個在狂叫著。我一拳打在一個黑人的下頷骨上，把他摔倒在地，他再也爬不起來。我再去打其他的人，這時候我已經全身麻木，他們打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疼痛。不久我又把另一個人打倒在地上，接著又是一個，其他的人都溜之大吉。我追趕那個剛才拿東西打在我臉上的人，把他按倒在地上，左右開弓，揮拳亂打，直打到他臉上出血。這時候有人在叫：「警察來啦！警察來啦！」我從地上一躍而起，想擠入人叢中逃走。可是我的襯衫都被撕破了，上面都是血。我的臉被打得像塊肉餅，不能用鼻子來呼吸。每次張開口呼吸時，冷空氣就像利劍一般地刺入我的下頷。因為我的牙齒被打掉了，神經暴露在外面，痛得不可開交。
那些警衛們很快地給我上了手銬，送我回牢房去，那些打我的人差不多都跑光了，可是有3個是被人用擔架抬走的。那個外科醫生來看見我這個樣子就說：「我們要馬上把這個人送到醫院去。」
他們帶我去醫院，一路上每人都在向我叫喊著，那時候並沒有牙醫在值班，於是他們便請來一名牙醫。他替我打了一針在牙肉上，麻痺一下神經，然後便送我回牢房。
我的臉上仍然是疼痛難熬，就如同有人用鐵鎚打在我的下頷上一般。過了幾分鐘，他們又帶我去醫院，醫院告訴我要用X光檢查我的頭部，但是他們的機器損壞，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夠修好。
「你感到很痛嗎？」他問。
「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疼的。」我連講話都困難，因為我前面的牙齒都掉光了，每次把嘴張開時，下頷骨都會發出聲音。他們送我回牢房，給了我一些止痛藥片。當我回到牢房後，整個晚上那些黑人囚犯都在不斷地向我吼叫，說要殺掉我。第2天，監獄當局在洗衣間把鬧事的人都叫去，我走近去時，看見那個典獄官，警衛隊長！都等候在那裏，所有昨天攻打我的那些黑人也站在一邊。他們整夜威脅我要幹掉我，我決定先下手為強。我安靜地走到他們前面，突然朝著那第一個黑人肚子上猛烈地揍了一拳，他一下子便倒在地上，我再去對付第2個，其他的都一古腦兒逃散了。我抓住那第2個人，我們滾在一堆衣服裏，那些警衛們很快地將我們拖開。那些黑人走了以後，他們便帶我下樓去。
隊長馬克英倫，是個個子矮小的人，他用手指著我的胸部說：「艾樂！你要知道，你是在監獄裏！你是在我的監獄裏！你可不能在這地方無法無天。知道了嗎？」
我想說話，可是少了前面的牙齒和那失靈的下頷骨，連字句都咬不清楚。
「艾樂！」他繼續說，也不給我一個回話的機會。
「下次若再有人打你，跑來告訴我和其他的警衛，我們會處罰他們的。聽見了沒有？」
我跳起來大聲叫著：「你知道不知道我要在這邊99年。我要活下去，沒有那一個敢再把我的牙齒打掉。你懂不懂？」
我用手指著隊長的臉，聲淚俱下。
隊長說：「不要那麼激動，我們知道你的遭遇。」
我的手仍然指著他。
「這些王八蛋永遠休想再來找我！我要在這地方生存下去！」最後他們銬住我送我上樓，我一回到牢房裏，眼淚立刻像瀑布般地湧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人人都和我作對。過了一個小時，警衛們又來帶我出去上了一輛卡車，送我去10英里外的雷福德弗羅里達州立監獄。
我下車的時候，兩眼還是浮腫的，缺了門牙，嘴唇腫得像香腸，鼻子一邊被打破了，有一個很大的創疤。他們帶我穿過走廊，將我鎖在一個看守室裏。鐵欄杆前面有囚犯們來來往往，很多人看見我，問我是怎麼回事。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有人叫著說：「這個豬是從羅德岱堡來的。」
過了3、4個小時，我又被他們搖醒，他們帶我到重罪囚犯區，把我關在一個與眾隔離的單人牢房裏。那個負責監管這一區的人問我：「你是怎麼搞的？」
「我在布特勒湖監獄裏跟人打架。」
「你是艾樂嗎？」
「是的，你問這個幹甚麼？」
他只是搖搖頭便走開了。他把這個消息一傳開，馬上像在其他監獄裏一樣，就有人紛紛高聲罵我和恐嚇我，但是每一個人都知道我在布特勒湖的「英雄事蹟」，所以他們對我也就畏懼3分，敬而遠之。這些人以為我很勇敢，其實我只是為了求生存，才恐懼地和人打架保衛我自己的。有一個警官替我宣揚說，我一個人勇冠三軍，打敗9個黑人，雖然我是受了傷，可是卻也打斷了好幾個人的肋骨和下頷骨，這麼一來，我便開始受人尊敬了。他們告訴我，監獄當局正在考慮該把我安置在那裏，很可能會將我孤立起來，使得沒有人可以來謀害我。
過了2天，典獄長和隊長高伯士到牢房裏來看我。
「你想你要我們把你安排在那裏？」隊長問我。
「隊長！我要和那些人住在一起。」
高伯士不相信地看著我，又回過頭去看看那個典獄長，然後調頭對我說：
「你是當真的嗎？」
「不錯，我一向不和人鬧事情的。我的徒刑是99年，我沒有辦法一個人孤單單地生活下去。」
我失去了門牙，說起話來很困難。
「那些傢伙以為我怕他們，所以想要殺死我。」
高伯士望著我說：「艾樂！明天我再來和你談，如果你還是想要和別人住在一起的話，你再告訴我。」
我的下頷骨仍然轉動不靈，不能吃東西，他們就帶我到牙醫那裏。但是他告訴我，他有200個人等著就醫，除非是緊急的事情，一定要按次序來。
「你要我怎麼辦？我的牙齒都被人打掉了，神經暴露在外面，這還不算是緊急的事情嗎？」
「你還是要像其他人一樣地等候在那裏，你沒有甚麼優先權的。」
後來我足足等候了一個星期，他才替我就醫，還是隊長所下的命令。
第2天，高伯士又回來問我：「你還是要去和別人住在一起嗎？」
「是的，先生！我要。」
「你知道不知道可能會有人要殺你？」
「我知道。」一面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說，我願負一切的責任。高伯士看了紙條，就對我說：「艾樂！你真要去和別人同住，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但是要小心，這裏有人想殺死你的。」
「謝謝你隊長！我一定小心。」
過了幾個小時，我的門自動地開了，擴音器上告訴我叫我收拾我的床單和毯子，到前面去。沿途經過其他的牢房，我向那裏面的人打招呼，但是他們都不理我，把身子轉過去。我的新住處令我看了很不舒服。床墊上都是血漬，連地板和洗臉盆上也都是。那邊的負責警官說：「你要把它清理乾淨。」
「怎麼回事啊？」我問他，肚子裏感到一陣難過。
「從前住在這裏的那個人，想早一點回老家去。」
他向我笑笑便走出去了，臨走之前他又說：「你清理完了以後，可以到儲藏室去領取新的床單和床墊。」
我把牢房清理乾淨以後，就下樓到了儲藏室，向那裏一個負責的囚犯領取床單。他朝我看了一眼。
「你有香煙嗎？」他問我。
「不！我是不吸煙的，謝謝你。」
「我不是要給你香煙，我要你送一包來給我。」
「給你幹甚麼？」
「你不是要床單嗎？給我一包香煙，我就給你。」
「我不知道是要花錢買的。」我天真地說。
「現在你知道了。」儲藏室裏面另個囚犯笑著說。
「這是否是上面所規定的？」
「只是對那些豬。」他冷譏地說。
「我沒有香煙，那怎麼辦？」
「這是你的問題。」他說。另外一個接下去說：「是不是啊？警察老爺。」
我實在忍受不下去了，便一拳打在他的臉上，然後又去揍另外一個，他們都躲開了。我抓住第一個人的襯衫，怒氣沖沖地說：
「我等15分鐘以後再回來，你們把我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我氣得直發抖。我回到牢房裏，15分鐘後再回去，那些囚犯們站在兩旁，東西全都準備好了。
「我還要一個枕頭。」有人丟個枕頭給我，我拿著走了；沒有一個人再說一句話。我把我的床舖整理好以後，擴音器中報告吃飯的時候到了，我便趕去排隊，沒有人願意來和我作伴，於是我只有自己一個人進去。我到了那個大廳裏面，人人都朝著我看。當我拿了食物坐下來時，在我旁邊的人，個個都想離開。我不能吃，因為沒有門牙，我又不能喝，因為我的牙神經對那些冷暖有很大的敏感。所以我只好拿起盤子，將那些食物全都倒掉。這時候外面起了一陣騷動，走廊上煙霧騰騰。我趕緊跑下樓去，看見我的牢房門口站滿了囚犯，有人將汽油繞在我的床上，放火焚燒，我的床和衣服都著了火。火被撲滅以後，我回到牢房裏開始清理善後。高伯士隊長從人群中穿越過來問我是怎麼回事，所有的囚犯都在望著我。
「沒有甚麼……是我吸煙不小心。」
「你不是一向不吸煙的嗎，艾樂？」
「哦！不錯，這一次是例外。」
高伯士望望我，又看看那些站在外面的囚犯們，就說：「你要不要返回到那單獨隔離的牢房去。」
「不！我可以清理這個地方，再去領一套新的床單和墊子。」
於是隊長就吩咐警衛說：「給他一套新的。」他點點頭便離開了。
有很多被火燻過的地方都擦不乾淨，火把牆上的油漆燒去了一些。我將一切的灰燼，全部放在裝衣服的口袋裏，丟進外面的垃圾箱，然後再到儲藏室裏領取一套新的床單、墊子、枕頭、和一套囚犯的衣服。在晚飯之前，有人丟過來一個紙條，叫我離開這個地方，否則將要幹掉我，他們不要一個豬來和他們住在一起。我不理他，將這張紙條投在馬桶裏面。當我去吃晚飯的時候，我的牢房裏面再度被人放了火，這一次所有的東西全都付之一炬。那個地區還有一間牢房空著，我便被搬到那裏面去，又領取了第3套的床單、墊子、和衣服。到了晚上，點過名以後，每間牢房都是打開的，囚犯可以自由地進入交誼室。我已經被人恐嚇過很多次了，我決定要跟他們攤一次牌。我把自己的門也開著，走到交誼室去。那邊有50個囚犯坐在裏面，看著電視，我走到前面將電視機關掉，拿起一張摺起來的鐵椅子，用力往地板上一摔，每一個人都從椅子上跳起來，躲到房間的後面去。
「聽好的，你們這些傢伙！我過去雖然是個警察，但是現在卻是個囚犯。我不管你們喜不喜歡我住在這裏，但我不願意再有人威脅我，我要住在這個地方！如果有哪一個看我不順眼的話，不必暗地裏來和我搗蛋，現在就可以上來跟我碰一碰看看。」
沒有人行動，人人都看著我，連一句話都不說。我的氣已經受夠了，巴不得有人肯出來和我決鬥一下，於是就把旁邊的椅子踢倒了幾張，但是仍然沒有人跑出來。
「好的，現在我要下樓去，如果有人不服氣的話，可以馬上就過來。」
我走出交誼室，還是沒有人出來攻擊我。我到了樓下，等了約15分鐘，仍然沒有人過來，於是我便回到我的牢房裏去把門鎖上。自從這件事發生以後，就有幾個人開始跟我講話了，那個在儲藏室裏面工作的囚犯來到我這邊說：「艾樂！你很了不起。」
第2天早晨，在排隊領早餐的時候，有一個負責分食物的囚犯，將一大匙的玉米糊粗暴地往我碟子裏一甩，玉米糊很燙，燙在我的手上和臉上。我把手上的盤子朝他臉上打去，正打在他眼睛下面。他馬上放下工作逃走，我跳過去追他，不料一隻腳跌在一鍋玉米糊裏面。我的腳一時拔不出來，在那裏不住地跳，好像印第安人跳土風舞。有幾個囚犯在旁邊哈哈大笑，也有人在喊叫，我坐在地板上，好不容易將我那被燙的腳，從鍋子裏抽出來，並且也朝著那些人笑。這一笑把緊張的氣氛沖淡了，也引起一些人對我發生好感。我又拿了一盤食物坐下來，正吃的時候，警衛便過來問我是怎麼回事。
「不要來問我，問那個傢伙好了。」我對他說。
後來我被架上手銬，和其他幾個囚犯一起上了卡車到醫院去，這個醫院是在洛克鎮。那是一個監獄的附屬醫院，有人告訴我，有幾個過去在布特勒湖和我打過架的囚犯，現在正在那個醫院裏工作。到了那邊，我便坐在一樓的候診室裏。有一個工作的囚犯走過來，手上拿著我的記錄問：「那一個是艾樂？」一面四處張望。
「我就是，」我站起來回答。
「跟我來。」
他帶我經過一條走廊，到了走廊的盡頭，就指著一扇門說：「你進去吧，我們要查驗一下你的傷勢。」
其實裏面是個洗澡間，我一開門眼睛上就挨了一拳，有3個人躲在裏面，舉著斷了的拖把柄，要打我。我火冒3丈，開始揮拳一面狂叫，一面痛打。我把一個人踢倒在地板上，其他兩個拔腳飛奔。那個倒在地上的人想爬起來逃走，我追上去抓住他，用一條皮鞋帶綁住他的雙手，然後當著一個75歲的老警衛面前，將這囚犯的頭在一個暖氣管上面猛撞，直撞到警衛來將我拉開為止。他們立刻將我拘留起來，有幾個囚犯出來作證，說是那3個人首先突襲我的。但是我自己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因為我不願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事後我才發現，這3個人中有一個曾被我打破過下頷骨，他想借這個機會報仇。回到雷福德監獄，他們就決定派我在醫療部工作，這樣可以和許多囚犯們分開。我便開始工作，負責管理一切的記錄。
第七篇 空手道
差不多3個月以後，我的牙齒才完全整理好。他們抽去牙肉裏面的神經，替我裝置了一副假牙齒。可是沒有多久，我又跟人打架，將那副假牙齒的架子整個打掉了。很久一段時期，那個監獄裏的牙醫不願意替我修理。後來我又發現我的下頷骨也破損了，但是他們從來沒替我醫治，還是它自己好起來的。我的鼻子仍然受著傷，一個鼻孔被那碎了的骨頭堵住了，不能夠呼吸，需要動手術，於是他們就送我到洛克鎮那家監獄附屬醫院去。再度回到那個地方，令我不寒而慄。我曾在那裏受到攻擊，而且還有人威脅我要我的命。到了手術室，在裏面工作的一個囚犯叫我躺臥在手術臺上。當外科醫生走出去的時候，他們首先替我注射6針麻醉藥，每一邊注射3針，其中有一個囚犯，將白水注射在我的鼻子裏，痛得我大叫不已，那個囚犯對著我冷笑說：
「這下子可好了，警察老爺！你落在我們的手裏了。」
原來他看到記錄上面所寫的，發現我過去是個警察。
外科醫生從外面進來，開始要替我動手術。
我說：「大夫！這些麻醉藥不管用，我仍然痛得厲害！」
我不敢說是那個囚犯替我注射了白水進去。他用手捏一下我的鼻子說：
「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夠生效的。」
「不！我沒有上過麻藥，這是真的。」
「怎麼沒有？這裏不是剛剛打過的嗎，等一會兒就好了。」
我的鼻子還在疼痛，囚犯們把古柯鹹都偷走了，但是醫生一直認為我已注射過了麻醉劑。
「大夫！我痛得很呢！」
「不！這只是你心理作用，你感到一點點的壓力而已，算不了甚麼。」
於是不顧一切，醫生就開始在我的鼻子上又切又剪的，我所感覺到的痛楚，是我一生都沒有經歷過的。我那麼大叫大喊，他便驚訝起來了。
「他們是沒有給他上過麻藥！」他說。
我仍然在大喊大叫，用力想要掙著爬起來，可是我被牢牢地綁住了，動彈不得。
「給我一些麻藥！快！快！」醫生對他的助手說。「千萬別讓他們來給我打針！」我哭叫著。
「他們想要殺死我，他們已經把麻藥都偷走了，因為我過去是個警察，所以他們想要謀害我！」
這個醫生是由外面請來的，所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而且他自己也還不是個醫生，只是個實習醫生而已。於是他便馬上再請來一位正式的外科醫生。他們2人總算是找到了一些麻醉劑，替我注射以後，才稍微好一點。
但是我仍然在痛，就向他們請求說：「我不要開刀了！請你們讓我走吧！」
可是我已經簽過了字，答應他們替我施手術。
「現在已經太遲了，我們必須把它完成。」新來的醫生說。
「讓我走吧！讓我走吧！」我不住地叫著。
「那些混蛋想要害死我！」
那2個囚犯坐在一邊笑著，他們對醫生說我有些精神失常，不要去理我。2個醫生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決定繼續做下去，他們叫那2個囚犯緊緊地按住我的頭，雖然有了麻醉劑，但是仍然解除不了我的痛苦。最後，手術總算是完畢了。我睜開眼睛，他們將我推出手術室，有一張很熟悉的臉低下來朝著我看，原來是賈克葛非。
「你好嗎？鮑伯！」
「哈！賈克！那些傢伙要弄死我呢！」
「不要緊，我會去替你解決的。」
雖然他來到洛克鎮沒有多久，但是他卻當了這裏看護生的首領，掌管所有在醫院裏工作的囚犯。
「不要操心，我已經跟我的朋友交待過了，不再會有人來找你的麻煩。」
他們將我送進一間小小的病房，我按例應該每隔1小時注射一次止痛藥的，但是他們卻從來沒有替我注射過。在我病房門外，有4個囚犯在玩著骨牌，每人都把牌重重地打在桌子上，吵得我頭都快炸掉了，我便從床上一躍而起，把門打開說：「請你們做做好事，別在這裏玩牌好不好？」
有一個人朝我看了一眼，低頭置之不理，我跑上去將桌一揭，所有的骨牌全都散落在地板上。有一個人一拳打在我的臉上，將我鼻子上的金屬罩子打掉了。我們便打了起來，但是葛非及時趕到，那些人便作鳥獸散。他扶我回到床上。
「鮑伯！你的鼻子又被打破了，腫得像番茄！」
他們去報告醫生，但是醫生不能夠立刻趕來，必須等到第2天的早晨，所以我又痛了整整一個晚上。
早晨，醫生替我打了幾針，又給我換了一個罩子，並用冰袋敷在我的鼻子上，使腫消退，這時候我的兩隻眼睛都幾乎睜不開來。賈克又來看我，他聽說要被調到我的那一區裏去，為了顧及我的安全，他說他到了我那邊以後，將教授我空手道。過了7天，我回到監獄裏面。我第一次去看電影，放映的地方是在健身房裏，他們召我們出去排隊，首先搜查我們身上有沒有攜帶武器，然後便叫我們列隊進入健身房。裏面只有一名警官，坐在前面的第一排上。
電影放映了沒多久，就有人打起架來，警衛急忙把電燈打開。一個囚犯手上拿著一把長刀，在追逐另外一個囚犯。那個在逃的囚犯想爬上石階，但是卻滑了下來，追逐他的人就趕上去一刀刀地刺在他的身上。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旁邊那麼許多的人，竟沒有一個敢前去阻止他，連警衛也是如此。那個囚犯身上一共挨了12刀，當場就一命嗚呼。警衛們便鳴起警報，叫所有的人都面朝著牆站著。但是那個警衛隊長卻說：「他們愛殺，就讓他們去殺吧，繼續放映電影！」
那個囚犯的屍首被抬走以後，有一個囚犯過來用拖把清除地上的血漬。然後電燈便熄滅了，直到影片放映完畢。我真是不敢相信，就好像沒有這回事一樣！其他的囚犯看到這一幕屠宰戲，居然個個都無動於衷，照常有說有笑。那天晚上，我一直睡不著覺，我感覺到人的生命在監獄裏面，就那麼地不值錢，死亡隨時隨刻都可能臨到。沒有誰會關心誰的，我們就像一隻螞蟻一般，生或死都沒有人來注意。大多數的人仍然不肯理睬我，因為我代表著警察的權威，所以他們都痛恨我。雖然那些警察們想盡辦法要替我隱瞞我過去的身份，可是報紙上的消息是他們所無法隱瞞的。我到了雷德福一個月以後，有一個警衛隊長古克把我叫去對我說：「艾樂！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只有你我2個人知道。」
「是。」
「你的問題又來啦！」
「甚麼問題？」我問。
「我給你看看一個人的照片，你仔細地看。」
他掏出一個囚犯的照片，我曾見到過這個人，他有6尺高，頭髮是紅的。
隊長繼續說：「這個像伙簡直是個瘋子，他一生中就是在監獄裏面進進出出，現在已經在監獄裏11年了。當他這次在傑克生維爾城被捕的時候，被那裏的警察用手銬銬住，打得遍體鱗傷，於是他痛恨所有的警察。他對每一個人都說，一旦遇到了你，就非殺死可。」
隊長的話像一股電流般地麻痺我的全身，這個傢伙是個妖怪，他的牢房就在我這一區的對面。有幾次我看見他在盯著我看，卻沒有去注意，因為其他的囚犯也是如此。
「」隊長接下去說：「你聽我說，我看你還是先下手為強，把他幹掉再說。」
我全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幹掉他？！為甚麼我要殺死他？」
「這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在監獄裏面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他是個咬人的毒蛇，他若活著你就不能夠活。好的，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我的心忐忑不定，我再看看那張照片，就謝謝隊長的好意。回到牢房那邊以後，我立刻詢問別人關於這個紅頭髮囚犯的事情。
「這傢伙是個很可怕的人，他最恨警察，所以你以後麻煩可多呢！他一直在叫別的囚犯來和你為難。」
我朋友的話更加增我內心的恐懼，有好多次，我在牢房裏接到些紙條，勸我不要去看電影，也不要到院子裏去，因為那邊有人在等著我。我頭一次進到院子裏時，有人朝我投石子，不過沒有一個丟中在我的身上，可是我一回頭，每一個人都把頭調開了。我走到那群人前面，我知道是他們丟的石子，那個紅頭髮的人也在其中。
「我不知道是哪一個幹的，可是暗箭傷人不算是好漢，有種當我的面和我來這麼一套。」
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看著我，等我一把身子轉過去，又是一塊石子飛過來了。那邊有幾十個囚犯正在舉重，我過去抓起一根小小的鐵條，在院子裏走了一圈。他們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因為不知道我將會怎麼樣。
監獄裏的生活就如同在深山野林裏一樣，彼此相咬相吞，弱肉強食。儘管警衛們搜查得有多嚴，囚犯們仍然私藏著刀和各樣的武器。為了防衛自己，你也必須藏有這些東西不可。因為監獄裏面就和監獄外面一樣，充滿了搶劫、殘殺、毆打和雞姦種種犯罪的事情。那些弱者，沒有自衛力的囚犯，就淪為男監裏面的「女人」，作為強者同性戀和發洩性慾的對象。有一個韓國人叫金化，是住在另外一區，人人都怕他，因為他一連打倒了好幾個人。他乃是黑帶的空手道，我向他求教，被他拒絕了，但是我仍然跟住他不放。過了幾個星期，他對我起了些好感，我懂得一些韓國話，因為曾在那裏服過兵役。我講了些那邊的情形，也認識些人是他所認識的。有一天，他帶我到他的牢房裏去，講解給我聽，空手道百分之九十是心理上的力量，體力只佔百分之十。我不懂得他的意思，因為我在韓國時所學的空手道，只是一些基本上的知識而已。
「你看。」他說。一面走到牆邊，一拳打進那水泥牆裏面去，然後又把拳頭拔出來，再一連打了10拳，力量之大，若是其他人手上的骨頭早就碎了。他回過頭來面對著我，我看見他眼睛是空白的，眼珠沒有了。漸漸地他的眼珠又出現，拳頭也鬆下來，因為它僵在那裏已經有好半天了。
金化指著他的太陽穴說：「這就是我的武器，怎麼樣，你還想做我的學生嗎？」
我還沒有回答，他就朝我一拳打來，我的初步反應就是向他反擊。他便搖搖頭說：
「你的動機不良，我不能夠教你。」
在這樣的環境裏，我盡量地小心，不與人同流合污。因為有很多囚犯們都在吸毒、搞同性戀、和打架。有的人從廚房裏面偷來一些發酵粉和水果，自己來釀酒，然後賣給其他的囚犯，使他們個個都喝得酩酊大醉。那些患同性戀女性化的囚犯，偷偷地從外面女子服裝店弄來幾套衣服，將自己打扮成女人一樣，頭上紮著毛巾，嘴上塗著口紅，在窗子前面扭著性感的舞。在我們這一區裏，也有不少的婚姻，他們成雙成對手攙著手，一同進進出出。看電影的時候也坐在一起，甚至於發生性關係。警衛們並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們從來不去阻止這一類的事情。
我常常覺得這不像是真的，如同一場噩夢。這個監獄裏的囚犯，超過了1100個人，其中有700個是在重罪區和死刑區裏面。他們與眾人隔離，感到孤單，往往拿刀子割破自己的手臂，這樣便可以走出去一下到醫療所，醫生不勝其煩地替他們縫治，連止痛藥都不給他們，待他們就如同畜生一般。我天天生活在恐懼的氣氛當中，每一個地方都有人來找我麻煩。我不敢獨自一個人留在院子裏或健身房裏，因為很容易成為許多人攻擊的目標。有一天，我聽說賈克葛非被調到我這一區來。他來的第一天，就給我介紹一個朋友，叫李斯特伍玆。在洛克鎮醫院時，他是葛非的學生。
「我不在的時候，可以讓李斯特來教你，他是灰帶，可以教你好多手。」
李斯特因為搶劫被判處了25年徒刑，每天我有幾個小時和他在一起，他教我做各種體操。早晨5點半鐘，我們牢房的門便打開，但是8點鐘才去工作。於是我便利用這些時間來學習武功，我學習如何用拳打出去，用腳去踢，和伸展身體。賈克的武功比金化要高一籌，金化只是個黑帶，於是他就叫金化教我一些基本動作。當金化教我時，我們是在地下室的一個角落，警衛看不見我們，其他囚犯也不會來注意。賈克用一包香煙買通一些囚犯來替我們把風，若是有警衛經過時，他們就高聲叫著：「洞裏面有火！」我們馬上就停頓下來，警衛也不知道我們是在幹甚麼。最初，有些囚犯看我笨手笨腳的，在一邊嘲笑我，可是我進步得很快。賈克的武藝高超，是個紅帶，他是在日本學的。過去他和我一樣，是打拳的，後來發現空手道要厲害得多，就改行了。在1940年，他已經是黑帶了。在日本的時候，他贏得了日本北部空手道競賽的冠軍，拿到3種不同的黑帶，一個是柔道，一個是柔術，另一個是劍術。
他又傳授了我一套功夫，即使在嚴重受傷的情況底下，也能夠與人對抗。他說我可以成為一個黑帶，於是這便成為我努力學習的目標。賈克是個佛教徒，他教我如何打坐。雖然我不相信他的宗教，但是也跟他每天晚上用1、2個小時來學習打坐。我必須思想空白，來運用氣功。
空手道對我來說，就如同汪洋中的一個木筏，我伸手去緊緊地抓住它，來挽救自己的性命。這也是使我在監獄裏生存下去唯一的辦法。
賈克弄來一個麻布袋，和一塊4尺長2尺寬的木板，我利用它們來練習打拳和踢腳，有一度我的拳頭和腳都打得腫起來了。每天早晨6點鐘到7點鐘，是我練拳的時間。我總是練到筋疲力盡為止，我要倚靠我的心智而不是體力。賈克又帶我到健身房，叫一個拳擊手來一拳拳地打在我的身上，使我可以經得起別人的攻擊。我還得學習一些空手道的繁複禮節，在沒有比賽之前，必須向東邊來一個90度的鞠躬，尊重那位空手道的創始者。賽完以後也得向我的師父葛非也來一個鞠躬。
當我們第一次一起去健身房的時候，賈克談了些過去的事情。
「鮑伯！你還記不記得，在白屋縣監獄的時候，你曾向我挑戰過？」
「是的，我記得。天哪！那時候你若真和我幹上的話，我不知要被打成甚麼樣子呢！」
我們都笑了起來。有一天下午，我們練習的時候，賈克不慎扭傷了他的腿。他去醫院檢查發現要開刀，必須在醫院裏住好幾個星期，我找不到人來教我。現在我已經是灰帶了，李斯特也夠不上資格來做我的老師。
第2天，我故意在潮溼的地板上滑了一跤，警衛來的時候，我告訴他我的背部受了傷。他們也把我送進醫院，醫生叫我先躺在床上，直等到他們查驗出來我的傷勢。於是我便和賈克利用我們的病房繼續練習空手道。我們由晚上9點鐘，一直練到清晨3點鐘。他教我如何走步、打拳、和腳踢，這個動作很不容易學。白天，我必須假裝受傷，躺在床上，這樣我便可以留在醫院裏了。
過了6個月，每人都知道我的空手道大有進步，已經沒有甚麼人敢再來找我的麻煩了，因為他們怕我會打傷他們。並且有很多的囚犯，都相繼來和我做朋友。這時候有一個工作正需要人，就是那間將音樂廣播到整個監獄的廣播室裏，要找一個曾在監獄裏面10年到15年的囚犯。工作很簡單，而且可以使我和其他囚犯隔離，我到康伯士隊長的辦公室，問他我可不可以擔任，他笑了一會兒說，讓我和其他囚犯們分開一下也好的，就用了我。這間廣播室很大，光線也很充足，我可以用差不多一天8小時的時間來練習我的空手道。賈克繪製了一些人體圖，說明毆打人體的那一部份比較有效。我把圖掛在牆上，不住地練習。
因為我在韓國時曾被一韓國人打得很慘，所以對金化免不了有些偏見，時常會起衝突。金化是個黑帶，已經有20多年的打鬥經驗，我不是他的對手。有一次在院子裏，當著30個觀望的囚犯，金化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脖子，用力地扭著。第一次，我沒有反擊。第2次他又來了，這一下我可惱火，就向他一鞠躬，準備要和他來次決鬥。金化看看我眼睛裏的那副神態，知道我有信心一定能夠打敗他，就向我一鞠躬，表示退讓，我回去對賈克說：
「師父！我能夠打敗金化呢！」
「我知道你早就能夠打敗他的，我只是要你自己發覺出來。」
有一個新的囚犯進到我們這邊來，他也是名空手道的高手，賈克要我去跟他比一下，他是個黑帶，過去曾打死過一個人。我約他在健身房內相見，當著一大群人我贏了他。這時候我只是個灰帶，賈克馬上就升我為一級灰帶。經過這次比武以後，更多的囚犯都來和我做朋友，即使那些老囚犯們也是如此，葛非就叫我開始收門徒。如果不教學生的話，自己便不會有長進，而且我將來的升級也要靠教學生，於是我便收了一個34歲的大學生，和一個囚犯非方瓦辛克。
葛非有時候會趁著我在淋浴，給我來一個突擊，把我打倒在地上，訓練我的警覺性。於是從那時候起，我便時時刻刻小心提防。警衛們也知道我在學習空手道，他們卻不來干涉，因為他們知道我是為了自我防衛。
第八篇 惡虎村
我們住在監獄裏，與外面的世界整個隔絕，就好像生活在一個外國的社會裏一樣。我們從來就不知道周圍是些甚麼人，甚麼時候會有人來攻擊我們。往往坐著看電視的時候，突然會來一個人莫名其妙地向你尋仇挑釁。所以我們是居住在一個充滿恐怖、暴力、和流血的世界裏。我的律師一再為我上訴，可是一次次都被駁回來。據我知道，有些囚犯在監獄裏已經呆了8年到10年，他的案子仍然懸在那裏。每一個人都在盼望他的案子有一天將會翻轉過來，我也相信有一天，他們是會釋放我的。每隔4、5個月，我的家人會來監獄裏看我，他們停留幾天，就回到鳳凰城去。外面的世界，距離我一天天地遙遠，我只能活在回憶裏。我有一個朋友叫格利納爾森，住在我隔壁的牢房，他是少數幾個拿工資的人。因為他替那些警官們理髮，賺100多塊錢一個月。格利不久就要被假釋出獄了，因為我想賺點錢，所以他建議我可以試一試他這一行。我從監獄圖書館裏借來一本有關這門技術的書，就去找康伯士隊長。
「隊長！我想當理髮師，替警官們理髮。」
「鮑伯！你會理髮嗎？」
「我一生中從未替人理過髮。」
他笑笑說：「那我怎麼能讓你當理髮師呢？」
「隊長！如果你給我機會，先在囚犯理髮室裏實習一陣，我想，有一天我會替警官們理髮的。」
康伯士看了我好半天，雙手枕著頭，靠在椅子上說：「艾樂！你真要那麼做嗎？」
「是的，隊長！」
「你知道不知道，會和那些囚犯們起衝突的？」
「我不會。」
「好的，我讓你去，如果你真要去的話。」
「謝謝你隊長。」
我開始每天替人理髮，週末又加班。有的時候，別的理髮師因故不能來，我還替代他。因為我會空手道，所以許多人都來跟我交朋友，讓我在他們的頭上實習。由於我努力學習，沒有多久我便成為一名優秀的理髮師了。但是也有一些人不肯讓我去碰他們，那個想要殺死我的紅頭髮囚犯就是其中的一個。有一天，理髮室裏只有我一個理髮師時，他來了，卻不肯讓我替他理髮。可是警衛覺得他的頭髮太長了，又把他送回來。
「我絕不讓一個警察來替我理髮！」他說。
我站起來說：「先生！你跟我找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你以為你很厲害嗎？如果你真的那麼厲害，我們現在就來幹一場，你看怎麼樣？」他不敢跟我較量，便一聲不響地跑出去。可是從那時候起，他便開始尊敬我了，後來我們竟變成了朋友。過了2個月，格利就開始在警官理髮室裏面教我。有一天晚上，戴維斯隊長進來坐在椅子上。
「替我理個髮吧。」他說。
我替他圍上白布，又有2名警官從外面進來，戴維斯就和他們談起他過去在阿拉斯加獵鹿的經過。格利告訴過我，和人聊天，可以去除內心中的緊張，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替警官理髮，難免有些膽怯。
「你有獵到些鹿嗎？」我也插嘴進去，其他的警官轉過來看著我，我心仍然7上8下的。
「是，我獵到過一頭。」那時候我幾乎想丟下剃刀離開這裏。但是格利在旁邊看著我，向我不住地點頭，鼓勵我繼續努力。
「鹿肉的味道怎麼樣？」我顫抖著聲音再問，每個人都望著我笑。
我說老實話：「對不起，我緊張得要死呢！」
隊長笑笑說：「不要害怕，繼續做吧。」
到後來，在使用刮鬍刀的時候，我不小心將隊長的耳朵邊割破了一點點，他拿起手帕，揩去上面的血漬。我連連地向他道歉，但是事後還是有好幾個警官來讓我替他們理髮。在格利將出獄的前幾天，監獄裏面發生了一次騷動，每一區的囚犯們都拒絕出去工作。獄方下命令，要大家馬上復工，否則將嚴厲處罰，他們把整個監獄都鎖上了。這次罷工的風潮是由洛克區先開始的，囚犯們嫌食物太壞，又沒有勞工福利。我不想參加罷工，就去對那些領袖們說。於是領袖們特准我出去工作，他們要我去聽聽電臺上的廣播，對這裏的罷工是怎麼個說法。格利馬上就要被假釋出去，他們也准許他出去工作。這次的罷工鬧得相當嚴重，獄方要求州長派遣海軍陸戰隊來包圍整個監獄。我從窗子裏張望出去，看見大批軍隊由正門湧進。每一個囚犯都必須從牢房裏面出來，到第一層樓去集合，不肯出來的都被硬拖出來。典獄長就問大家說，有沒有甚麼人想要說話。有一個囚犯說：「我有話要說。」他們就把他拖出去，不問青紅皂白，先拿棍子痛揍他一頓。
「還有沒有人要出來說話的？」他又問。
於是所有的人便異口同聲地說沒有。有許多囚犯仍然留在牢房裏的，軍隊就向那邊發射催淚彈，跑出來的人都被打得個半死，這樣每一個牢房區都被清剿過一次。
在重罪區裏，那些囚犯在向軍隊們高聲咒罵，軍隊就將每一間牢房裏都發射了催淚彈，煙霧騰騰，像在雲裏面一樣。
經過這次鎮壓以後，獄方就個別地向每一個囚犯詢問，要不要出去工作。我和格利2人沒有參加罷工，當然沒有問題。那天晚上，除了我和格利2人以外，凡是出去做工的，都挨了揍，有一個囚犯下頷骨被打碎，另一個被刺了一刀。
第2天早晨，有一個囚犯來到我的門前說：「鮑伯！你留在這裏不要出去，我們要向格利納爾森動刀子。」
我從床上跳起來說：「甚麼？為甚麼你們要向格利動刀子？」
「因為所有出去做工的黑人都被揍過了，還沒有一個白人挨過揍。我們要揍一個白人來表示我們仍然支持這次的罷工。」
「那你們是否有種族偏見，因為他是個白人呢？」
「不要大驚小怪，他反正馬上就要出獄了，吃一點點苦又有甚麼關係。我們並不打算要殺死他，只是要他流點血，這樣黑人們就不會認為我們偏待他們了。」
我馬上去找格利，告訴他這件事情，於是所有的囚犯都聚集在一起，罷工的領袖出來問我是怎麼一回事。
「在罷工的時候，你們不是特別准許我和格利2人出去工作的嗎？為甚麼現在你們又要拿刀子扎他？如果你們愛打架的話，我們現在就來。」
我們兩個便脫下手上的錶，每人都站在那邊望著我們。
那個領袖說：「好的，好的，不要太衝動，你的火氣未免太大一點。」
沒有人跑出來，但是情勢卻很緊張，人人嘴裏都在嘀咕著，我和格利就離開他們，去理髮室。
格利不知道該怎麼辦，後來我就想出一個好辦法。我拿刀片在他的嘴邊和眉毛上割破一點點，將流出來的血抹在他整個臉上、嘴上和襯衫上，又叫他把他的假牙齒取下來。然後他躺在地板上，我在他身背上和肚子上都印了些腳印，又把他的頭髮弄得蓬亂，叫他這樣地回到牢房裏去。他回到牢房去時，就好像是剛剛挨過揍，被人拿刀子割過一般。他回到那裏把門用力一關，嘴裏不住地咒罵。人人都朝著他看，於是話便傳出去說格利被人打過了。那些想要打他的人，也就不再企圖向他採取行動。典獄長也跑來，看見格利這副樣子，就問他是誰打他的。當然，格利就說沒有人打他。典獄長不管3、7、21，將所有的罷工領袖們全都監禁起來。我很不好意思地跑到典獄長那裏，告訴他是我想出來的苦肉計，他才把他們釋放。他和隊長兩個人，把肚子都笑痛了。
這次罷工所引起的後遺症很大，囚犯們往往莫名其妙地被抓去處罰。在洛克區，囚犯們列隊進入運動場裏，他們不肯做工，軍隊馬上就向著他們開槍，有200多個人受傷，但是幸虧沒有一個人死亡。很多人傷勢都很嚴重，我有一個朋友，失去了一隻眼睛。
最後，格利總算是出獄了，我已經實習了很久，但是仍然沒有他那麼好的技術。隊長就叫我去說：「鮑伯！你能擔任這個工作嗎？」
「是，我能夠。」
「好的，那麼我給你一次機會。」
我由廣播室調到了警官理髮室，然而這麼一來馬上就引起很多人的忌恨。每人都這麼想：我有那麼好的待遇，是因為我過去是警察。於是有些人把蛇和老鼠放在我的牢房裏面嚇唬我，有時候故意來踢踢我理髮室的門，和敲敲我的窗子。因為門上有帘子，我看不到外面，所以往往開門出去卻看不見一個人。這樣地一連有一個月，弄得我不勝其煩，於是我決定要報復他們一下。我去找了些電線，又把門外地板用拖把弄濕了，有一個警官叫紐曼，是管理電器的，問我在幹甚麼。我說：「我要讓那些囚犯們吃些苦頭。」
他笑笑說：「你是當真的嗎？」
「當然，請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我不會的。」
紐曼回到他的電器房裏，沒有多久，那些搗蛋的傢伙又來了。他們先回頭看看電器房那邊，紐曼是不是在注意。然後有人開始敲著我的門，一個人伸手去握那門的軸，我坐在理髮椅子上，一手拿著開關，當那傢伙一接觸門的把手時，就有一股強大的電流，麻痺他的全身，使得他像殺豬般地慘叫起來。他們一窩蜂地跑到紐曼那邊，像群野兔一樣。我仰天大笑，從椅子上翻倒在地下。紐曼便和幾個囚犯一起過來，他高聲叫著：「喂！裏面有人嗎？」
他先通知我，然後便去抓門上的軸，當然他沒有感覺到甚麼，就責怪那些囚犯們在胡扯。
「先生！我敢發誓，我親眼看見有火花從門上發出的！」
紐曼仍然不相信他所說的，就走開了。那個觸電的傢伙將自己那隻被灼傷的手給大家看。
「你們可千萬別再碰那個門軸，會有火來燒你的！」
但是有些囚犯仍然不相信，有一個上來捏那個門軸，我又把開關打開，那傢伙從地上跳起來，足足有4、5尺高，大聲慘叫，每個人又都跑回到紐曼那邊去了。我把電線拆下來藏在洗澡間裏，那些囚犯又跑到隊長那裏告狀。紐曼便對隊長說，這是我幹的，並告訴他是甚麼原因。以後便沒有甚麼人再來搗蛋了。
這時候，我曾有機會和那些黑人回教徒較量過一次。黑人回教徒是個幫會的組織，在監獄裏面勢力很強大，出入都是成群結隊的，警衛們不讓任何白人去接近他們。他們想學空手道，但是我和賈克都拒絕傳授他們，於是他們便來一個無師自通，一面看書一面學習，但是技術卻不高明。不久，有一個黑人回教徒的首領來到這裏，他也是空手道的高手，是個黑帶，時常訓練一些人出去打架，後來犯了法被送到這裏來。我想上去和他打交道，但他很仇視我，不願意和我談話。沒有多久，有人送來一封密封的信塞在理髮室的門底下，這是一封向我挑戰的信，約我在健身房的洗澡間裏相見。信的末尾說：「如果你是個好漢的話，就一個人前來。」我把這封信給我的師父和徒弟們看，他們都要跟我一起去，但是我謝絕了他們。葛非相信我單獨一個人可以應付得過去。現在，我已經是個高級黑帶了，有了好幾年作戰的經驗。那天晚上，我便單槍匹馬，去到健身房，看見裏面都是黑人。在監獄裏，黑人是佔大多數，差不多所有的體育節目都是由他們一手包辦。我走去洗澡間，外面有兩個人守在那裏。他們叫我等候了幾分鐘，然後便把門打開，裏面站著一排剃光頭的回教徒，個個雙臂橫抱胸前。我去問其中一個。
「是你向我挑戰嗎？」
「不！」他回答。
「是3X弟兄。」他指著他們的空手道師父說。
我走到那個人的面前，伸出我的手。
「謝謝你的邀請，小弟特地前來領教。」
他一句話都不說，也不跟我握手，只是兇狠狠地望著我。
我四周一看，一共有15個回教徒，個個都是這樣地看著我。他們已經拿硬紙板把窗子都遮上，外面沒有人可以看得見。
「你要開始嗎？」我問。
「甚麼時候都可以。」他粗暴地說。
我退到一個角上說：「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的背後」那個回教徒首領就叫我後面的人都走開。我們先相對一鞠躬，然後3X首先向我進攻，踢來一腳和打一拳，被我擠過去，我一腳踢中了他，接著又是一拳，把他打倒在一邊。他爬起來，朝我側面踢來，沒有踢中，可是一拳卻打在我的臀部，並想用手來抓我的臉，但是他的武藝夠不上黑帶資格，被我完全佔了上風，我把他擊倒在地板上，用腳踢著他的肋部，並折斷了他的一條手臂。我再一拳拳打在他的臉上。他想踢我，卻踢不中。於是我停下來，朝他一鞠躬。3X又從地上跳起來還想作困獸之鬥，這次我可不留情了，猛烈一踢，又把他打回到地板上去，他再也爬不起來。這次的比武前後只進行了一分半鐘，我再次鞠躬問：
「有沒有那一位，也想上來領教一下？」
沒有人說話，有兩個人跑上前去將3X弟兄扶起來。我再向他們一鞠躬，就告辭出去。
在一刻鐘之內，這個消息便傳遍了整個監獄，說我把那天字第一號的黑人回教徒打倒了，於是白人和黑人囚犯中間的空氣就開始緊張起來，尤其是我們這些空手道的人。在一個星期之中，謠言傳出來，那些黑人囚犯將要來攻打我們這個白人區，他們將在早晨5點半鐘，當牢房的門被打開，我們尚在熟睡的時候，前來殺死我、賈克、諾曼、非力、李斯特和金化這幾個太將。亞倫班長每天早晨親自來開我們牢房的門，看看我們是不是都醒著的，免得遭人暗算，那些警官們又勸我身上攜帶武器。我去和賈克商量，決定如果必須要打鬥的話，我們就時時刻刻嚴陣以待。我們出去時身上都帶著武器——一把小小的剃刀。這種緊張的空氣一連持績了3、4天，最後，我們得到了消息：打鬥的時間將在星期三的早晨，於是所有的白人囚犯一律集中在一處，我們個個都武裝起來，準備要作戰。那些黑人囚犯看見我們都有了準備，就沒有過來，所以那天是有驚無險。
有很多個晚上，我在思念著我的孩子寶貝！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在那裏。我甚至擔心他是否還活著，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甚麼樣子，還知不知道我是他的父親。
我每天只在理髮室裏工作幾個小時，其他時間仍然在練我的空手道。我也用2小時教授學生，諾曼和非力都進步得很快，到了灰帶的程度。這個時候弗羅里達州廢除了死刑，有些被判死刑的囚犯們都被送回來。其中有一個黑人名叫威利傑克士，他是一個軍人，後來成為黑人幫會的領袖。他曾在羅德岱堡拿機關槍殺死了幾個白人，是個極端派，痛恨所有的白人。傑克士被派到廚房裏去和諾曼在一起工作。第一天，他就和諾曼起了衝突，而諾曼是個不易於侵犯別人的人。那時候我正在理髮室裏面替人理髮，有一個朋友跑來報信說：「鮑伯！那個黑人拿刀子殺死了諾曼！」
我放下剃刀，急忙趕到廚房裏，看見諾曼無聲無息地倒在血泊中。有一個警衛手上拿著那把8寸長，扎在諾曼背部的刀。6名警官押著傑克士正走向門口，我氣得發狂，衝到他們中間，將2名警官踢到一邊去，開始對傑克士拳打腳踢，警官們立刻把我拖開，否則我真會把他打死的。4個人將我抓住，另外兩個將那個黑人帶走，警官們勸我冷靜下來。我回到理髮室等了一會兒，
就將一把剃鬍刀放在口袋裏，走到走廊上。傑士被關在一個拘留所裏，我走近那扇鐵門，警察將那門打開讓我進去。我看見有幾個黑人正在鐵欄前面和傑克士講話，我奔過去，拿出我的剃鬍刀伸進鐵欄裏，他急忙躲避，臉上顯出恐懼的樣子。其他的黑人都紛紛逃散，我的手不夠長，傷害不到他，我對他說，我非要他的命不可，他說他要先來幹掉我。
我怒氣沖沖地說：「好的，等著瞧吧，看誰先幹掉誰！」
我返回理髮室，心裏免不了有些惶惶不安，因為我的好朋友死了。差不多過了15分鐘，有人在敲門，但是卻沒有人進來。最後，我聽到有人在叫我，原來是隊長希克斯。
「鮑伯！我要跟你談談。」
「門沒有鎖。」
他探頭進來，四處看了一下說：「你沒有事吧？」
「我很好的，那個黑鬼殺了我的朋友。」
希克斯說：「不！諾曼並沒有死，他在醫院裏。醫生正在替他動手術，挽救他的性命。我能和你談談嗎？」
希克斯後面還跟著一些警官。
我說：「哼！你們若是來揍我的話，我會把這個理髮室打得稀爛的！」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我想和你平心靜氣地談談。」
他們都坐下來，我煮了些咖啡。隊長就說：「鮑伯！你知道我非把你鎖起來不可了，你願意嗎？」
「我願意。」
隊長哈里斯接著說：「鮑伯！我來送你去那隔離的牢房怎麼樣？」
哈里斯隊長，我一來到這裏就和他混得很熟。
「可以，但是可不許把我用手銬銬住。」
於是我便回到我的牢房裏面收拾東西，被他們帶到北邊的隔離牢房去。差不多有20個警官過來看望我，問我是怎麼回事。我告訴他們，我不能和傑克士生活在一起，我們兩個人之中總有一個是要死掉的，我在這裏已經有5年了，記錄一向都很好的，只有這一次是犯了規。
希克斯隊長就對我說：「鮑伯！我真不知道該對你怎麼樣，我知道你在監獄裏受盡了磨折。我也知道，若我留你在這邊，你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所殺。所以我們決定要送你去貝爾葛來地監獄，這完全是為了你好。」
過了4天，他們便把我遷送到貝爾葛來地去？
第九篇 越獄
我上了巴士，南下到貝爾葛來地監獄，地點是在奧基秋巷湖的南端。貝爾葛來地監獄一共有700個囚犯，當我下車的時候，有一大批我所熟識的人跑過來歡迎我、拍拍我，和我握手。這個監獄裏，任何囚犯沒有到達之前，其他人早就已經知道他的底細了。那些老朋友都把我當作英雄，每人都拿出他們的大麻煙，和各樣的毒品來給我看，告訴我他們在這地方是如何享受自由，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監獄會放鬆到這個地步。我看看四周圍的環境，有青草地和樹，這些東西我5年都沒有看見過了，此處還有灌木的矮樹，鳥語花香，就如同上了天堂。我領了些床單、衣服進入宿舍裏。有幾個人比我先去那邊，替我佔了一個很好的床位。這地方不像是監獄，有點像大學的校園。到了宿舍門口，尚未進去時，有一個胖胖的囚犯從一個門裏跑出來，後面跟著一個警衛班長！大家都在觀看這一幕好戲。
「是怎麼回事啊？」我問。
「歐玆又在逃跑了！」有人笑著說：「那個是哥倫布班長！他查到歐玆私藏毒品。」
歐玆一面跑，一面將口袋裏的麻煙丟在草地上。他圍著圖書館一連跑了3圈，直等到他將口袋裏面的毒品全丟光了，才高舉雙手就擒。因為他身上沒有毒品，班長對他也無可奈何，只能記他一次不服從的過錯。如果他被抓到時，身上藏有毒品的話，將會被遷送到一個更嚴格的監獄裏去的。當所有的人都笑夠了，我就問那些警官們都在那裏。
「你不是已經看見了嗎！每一幢宿舍裏都有一名警官。」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監獄，沒有來回巡邏的警衛，也沒有人嚴格地監視，只有瞭望臺上有2名警衛；但是監獄四周有一道水溝，溝裏面養著很多的鱷魚和毒蛇，我們連那條水溝邊上都不許去。我已經在單人牢房裏住了5年，現在和128個人住在一間大房間裏頗有些不習慣。頭2天的晚上，我一直不能夠入睡，因為我知道，有很多謀殺的事情都是出自晚上的。可是第3天晚上，我實在睏得很，若是有人想要在我睡熟的時候殺死我，我讓他殺吧。我終於睡著了，早晨還是守衛來將我搖醒的，我的工作被安排在學校裏，我要求在運動場上，他們也批准了。那個學校叫邁阿密中學。我還收了幾個空手道的學生，他們讓我製成一塊木板，掛在運動場的一個角落，作為我們拳打腳踢的練習目標。沒有多久，我有很多在雷德福監獄裏的空手道學生，也都相繼來到這邊。最後我的師父賈克葛非也駕臨了，於是我們又將過去那個空手道團體，重新再組織起來。
賈克一下了巴士，我們馬上就跑到一幢房子背後，開始練拳，但是警衛們出來制止，我被叫到隊長那裏去。他警告我，如果我再這樣子的話，將要把我送回到雷德福去。
我和他爭論說，我是個黑帶，空手道就是我的「宗教」。後來他就准許我自己一個人練習，不得和別人在一起。
賈克來到這裏不久，有一天他對我說：「我想越獄逃走，你要跟我來嗎？」
「不！這個我可不能參加，因為我在大學裏選課，這個學期就能夠畢業了，而且我的記錄一向很好的，現在正等候他們來一次重審。至少，他們在幾年以後，會假釋我出去的。」
「我懂得你，鮑伯！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請讓我知道。千萬可別對別人說。」
「這你不必擔心。」
過了幾個星期，賈克又再度勸我逃走，我還是拒絕他。另外又有一個囚犯，他入獄的原因是因為打死一名警官！也勸我跟他一起逃走，我也拒絕了。結果第2天他果真逃跑了，但是幾個星期以後又被逮捕回來，送到重罪監獄裏去。
這個時候，我的弟弟保羅前來看我，他開了一輛全新的日本小轎車。我們一起坐在訪客區的一塊草地上。
「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訴你，不知你愛不愛聽。」他說。
保羅今年才21歲，剛從越南服役回來，我想他的事情不外乎交女朋友和結婚。
「甚麼事情？」我問他。
他望著我說：「我相信耶穌基督了，現在成為一個基督徒，2個星期之前剛受過洗的。」
我不明白他講這句話的意思，但是我看他倒是蠻高興的。
「那麼你很喜歡嗎？」
「當然，」他說。
「那麼美好的事情，是我一生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停了一會兒，他又繼續說：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訴你。」
「甚麼事？」
「我做過一個夢。」保羅說：「我信了耶穌以後，在那個夢裏面，我走進一個大廳，忽然有一個調酒師拿出手槍朝我開了一槍，我受傷很嚴重。我躺在地上，丹尼跟我在一起。母親和妹妹蒂蒂也來了，到處都是警察，他們都以為我要死了，後來我覺得神在跟我講話，如果我肯為祂活著，我就不會死的。所以做過這個夢以後，我就對神許了個願，一生要為祂而活。」
「再談下去嘛。」我像聽他說神怪故事似地說。
「你以為這是個笑話嗎？但是我卻是很認真的。」
保羅過去性子一向很粗野，可是現在他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他告訴我，他要留在弗羅里達州一些時候，在沒有回到亞利桑那州之前，還要再來看我一次。
我回到宿舍，賈克把我叫去，告訴我他已經擬定了一個逃走的計劃和時間，他再給我一次機會跟他一起走。
「不要再跟我說了，我是絕不會參加的。」
但是葛非仍然繼續講他的計劃，和他出去以後將做些甚麼。那一天漸漸地近了，我盡量遠遠地躲避他，因為人人都知道我們倆是最要好的朋友。賈克的工作是在外面油漆，他正在油漆副典獄長的房子。那天早晨，他將逃走的時候，我和他握手告別。當他和另外一個人走出門的時候，我想我再也看不到他了。他是個空手道的高手，像這樣的人，是很不容易活捉回來的。他走了好幾個小時大家才發覺，現在他可能已經出了弗羅里達州。獄方馬上派直升飛機，在附近一帶的沼澤地區搜尋，當警報聲一響，人人都得留在宿舍裏不許出去。副典獄長在擴音器裏叫我去他的辦公室，我是唯一被叫過去問話的囚犯。當我走進辦公室，那個新來的副典獄長道林對我說：「算啦！艾樂！我知道你是曉得葛非現在在哪裏的。」
「你不要說笑話，我過去也是個警察呀。」
「我不管你過去是甚麼，我叫你出來是問你話，告訴我，賈克葛非現在在哪裏？」
「我不知道。」
「如果你認為你很厲害的話，我要比你厲害2倍！」
「道林先生！我不要做一個厲害的人，我也不想惹事生非，我不知道賈克葛非在哪裏，即使我是知道，也沒有這個必要告訴你。」
道林氣得發狂，從椅子上跳起來，滿面通紅，大聲吼叫著：「好的，我要嚴厲地對付你，給我滾回去，以後有你好看的！」
我走出來的時候，心裏感到很不舒服，憑他的地位和權柄，他是可以留我在監獄裏面很長的時間。我告訴每一個人我和道林之間的事情，他們都對我說，道林這個人，苛刻是出了名的，我得罪了他，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我遇見一個女教員，露西白齊樂太太！她是在監獄裏教書的，我也告訴她我和那個副典獄長衝突的這件事情，她勸我等他火氣平息以後再去跟他道歉。第2天，我站在門口等他，當他走進來的時候，我便上去說：
「道林先生！我要向你道歉，昨天冒犯了你。」
他冷冷地說：「你我彼此都了解得很清楚，沒有甚麼好談的。」然後便走開了。現在我是真的在害怕，我去告訴露西白齊樂太太！她建議我再等幾天，她會替我去說幾句話。過了3天，我看見副典獄長從走廊那頭過來，就跑上前去對他說：「道林先生！我能和你談談嗎？」
他瞪著我說：「不！沒有甚麼可以談的。」又走開了，我知道我的問題很大。
我和丹尼通電話，他說：「你有一個朋友在我們這裏。」我知道他說的一定是賈克，我不明白他去我家裏幹甚麼。
「他來有甚麼事？」我問。
「他說他所有的朋友都拒絕幫他的忙，他曾在監獄裏救過你的，你欠他一個人情。所以他要我們幫助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說。如果我的家人把他交給警察，他可能會殺掉我的。即使他自己辦不到，也會叫別人來辦。如果我的家人把他藏匿起來，萬一將來被警察發現了，那更是不堪想像。
「丹尼，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要給我時間好好地想一想，因為這個問題實在太大了！你對他說要他遠遠的離開我的家人。」
第2天我又打電話給丹尼，他對我說：「他不肯走，因為這裏是他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所有我的那些空手道學生，對葛非的作為也都很不滿意，因為他增添了我不少的麻煩。
另一方面，我又在擔心道林會對我怎麼樣，我的頭腦都快炸開來了。過了2個星期，我又打電話回家去，丹尼告訴我，葛非越來越不像話了，不是醉酒就是吸毒，而且還看上了我的妹妹，說要殺死我的妹夫而霸佔她。我的家人都恐懼戰兢，一直在問我該怎麼辦，我真是沒有辦法來答覆他們，我該不該報告監獄當局他在甚麼地方呢？
於是為了我一家人的安全，我也就顧不得一切了，決定要去報告。我去到副典獄長的辦公室，希望他能對待我友善一些。
「道林先生你好。」
「坐下。」他粗暴地說。
「道林先生！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看也不需要了，你要和你的那些朋友們一起回弗羅里達州監獄去。」
「為甚麼？」我問。
「我已經把巴士叫來，再過幾個小時你就要離開這邊。」
「道林先生！我還有24個大學學分要修，過幾個學期我就要畢業了，你能不能讓我畢了業再走？」
他告訴我：
「你可以在北部監獄裏讀完你的大學課程，好了，艾樂。快回去收拾行李，準備上巴士。」
我一肚子的火，恨不得一拳打在他的臉上，但是我不能這麼做。於是就慢慢地回到宿舍裏。
「怎麼樣了，鮑伯？」有人問我。他們看到我的這副神態，就知道大略的情形。
「他們要送我回弗羅里達州監獄去，我知道我一回去，將會有各種的困難臨到！」
「為甚麼你不想辦法逃走呢？」
第一次，越獄對我開始富有吸引力。我立刻就考慮，如果我逃走了，我的家人也會遭到壓力，葛非就非走不可了，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有幾個囚犯，剛剛由雷德福監獄過來，其中有一個人叫比爾，他對我說：「鮑伯！只要你能出得去，我可以想辦法叫人開車子來接你的。」
「我也不知道，比爾，讓我再好好想想看。」
「你趕快下決定，我將出去打電話，他們會過來的，這些人在這一帶地方很有勢力，他們都知道你的。」
「那你快去打吧，」我回答：「我決定要走。」
於是他就出去打電話，我馬上走到外面草地上，研究一下那一條路出去比較合適。我是4點鐘離開道林先生的辦公室，我不知道還有多久巴士會來。我的兩個空手道的學生，吉美和史高特對我說，他們可以幫助我來分散警衛們的注意力，好讓我越過那道鐵絲柵。5點半鐘，是上大學課程的時候，我還是照常去上課。我曾告訴比爾，叫那些人在晚上9點鐘來接我，但是我卻不敢確定究竟要多少時間，我才能夠越過那條溝——如果警衛沒有發現我的話。
天黑的時候，我對老師說要去上廁所，走廊上有警衛在站崗，他答應讓我過去，我關上廁所的門，將水龍頭打開弄出點聲音。一個警衛開門進來看了一下，又馬上走出去。我待他走了以後，便打開那扇小小的窗子，小心地爬到外面，到了那個主要的大院子裏。現在我回也回不去了，不是逃走就是被捕，這地方經常有警官巡查的，我要在一個空曠的廣場上走50尺，才能夠找到躲藏的地方。如果那瞭望臺上的燈朝我這邊照的話，很容易就能夠發現我的。我便伏在地上爬行，比較安全一點。經過了一幢活動房屋，前面又是一塊150尺的大空地，完全是在瞭望臺上的燈光照耀範團以內。我仍然伏在地上爬行，離開那座瞭望臺只有幾尺，我想他們是不會注意那麼近的地方的。如果我能過得去的話，下一步就是要越過那道鐵絲柵。當我快走完那個空地時，有兩個警官正走過這個地方，我立刻停止行動，他們到了我的附近就不再走了。我的頭距離他們的腳，只有3、4尺遠。我想這下子可完了，他們一定會捉到我的。我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見他們正面對著另外一個方向。這地方很暗，他們看不見我。其中一個警官劃了一根火柴，過了3、4分鐘，他們便離開了。最後我總算是到了那道鐵絲柵的前面，我必須先把鞋子脫下來，坐到柵的那邊去，探照燈不時從暸望臺上照過來。這道鐵絲柵只有18尺長，我每次丟一個鞋子過去，有一隻鞋子落在水面上，發出聲音，於是探照燈馬上就轉過來了，不住地照著那條溝，過了一會，燈光才轉到別處去。我一動都不動，坐在那裏有5分鐘，直等到我認為是安全了才繼續活動。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那個鐵絲柵，因為我是在一個角落上，所以比較方便。到了柵的頂上，我的頭被夾在鐵絲中間，我用力掙扎，整個鐵絲柵都在搖動。我的頭被刮破了，流了不少的血。探照燈又轉到我這個方向，我懸在頂上，一動都不敢動，等它過去。燈光過去以後，我把頭用力從鐵絲中間抽出來，很快就翻到了柵的另一邊去。我到了溝的邊上，那邊的燈光又掃射過來了，除了跳進溝裏以外，我是找不到地方躲藏的，於是我便滑進溝裏去，水淹到了我的頸部。溝裏面甚麼樣的聲音都有，青蛙、鱷魚、和蛇的聲音。這時候，我的心有如15個吊桶，7上8落。燈光一來，我便把頭浸到水裏，如果我到了對岸，被他們發現了的話，他們便可以輕而易舉地開槍擊中我的。
溝裏面有些大鱷魚，有8.69尺長，我很怕牠們。但是由於我的個子高大，我想牠們也不敢來侵犯我的。我最擔心的倒是那些毒蛇，牠們是藏在溝的中間。我安安靜靜地游過了這條溝，總算是平平安安地到了對岸。有一輛吉普車從小路的那頭過來，我便躲藏在溝裏，等待那轎吉普車過去。我出了水溝，越過那條小路，躲在一條小小的乾溝裏約有好幾分鐘，然後又爬過另外一道鐵絲柵。這時候已經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5指。我已經走了200碼，回過頭去看看，只見整個監獄被鐵絲柵包圍著，4個角上都是探照燈，有點像納粹的集中營一樣。沼澤裏面被蓋上一層濃霧。我轉過身來拼命地向前面奔跑，前面是些甚麼，我也不知道，突然之間，我撞到一個又黑又大的物體上，被彈到一大堆的乾草裏。原來我所撞到的，是頭大黑牛。牠聽到了我的聲音便站起來，剛好和我撞在一起。我很快就到了這個牧場的盡頭，這個地區我完全不熟悉，只憑過去那些在外面工作的囚犯們給我的一點點概念。我還要走過一里半的沼澤地區，才能夠到達那條公路上。前面橫著一條運河，當我跳進運河裏的時候，我聽到一些動物也跟著我一起跳下去。我是光著腳的，深恐踩在一些東西上，會將我的腳割破。在沼澤裏摸索了一里半，總算是到了一條公路的邊上。我想那些人大概是到這一帶地方來接我，比爾告訴我，是一輛新的紅色凱德勒汽車。我躺在路邊上等著，過了一會，路的前面出現了車燈，待我看清楚時，才發現是警察的車子。我立刻又緊張起來，他們一定是知道我在等甚麼人來接我。但是我並沒有聽到監獄那邊發出犯人逃走的警報聲音，所以他們也不會知道我是誰。警車停在路邊，把引擎關掉，車燈熄滅。我擔心萬一接我的人來了，會不會引起他們的疑心。沒有多久，前面又來了一輛車子，果然是輛凱德勒，停在離開那輛警車不遠的前面，那個警察看了他們一下，就把車子開走了。差不多過了5分鐘，那輛凱德勒才轉了一個彎，來到我這裏，一點也不錯，是輛最新紅色的凱德勒車子。前面坐著兩個女人，駕駛車子的那個名叫宏琪，是個瘦瘦美麗的黑髮女人，我在監獄的會客地方曾見到過她一次，對我富有相當大的吸引力。坐在她旁邊的，就是那個打電話的囚犯比爾的妻子，我一身都是爛泥和水草，赤著兩腳，而車子裏面卻是潔白的，我也管不了多少，先爬上去再說。我坐在後座，她們把車子開走，比爾的妻子拿出2把手槍任我選擇，一把是38號的，一把是45號的。我拿了那把45號的插在腰間皮帶上。他們也按著我的身材，替我買了幾套衣服，安琪問我有沒有甚麼計劃，我說目前還沒有，於是她便問我要不要先和她住在一起，等事情平息了再說。我同意了，於是我們就在假期酒店租了一間房間，我先去洗了個澡，將她給我買的衣服換上。
第十篇 黑社會
安琪是個很冷酷的女人，我聽說她曾參與很多搶劫案和殺人案子。她有一個綽號叫「黑寡婦」，因為她先後嫁過好幾個丈夫，那些男人結果不是死於幫會打鬥，就是吸毒過量。她在黑社會中是赫赫有名的。安琪長得很美麗，烏黑的頭髮、碧綠的眼珠，身高5尺7寸，苗條可愛，她也在監獄裏呆過5年，我就決定和這麼一值不平常的女子住在一起。我們遷到了邁阿密附近，安琪在邁阿密擁有幾幢公寓房子和其他的產業，我們在一家哈烏詹森旅店住下。第2天，我們坐在電視前面，看看有關我逃亡的新聞。電視記者去訪問檢察官唐福煦，他現在已經是個法官了，他很恐懼，怕我去找他報仇，他說他有一把手槍，在必要的時候將用它來自衛。我們一面笑一面吃著牛排。有一個囚犯叫賴斯考希倫，是他替我安排這次越獄的。他們准許他週末離開監獄到外面來找我，他通過了安琪，來到旅店與我見面，告訴我那天我逃走以後，監獄裏面的情形。當我班上的老師問我去哪裏了，他們就說我生病，回到宿舍裏去了。他們一直沒有發現我離開，直到晚上11點鐘，將熄燈睡覺的時候。副典獄長道林到處找我，一面不住地說：「他一定在這裏，他不會逃走的！」
賴斯又對我說：「你若去幹那些犯法的事情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他們需要你去幫忙做個職業兇手，或搶劫的事情。」
賴斯又告訴我他的那些朋友們，如何有組織和有系統地做那些為非作歹的事情。
「我不知道，賴斯，我還沒有決定要做甚麼，他們必須給我幾天的時間，讓我好好的考慮一下。」
「很好的，不必太急，你可以安安靜靜地考慮一個月，他們會照顧你的。」
報紙上仍然刊登著關於我的新聞，我逃獄這件事，仍然沒有冷卻下來，於是安琪就認為我們應該立即離開弗羅里達州。她的家是在田納西州，有很多的親戚朋友，我們便決定開車子去那邊。我把頭髮染成褐色，留長了鬍子到了田納西州，在那兒見到她的家人和朋友。安琪過去曾迷惑過不少的男人，用性慾和毒品來促使那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奴隸們，替她出去搶劫和弄錢，這我不是不知道，但是我目前必須依賴她。有一天早晨，安琪對我說，她的父親希望我能和她結婚。
「你認為怎麼樣？」她問我。
「那妳要不要跟我結婚呢？」
「我沒有問題。」她說。
「那麼我們就結婚吧。」
她替我弄來一張出生證，這個人名叫布魯士史遂蘭，已經死去很多年了，我也弄到一張打獵執照、駕駛執照、和社會福利證。我們的婚禮居然很隆重，是在我逃獄以後15天舉行的。我們在田納西州一共住了差不多2個星期，就坐上一條小船，沿著河流南下，因為安琪有她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們不能離開弗羅里達州太久。我們停在亞特蘭大，我打算和我家人通次電話，想知道一下賈克葛非究竟是怎樣了。於是安琪就想辦法替我接通，丹尼來接電話，我請他來看我——如果他能逃出聯邦調查局密探的監視的話。他同意我的請求，就暗暗地坐飛機先到達拉斯，又去芝加哥、孟非斯，直到他覺得沒有人在跟蹤他，才來到亞特蘭大，安琪去飛機場接他。
後來我們才知道，聯邦調查局的人，一直跟蹤他到這裏，他們也看見我，但是我已經染了頭髮，留了鬍子，所以他們才沒有過來找我們。丹尼在我們這裏住了幾天，他說，葛非已經離開了我們的家，但是他仍然和我的弟弟保羅在一起，因為保羅要向他學空手道。我們3個人便駕車去弗羅里達州，到目前為止，我所蒙受到的壓力，似乎已經減輕了不少。到了邁阿密以後，丹尼便坐飛機回家了，安琪建議最初半年中，我不要法做任何事情，可以和她在一起度蜜月玩玩。在這裏沒有人知道我和她的關係。我要留在她的公寓裏面，白天不出去，晚上可以爬牆到外面，和她在市區裏面歡度良宵，所以就不會有人知道我在這邊。安琪也是個女巫，每星期，她都要去和其他的一些女巫們見面。晚上，她時常將房裏面的電蠟燭燈開亮，然後將所有的窗戶全都打開來，讓外面的風吹動簾子，她做出許多古古怪怪的事情，我在旁邊當她的小丑，晚上我們也經常一起出去，邁阿密是個紙醉金迷的世界，因為花費大，所以遊客們都是成群結隊的。安琪手頭很是闊綽，我們都是去那最上等的餐廳，可是在這個時候，我們中間也開始有了些磨擦。因為她總掌管著一切，把我當作一個小孩子，要我去做甚麼，我就該做甚麼。有一次，我們去一家夜總會裏，叫了些雞尾酒；有一個安琪過去的男朋友，名叫史丹利哈里斯，也過來加入我們。哈里斯也進過監獄，是個職業兇手，相傳他曾先後幹掉過20個人。
「這傢伙是誰？」他問安琪。
安琪就替我們介紹，但是他已經喝得爛醉如泥。
「我不喜歡你！你是個混蛋！」
我沒有去理他，我想我們應該離開這裏，但是他仍然不肯放鬆：
「你也是個懦夫！」
這時候附近一帶的人都開始注意我們，安琪看勢頭不對，便借故去上廁所。我對他說，我們到外面去談，他馬上便同意了。到了外面，我們就站在他的那輛新的林肯汽車和我們的凱德勒中間。
「我要問你，你和安琪睡過覺嗎？」
「這不關你的事。」
他想要打我，被我一下子推倒在地上。他沒有力氣打架，因為醉得很厲害。我拿走他身上的手槍，將子彈取下交給安琪，她剛從裏面出來，然後我們便開著車子走了。第2天，安琪接到史丹利其他黑社會人士打來的電話，要知道我是甚麼人，想和我在餐館裏見見面。史丹利曾殺死我們這邊公寓裏的一個人，所以他想要來找我也並不難，安琪就說，她可以替我去向他們解釋。
這時候我已經有了一輛新的凱德勒汽車，一艘小快艇，和一間奢華的公寓，但是我卻一點也不快活，因為我一切都要靠安琪，她變成了我的主人，我甚麼都得聽她的。我的一個空手道學生李斯伍，已經從監獄裏出來了，到我這邊來看我，我很高興地擁抱他，像見到自己的親人一般。他被假釋出獄，又開始幹那些犯法的勾當。我跟他談起我和安琪中間的問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是不會長久的。安琪去到邁阿密出席一個黑社會集團的會議，討論如何使用我出去幫忙搶劫。我是個很厲害的人物，早在監獄裏面時，就已經在外面黑社會人士中出了名，所以可以利用我來從事一些謀殺事件。
他們交給我一項任務，要我和哈里斯以及其他幾個伙伴，一起去搶劫一家珠寶店。安琪一再勸我接受下來，可以向那些人證實一下我的能力。但是有很多人勸我不要去幹，因為哈里斯這個人是詭計多端，在任務達成以後，他將第一個先幹掉我。哈里斯的手段我也知道，所以我沒有上他的圈套。當賴斯在週末從監獄裏出來的時候，經常和那些黑社會人士的太太們私通。有一天晚上，他打電話來告訴我們，他因此得罪了哈里斯的一個朋友，沒有幾小時，哈里斯就打電話警告他說，下次他再從監獄裏出來，一定要他的命。我就對賴斯說，哈里斯是個殺人的魔王，要他千萬得小心，但是他說，他會去應付這些人的，過了幾天，賴斯的屍體在邁阿密高爾夫球場上被發現，他的雙手被反縛，頭上一共中了5顆子彈。
有一天，安琪收集了好幾千塊錢的假鈔票，到亞特蘭大去賣掉。可是當她開車回家的時候，突然警車聲音大作，我從窗口張望出去，發現我們的公寓已經被警察們團團地包圍了。我們有一個衣櫥裏，全都是些機關槍、步槍和雙管槍，我急忙將一條毛巾蓋在這些武器上，然後便躲藏在另外一個衣櫥裏面。我聽見警察們闖進來，開始搜索我們的房間，我聽見他們在講話，心裏想他們一定會開我這個衣櫥的門。我手上正捏著一把45號的手槍；但是心裏面又在想，我過去也是個警察，這些人都是我的弟兄們；另外一個聲音又在對我說，我是個逃犯，他們會把我送回監獄裏去的。我內心正在爭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我並不是個狠心的人，也不是屬於黑社會的。這些都是維持法律和治安的善良人物，他們都是好人，我是犯法的。於是我便暗暗地禱告說：「神啊！求求你不要讓他們來開我的門，因為很可能我真會開槍打死他們的！」
有人在叫著：「喂！麥克！快來看呀，那麼多的武器！」
兩個警察都進入了寢室，我便乘這個機會，將手槍放進口袋裏，穿過廚房走到外邊去，有一名便衣警察正站在門口，我看來也像是他們中間的一個，於是我便對他說：「麥克要你進去。」他看看我，把頭點點就，進到公寓裏，我馬上越過那道牆，遠走高飛了。原來這些警察和聯邦調查局的人是來逮捕安琪的，因為她在販賣偽鈔，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在這個公寓裏面。安琪和我曾約定好的，萬一有事情要分開，可以在某些旅館裏保持聯絡。當天晚上，她就被釋放了，到旅館找我。他們把她的那凱德勒汽車充公了，因為她使用這個來載運偽鈔。過了幾天她又回到她的公寓裏去，李斯伍也來旅館看我，他告訴我有一條滿載古柯鹼的船，來自中美洲，他在動這個腦筋，問我要不要合作。
「我不參加，我不是個劊子手，不願意殺人，我差一點點在安琪的公寓裏殺了一個警察；我不適合幹這一行的。」
他看著我說：「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如果我加入，哈里斯遲早是要幹掉我的。我真想回去自首。」
「啊！你千萬不可以，別人會怎麼的想法？他們還以為你是走頭無路了呢！」
「我也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但是目前我是已經受夠了這個女人的氣。」
我和安琪的婚姻也是不合法的，因為我不是用我的真名字，所以我決定要脫離她。我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到她公寓那裏，看見門口停在那裏的車子，就知道哈里斯和另外一個職業兇手正在裏頭。我走進去時，哈里斯盯著我看，這是那天我們打過架以後，第一次見面，他知道我身上也帶著傢伙，所以不敢對我怎麼樣。我想安琪把他叫來是故意要叫我難堪，可是我沒有和他們說長話短，只是簡單地收拾行李，就離開那邊，買車票去塔拉哈西。但是我中途又改變計劃，改搭灰狗巴士去奧蘭多，就這麼換來換去，避免背後有人跟蹤，直到阿拉巴馬州。我從那裏打電話給密士西比州的老友格利納爾森，他在密士西比州的車站上和我見面，我在他那邊住了2天，他介紹我認識了一些朋友。有一個人名叫吉密，要我幫他一起去幹偷車的勾當。這個工作太冒險了，我不想幹，而且我是個被判處99年徒刑的逃犯，所以只希望能找到一份合法的工作。吉密就問我要做那一種工作，他說他認識的人很多，可以幫我的忙。後來他介紹我和格利進入密士西比州亞點市的一家建築公司。我不敢搭吉密的車子進進出出，因為他的車子是偷來的，於是我們便買了一輛1964年的福特舊車子，是雙門的。我的工作是當搬運工，冬天，溫度往往下降到華氏26度，但是我卻喜歡這個工作，晚上我仍然可以苦練我的空手道。
吉密來找我，他偷來一些珠寶，想要我幫他脫手。我告訴他我認識幾個收買贓品的人，但是我自己卻不願被牽連在裏面。他願意給我百分之十的傭金，
我終於答應下來了。於是格利將這些珠寶放在一個袋子裏，藏在我車椅的底下，我便打電話去邁阿密。那個收買贓品的人對我說：「布魯士！你的問題來啦。他們想要你的命！」
「怎麼回事？」
「哈里斯和他手下的人想要幹掉你。」
「幹掉我？」
「他們認為你過去是個警察，你永遠還是個警察。」
我知道這不是唯一的原因，我毆打過哈里斯，又和安琪結過婚。他遲早是會找到我這邊來的，於是我就隨身攜帶著我那把45號手槍。過了一個月，我的弟弟保羅和賈克葛非一起被逮捕了。我深深地覺得這件事我要負很大的責任，後來保羅交保出來，想來看我，我們就在密士西比州的彭士維爾一家旅館裏見面。我們在一起住了2天，就送他去飛機場；然後我和格利開車去市中心吃飯。當我們的車子到了大街上時，有4輛警車過來將我們圍住，2輛是市區警車，1輛是公路巡邏警車，另1輛車子是警長的。他們把我們用手銬銬住了，帶我們到警察局。事後我們才知道，我們兩個是外來的陌生人，所以引起了他們的疑心。我想他們一定會檢驗一下我的指紋，而查出我的身份，把我送回到監獄裏去的。當他們搜查我的汽車，發現了那把45號手槍，和我椅子底下的那些珠寶，就將我和格利一起關進拘留所裏。我發現那裏面有一個小小的竊聽器，就暗暗地示意格利，因為那個警長正在偷聽我們的談話。
我就對格利談起我從越南歸來，正擔心家人若知道我被逮捕了，將會如何地擔心，我再杜撰出一些故事，說我的父親也是個警察隊長！所以希望這次的意外不致於影響我將來繼承父志。
他們馬上就叫我出去。
「你叫甚麼名字？」警長問我。
「布魯士史遂蘭。」
「你是那裏人？」
「田納西州。」
「你來這裏幹甚麼？」
「我是來看格利的，我剛由越南退役回來。」
「你以前被逮捕過幾次？」
「我從來沒有被逮捕過。」我撒謊。
警察看看我身上那個特種軍事學校的刺花，就問我以後要做些甚麼，我告訴他我的父親過去也是個警察隊長！所以我也想去申請當警察。他又問我為甚麼帶著這把45號手槍。我告訴他，這把槍曾在越南救過我的性命，所以我要保留它作紀念。他又問起我的這些珠寶，我說，這是祖母遺留給我的。
「你的年齡怎麼跟你的出生證和駕駛執照上的不符合？」
原來我的執照上有布魯士史遂蘭的出生年月。
「警長！這是我一生之中第一次被捕，弄得我好緊張，連自己都年齡都記不清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去請一個律師，因為我在你們這裏若留下甚麼犯罪的紀錄，我以後就別想當警察了！」
他問了我整整一個小時，居然相信我的這一套。因為他們沒有要我按指紋，所以也查不出我的底細。
警長最後對我說：「好的，我不給你留下紀錄，可是我們要把你的手槍充公。」
他請來一位本地的法官，判我私帶武器，罰款100元。過了18個小時，他們才讓我們走，警長還給了我一張申請表，可以申請在他們這裏當警察。
我和格利進到車子裏面，正打算要離開的時候，警長從裏面跑出來叫著：
「喂！史遂蘭！」
我心裏又是一陣戰兢，只好等他過來。
「你這個珠寶究竟是要不要了？」
他高高地舉著那紙袋的贓品說。
「哦！真該死，我連這個都忘掉了！」
他把那包東西給我，我們便把車子開走，格利和我便開始大笑起來。
我打電話給我一個朋友，告訴他我的武器被充公了，請他再寄一把手槍給我，他說2、3天之內一定替我辦到。我叫他把東西以普通郵件，寄到30英里以外的一個小小的郵局那裏。這些日子當中，我在密士西比大學，和哥倫布城的一個交誼會裏傳授空手道。
不久，我就打電話去密士西比州馬沙士登鎮的郵局，詢問有沒有一個郵包，是寄給布魯士史遂蘭的。但是那個接電話的女人卻說：「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一定不來這裏。」
我沒有去注意她的警告，就問她：「有沒有我的郵包？」
「是有的。」她回答以後，馬上就把電話掛掉。
我便決定自己開車去那個郵局。
第十一篇 二度落網
在1973年的3月31日，這是一個出太陽但寒冷的星期六下午，我駕車去馬沙士登鎮，先在郵局周圍繞了幾個圈子，看看有沒有甚麼可疑的人物。我想沒有人會知道這個郵包是寄給我的，因為上面的名字是布魯士史遂蘭。我把車子停好了，走進那家郵局，到櫃臺前面，看見一個老太太。
「有沒有一個郵包是寄給布魯士史遂蘭的？」
她奇怪地朝著我看，我發現她眼睛裏含著畏懼，就覺得有些不妙。
「是有的。」她很緊張地說，然後匆匆忙忙將一包東西放在我的面前，就馬上蹲下身子。我拿起這包東西，很快地跑出去，開車離開這邊。我開過了幾條街，看見沒有人在背後追我，才把速度緩慢下來。到了一條大街上遇到了紅燈，我便停下來。馬上就有4、5輛沒有記號的警車，從不同的方向朝我這邊來，有一輛紅色的雪佛蘭與我並行，是由當地的警長所駕駛的，他打開窗子
，拿雙管搶對著我說：「快把車子停到路邊去。」
這時候我怒氣上升，是氣自己太不小心，也氣這些警官們來找我。看看那雙管槍正朝著我，我便下定了決心，寧可一死，也絕不願再回到監獄裏去。我向他點點頭，然後將油門猛烈地一腳踩下去。我想他一定會一槍打穿了我的頭部，但是他卻沒有開槍，我便迅速地穿過了一個加油站，轉到另一邊去，以每小時100英里的速度向前直竄，但是警長的車子馬力比我的大，沒有多久他就跟在我的背後了，現在他的速度是每小時125英里。他開始用他的雙管槍朝我射擊，一顆子彈打中了我車子後面的玻璃，彈片散在車子的後座上，我的頭上和頸上也被碎玻璃片所刮傷，流出血來。我也知道，我身上還中了些雙管槍的散花彈，於是就用力踩油門，警長仍然緊緊跟著我不放。
我立刻就想起當年，在弗羅里達州的那個黑人區，追逐一輛罪犯車子的情形。如今想起來，就好像是我在追逐我自己。從一座小山坡上下來，前面是一個小鎮，我的車子已被警長的雙管槍打得不成樣子了。我想，即使子彈沒有將我打死，我也會撞車死的。我後面的車胎也中了子彈，開始在洩氣。警長的車子又再度與我並行了，我把車子橫著過去，將他撞到路的外邊。沒有多久，我就進入那個小鎮，我看見前面，他們用一輛警車和卡車將路堵住。但是這2輛車子中間還有一點點空間，我便不顧一切，從當中穿越過去，車的兩邊都觸到了那既輛車子。那個小鎮很快便落在我的背後，但是我後邊的那個車胎，氣都快走光了。沒有多久，警長便從後邊趕上來，繼續用雙管槍在朝著我轟擊。我的車子漸漸失去了控制，車胎整個沒有氣了，開始左右搖晃著。警長想超過我，我再企圖橫著過去，把他的車子撞開，但是我的車子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一下子便滑落到路旁的田野裏去。我還想用力踩油門，但是卻被那些警察們重重包圍，成了甕中之鱉。於是我就拿著那包東西開門跑出去，朝著田野裏面拔足飛奔。我想把郵包拆開，可是卻包裹得很緊，而且上面還綁著塑膠帶子。子彈由四面八方飛來，草地上揚起一陣陣的灰塵，好像被機關槍掃射過一般。我想跑到一些樹叢中，可以有個掩蔽。但是才只跑了50碼，一顆子彈擊在我的背上，我便向前仆倒在地。我還有些力氣，便爬起來再跑，當我倒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我的手和腿全都是血，我想我馬上就要死了。我向著那些追趕過來的警察們拼命地叫罵，其中一個手槍對著我的頭部，我一面罵，一面向他啐吐，他們很快地將我上了手銬，有一個警官叫著說：「你們要小心啊！他是個空手道高手，黑帶！」
有一個警察死命地搖著我說：「我真應該立刻打死你的，你這條瘋狗！」
「殺就殺吧！我才不怕你呢！」我一面叫著，一面啐他一口。他們解下我的手銬，將我雙手向後銬在一起。我不願意回監獄去，寧可讓他們現在就把我打死。於是繼續不斷地掙扎，向他們破口大罵。警長是個個子高大，肌肉發達的漢子，慢慢地來到我面前，我以為他會痛揍我一頓的。
「殺掉我吧！我恨你！我恨你！」我向他叫罵。
他對那些人說：「不要去管他，他是我的囚犯。」
然後他轉過頭來，面對著我說：「沒有人會來傷害你的。」
我又向他臉上啐了一口，並罵了一句。
他看著我說：「我愛你，耶穌基督也愛你。」
他這句話叫我楞住了，這是我萬想不到的，令我啼笑皆非。於是我便站在那裏，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而安靜下來了。
他們把我送到醫院裏，替我照X光，並動手術，取去了我背部的子彈，也包紮了其他的傷口，然後便帶我到縣屬監獄裏去。一路上有不少的警員問我是誰，我都沒有去理睬他們，進到牢房裏面，有一個囚犯問我。
「你怎麼了？」
「警長開槍把我打傷了。」我說。
「真的嗎？」他又問。
「他開槍打了我，又對我說耶穌愛我！」
其他的囚犯們都奇怪地喧嘩起來。
警長來到牢房裏問我：「你是誰？」
「你不是有我的身份證明嗎？」我粗暴地回答。
「這不是你本人。沒有那一個人那麼逃跑是沒有原因的。你究竟是做了些甚麼？」
「這要你們去調查出來。」
「當然我們是要去做的。」
「我想要交保出去。」
他笑著說：「算了吧，別和我耍這一套。你明明知道我是不會讓你出去的。除非我查出來你是甚麼人，做了些甚麼事情。」
我堅持著不肯說，他便離開我，待他走了以後，我便伸手去抓下一個電燈泡，把它弄碎了，將我傷口的旁邊，深深地割了一道，血流不止，然後大聲地呼叫。警長和幾個警員一起趕來了。
「我的傷口又在流血了，把我送到醫生那裏去吧！」
「我不能讓你出這牢房的門。你是個空手道高手，萬一你要逃走的話我們欄不住你，只有把你打死了。」
「那你總不能就讓我一直這麼流血流到死吧？」
「我不能讓你出去，我可以請醫生到這裏來替你治療，快拿條手巾過來，把傷口先包紮一下。」
這個警長名叫貝爾米多頓，他對我了解得很清楚。如果他們把門一打開，我就會像蠻牛一般奪下一個警員身上的手銬，然後突圍出去的。我拿著手巾，按在我的傷口上。醫生來了以後，在鐵欄杆的外邊替我醫治。他給了我一些止痛藥，因為我告訴他，我很疼痛。米多頓警長要我按指紋，被我拒絕了。
「我們可以叫軍隊過來，一樣也可以弄到你的指紋的，為甚麼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麼不識抬舉呢？」
但我還是拒絕他。
到了星期天，他們告訴我，要提我出去審問。他們曾打電話給大學，知道我是名黑帶的空手道高手。於是來了許許多多的警察，列隊站在我的牢房前面。我被帶出去以後，不肯將真話告訴他們，也不正面回答他們的問題。他們還是替我打了指紋，因為這是遲早的事，倔強下去也沒用。我回到牢房以後，警長又來看我，而且帶著他的太太一起來，他的太太還替我做了一些吃的。不但如此，他還派人去為我買了些衣服，因為我甚麼東西都被他們拿走了，這一點我很感激他。米多頓警長對我一直是很友善的，但我卻是那麼仇視他。
「我的生活根本就沒有甚麼意義。」我說。
「神造人，祂對每一個人都有祂的目的。」他對我說。我冷冷地笑起來，像我過去所受的苦，怎麼能夠證明神的存在？！警長太太說，她要為我禱告。我在想，他們都是好人，可惜我是沒有辦法和他們一樣的。
聯邦調查局根據我的指紋，將調查的結果送來了，於是警察們都擁到我的牢房前面說：
「哈！現在我們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鮑伯艾樂！是從弗羅里達州來的逃犯。」
我的命運是注定要回監獄去了。
過了幾個小時，米多頓警長又來看我說：「鮑伯！你好嗎？」
我說：「我很好的，我很好的，事到如今，我也沒有甚麼可以隱瞞的了，我知道一定會有不少的新聞記者要來看我的，我不想再在報紙上出現！」
他說：「你的消息總是要登的，可是我可以叫他們不要說得太離譜，我們還要請你出去問一些話。我不會不把你當人對待的，除非你自己太不識相。我也知道你是個打架能手，但是你的內心恐怕不是這個樣子。」
「我不會叫你為難的，這你可以放心。」我向他保證。
於是警長就帶我進入一間房間，裏面都是人。我開始告訴他們我是誰，和過去當警察的經過，以及最初進入監獄時，由於我當過警察而遭遇到的種種困難。
「艾樂！你又加犯了不少的罪：私藏武器、拒絕逮捕、和郵寄槍械、毒品。我們要加判你15年。」
（當初我的郵包寄到以後，曾不小心掉在地上，郵包破裂，槍管露出來，於是局長便把它打開，不但發現了槍，而且也發現一些毒品，所以才去報警的。）
我聽了他的話，便笑著說：「我一點都不在乎，我已經被判了99年的徒刑！你再多判我一百年也沒有多大關係。」
第2天，他們便告訴我，如果我答應讓他們引渡我回弗羅里達監獄的話，他們可以撤消對我一切的控告，我同意了，於是他們便準備送我回弗羅里達州去。
我坐在牢房裏，開始想到這位警長！他是個維持治安的人，對待犯罪作惡的人，按理應該是嚴厲的。但是他卻是對我那麼好的，那麼地照顧我，米多頓警長甚致還出錢買下我那輛遍體鱗傷的破車子，他知道我在監獄裏需要錢用！他告訴我他是個基督徒，從來不對我施壓力，我實在是不敢相信他會這麼做，他是那麼地溫文有禮，我開始對自己那些粗野動作感到慚愧。
過了一天，弗羅里達州的警察便來了，他們給我手上架上手銬，腳上綁著鐵鍊。我的車上有2名刑警，一輛警車在我前頭，還有一輛在後面，每輛車上都有2名刑警。
到了弗羅里達州監獄以後，我的負責警官說：「我希望將你一輩子留在隔離牢房裏面，再也不會逃出去了。」
我被關在一間隔離牢房裏，躺在床上，不住地回想著過去。我不知道我生活的目標是甚麼，人生對我來說，是一點意義都沒有，回到監獄裏，就如同是我的末日，我開始想要自殺。
這一區牢房裏的犯人，都是些精神病患者，整夜叫個不停。我隔壁牢房的那個犯人，一直不斷地打自己的頭，往牆上猛撞。過了幾天，我接到1張100塊錢的匯票，是米多頓警長買下了我的那輛舊福特車子，將錢寄來給我。我簡直不敢相信他會這麼做，這輛車子原是應當被充公的。
牢房裏面無事可做，而我枕頭底下放著一本破爛的基甸會聖經。我開始思想著宗教。我的大妹妹曾想要當宣教士，可是她卻死於車禍。神怎麼會讓一個想要事奉祂的人死去呢？我也回想到我過去的一生中，每當大難臨頭時，也曾祈求神幫助：有一次在軍隊裏，我參加跳傘，那個降落傘在我快要到達地面時才張開；又有一次撞車，我也沒有死。這到底是神在救我呢，還是我自己的運氣？貝爾米多頓警長的話又臨到了我：
「耶穌基督愛你。」我心裏感到一陣惶悚，就把那本破舊的聖經拿起來讀。沒有多久，監獄裏面的牧師光臨我這一區，他名叫馬可士瓊斯，是個高大灰頭髮的人。他經過我的牢房門口時便停下來問我：「你在幹甚麼？」
我只是聳聳肩。
「耶穌愛你。」他說。
我把聖經往地上一丟說：「好啦，這句話我都聽煩了！」
他微笑地問我為甚麼，我沒有說話。
「我能為你禱告嗎？」他問我。
「你相信這對我是有幫助嗎？」
「神總是聽我們的禱告，只要你是誠心誠意的。」
「好吧，你為我禱告。」我說。一面心裏感到很驚奇——我居然也會這麼做！
他禱告完了，就到其他牢房裏去。每隔2、3天，他總要過來一次，雖然我沒有接受他所說的，可是他倒是很認真，我決定要參加弗羅里達大學的宗教函授課程，我開始研讀聖經，並回答函授課程裏的那些題目。總之聖經上的故事是很有趣的，可是有很多地方我都不懂得。我在隔離牢房裏呆了一個星期，希克斯隊長前來看我。
「希克斯隊長！你好！」
「我現在已經是警官上校了。」他說。
「恭喜！恭喜！」
「鮑伯！」他說：「我今天只是來看看你的。」
我們談話的時候，我是相當的忌妒他，如果我還留在警察局裏的話，今天也應該是隊長了。他問我現在是否仍然懷恨威利傑克士，那個拿刀子刺傷諾曼的黑人。我對他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在監獄裏，毒品是很容易弄到的，連我這隔離牢房也是一樣，朋友來訪時，往往將毒品藏在氣球裏面；我也弄到些迷幻藥和麻煙煙草。過了一個月，那個一向和我作對的貝爾葛來地監獄的副典獄長，也來看我。
我連爬都沒有爬起來，只是臥在床上勉強跟他打個招呼。
「你好道林先生。」
「艾樂！希望你將來離開這個地方時會變得好一點。」
他朝我笑笑便走開了。
幾天後這邊的警官讓我出去打掃我們這一區，也准許我和其他囚犯們一起用膳。可是當我正在掃地的時候，又遇見了我的老冤家道林，他馬上吩咐那個警官說：「叫艾樂回牢房去！可別再讓他出來！」
於是我又被送回去了。我的警官過去是白屋縣警察局的局長！對我一向很不錯，他對我說：「對不起，鮑伯！這是上面的命令。」
過了幾天，我背上的傷口又在發炎，就到醫院裏去。我看見希克斯在走廊上，就對他說：「官長！你甚麼時候才讓我離開這個隔離的牢房呢？」
「鮑伯！不是我不讓你出來，而是有人利用權柄來管制你，我想你也知道他是誰。」
有一名警官給了我一份報紙，是我的朋友託他送來的。上面第一號新聞就是：
「邁阿密黑社會的領袖遭槍殺。」
這是份1974年2月4日的舊報紙，那時候我還在外面逃亡。史丹利哈里斯被人用機關槍殺死，他身上中了24顆子彈，道真是他罪有應得，食人者人亦食其肉。
有一天，當我正在吸食麻煙的時候，聽到擴音器裏報告說：「囚犯艾樂！請到總長辦公室裏去。」
總長就是希克斯，他的紅運高照，步步高升，我這時候身上藥性正在發作，不想前去，我的負責警官跑來叫我準備，我說：「不！我不能去。」
「你不能不去，他要你現在就去他的辦公室。」
另外一名警官也來了，他們搜查了我一下，就把我帶出牢房。我進入總長的辦公室，就說：「對不起，我剛吸過麻煙，請你馬上送我回去。」
他猶豫了一陣子說：「鮑伯！你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就坐下。
「鮑伯！你近來好嗎？我一直在替你擔心。」
「你還要我怎麼樣呢？我要過99年與眾隔離的生活。」
他說：「這個，你有甚麼話要說嗎？」
我對他說，人生對我已經是毫無意義的了，所以我也就甚麼都不在乎，過一天是一天。說到這裏時我忽然像小孩子一般地號啕大哭起來。
我一面哭一面說：「總長！真對不起，我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哭成這樣。」
「不要緊，你要哭就哭個痛快吧。」
「總長！我真不知道我這一生到底是在幹些甚麼！」
「鮑伯！我也不知道。」
「總長！我怎麼樣才能夠彌補那過去的損失呢？」
說到道裏，我哭得幾乎無法控制。
「鮑伯！我真不知道怎麼樣來回答你。」
「我的家人，我給他們找盡了麻煩，使他們為我花了好幾千塊錢。我也教壞了我的幾個弟弟。還有我的那個兒子，我怎麼能讓他知道，我因為殺人而坐牢的呢？」
希克斯也無可奈何地望著我：「鮑伯！我不知道。」
我們一共談了兩個半小時。每次電話鈴聲一響，他就對那些人說，他現在太忙了，等一會再打來。
最後他說：「鮑伯！我很高興，你肯將你心裏的話這樣坦白地對我說出來，現在我才知道，你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總長！謝謝你耽誤了那麼多寶貴時間來和我談話。但是請你不要告訴別人我剛才的情形。」
自從這次以後，我心裏感覺到舒服得多了，好像身上卸去了重擔一樣。消息傳來說，監獄裏將要有一次佈道大會，很多基督徒的體育家要來這邊作見證，達拉斯的橄欖球牛仔隊的健將羅吉史都巴也在內，史都巴是我所最崇拜的球王；還有一個人叫麥克卡寧，是個空手道黑帶的高手。我很想跟他較量一下，比個長短，就去問馬可士瓊斯牧師。
「牧師！我能跟這位空手道高手談談嗎？」
「我不知道，鮑伯！但我可以試試看。」
我在佈道會的第3天晚上前去會場，這是馬可士牧師千辛萬苦去替我請求批准的。我見到了球王羅吉史都巴和其他的人。他們又准許我到一間小房間裏去和麥克卡寧見面，他身上正穿著空手道的衣服。
「我想和你比武。」我對他說。
「你是甚麼階段？」
「我只是個黑帶。」
他朝我笑笑說：「那我一定不是你的對手。」
「不！我想當著很多人的面和你較量一下。」
我的目的只是想在很多人的面前把他擊倒，來顯示我的功夫有多好。卡寧對我說，他不能這麼做。我們談了很久，只是每逢他談到神，我就打岔。他問我喜歡談些甚麼，我說除了有關空手道和我的兒子，其他我都不感興趣。
最後他說：「鮑伯！如果你肯接受耶穌做你的救主，你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基督徒的。」
我不願意叫他難堪，所以就勉強答應和他一起來禱告，求耶穌進入到我的心裏面。禱告完了，我便對他說老實話：「我只是不願意掃你的興而已，事實上我還是不相信耶穌的。」
他說：「這不要緊，你可以試試神看，雖然聖經上說不可試探神，但是我卻相信，神是很樂意來接受你的挑戰的。」
「怎麼個試驗？」
「有那一樣是你認為最重要的？」
「我的兒子。」
「為甚麼不為你的兒子禱告呢？」
「這個……好的，我可以試一試看。」
我們握手告別，他給了我他的地址，要我和他通信。我回到牢房裏，開始想著麥克對我所說的話，我決定要禱告一下看看。我先看看牢房外面有沒有人在看我，然後便跪下來。
「神……主……耶穌啊。不論你在那裏，如果你是真關心我的話，我要有一天能知道一些我兒子的消息。」
我站起來以後，便立刻將這件事忘掉了，過了兩個星期，有人來看我。在接待室裏，我的孩子寶貝正站在那邊對著我笑，我以前的妻子白達和他站在一起。我往下一蹲，寶貝便向我跑過來，我已經有7年未見過他了！我眼淚直流，他讓我緊緊地抱著他和吻他。
我說：「寶貝！你喜歡你的爸爸嗎？」
「不！爸爸，我不是喜歡你，我是愛你！」
我又開始哭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想到神已經聽了我的禱告，於是嘴裏不停地說：
「謝謝你！耶穌！謝謝你！耶穌！」一次又一次。
我的前妻冷冷地瞪著我說：「怎麼？你也變成教徒了嗎？」
我笑笑說：「我已經接受了耶穌。」
「哦！是真的？」她馬上把頭調到一邊，不想再聽下去。
「請妳告訴我，妳怎麼會想起來要到這裏看我的？」
「我自己也莫名其妙！我只是有那麼一種奇怪的感覺，要帶你的兒子前來看你。你不能逗留太久，你趕快和他多談談，因為我要趕回堪薩斯州去。」
我和我的前妻沒有甚麼感情可言，但是寶貝卻和我有說不完的話，他問我是不是犯了罪才進監獄的。
「不！寶貝！我沒有做，我是無罪的，你爸爸仍然是個好人。」他又緊緊地擁抱了我一下。過了45分鐘，白達就說她該走了。我回到我的牢房裏，再度跪下來禱告說：「父啊！從今以後，你要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完了以後又奉主耶穌基督的名，我感到有說不出來的喜樂，我裏面整個都潔淨了，好像是煥然一新，神真的聽了我的禱告。
第十二篇 跌倒和爬起
我開始更深一步地研讀聖經，從不間斷。
「哈！小子！你也是個教徒啦？」有一個囚犯來問我。
「是的，我是個基督徒了。」
他看見我手上挾著一枝香煙。
「基督徒是不吸煙的。」
「聖經上有這麼說嗎？」
「上面不是說，你的身體就是神的殿嗎？」
「這我倒是不知道。」
「是的，基督徒是不應該吸煙的。」他好像比我明白得多，我剛買了4包香煙，聽他這麼一說，我便跪下來禱告。馬可士牧師曾告訴過我，做任何事情都應當先禱告求問神。
「神啊！你若認為我不應該吸煙的話，就請你除去我吸煙的嗜好，使我能夠戒掉，我要榮耀你的名。」
果然，沒有多久我就不再吸煙了。但是我還是不清楚怎麼樣來做個基督徒，以及基督徒的意義是甚麼？我開始想到，若有一天，我被送回去和其他囚犯們生活在一起時，他們會對我怎麼樣？我在隔離牢房裏已經有一年了，就想辦法要離開。他們讓我每星期一次，去上白齊樂太太的社會關係班，她剛由貝爾葛來地調到雷福德來。我對同班的囚犯說，我已經信了耶穌，他們都哈哈大笑，不相信我的話。不但是如此，連那些警衛們也認為我是在開玩笑。
馬可士牧師有幾次叫我去他的辦公室，我便和他一起讀聖經，他的助理牧師奧斯丁布郎也來參加。他們勉勵我不要去管那些囚犯們怎麼嘲笑我，只要我能時常親近神，讀經和禱告，不再招惹是非。
我隔壁牢房的那個囚犯，整天整夜不停地喊叫。有一天早晨我醒來以後，看見他牢房裏都是警員，原來他昨天晚上懸樑自盡了。我很為他難過，也詫異自己居然沒有這麼做，我過去曾有一度考慮要如此的。在我們這一個隔離牢房區裏，時常會有些古古怪怪的事情發生。有一個囚犯把手電筒的電池破開，吞服裏面的化學藥，自殺。有一次我們正在淋浴的時候，一個囚犯用自製的槍打死了另外一個囚犯。隔離牢房一樣也是個不好居住的地方。
我又聽說，我被送到貝爾葛來地不久前，這裏曾有過一次暴動。我過去住過的那個牢房區有96個囚犯，其中80個都是黑人，他們集體去攻擊那10個白人，將他們刺傷，有一個青年人死於非命。
兩個警衛來告訴我，威利傑克士正領導著一批過去當過兵的黑人，這些囚犯都是殺過人的，待我離開隔離牢房以後，要幹掉我；有一名警官遞給我另外一份報紙，上面登載一個消息：李斯伍和他的新婚妻子，在公路上被警察欄下來，他的車子裏藏有毒品和武器，當警察正要搜查的時候，李斯伍便開槍打死他們而後逃之夭夭。
這個消息使我大大地震驚，李斯伍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的空手道學生，於是我便切切地為他禱告。馬可士牧師幾乎每天都來陪我讀聖經，他一直說，主有一天要大大地使用我。
「牧師！我現在在這個隔離的牢房裏，除了這本基甸聖經以外，其他甚麼也沒有，主怎麼能使用我呢？」
牧師就叫我禱告，他說有很多人都在為我禱告。囚犯中間也有不少的基督徒，他們知道我信了耶穌，都很高興。
我在隔離牢房裏面14個月以後，就接到一封信，通知我獄方已經撤消了對我越獄的控訴。因為他們研究出來，我的逃走是環境所造成的。這對我是個莫大的好消息！
希克斯來看我說，他們正考慮要讓我回到普通牢房那邊去，但是因為我與威利傑克士有仇，怕我們會彼此相殺。
我被帶到一個保密小組去，費了兩個小時的口舌，總算讓他們相信我不會去殺死傑克士的。到最後，我終於被送回到普通牢房裏來。我見到過去那些老朋友，他們拿毒品、麻煙、和古柯鹼來孝敬我，都被我謝絕了。我告訴他們我信了耶穌，他們都認為我在說笑話。
賈克葛非和我話舊，他一直以為我會來找他算脹的，因為他曾去打擾過我的家裏，但我沒有去責備他，我們仍然是好朋友。威利傑克士也在我們這一區，有一次我們在路上相遇，我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他就向我伸出手來說：「艾樂！我願意跟你做朋友，只要你把過去的事忘掉，我們再拖下去彼此都划不來。」
我望著他，怕他會乘我不防備的時候，給我來一個突襲，但是他的態度倒是蠻誠懇的，於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握著。後來我們又在牢房裏見面，他一再向我表明，絕不再來找我的麻煩。但是第2個星期，傑克士和另外兩個黑人，前來攻擊住在我隔壁的囚犯裘安得生。我聽見有人在叫喊，就跑出來看；裘安得生也是個黑人，是我的好朋友，我看到他身上至少被刺了12刀，他從牢房裏跑出去，一路踏著自己的血漬，那3個人趕過去，當著我的面將他結果掉。傑克士望著我，他手上那把屠刀，上面仍然滴著鮮血。我準備要和他們來一次格鬥。但是傑克士還沒有採取行動之前，牆上警鈴就響了，他們3個人便四處逃遁，過了一刻鐘，那3個人都被關到隔離牢房去，以殺人罪起訴。
在這裏，我讀聖經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少了，人人都認為我是在開玩笑，根本就不相信我是個基督徒，這地方只有少數幾個囚犯是基督徒，但不容易見到他們。人人都對我說，不論用甚麼樣的方法，反正總是出不去的，這麼一來，我又故態復萌，開始吸起麻煙來了。葛非要我繼續努力學習空手道，我便練拳的時間多，讀聖經的時間少。有一天牧師要我打電話給我的律師，我的律師興高采烈地對我說：「好消息！好消息！你的案子總算是翻過來啦！」
「真的嗎？」我問。
法隆律師告訴我，法庭研究了我的上訴，準備要替我翻案，就是說我不久就可以恢復自由了。這個消息一來，我的讀經也正式宣告結束，我開始猛烈地吸毒，拼命地練拳，人人都對我畏懼萬分。有一個著名的黑帶高手博力沙，是在南弗羅里達州殺人而被逮捕的，他聽說我是個基督徒，就對每一個人說：「艾樂會成為一個基督徒嗎？他甚麼都不是，只是個混蛋！」
這句話便1傳10，10傳100，最後傳到了我的耳朵裏，人人都說他比我更厲害。監獄裏面的人，甚麼都不愛，就是愛看打架，他們不斷地告訴我，博力沙怎麼說我的壞話，於是我便加緊練習，要和他拼一下。
有一天，我們終於在交誼會裏見面，我先介紹我自己。他的態度很傲慢，我看他的手腿關節都很壯大，證明他所下的功夫也不少。
「你要來和我較量一下嗎？」我問他。
「唔！我要。」他說我們閒話少說，要幹就快幹，他是一定可以打贏我的。於是我們便約定好的，在院子裏來一決雌雄。到了院子裏，他正在教幾個學生。我跑上去說：「博力沙！你說我是個混蛋，不中用，現在我倒要向你領教領教。」
一大群的人向我們這邊集中，如果他不打的話，別人就會笑他膽子小的。於是我們便相對一鞠躬。最初幾個回合，我們倆不相上下，打個平手。他腿上的功夫很不錯，我被他踢倒在地上，爬起來向他反擊，朝他肚子上踢去，卻被他的腳擋過了，我的腳趾受了傷。最後我向他一連幾拳把他擊倒在地上，他的下頷骨被我打破了。
我站在他的身邊，對他的學生們說：「等他醒來以後，告訴他，混蛋是他而不是我。」
所有的囚犯都笑了，我便到醫務室去治療我那3個受傷的腳趾。後來我去醫院看博力沙，我們在一起談話，但是卻沒有做朋友。我勝利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監獄，人人都知道我打敗了他。我的律師告訴我，不久我就可以被釋放了。葛非對我說，有一個全國性的空手道比賽，他要我出獄後去參加。葛非對我懷很大希望，認為我很可能成為全世界的空手道冠軍。於是我開始苦練，我有一個灰帶的學生告訴我說，他服用迷幻藥，對運用氣功很有幫助，於是我便服用了2片。藉著這迷幻藥，我可以產生莫大的能力。我一向是很害怕金化的，因為他的氣功很到家。他可以一拳打到水泥牆裏去，手上卻一點都不受傷。但是如今我比他更高一籌，我屢次找他挑戰，他總是躲避著我。
自從我不讀經不禱告以來，心裏面一直沒有平安，有一天我到馬可士牧師那裏去懺悔。
「牧師！我是個假冒為善的人，我信了耶穌以後，還是照樣吸食麻煙，使用各樣的毒品，我甚至於還那麼想，一旦我出獄以後，我再也不需要神了！」
馬可士拿出他的聖經，翻到約翰一書第一章9節，讀著：「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
「牧師！我相信神已經進到我的裏面，但是我總認為我還不夠好。我沒有力量為祂而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馬可士便和我一同跪在禮拜堂裏面禱告。他先禱告，然後我也跟著說，求耶穌進入我心，管制我的一切。
第十三篇 開始傳道
我接到一個從鳳凰城打來的緊急電話，當我拿起電話筒時，是母親的聲音。
她一面說一面開始哭：「艾樂！事情不好了，保羅被人用槍打傷了，他們認為他活不了了！」
她已泣不成聲。她告訴我，保羅進入一家酒吧，與人起了衝突，那個人拔出手槍向他射擊。醫生切除了他一個腰子、脾臟、小腸的上下部份和肝的一部份，現在正躺在醫院裏，我掛上電話以後，馬上就去告訴牧師。
「牧師！我的弟弟就要死了！」
馬可士牧師說：「我們來為他禱告，叫所有的基督徒都一起來禱告！」
當那些基督徒都來了，我就對他們說我弟弟被人槍擊的經過，於最我們便開始禱告。當我們正禱告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保羅來貝爾葛來地看我的時候，告訴我他所做的那個夢，於是我便跳起來說：「牧師！那次我在貝爾葛來地監獄時，我的弟弟來看我，告訴我他已經相信了耶穌，並且見到一個異象：他被人打傷了，神對他說，如果他肯終生服事神，他就不會死的。」講完以後，我又繼續禱告。
「神，如果你讓我的弟弟活著，我一定終生服事你到底！」我在沒有成為基督徒之前，一向是不相信那些超自然的事情，現在我卻相信神能做人所不能夠做的事情。我也絕對相信，神不會讓保羅死去的，即使我的家人不斷來電話說，保羅的情形沒有甚麼進步；但最後他們來電話告訴我，保羅已經脫離險境，漸漸地恢復知覺。神又一次聽了我的禱告。後來我自己也做了一個夢。我去對牧師說：「牧師！我做了一個夢，我不知道究竟是夢呢，還是我的幻想。我夢見神要大大地使用我！」
馬可士牧師打開聖經，唸給我聽，然後說：「凡是要被神使用的人，必須像個奴僕，主耶穌來到世上也是為了服事人。」
他又說，如果我要神更清楚的讓我知道祂的呼召，就應該多禱告。我們一起做完了禱告，我便回到我的牢房去。我自己又禱告，求神指示我該怎麼做。馬上約翰一書第一章9節又出現在我的心裏。
「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
我開始想到我的家人，我使他們受盡了苦。神又讓我看到我的過去，這是第一次，我把那過去的真相揭露開來。我回想到1968年的8月12日那個晚上。當時我每星期工作6天，加上7個晚上的夜班，而且又發生了家庭問題，使我苦不堪言。那天晚上，我記得我去但尼亞的海邊，在那裏跑步，跑了差不多2英里時，就跳到海裏面去清涼一下，然後再到淋浴室去把身上的鹽份洗掉。當我正在淋浴的時候，有一個女人在外邊叫我，於是我便把水龍頭關上，穿上衣服走出去，我看見一輛舊的福特汽車，那個女人就坐在車子裏面。
「對不起，我能在海灘上過夜嗎？」她問。
「不可以，太太！我是個警察，這是法律上所不准許的。」天色已黑，我看不清楚那個女人是個甚麼模樣。她告訴我她沒有地方可以睡覺，我對她說，我剛和我妻子離婚，一個人獨居。她便要求來住在我的那幢活動房屋裏面。我這時候正感寂寞，需要有一個女人做做朋友，於是就帶她回家。到了家裏，我才看清楚她是個甚麼樣子，她的個子矮小肥胖，一身狐臭，衣服也是零亂不堪，一點都不吸引人；她的女兒正睡在車的後座，年紀很小，長得也很胖，沒有門牙。
我對她說，我家裏很不像樣，我的妻子剛離開了我；她說她很能夠了解，她也是結婚和離婚過好多次，懂得如何來照顧男人，她想要嫁給我。
「太太！妳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看妳還是走吧！」我對她說。
「我需要75塊錢。」
「做甚麼用？」對她的請求，我感到很吃驚。
她說她此刻正失業，需要錢用。我告訴她我沒有錢。
「即使有的話，我為甚麼一定要給妳？」
她看看我掛在牆上的那張穿著警察制服的相片，就說：「如果我打電話告訴你們的局長，說你們中間有一個警察是結過婚的，家裏面卻窩藏了一個女人和她的女兒過夜，他會怎麼說呢？」
她的威脅激起了我的怒火。
「妳簡直是在敲詐！」然後接下去說：「妳要打就打吧，我才不怕妳呢！」
她轉過身子走到電話機的前面，讓我知道她是說到做到。
我這個時候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聯想到以後將會發生的後果。
「我不許妳道樣！」我衝過去奪下她手上的電話。事實上自從我的妻子拿走我所有的錢以後，我無力繳付電話費，所以電話局早就將我的電話線剪斷了，但是在當時，我已經是神智不清，根本沒有想到這個。
我有一把22號的左輪手槍，正放在電視機上面，那時在我裏面有一個聲音說：「殺掉她！殺掉她！」於是我便把槍拿在手上，朝著她撥動槍機，那個女孩子站在一邊叫喊，我早已失去了常態，就再裝上子彈，把她也殺掉。
待我做完以後，我的理智稍微恢復了一點點，就想：「我應該把她們送到醫院裏去。」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樣移走她們的身體，而且是放在甚麼地方的；但是我卻知道這個女孩子是死了，不必送她去醫院，如果有人問起這件事，我是沒有辦法來解釋的。
我駕車到一個公用電話亭前面，想打電話去警察局自首。但是我心裏面亂成一片，當那個值班的警察來接電話時，我便感到一陣顫慄，裏面一個聲音叫我掛上，但是又有一個聲音要我去自首，我不知道是怎麼的，竟說我殺了3個人。
「求求你們來逮捕我！」說完以後，我便把電話掛上了，但是在我沒有回到警察局之前，我又打了一個電話去。我想自首，但是裏面仍然有一個聲音叫我把電話掛掉。
我一直將這件事遮蓋了那麼許多年，不只是對別人，也是對我自己。現在我流著眼淚，跪下來說：
「父啊！奉主耶穌基督的名，倚靠祂所流的寶血，我承認我所犯的罪，求你赦免我。」
我禱告完了，立刻就像有200磅重的擔子，從我背上挪去，心裏面充滿著平安，我知道神已經赦免了我，便從地上爬起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去見馬可士牧師。
「牧師！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告訴你，我向你撒了謊。這幾年來，我也向我的母親、弟弟們和法官！甚至於向自己撒誡，我欺騙了每一個人，我也欺騙了神！」
「是甚麼事？」
「牧師！我是個罪人，我的的確確是犯了罪。」他望著我，然後伸手圍著我的肩頭說：
「鮑伯！你只要向神認罪，主耶穌的血能潔淨你的罪，因為祂是為了世人的罪才來到世上的。」
馬可士牧師翻開聖經，指給我看，那兩個強盜與耶穌一同被釘十字架，一個悔改了，就進入到樂園裏。
「我要打電話給我的律師。」我說。
馬可士牧師沒有問我為甚麼，他只是拿起電話筒，替我撥了號碼。
「法隆嗎？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清。」
「甚麼事？你現在好嗎？」
「我一生中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法隆，我要你知道，我已經成為一個基督徒了，我接受耶穌成為我的救主！」
「這很好的，對你來說是有幫助的。」
「法隆，聖經上說，犯了罪就應該承認，我一生都是在逃罪。我只是來告訴你，我謝謝你為我勞苦奔走，但是現在我請你撤回我的上訴，因為我是殺了人，我犯了罪。」
「甚麼？」
「我說我的確是殺了人，所以無權要求無罪開釋！」
他說：「喂！你說話要小心啊！可能會有人竊聽的，他們正準備要釋放你呢！否則你要坐牢99年，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但是我有更美好的一條路要走，是神要我去自首的。」
「好的，好的，我現在不跟你多說，明天早晨我就來你這裏。你可千萬別對別人說。」
「不！法隆律師，我已經下定了決心，我禱告過了！神要我承認我所犯的罪，請你馬上撤消我的上訴。」
法隆以為我是精神失常，但是我知道我必須這麼做，當我掛上電話以後，我又請牧師打電話到我家裏去。是我母親接的電話。
我說：「媽！神醫治了保羅，」
「哦！」她說。
「至少他的性命可以保全了。」
「媽！神也醫治了我。」
「你是甚麼意思？」
「媽！我已經是個基督徒了，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欺騙妳，因為我並沒有被冤枉，我是犯了罪。」
她開始在哭，我繼續把一切真情都告訴她。說真話，可以減輕心裏面很多的重擔。我又對她說，我已經撤銷了我的上訴，她對這些事自然是弄不清楚。我的妹妹萊茵很快就坐飛機趕來弗羅里達州看我，全家都認為我是精神失常，我的妹妹問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對她說：「你知道，我後悔我過去所做的一切，給你們惹起很多麻煩，但是耶穌基督拯救了我。」
我也告訴妹妹我所做的那一個夢。
我說：「神要用我替祂作見證，所以我的罪首先要對付得清楚。」
我的妹妹很難了解我的意思，她只認為我變成了宗教狂，但是她卻不明白為甚麼我要去認罪，即使是真有的話。我對她說，神目前還不要我離開監獄，因為祂將有使命交給我，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可是對於神的呼召，我是很清楚的。馬可士牧師也說，神將有特別的工作，要交給我去做。其他的囚犯們都說，我信神信得太迷了，這我倒是不在乎，我不住地讀聖經和禱告。監獄裏面開了一個聖經班，我可以學習到很多的東西。老師教我們各種屬靈的真理，藉著聖經上的人物，引用到我們日常的生活上去。我對約拿的故事特別感興趣，他被吞到大魚腹裏，我也是被囚在監獄裏，聖經上有很多人受到逼迫，但是神卻重用他們。我也要這樣地被神所重用。上完聖經課以後，有一群當地的高中學生來參觀監獄，並到我們的禮拜堂來聚會，牧師在臺上先做個自我介紹，然後便問囚犯中有沒有誰願意上來作見證。我不明白甚麼叫「作見證」，
就問牧師！於是牧師就再說一遍：
「有沒有誰，願意上來告訴我們的訪客們，他是怎麼樣認識主的？」我馬上就站起來，先介紹我自己。
「我的名字叫鮑伯艾樂！過去是個警察。」
學生中間起了一點點的喧嘩，底下我便說出我的故事，人人都洗耳傾聽。說到後來，有些孩子竟哭起來了，我的見證很感動他們，講到末了，我讚美主對我所做的事，然後便坐下來。事後牧師就問我：「為甚麼你不給這些孩子機會來接受耶穌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呀？」我只是個新基督徒，還不知道怎麼樣來領人歸主。
「鮑伯！神的靈會加給你力量，如果你發出邀請的話，會有很多人得救的。」
於是我便下定決心，下次再有機會作見證時，一定向聽眾們發出邀請。 監獄裏面的心理醫生當時也在場，人都走完了，他便過來問我。
「鮑伯！你是真的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說，你是真的相信耶穌了嗎？」
「是的，我相信耶穌。」
「我以後想跟你談談。」他說。
過了一個星期，他們又帶來一批學生，是來自感化院裏，牧師又問誰要作見證，我便站起來。我說我過去是個「綠帽隊」的軍人，也是個警察，又是個空手道黑帶的高手，我還說出我所犯的罪，和越獄被逮捕回來，但現在我相信了耶穌。每一個學生都聽得很入神，我問他們中間有多少是基督徒，只有少數人舉手。
「那麼有多少人願意相信耶穌得永生的？」
差不多所有的人都把手舉起來了。
我接下去說：「如果你們願意接受耶穌的話，請站到前面來，我好為你們禱告。」
我大大地驚訝，幾乎每一個人都走上前來，連他們的老師也在內！禮拜堂前面都容納不下。牧師告訴我，若有人接受了耶穌，他必須先承認自己是個罪人。於是我便叫他們低下頭來作認罪的禱告，當我們禱告完了，每人臉上都露出笑容。在場的基督徒囚犯們就上去和他們一一握手道賀，我們就開始唱詩。我內心的喜樂是無法形容的，神竟使用我救了這麼許多的青年人。這個消息一傳出去，典獄長知道了，就每星期讓學生們來監獄禮拜堂一次，都由我來向他們作見證，有許許多多的人都信了主。沒有多久，感化院的院長就來看我，他說：「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種情形，你對我們學生有那麼大的感化力。只是請你以後最好不要講宗教，因為有些孩子們回到學校以後痛哭流涕，因為怕下地獄去，他們沒有接受耶穌。」
他並不了解我們是在做些甚麼。
「先生！如果不講耶穌的話，我就沒有甚麼可以講的了。神給我的使命，就是要見證祂過去在我身上所做的。」我想院長不會滿意我所說的，但是他仍然不斷地讓他的學生來我們監獄裏。我還見證說，有一次我差一點點打死一名警員，當時在我內心中有兩個聲音，一個叫我去做，另一個叫我不要做。有很多感化院的學生都能夠領會，因為他們也有類似的經歷。
監獄裏的心理醫生屢次叫我到他的辦公室裏去。我也向他講耶穌，聖靈在他心裏面做工。自從他跟我談過以後，他便和他的女朋友經常去禮拜堂，2人都成為基督徒了。
後來他叫我去他辦公室告訴我說，他決定辭去監獄心理醫生的工作而進入聖經學校就讀，這叫我興奮得睡不著覺。
第十四篇 遷移
經過幾次拳擊打鬥以後，馬可士牧師和他的助理就勸我放棄空手道。他們說這是個很不好的見證，神要我全心去做祂的工作。馬可士牧師打開聖經，指出那一節金句說：必須將自己與主耶穌一同釘死在十字架上。但是這對我來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是為了自衛才學的，若有人來攻擊我，我總不能站在那裏讓他打。馬可士牧師每天都來和我談這個問題，他說一個基督徒應當控制自己，不該去傷害別人，主耶穌也從來不去傷害別人的。但是我始終無法領受他所說的，我又去和其他的基督徒們商量，他們也都舉出許多聖經章節來勸我，告訴我不應該再去打空手道。但是丟棄空手道是我最難做到的一件事，經過多次禱告以後，主得勝了。我終於下了個決心，我的神是耶穌基督，而不是空手道，所以我要丟棄它。我自己立志，將以祂為我心目中的第一位。賈克葛非將他自己在1940年所得來的那條黑帶贈送給我，我還給他說：「師父！我決定要放棄空手道了。」
「你怎麼能放棄空手道呢？你是個著名高手。」
他不明白我放棄的原因，我就告訴他為甚麼我要這樣做。他說我信宗教信得瘋了，就開口咒詛神。我和他起了爭執，就彼此分開，他把我的學生全都接收過去。
監獄當局計劃要在囚犯中間開始一些福利的工作，這工作要囚犯們自己來推動，於是我們便成立了「弗羅里達州監獄福利會」。參加的囚犯們有許多過去在我初來的時候曾與我作對的，可是現在他們居然請我來帶頭推行。經過禱告後我便接受下來，被選為第一任的主席。過了兩個星期，我又參加一項戒酒運動，雖然我自己是沒有酗酒問題的。
他們又要求我也帶頭來推行這個，但是我不能夠答應，因為我已經是福利會的主席，獄方不會准許我領導兩個團體。但是他們不管3、7、21就選我當那100個會員的主席。我也幫忙其他的工作，而且又是基督徒團契的領袖。
監獄裏的輔導文來特先生說，我乃是監獄中有史以來，第一個身為囚犯卻一個人兼好幾個團體的主席。我在創世記裏讀到約瑟的故事，他的兄弟把他賣到埃及去，但是神卻高舉他。看來我也像約瑟一樣，神也高舉了我，祂要我當領袖。
我們禱告，求主賜給我們一個基督徒的典獄長。果然，沒有多久，新的典獄長來了，是個基督徒，他名叫包北利未端。他把我叫到他辦公室有好多次，因為我是很多團體的主席。我請他來參加我們基督徒團契的聚會，他給了我們很大的勉勵。他准許我到監獄裏任何一個地區，去推行各種的工作，我是囚犯中唯一一個有這樣特權的。我們的福利會做得很不錯，幾個核心人物全都是基督徒。我們清理辦公室和廚房，又做其他的工作，把賺來的錢，都用來推行各項福利工作。我們油漆了訪客室，在那裏成立一個採訪部，專門替囚犯和他們來訪的家人們照相。有一天，我在報紙上看到有一個在湯伯城的黑女孩，需要一個腎臟。於是我們的福利會就募捐了好幾百塊錢，寄去給她。這麼一來，整個監獄的氣氛就開始有了改變，我們基督徒團契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加多，這是前所未有的。
典獄長把我叫去，他建議我們的福利會應該舉辦一個盛大的宴會，這件事也是監獄裏從來沒有過的。我告訴他，我想邀請當地的婦女、警察官長們，以及大學裏的犯罪學教授、法官、和很多政要都來出席。他便望著我說：「鮑伯！如果你能夠保證不會出問題，我可以冒一次險。」我告訴他不會有問題的，他就讓我去辦理。我們把宴會安排在健身房裏，有400個人出席，包括弗羅里達州最高法浣的法官，和其他幾個法官，以及3個縣警察局的局長。還有不少監獄警官們，都帶著他們的太太前來。而且囚犯的輔導和假釋團的人，也來參加；我自己的家人，特地由鳳凰城坐飛機趕來。我們的節目很豐富，到了快完的時候，我便站起來，以主席的地位說幾句話。我簡單地述說我信主的經過，以及生命是如何地改變。以後宴會便圓滿結束，沒有任何的意外。這麼一來，外面許多基督教的團體，都開始注意我了。後來因為「國際罪犯佈道會」將我的見證記錄下來，出版後分發到全國各地去，所以我收到了很多的來信。
傑克穆費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我們在一起有好多年，他也和我一樣是個基督徒了。我們倆一同決定，要將我們一生都奉獻給主。「基督教福音廣播協會」的人來到我們這邊，說他們要在監獄裏製作一些電視節目，我和穆費2人都同意合作。我們也告訴他們，典獄長是不會反對的。節目製作的成績不錯，我們收到了幾千封信，來自全國各地的觀眾。於是假釋團的人就來看我，因為總長和監獄裏保密小組的人，還有那幾百封的來信，都推薦我應該被假釋出去。假釋團的負責人，將我的資料帶回去研究，他們要閱讀那些人的來信。第2天，他來告訴我說，我的記錄很特殊，他很懷疑他們會不會單單為了我在外面的名氣而假釋我。他的話叫我很洩氣，但是我也向他訴說我的見證。果然，不久後報紙上就登載著這麼一個消息：那些前來和我談話的假釋團負責人發表言論說：「有人認為他對別人說他信了耶穌，就可以踏出監獄的大門了。」裏面充滿著諷刺的意味。當然我是很失望，看樣子我還要再繼續留在監獄裏面。監獄方面有人來對我說，他們要把我送到別的州去，在那裏被假釋的機會可能會多些。於是我便要求被送到亞利桑那州去，因為我的家人都在那裏。按理說這個請求至少要8個月到2年才會批准下來的，但是沒有幾天，他們就要把我送走了。
可是又有一個新的困難臨到了我。我好不容易吃盡了苦，才在這個監獄裏面打來一個天下；現在又要換到新的地方去，那些囚犯們對我都很陌生，我又會和人打架，牙齒被打掉，這一幕戲會重演一次！不論我是去那裏，那些囚犯永遠不會忘掉我過去是個警察。想到這裏，我又反悔，想留下來，他們就對我說：「鮑伯！你還是去的好的，這是你自己決定的。我們相信你不會再遭遇到像以前那樣的困難。」
我又和牧師商量，他要我禱告，看看神的旨意如何。
「神知道甚麼是最好的，讓祂來決定好了。」
我現在正工作得起勁，負責很多的團體活動，實在是不想走。所以我仍然向獄方要求留在這裏。副典獄長和總長叫我去說：「鮑伯！我看你還是離開這裏的好的，在亞利桑那州，你有那麼多的親戚朋友，天天都會有人來看望你的。」
這句話倒是很中聽，因為我非常愛我的家人。弗羅里達州實在太遠了，來回的路費可觀。
「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裏的話，你將永遠沒有出獄的希望。」我經過迫切的禱告以後，才決定要走。我對牧師說，我實在是不想離開，因為那邊將會有人要謀殺我。於是我們便一起禱告，我對主說：「如果你要我去亞利桑那州，我就去。但是我自己是不想去的。」
馬可士說：「鮑伯！神所要的是麻雀，而不是老鷹。我們應該讓神來決定一切，而不是我們自己。我們是不明白，但神知道甚麼才是最好的。」
他們準備在星期天的晚上一點鐘，啟程送我去亞利桑那州。我心裏一直在懼怕，希望那裏的情況不致於像初來弗羅里達州監獄時那麼壞。臨走的那個週末，典獄長叫我去他的辦公室，和我道別。
「鮑伯！你在這裏的影響力是我從來沒有看見過的。希望你到了亞利桑那也是如此。你可能會遭遇些困難，那邊的監獄和這裏的不一樣，我也在那邊工作過。我要你準備好的，去應付一個新的環境。」
弗羅里達大學犯罪學教授凱樂來看我，他將他的母親也帶來了，是個非常和靄的基督徒老太太。還有他的一些學生們，他們都捨不得我走。凱樂先生是「美國教養協會」的主席，他讓我也加入他的協會成為會員之一。
典獄長讓我去和所有的囚犯們告晚，連那些心地剛硬，很不容易交朋友的囚犯，也都緊緊地抱著我，感情上的衝動，使我又別疑，究竟是不是神的旨意要我離開這裏？
回到牢房以後，我便再度禱告說：「主啊！我希望我沒有做錯，求你在亞利桑那州保護我！」
因為我已經出了名，人人都知道我是誰，盼望不致於會像在布特勒湖監獄裏一樣。我倒在床上不住地禱告，然後便拿起聖經，讀到基甸的故事，就很羡慕他，因為他要求神給他一個證據，神就給他了。
「神阿！我奉主耶穌基督的名向你禱告，求你也給我一個證據，讓我知道一下，我有沒有做錯。」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有沒有這個特權來向神做這樣的要求，但是禱告後，我也就忘記了。
那天深夜一點鐘，他們來帶我出去，所有的警官們都從交誼室裏面出來，和我握手道別。他們將我送上汽車，我被上了手銬和腳鍊。當車子開走時，我再回頭看看那個監獄，我已經在裏面好多年了，就像是離開家一樣。雖然天色還是黑的，我仍凝視著外面那個美麗的世界。
我們走了差不多8、9個小時，我的警官便開始和我談宗教。我把信主的見證告訴他們，他們聽得很入神。
班長回頭問我：「你認過罪嗎？」
「是，我承認過的。」
他們感到很稀奇，差不多所有的罪犯都是死不肯承認自己所犯的罪，除非有確實的證據擺在他的面前，使他無可抵賴。駕車的那一位說：「當初你為甚麼要打電話到警察局，叫他們去逮捕你呢？」
我思索了一下就說：「我自己也不明白，當時我的心情很複雜。」
那些警官們又告訴我，亞利桑那監獄裏也是很黑暗的，那邊的囚犯都相當厲害，時常有仇殺的事情發生，要我小心。他們奉命直接把我送到那邊，我不能夠離開車子，除非是上廁所。我們進入亞利桑那州時，天已經黑了，這是我9年中第一次回來。我們經過了沙漠地帶，他們告訴我還有多少路就要到了。最後是在清晨3點鐘，班長指著前面說：「還有20英里，就是監獄了。」
我從窗子裏看出去，突然之間，天上閃出了一道白光，形成一個十字架，出現有2秒鐘，就在他們所說的那個監獄的上頭。
「你們看到嗎？你們看到嗎？」我叫起來。
那兩個警官都看著我，又朝窗子外面看看。
「你是說那道光嗎？」
「是的，你們看到了沒有？」
「這只不過是熱的光輝而已。」
他們很奇異地望著我，於是我便不再作聲，免得他們會以為我在發神經病。但是我心裏卻很明白，神給了我一個證據。在我頭腦裏面出現了提摩太後書第一章7節：「因為神賜給我們的，不是膽怯的心，乃是剛強、仁愛、謹守的心。」
一陣溫暖安慰的感覺臨到我的身上，我感到舒服多了。我知道前面是有艱難和困苦，但是我都能夠去克服它的。
第十五篇 新天新地
監獄是在沙漠中一個小鎮福羅倫斯的附近，古老式的建築物，四周都是高高的牆垣，看來比雷福德還要令人嘔心。
他們先把我帶到一間小房間裏面，然後取下我身上的手銬和鎖鍊。那個警官將我的3籃子衣服放在地板上，裏面有我的空手道衣服。
「你也是個空手道高手嗎？」那個警官問我。
「我是個灰帶。」
「我是黑帶。」我說。我比他要高上5級。
「那你該是著名的老師了。」
我們握著手，很快就變成了朋友。他在鳳凰城當過11年警察，也認識我家裏的人。他叫我提防監獄裏的那些流氓，因為我過去是警察，所以那些墨西哥幫會的人物將會來找我的麻煩。還有一些黑人囚犯，也是很難對付的。囚犯們一共分成了3幫，有一幫叫阿揚兄弟會，再加上些印第安人囚犯，他們人數不多，但也自成一幫。他們讓我將我的空手道衣服，寄去給我的家人。然後又帶我去隊長的辦公室，隊長對我說：「如果你真是個空手道的高手，我們可不准許你在這裏收學生，也不可以練拳。」
我被安頓在一個單人牢房裏過了一夜，第2天他們便檢查我的身體，剪去我的頭髮。
到了第2個星期，我和另外30個新囚犯被叫到審查中心去，那邊的辦事員就按次序一個個地詢問，問到我時就說：「你沒有進監獄前，是幹甚麼的？」
我在表上沒有填職業的這一行，因為怕引起麻煩。
「36516號，你過去的職業是甚麼？」
「隨便你填上甚麼都可以，反正也沒多大關係。」
「我問你話，你沒有進監獄前是幹甚麼的？」
「我入獄已經9年了，甚麼都幹過。」
「那麼你沒有入獄之前是幹甚麼的？」
他堅持著一定要問到底，這時候每人都在望著我，我只好說實話了。
「我是個警察。」
我可以看得出那些人面部的表情，當我們回牢房的時候，就有人開始向我叫喊。過了2天我們排隊走向飯廳的時候，在我前面有4個人拿刀子刺我前面的一個黑人，然後便一溜煙地跑掉了。一把7寸長的刀子正插在那個黑人的身上，他倒在地上，我想過去幫助他。
「不要走近他！」有人在叫著。
「瞭望塔上的警察會開槍打你的！」
我抬頭向上，看見幾枝步槍正對著我，叫我退回去。
「我必須幫助這個人，為他禱告！」我向他們叫著。
有一個人對我說：「你再過去一步，我們馬上就開槍！」
我只好退回來，然後就有人提擔架來把那個黑人抬走。他被搬走以後，我們又恢復排隊，這時候我是排在最前面的第一個。當我們快進門的時候，有兩個高大的白人朝我跳過來，他們手上都有刀，在閃閃發光。
「嘿！」我大叫一聲，飛起一腳，將那第一個踢倒在地上。我再去對付另外一個，也把他踢倒在地上。我又一連踢了他們幾腳，直踢到他們爬不起來為止，然後再看看在他們後面還有沒有人。排在我們後面的那些人個個都溜之大吉，像一群野鼠一般。我拾起他們的刀丟在一邊，便回頭走向我的牢房去。過了幾分鐘，班長來看我。
「艾樂！」
「是，官長。」
「怎麼一回事啊？」
「你也許知道的比我還多。」
「我只看見你和那兩個人在打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看見他們都倒下來了！」
「調查的人不久要來問你的，你去跟他說吧。」
我拿起聖經來讀，現在差不多每一個人都知道我是個基督徒了。因為有一本書是一位雷牧師所寫的，裏面有我的見證，監獄裏面的人差不多都讀過。
過了半小時，隊長便來看我。
「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正坐在鐵欄杆的旁邊，其他囚犯都聽得見我們在說些甚麼。
「我不知道，隊長！我想他們只不過是跌倒在地上。」
「我知道，他們拿刀子要刺你。」
「這我倒是不知道。」
「現在這些傢伙都在醫院裏，受傷很厲害。你知道他們是誰嗎？他們都是機車幫會的份子，也是『阿揚兄弟會』的會員！」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
「你知道我要把這件事報告上去，也許我還要帶你去上法庭。」
「隨你怎麼辦都可以。」
他猶豫了一陣又說：「我聽說你在弗羅里達州時是個基督徒。」
「是的，我是個基督徒。」
「那麼你為甚麼要這樣呢？」
「我沒有怎麼樣呀！」
「聖經上不是說，別人打你左臉，右臉也讓他打嗎？」
他笑起來。
「是的，聖經上說的事情很多，但是也說主耶穌要我們得豐盛的生命。祂並沒有說要讓別人來把我們殺死呀！」
他大笑了幾聲。
「我想你應該多為人禱告，少毆打人。」
「隊長！我過去也是個警察，我是先給他們一點教訓，然後再為他們禱告的。」我們倆都笑起來了。
「艾樂！我的看法和你完全相同，如果已違害到我本人的安全的話，先讓他們躺在地上再說。」
他把手上那張紙撕破了丟進馬桶裏，然後又說：
「我想你以後恐怕麻煩還要更多，這裏有不少幫會裏的人，經常有仇殺的事情發生。如果你想去隔離牢房裏受保護的話，我可以送你去那邊。」
「隊長！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願去隔離牢房，因為我的刑期是99年。」
他們讓我再回去吃飯，我拿了食物要坐下時，班長把我叫過去。
「你耍的那套是空手道嗎？」
「是的。」
「我從來沒有看見過有那一個身手像你那麼靈敏的！」
他一面用手指著我周圍的那些囚犯們說：「你看，那些都是墨西哥幫會裏的人。」
「是，我看見。」
「他們和阿揚兄弟會彼此都有約定的，一個幫會若沒法幹掉一個人，另一個一定幫助他們去達成任務。」
「我不想跟他們鬧事情。」
「但是他們會來找你的。」
消息馬上就傳開來，監獄裏面新來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基督徒。以後幾天，便有很多人來我牢房看我，對我說他們也是基督徒。我想他們來找我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我是反抗那些幫會的。我要求見一見監獄裏的牧師！但是他們告訴我，他是不來牢房這邊的。我寫一張條子託人帶給他，要求參加主日崇拜，但是他們要我等兩個月以後再說。
不久，我便在理髮室裏工作，這給我一個向人作見證的好機會。每一個人讓我理過髮以後，都聽了我向他所傳的福音，有幾個當時就接受了主。不久我們就有了2、30個新基督徒了。有一天，當我正在向一個囚犯作見證的時候，監獄牧師忽然走進來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那個囚犯剛剛好願意接受耶穌，我就對牧師說：「牧師！這位是吉姆，他願意接受耶穌做救主，你能帶領他來做一個禱告嗎？」
這個牧師很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下，有好幾個囚犯和警衛都在旁邊看著我們。
「我們最好不要在這裏禱告，讓別人看了不像樣子。以後再禱告怎麼樣？」
「甚麼？」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願意在這裏禱告，叫別人看了不像話。」
「你是個牧師！你不為他禱告？」
「我們總該像點樣子。」
他的話叫我火冒3丈。
「快過來為這個人禱告！」我對他下命令。
「先生！有人需要你去幫助他，如果你不盡責任的話，你還是乾脆辭去這個工作的好。你穿著這套牧師制服是幹甚麼的？！」我的話竟產生了果效，他就去為這個人禱告了。
以往我在弗羅里達州時太依賴馬可士牧師！現在我應該倚靠神，自己來工作。晚上在牢房裏面我用心讀聖經，我讀到主耶穌看見那些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如羊沒有牧人。有很多人都來找我，問了很多聖經上的問題，他們就像羊沒有牧人一樣。我覺得我對聖經上的話，知道得太少了。每次有人問我問題，我都先記下來，然後再從神的話裏面去找答覆。沒有多久，墨西哥幫會、阿揚兄弟會和黑人幫會開始發動一次罷工，要每一個人都參加。有幾個墨西哥幫會的人來到我的牢房裏，叫我不要去做工。我問他們為甚麼要罷工？他們也說不出理由，他們只認為是罷工時候到了。
「讓我先禱告一下看看。」我告訴他們。
他們對我笑笑，就給了我一張紙，要我簽字，答應不去做工。那天晚上，我在聖經上面尋找，就讀到羅馬書，說要服從上面的執政掌權者。我禱告以後，感覺到若參加罷工，心裏面就會不平安。大多數的基督徒們都參加了罷工，他們是為了自己本身的安全，我勸他們要順服聖經上所說的話。第2天，那個墨西哥幫會的人又來找我，我說我不參加罷工，他們也沒有說甚麼，因為他們知道我是善於打架的。可是當我出去做工的時候，就接到一張紙條上面說如果我不參加罷工，將要讓我嘗嘗炸彈的滋味。我就跑去見那墨西哥幫會和阿揚兄弟會的領袖說：「如果有甚麼事發生在我的牢房裏，我不管是誰幹的，第一下就先來找你們兩個人算賬，讓你們學一次空手道的功課。」
說完調頭就走。以後我就沒有再遭遇甚麼困難了，仍然繼續工作。可是罷工的風潮越來越嚴重，過了幾天，我在院子裏聽見一聲槍響，是瞭望臺上的警衛，開槍打死了一個囚犯，因為他拿刀子去刺另外一個囚犯。獄中的法律規定，一旦有了暴動，警衛可以開槍射擊院子裏任何一個囚犯。人人紛紛找地方躲避，鐵門也關上，擴音器中叫大家都回到自己的牢房去。當罷工到了最高潮的時候，囚犯們開始暴動，放火燒了幾幢樓房，若有人不參加暴動，不是被打個半死，就是被刀子扎。警官們把所有的囚犯都叫出來，讓他們睡在運動場上。那些罷工的囚犯也對基督徒施壓迫，所以，所有的基督徒都被送到隔離牢房區去受保護，有的在那裏整整待了一年多，只有少數幾個當領袖的基督徒還留在外邊。但是新的囚犯還是源源不斷地來自各縣監獄。因為正逢罷工的緣故，他們個個都是戰戰兢兢的，於是信主的人也就一天比一天增加，牧師便送他們每人一本聖經。每天晚上，我都到隔離牢房區去，那些新來的囚犯都在那裏，便和他們一起讀聖經。當我更深一步讀經時，便發覺我沒有做到神所要我去做的。那個十字架閃光的異象一直出現在我的腦海裏面，使我明白神要我與祂更親近。幾個警官到我理髮室裏來和我談話，兩個月以後，有一個警官便信了主，神也用我向警官們傳道。我也開始和一個輔導談道，他是個黑人，名叫班克斯。他曾一度矢志要信主的，可是後來不知怎麼又冷淡下來了。我跟他談過以後，他便重新把自己奉獻給主，我每天去他的辦公室和他一起禱告。有17個新囚犯，來自鳳凰城縣監獄，我向他們作見證，有3個人信了主。我把他們帶到班克斯那裏，就在他的辦公室裏一起禱告，於是班克斯也經常到牢房裏去探訪他們。由於幫會的壓力，大批的囚犯都信了耶穌，當然也有人中途離開的，但是很多都保持了他們的信仰。這時候暴動已經停止了，我們漁翁得利，收到一大批的果子。他們不住地問我很多問題，我們便一同讀經禱告。我在亞利桑那州半年以後，他們便把我由重罪囚犯部調到感化教育部去。我遷居的那一天，拿著行李，站在外面院子裏。有幾個機車幫會裏的人也站在那邊，他們都是舉重高手。他們的幫會名字很古怪，叫「壞公司」。我早就聽說過這個幫會，他們曾幹過不少打鬥、搶劫和謀殺的事情。他們的首領和幾個會員來到我面前，首領名叫考威爾，他命令他手下的人，替我將行李提到宿舍裏去。然後我們握手，他先做自我介紹。
「我久仰大名，鮑伯！所以願意和你做朋友。」
我不知道該怎麼來應付他，他叫一個人從一床位上遷開，好讓我睡在他那雙層床的上層。我想他這麼做，一定是別有用意。很多機車幫會裏的人，每天都用他們的自由活動時間去練習舉重。果然，他們要求我教他們空手道。
「我不能這麼做，這是違反監獄規則的。而且我從來不讓學生來選擇我，都是我自己來選擇學生。」
雖然我拒絕了他們，他們仍然不斷地來找我。
到了亞利桑那州半年以後，這邊的假釋團也研究了我的問題。我告訴他們我自己的罪狀，並表示懺悔，於是他們便一致投票通過假釋我出來。但是他們必須得弗羅里達州的假釋團批准，才能夠付諸執行。結果弗羅里達州那邊回信說，要我至少還在監獄裏呆上一年。我很失望，就把這件事交在主的手裏。這時候，我接到了賈克穆非的來信，告訴我諾曼和非力已經出獄了。賈克信上又說：「諾曼和非力在芝加哥，企圖去搶劫一個人家。那家的主人正在跟人通電話。對方從電話上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去報警。非力想從後門逃出去，結果被槍打死。諾曼因為不願再回到監獄裏，所以故意衝到警察們的槍下，也死了。這是個極大的悲劇！」
我的那些朋友們，不是死於非命，就是變成了基督徒。
這個消息令我痛心萬分，這兩個人都是我的好朋友，又是我的空手道學生。我繼續不斷地向人作見證，帶領人歸主。因為這邊沒有甚麼基督教的節目，所以我便和幾個基督徒開始了一個小小的禱告會，又成立基督徒團契。我們在夜裏聚會，班長讓我們使用一間小房間。不久這個團體就一天比一天壯大。有些交鬼的和撒但會的人也來參加，想騷擾我們的讀經，我就研究聖經上耶穌是怎麼樣趕鬼的。有一天晚上，有一批交鬼的人來到我們聚會中間，想要騷擾，我馬上大聲禱告，他們就走了。聚會完了，我們進入院子裏，有一個體重250磅的大漢子，他是交鬼團體的首領，來到我面前。那些基督徒告訴我，他是黑巫的大祭司，經常拿牛來獻祭給撒但的。
「我恨你！」他狠狠地望著我說。我就問他：「你要成為一個基督徒嗎？」
他怒氣沖沖地說：「是的。」
「那麼你相信那穌基督是神的兒子嗎？」
「是的，我也相信魔鬼！」
「這我知道，因為你現在是屬於牠的。你相信不相信耶穌在十字架上為你死？」
「是的。」
「你相信你是個罪人嗎？」
「是的，為甚麼你禱告得那麼響？不要聽見有人禱告得那麼響！」
我不理他這個就說：「你要接受耶穌做你的救主嗎？」
「這我辦不到！我辦不到！」
我走上前去按手在他的肩上說：「你叫彼爾是不是？」
「是的。」
「彼爾！我叫鮑伯！主耶穌為你被釘死，彼爾。」
「不！不要再說這個！」
我開始為他禱告，他變得很安靜，我再叫其他的基督徒都過來。
「按手在他身上，和我一起來禱告。」
我們禱告的時候，他沒有反抗。完了以後，我又帶領彼爾做認罪的禱告。但是當我求主耶穌的寶血潔淨他的時候，他突然舉起拳頭，像是要打我的樣子。我叫其他的基督徒們迫切地禱告，可是每次一提到基督的血，他就起了反抗。過了5分鐘，已經圍了一大堆的人來看熱鬧，警衛也跑來查問。最後我便命令式地對他說：「接受主耶穌基督的寶血！」
他立刻大聲叫著：「我接受耶穌基督的寶血了！」彼爾全身顫抖了一陣，然後便鬆弛下來叫著：「謝謝你耶穌！謝謝你耶穌！讚美神！」
旁邊的每一個人都哭了，我們再按手在他身上，接受他成為我們的弟兄。彼爾後來告訴我，他在巫人會裏當主要的輔導已經有13年了。過去他一直在我們查經的時候，派人來搗亂，但是卻沒有發生果效，因為我的信仰堅強。他的見證令人感覺到神的能力是多麼地偉大，他是改變得那麼突然，叫人想像不到。後來其他交鬼團體裏的囚犯們，也有不少人相信了耶穌。魔鬼的力量雖然是強大，但是神卻使我們得勝。
第十六篇 得人如魚
我讀到聖經上有關受洗這方面，馬可福音第十章十六節：「信而受洗的，就必得救。」
我就在想，我已經帶領了100多個人歸主，卻沒有叫他們受洗。我問牧師！可不可以替他們施洗禮。他對我說他所能做到的只是洒些水在他們的頭上，我不想這麼做。
當我帶領那個巫人領袖彼爾信主以後，就對他說我要為他施洗。我指給他看聖經上講到受洗的那幾段，他便同意了。但問題是沒有施洗的地方，於是我們就想到院子前面的那條小溝，這時候有很多人都圍著看，我們便決定在那裏施行洗禮。當我們正準備施洗的時候，瞭望臺上的警衛就問我們在幹甚麼。
「我們在為這個人施洗。」
「你們若進入那條小溝，我馬上就開槍。」他從上面喊叫說。
我告訴他：「我是個基督徒，這個人剛信了耶穌，我要為他施洗。」
「那麼我就拿這個來替你施洗。」他舉起槍對著我。
「神在聖經上告訴我，要我替這個人施洗。其他地方又沒有那麼許多的水，我是聽從神呢，還是聽從你？」
他說：「甚麼？好！好！快做吧！」
於是我便替彼爾施了洗，站在周圍的人，個個都拍手道賀。連那些非基督徒也是如此，因為他們看見我勝了那個警衛。第2天我被叫到典獄長的辦公室裏。
「你們基督教幫會，也要在我們監獄裏鬧事情嗎？」
在他看來，我們也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幫會之一。
「你們怎麼可以在那條灌溉用的水溝裏施洗呢？我絕不容許你們再這麼做。」
「那我們能不能使用那個受洗用的水缸？這原是指定給囚犯預備的。」
這個典獄長是個極端反對神的人，他連這個也不許我們使用。我和他爭論，他氣忿地把書丟在地上。我坐在他桌子前面對他笑笑說：「典獄長，我為你禱告。」
他氣得更厲害，又把一本書往地上一丟說：「給我滾出去！」
我沒有去理他，仍然照常在溝裏替人施洗。我們差不多已經替100個人施過洗，他們才威脅我，如果我再不停止，將要把我拘禁起來。於是我們不得不另外找施洗的地方。在洗衣房的前面，有一個大水缸，這缸有3尺深，3尺寬和6尺長，最理想也沒有的了。
每星期六，我便在缸裏面倒滿了水，為那些新基督徒作施洗。有很多暴戾成性的囚犯，都變成了基督徒。
在一次受洗中，有一個班長受了感動，當眾跪下來接受了耶穌。他和隊長屠納2人，每星期五都來參加我們的聚會。我們請隊長屠納說幾句話，他就說：「鮑伯幾乎要使我也變成基督徒了，但是目前我還沒有準備好。」後來屠納隊長叫我去他的辦公室。
「鮑伯！這地方人人都尊敬你，他們都看見你剛來的時候用空手道將那兩個機車幫會裏的人打倒。現在我這裏有一個很難管教的人，我能把他放在你們的宿舍裏，睡在你隔壁的床嗎？你若肯，就是幫我一個大忙了。」
「隊長！甚麼大壞蛋你都可以叫他來和我在一起。」
隊長知道，有很多的壞蛋都變成了基督徒，而且在行為上有180度的改變。於是他就叫非得烈雷諾搬到我們這裏來，他有一個綽號叫「小矮子」。「小矮子」進監獄前前後後將近有100多次，都是因為犯強姦、打鬥、和勒索的案子。他現在是「壞公司」的首領。有一個月的時間，「小矮子」聽我讀聖經和向他傳耶穌。他聽了那個矮個子稅吏信主的故事，頗受感動。我講聖經給他聽，他越來越感興趣，我又講給他聽大衛和歌利亞的故事，一個小孩子相信神，能夠打死一個大巨人。我又向他見證我是如何信主的，如何撤回上訴，為了得著神的祝福，使我能獲得那真正的自由。
「小矮子」大大地感到驚奇，沒有那一個囚犯，被判了99年而不去上訴的。
「我剛剛入獄的時候，老實告訴你，我曾企圖殺死所有在法庭上作證的警官們，連他們的妻子、兒女、甚至於貓和狗，都要殺個乾淨。但是當我信了耶穌以後，我便用心研讀聖經。神除去了我心中一切的仇恨。」
「小矮子」終於信了主，我們每天晚上在一起讀聖經。
後來我又邀請所有「壞公司」的會員們都來參加我們的聚會。
在監獄裏，你若是不厲害，別人就不會尊重你的。所以我要給他們看看，基督徒可並不都是弱者。
「你們中間那一個是最厲害的，我們可以到外邊院子裏去較量一下看看，怎麼樣？」我對他們說。
沒有一個人肯跟我出去。
「好的，現在我們彼此都平等了，就請你們時常來我們基督徒團契。」
有一天晚上，亞利桑那州最大的一家教會牧師李查傑克森來到我們監獄裏佈道，「壞公司」的會員中有3個人接受了耶穌。大多數的人，以後都來參加我們宿舍裏的查經班，我們宿舍一共住了18個人，有12個來參加查經班和禱告會。我開始教他們各樣屬靈的功課，好作見證、順服、受洗、和留心主的聲音等等。有一天夜裏，我和「小矮子」正在讀經的時候，突然我心裏面起了一個強烈的感覺，要我馬上停止下來。
「『小矮子』，我感覺有點不大對，讓我們休息一下吧。」
這時候是晚上11點半鐘，我就走到宿舍前面去喝一點水，有一個警官過來和我聊天：
「你好嗎？」
「很好的，感謝讚美主。」
他笑笑說：
「我也希望能夠認識主。」
我就開始和他談，他名叫克來倫斯史多木，是個年長的好警官。他告訴我，他只是個形式化的天主教徒，實際上根本就不相信甚麼。我們談了一會，我就回到宿舍裏去取聖經，再回來繼續和他談，告訴他為甚麼要相信耶穌。我說：「你不知道你甚麼時候會死，也許是明天。如果你不相信耶穌，一死那就完了！」
我們一直談了25分鐘，克來倫斯眼睛裏滿含著淚珠，他有家庭問題，自己又在酗酒。他告訴我他一直懷疑自己能不能上天堂。
「只要你肯真心接受耶穌，你就會知道你一定可以上天堂的。」有幾個基督徒也出來聽我們談話，克來倫斯就說他願意接受耶穌基督。我們就按手在他身上為他禱告，禱告完了以後，我們便擁抱在一起，他馬上綻開笑容說，他心裏感覺到好多了。我轉過頭去對「小矮子」說：「你看，我們必須順服神的引導。祂剛才要我們停止讀經，原來是要我來這裏。」
到了他下班的時候，我們一個個和克來倫斯握手說再見：「請代問你太太好。」
「是，我也要去向我的太太傳耶穌。」
克來倫斯去了將近一刻鐘，另外一個接班的警官進來說：「有幾個警官出車禍死了！」
我馬上知道其中的一個就是克來倫斯，原來神要召他回去，先叫我去向他傳福音。他和另一個警官駕車回家，被一個酒徒的車子撞倒，兩個人都死了。
我們團契裏面75個人合起來送花給這兩個警官的家人。這花的價值是50塊錢，因為我們囚犯們的工資很低，每小時只有一角錢，所以有幾個人去醫院賣血，來支付這項費用。克來倫斯的事情感動了不少的人，尤其是「小矮子」，他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很難過，他過去曾在搶銀行時開槍打死過一個警衛，也向很多的警察們開槍射擊。
我對他說：「小矮子，如果我們將自己奉獻給神，祂會使我們的生活過得更有價值。我們拿著天國的鑰匙，讓更多的人可以進去，而不下地獄。」
於是「小矮子」就開始向人作見證。幾天以後，我走進宿舍裏，看見「小矮子」和另外一個基督徒，正在向一個警官季卻泰勒作見證。他們一看見我，就馬上說：「喂！鮑伯！他有些問題我們答不出來，快來幫我們的忙！」
我便坐下來和季卻談，過了20分鐘他便信了主。2天後，又有一位警官也信了主。感化教育部覺得我們這個宿舍有極大的魔力，每一個囚犯和警官進去，都變成了基督徒。於是他們便叫警官們輪流來我們的宿舍，而不是派一個警官長期駐在我們這邊。後來很多警官們一下了班，就來參加我們的團契聚會，有的甚至於還帶著太太一起來。有一個墨西哥幫會裏的頭頭也成為基督徒了，他不再注射海洛茵，還帶著很多墨西哥朋友來參加聚會。神真是在每一個人心裏面做工，有很多人，你認為他們不可能會改變，但他們都信了耶穌。而且還有很多最蠻橫的囚犯，他們的生命都有了改變。監獄當局開始對我們基督徒團契的發展要加以限制。他們只准一個團體裏有100個會員，因為怕我們會暴動。而我們經常出席聚會的人，有160個到170個，於是他們便把我叫去，要我把人數減少。
「你們要我們禁止人成為基督徒嗎？你們若是限制，他們就不能夠來聽神的話了。這我絕不幹！」我對他們這樣說。
我們沒有主日崇拜、和禮拜堂的聚會，因為我們的牧師是屬於「新派」的。於是星期五晚上的聚會，對我們來說，就等於是主日崇拜一樣。我自己訂下了規章，我有全權管理整個的團契，絕不讓異端和「耶和華的見證人」一類的人來參加。我第一次在團契講道時，主賜給我大有能力的信息。那天晚上，有18個人走上前來接受了主，我馬上就帶他們出去，為他們施洗。其中有一個人，他過去也是巫人團的大祭司，信了主以後，靈性突飛猛進。
這時候，獄方要將幾個理髮師派到重罪囚犯部去，因為有些被關在隔離牢房裏的囚犯，需要有人去替他們理髮。但是他們都不敢去，有些理髮師進去時，牙齒都被打掉了。獄方就要我過去。
「」我說：「我更不能去，我過去是個警察，他們曾威脅過我的。」
「他們都怕你呢。」
「你要我代替你們去管教他們嗎？」
不論我怎麼反對，獄方令出如山，如果我再堅持著不肯去，他們將要剝奪我一切的權利、和被假釋的機會。在重罪囚犯部，很多人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來鬧事情。所以廚房裏面的刀子，都是用鐵鍊繫著的，免得被人偷出去殺人。有一天，我剛替一個囚犯丹尼斯理完了髮。他又把我叫回去，說是要再替他修正一下。警官們都知道，他曉得我過去是個警察，所以想要揍我一頓。丹尼斯曾殺死過兩個囚犯，現在正以謀殺罪被起訴中。他不說一句話，就朝我嘴上一拳，我的嘴脣被打出血來，我抓起他，猛烈地一拳，將他打倒在地上。
我說：「我警告你，我不想要傷害你，現在我讓你站起來，我勸你不要再自討苦吃！」
丹尼斯的臉上殺氣騰騰，爬起來以後就向我一腳踢來。我很輕易地避過去，一拳打在他的額上，同時又朝他的肚子上踢了一腳，他又第2次仆倒在地上，我跳在他的身上一連揍了幾拳，警官們站在一邊吶喊助威。
「殺死他！殺死他！打掉他的牙齒，折斷他的脖子！」
我立刻停止下來，向他看看便走出去。丹尼斯不能再站起來走路了，被人抬著回到他的牢房裏。其他在隔離牢房裏的囚犯，仍然不住地向我叫罵。
他們向我叫著說：「艾樂！我們要你死掉，我們要在你睡覺時幹掉你！」
「有那一位要理髮的，可以叫人打開你牢房的門，我倒要領教一下看看。」我這句話一出口，馬上便鴉雀無聲。
我在走廊上來回地走著向他們挑戰。
「我知道你們這裏有不少的好漢，有沒有人要我替他理髮，讓我看看你們的本領如何？」
只聽得外面風吹過來的聲音，警官們都笑了。沒有人要我去替他理髮，於是我便走出那幢房子，回到我的宿舍去。我一出了那幢樓，那些囚犯們又從窗子裏向我狂叫起來。我回過頭向他們招招手說：「我愛你們，我還要來替你們理髮的。」
他們又不敢響了。在重罪囚犯部有一個囚犯看見這個情形，他一離開那裏，就馬上來參加我們的基督徒團契，後來也信了主。事後我知道一些關於丹尼斯的情形，他初來監獄的時候一直受人欺侮，也被人雞姦過，為了衛護自己他不得不向別人採取攻勢，而且也加入了一個幫會。本來他的刑期很短，但是因為殺了人，所以要長期坐牢，我很同情他。那一個星期，我又回去替人理髮，理髮地方是牢房外面的一個小房間。他們帶來一個犯人名叫布格李德，也是「阿揚兄弟會」的一個首領。他曾殺過好幾個人，才來到監獄裏的。他坐下以後就問那帶他來的班長說：「我理完髮以後，你讓我洗洗頭再回去好嗎？」
「不！我們這裏要理髮的人很多！」
布格李德一氣之下，就從椅子上跳起來說：「我本來不要理髮的，是你們硬把我拖來。現在我要洗頭你們卻不肯，時間又不多，只需要2分鐘。」
「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班長嚴厲地說。
李德就舉起那張椅，往地上一揮，又從我的工具箱裏拿出一個螺絲鑽子，四面亂甩。那些警官們紛紛跑開了，剩下我一個人。我怕李德會來對付我，就擺出拳擊的架式說：
「你來吧。」
「我不想跟你打架，鮑伯！我是要對付那些警官們。」
「那麼你把這個拿開。」
他把門用力推上，我站在窗子旁邊。警官們到窗子前面大聲叫我去制服李德。我向他們叫著說：「他並沒有侵犯我，這是你們的事。我絕不為了你們而去傷害一個囚犯。」
班長用斧頭柄將玻璃窗打碎，玻璃片散落下來，割破了我的頭和臉，流血不止，李德大聲吼叫著：「誰第一個進來，看我不宰掉他！」他又回過頭來對我說：「鮑伯！你還是快走吧，你流了那麼多的血！」
「布格，我不能走，他們會進來幹掉你的。我看你還是不要再倔強下去吧。你可以跟他們講條件。」
他說：「不！事到如今，也只有硬到底了！」
於是我便走出去，到醫院那邊治療傷口。當然，我一走，他們馬上就把李德壓制下來了。
對於這件事情，警官們對我當然是很不滿意，因為我沒有站在他們那一邊。可是我不去對付李德，卻贏得了囚犯們的尊敬。後來在法庭上作證時，所有的囚犯都尊敬我，因為我是站在我自己的崗位上，我也是要為耶穌基督作見證。
第十七篇 換了新地方
一年過去了，假釋團的人又來找我。這一年當中，我沒有一次犯規的記錄。隊長叫我去，將他所寫的報告給我看，他說這是他能盡的最大力量。於是假釋團再一次向弗羅里達州那邊申請要假釋我出去，預料這次弗羅里達州一定是不會反對的。過了兩個半月，弗羅里達州那邊回音來了。信上說，由於我過去所犯的罪，和所判的徒刑，我應該再在監獄裏居留一段時間。我遭受到很大的打擊，我自己禱告說：「主啊！你知道我是多麼地沮喪，我應該怎麼辦呢？」
神知道我內心的感受，祂的恩典是夠我用的。所以憑著祂所賜的力量，我能夠克服一切，不致於灰心喪膽。
我盡量地過著基督徒的生活，使自己成為一個活生生的見證。基督徒的見證並不只是一些宗教上的儀式。事實上那些形式化的信徒，給我的印象都是最惡劣的。
有一天我在院子裏看見一個印第安人，人人都稱他為「湯姆瘋子」，他正坐在青草地上，一條腿上了石膏。湯姆的個子有6尺6寸高，他父親是愛爾蘭人，母親卻是個純印第安人。他是在印第安人地區中長大的，經常為非作歹，在監獄裏面呆了27年。
那是在7月裏，烈日當頭，天氣炎熱。我聽他對另外一個囚犯說，他口渴極了，附近一帶沒有飲水的地方，若要飲水，就必須走過這塊大草地。地上有一個鐵罐子，我就把它拾起來，遠遠地到草地那邊去，盛滿了水，拿回來給他。
「給我嗎？你是給我的嗎？」他抬頭問我。
「是的。」
「為甚麼？」他不相信地問。
「因為我是個基督徒。」
他看著我，仍然不敢相信，就把水喝下去。
「謝謝你這麼對待我。」
「這算不了甚麼。」我一面說一面打算要走開。
「喂！你叫甚麼名字？」
「鮑伯艾樂。」
「不錯，我是聽見過你的名字的，你以前是個警察，對嗎？」
「是的，你還是記得我是個基督徒好些，湯姆。」
我幾乎天天都遇見他，他總是說：「謝謝你給我水喝。」
往往盡一點小小的義務，會帶給人莫大的感動。我也時常花時間和金錢去幫助別人，有很多囚犯，他們無親無戚，也沒有朋友，身上一文不名。如果我看見有一個人需要一袋咖啡，我會毫不猶豫地買來給他。但是我卻對他這麼說：
「哦！我多了一袋咖啡，你可以拿去。」我這麼做從來不希望別人來報答我。湯姆和幾個印第安人都來參加我們的基督徒團契聚會，那時候我們團契裏還沒有一個印第安人。我就講了一篇很簡單的信息，是專對著他們的。
「湯姆！」我在講臺上說：「你還記得嗎，你曾告訴我，你剛來監獄的時候，聽見有關天上那個偉大的靈的事情？」
「是！我相信是有的。」
「好的，現在我告訴你這個靈的名字。我把聖經上所說的指給你看，這個靈就是耶穌基督。」
接下來我就向他們講論——耶穌基督是怎樣進入到一個人的生命裏。所有的印第安人都大受感動，當我發出邀請時，那12個印第安人，連湯姆在內，全都走上來了。從那天晚上起，湯姆每次聚會都來參加，從不缺席。他也到處向人作見證，往往一個人走在路上，口裏不停地唱著讚美詩，或說：「讚美主！」
有一天我從理髮室回來，那個新任的典獄長問我：
「你今天為甚麼那麼高興？」
「因為主對我太好了。」
「甚麼？」
「主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我再說：「耶穌基督是我生命中的一切。」
「唔！好的，好。」他就想談別的。但是我那本聖經是放在我的理髮工具上面，他好奇地拿起來看。
「典獄長，你是基督徒嗎？」
「我……我是個天主教徒。」
「典獄長，你為甚麼不來我們基督徒團契呢？來看看我們在做些甚麼。你不要害怕，我們絕不會造反的。」
他說：「好的，我知道你的工作做得很不錯。」
這時候，湯姆剛好經過這邊，我就把他叫住說：「喂！湯姆！今天晚上來我們基督徒團契嗎？」
「感謝讚美主！感謝讚美主！」湯姆叫著，他一把抓住典獄長的手，用力搖了幾下說。
「典獄長，我從來沒有多麼……多麼好的，自從相信了耶穌以後！」湯姆是很誠懇的，他只是不知道如何來表達，因為他的英文很差。典獄長睜大著眼睛，然後轉向我說：
「我以後一定來！」就走開了。
我開始鼓勵我們團契的弟兄！出去做個人佈道工作。我也安排他們做其他各樣的活動。「小矮子」舉重，只差10磅就可以打破世界記錄了，我就請他當體育指導。我們組織一個壘球隊叫「天使」，向警官們挑戰，這是罷工以來首次最大的體育活動。各種體育活動我們基督徒都組織了隊伍，和其他的囚犯們比賽。而且我們的球隊和田徑隊，各樣種族的人都有，大家都像兄弟一般地玩在一起。
我們基督團契裏有不少信徒，過去都是異端和交鬼的。如果外而有那一個傳道人進來，傳虛假的福音，他們馬上就會跳起來打斷他的話，叫他不許再講下去，凡是沒有在聖經上面下過真功夫的人，都夠不上資格來我們這裏講道。
我又創辦了一個基督徒的月報，由監獄裏的印刷所出版，發行到全國各地。那些被判死刑、重刑，和在隔離牢房裏的囚犯們，沒有機會能參加我們的聚會，所以我就在監獄電視臺上製成我們聚會的錄影帶，用閉路電視放給那些人看。我們基督徒團契中刑滿出獄的人，後來都參加了當地的教會，有的成為宣教士，也有被按立為牧師的。
當我初來福羅倫斯的時候，母親來看我，她打量我好半天。
「媽！不要這麼看我，我還是同樣一個人，只是我是個基督徒，這一點和以前不一樣。」
母親對我上次在弗羅里達州監獄所舉辦的宴會，和其他我所做的福音工作非常感動。
「如果我不是個基督徒，我今天真不知道會怎麼樣，這都是耶穌基督的恩典。」
「是……」她也同意我所說的。
每次當母親和家人來看我時？我都鼓勵他們去禮拜堂。後來母親和我的妹妹蒂蒂就去了鳳凰城一家最大的浸信會禮拜堂，過了幾個星期，她們都信了主。
她們再來看我時，我就看得出她們和過去大不相同了，個個臉上都充滿著笑容。母親滿面紅光地說：「鮑伯！我們要告訴你一件事。」
「你們不必說我就已經知道，你們現在都是基督徒了。感謝讚美主！」
「鮑伯！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便一起禱告，我開始教導她們，基督徒所該走的路。
沒有多久，蒂蒂的丈夫，就是我的妹夫，也在我這裏決志信了主。後來我另外一個妹妹萊茵和她兩個孩子，也都信了主，開始去禮拜堂。然後我的弟弟吉端和弟妹也信了主。感謝讚美主，一步步下來，我整個家庭都漸漸地歸主了。他們信主以後，都在北鳳凰城浸信會受洗。那天早晨，教會用電視播映實況，所以我可以看得到洗禮的進行。
我到亞利桑那不久後，有人來看我，就是當初將我送到警察局的那個警長大威科西。我們在會客室見面的時候，有3個警衛侍立在旁邊。
我朝他微笑，並伸手過去。
「大威！你好嗎？好久不見你了。」
我們握手。他說：「我很好的，鮑伯！你也好嗎？」
我們一起坐下，他不時望著我。
「我接到了你的信。」他說。我寫過一封信給他，因為他曾對我母親說，怕我出獄以後會找他報仇。
「很好的，為甚麼你現在才來呢？」
「因為我很忙。」他仍然很緊張。
「你知道我當初作證對你是很不利的。」
「這也沒有多大關係，你作不作證，結果都是一樣。」
他一直望著我說：「不止是我一個，差不多有6個人，都認為一旦你出了監獄以後，就會來殺死我們的。」
我看著他說：「你真是這麼想嗎？」
「我是這麼想的。」
「大威！在4年前我成為基督徒，我已經全心服事耶穌基督了。」
「我不懂得宗教，我自己也不是個教徒。但是我卻知道你。」
「不！我想你並不知道我。你所知道的只是那個舊我。大威！的確有一度，我認為你和其他的人都在作偽證，使我被判了99年。我是曾想要殺掉你們的。」
他點點頭說：「你果真是這麼想麼？」
「是的，我很抱歉曾有過這個念頭，事實上我的確是犯了罪殺了人。」
他聳聳肩想說甚麼。
「我原諒你，大威！我要做你的朋友。我不要終生呆在監獄裏，有一天我出獄以後，我還是你的朋友，而不是你的仇人。」
「你說這些話是真心的嗎？」
「我是真心的，現在我要求你來饒恕我了。」我又把手伸出去。他看了我很久，然後便握著我的手說：「鮑伯！我也原諒你。」
我們團契決定要舉辦一次聖誕節晚會，那天晚上一共來了200個人，有很多都是外來的客人。其中有李查傑克森牧師！是來自北鳳凰城浸信會的。有一個囚犯叫來特，當晚會開始不久後，他也跑進來了。他隨身帶著一把刀，人人都可以看見他的夾克口袋邊上露出來的刀柄。這時後他剛剛吸過毒，藥性正在發作。我走近他說：
「你不能進來，你在吸毒，不要給我們招惹麻煩。」
「可不可以讓我留在這裏，我保證不鬧事情。」
「我可不信任你。」
「我向你發誓，絕不鬧事情。你只要讓我嘗一點糕餅和冰琪淋，我一定專心聽道。」
來特坐下來以後，我就叫兩個弟兄守在一邊注意著他。聚會完了，我站在傑克森牧師和幾個外來的客人旁邊。來特忽然走過來，一隻手放在口袋裏，另一隻手拍著我的肩膀說：
「我要拿刀子殺死你。」
傑克森牧師嚇得跳起來，我向後退了一步說：「沒有誰敢威脅我說要拿刀子殺我，如果你再不把你的手拿出來，我現在就要收拾你。」
他仍然看著我。
「來特，你要識相點，趕快給我滾出去。」
他還是堅持著不動。
「我給你最後警告，趕快給我走！」
他終於往後退了幾步，轉過身子就出去了。
大會結束以後我便和傑克森牧師在一起禱告。感謝主！祂使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沒有惹成大禍。
後來來特向我道歉，也寫了一封道歉信給傑克森牧師。本來處罰他30天不許來參加聚會，可是他再三央求，我便改為一個星期。
他們要將我送到一個模範囚犯監獄裏去，這是監獄首長們的推薦，但是他們推薦我以後不久，那裏的典獄長來電話說：「你們要把鮑伯艾樂送到我們這邊來嗎？他太厲害了，會把我們這裏搞得天翻地覆的，我們絕不要他過來。」
我聽見了也就一笑置之。可是沒有多久，班長打電話對我說：「艾樂！我要你馬上收拾行李，我們將送你去格蘭堡。」
我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格蘭堡是個輕罪監獄，環境要比模範囚犯監獄還要好的，只差一步就可以被釋放出去了。
「格蘭堡？你說的是真的嗎？」
「誰跟你開玩笑，快收拾行李，巴士正等著你呢。」
「哇！」我馬上回到宿舍裏去整理行李，一面告訴所有的人我要被送到格蘭堡去。我把基督徒都召集過來，先一起禱告，然後便指定一個人來暫時領導基督徒團契。
巴士已經在外面等著，我走到班長那裏，伸出雙手，讓他們將我銬起來。他笑笑說：
「我們對去格蘭堡的人，一向是不用手銬的，鮑伯！」
我簡直不敢想像，那有囚犯們出監不用手銬的？！上了巴士，我看到外邊荷鎗的警衛，心裏就有點害怕，唯恐會有人來對我說：「對不起我們弄錯了，你回去吧。」
我們離開監獄，向南開往圖柔城。車門口那個警官！身上連鎗都沒有，任何人都可以把他打倒而逃出去的，我不懂得他們為甚麼會那麼鬆。我不跟人講話，把眼睛一直朝著窗子外面，想多看一點風景。沒有坐過牢的人，絕不能夠體會到那些與外界隔離了很久的人，心裏面的感覺。我們在沙漠中停下來，好讓大家去上廁所。班長望著我笑說：「怎麼樣，艾樂？你好像是鄉下土包子剛進城似的。」
「我簡直是不敢相信！」
「我們知道你是不會逃跑的，他們送你去格蘭堡，就證明你回家的日子不遠了。」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到了那個監獄。格蘭堡是在重山之間，地勢較高，比福羅倫斯天氣要冷些，風景非常之美麗。這地方沒有瞭望臺，也沒有圍牆，連武裝警衛都看不到。每天晚上8點半鐘點過名以後，我們便沒有甚麼地方可以去，因為外邊不是高山就是沙漠。10點半鐘，我們便回到宿舍裏。這裏的伙食也比其他監獄裏好些，堡內有一個小餐館和幾個公用電話亭。這地方很少有人打架和暴動，因為人人都怕被送回到福羅倫斯去。這裏有史以來，還沒有一個人被謀殺過，與福羅倫斯大不相同。
但是我還是時時刻刻防備有人來攻擊我。我在格蘭堡呆了2個星期才習慣下來。我們必須先清理一下牙齒，因為這裏沒有牙科醫生，所以在清晨5點鐘，我們幾個人就被帶上一輛旅行車，由一個沒有武裝的警衛，押送我們到一個小鎮威爾考克士去。我們在一個牙醫診所清理我們的牙齒，清理完畢以後，我就站在外邊等候，也沒有甚麼人來看守我，我要逃走是非常容易的。我心裏默默地禱告，感謝主讓我來到這個地方。格蘭堡有一個在外面的會客地方，不像是在福羅倫斯，只能有兩個小時。這裏，囚犯的家屬可以來一整天，在草地上野餐。我的弟弟保羅和他的太太來看過我，我告訴他，他從前的那個夢，使我變成了基督徒。他和他的太太都再一次將自己奉獻給主了，他們剛由堪薩斯州遷回到鳳凰城。
我來到格蘭堡後不久，就接到很多報社打來的電話。
圖桑城一家最大的報社，「亞利桑那日報」要來訪問我。我先禱告了一番，因為過去報紙上的評論對我都很不利。
訪問過後，第2天報紙上第一號標題登著：「殺人的警察變成了教徒。」
報導的內容還算不錯，沒有罵我。這篇報導馬上就被全國各地的報紙所轉載。
後來另外一家報社「亞利桑那共和報」——是全州最大的一家報社，也派人來訪問我，訪問稿登在星期天的社論版上，標題是「由囚犯到傳道人」，內容還要更好。有一家《國民月刊》雜誌的攝影記者，也跑來替我照了差不多一百張的相片。
第十八篇 摩門教的信徒
在格蘭堡，他們派我去當教員，幫助那些囚犯們領取高中的文憑。有一天，教育部的主任叫我去他的辦公室。
「艾樂！我看你在吃飯前都做禱告，你一定是個很好的摩門教信徒。」
「我不是摩門教信徒，我是個基督徒。」
他給了我一本摩門經，和其他有關摩門教一類的書籍，我就拿到宿舍裏去讀，但是與聖經比較以後，發現它裏面有很多地方都是違反聖經的，於是我便把這些書都還給了他。沒有多久，監獄管理員狄克．史密斯把我叫了去。他身材魁梧，看來令人生畏。我一進去他就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衣襟，把我高高地朝上舉起，我以為他是在鬧著玩的，但是他足足把我舉了10秒鐘，然後便虎視眈眈地望著我。
我不得不推開他的手，不許他再來碰我。
「艾樂！我們又接到一個電話，有一家報社要來訪問你。你拒絕呢？還是接受？」
我告訴他，我一生都是在為耶穌基督作見證，當然我不能夠拒絕他們。但是史密斯並不滿意我的回答。
「你可以去跟他們說，但是我也可以對他們說你是在撒謊。你看他們會相信誰的話？」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當然你是可以的。」
他笑了。
「好的，我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現在是在摩門教的世界裏了。我們不許你在這個地方傳揚你的宗教，你明白了嗎？」
「史密斯先生！我絕不來給你增添麻煩，我是個基督徒，我希望能獲得假釋，而且……」
他打斷了我的話說他不想再跟我多囉囌，如果我不聽他的話，他就要把我送回到福羅倫斯去，這樣我的假釋機會也沒有了。離開了他的辦公室，我和幾個人談起這件事情，他們都說這邊的行政很腐敗，他們這樣對待我，是怕我會去拆穿他們。有很多我在福羅倫斯帶領歸主的人，也都來到了格蘭堡，他們盼望能開始一個查經班。我們就在圖書館裏開始查經，每天晚上有25個人來參加。但是馬上那些摩門教的警衛就把我抓去，說我是「非法聚集」。因為監獄裏規定，在監獄地方不能有3個以上的人集合在一起。我們就去找一個基督徒的教師，在他的班裏面講聖經，他也讓他的學生們坐下來聽，這樣我們的聚會就合法了。每星期神都使很多人來到我們中間。主又給我一個負擔，不只是向囚犯傳福音，而且，也要向他們的家屬們傳揚。於是我便發起組織一個佈道團。我家裏有幾個人和教會裏一些熱心愛主的基督徒們，成立了一個「國際磐石佈道協會」。在格蘭堡有很多人都接受了主，我們就請在鳳凰城的基督徒，由「國際磐石佈道協會」支特，來探訪這些初信主的囚犯們，因為有好多囚犯，6、7年都沒有人來看過他們；可是副典獄長一再給我警告。有一個摩門教的警官，時常在宿舍裏向我傳摩門教。他建議我拿摩門教會來作為我的後盾，將來也可從以幫助我被假釋出去。如果我加入摩門教，可以多多替他們的教會工作，而且還會邀請我去他們那裏講道，假釋團看見了，將來一定會讓我出獄的。我對他說，我絕不接受摩門教，這完全是異端。如果我否認基督去相信摩門教，我就變成一個叛徒了。於是一大堆的摩門教印刷品每天晚上都出現在我的枕頭邊上，我問那些囚犯們是誰放的，他們說是警官們幹的好事。我把它全都丟掉，可是他們還是不斷地送來。
有一天，我正在排隊要打電話，有一個基督徒囚犯由輔導的辦公室裏面出來，滿面愁容，我問他怎麼了，他哭著告訴我，他的妻子被人殺死了。我馬上把他帶到一邊去禱告，有幾個弟兄過來，我們圍成了一圈。當我們禱告了一半，警官們便過去干涉，說我又做違法的聚集。我對他們說，這個人有了困難，他們說：「艾樂！我們不管他是甚麼困難，你沒有甚麼特別的權利。必須像別人一樣地遵守監獄裏的規則。」
一家基督教的報紙想寫些關於我的文章，我知道那些摩門教的人遲早是要看見的，但是主要我用這個方法去向人作見證。文章一發出來，我又被叫到管理員辦公室裏去了。史密斯說：「你是在和自己作對！」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裏時，有兩個警官搜查我的東西，想提出些證據來控告我。有一個警官警告我要小心，因為這個地方行政很腐敗，他們很可能會捏造出許多假證據來陷害我的。
沒有多久，我又要去出席假釋團的審核會。差不多有30多個人遠遠地由鳳凰城，前來參加這個審核會，其中有李查傑克森牧師、我的家人、基甸會的領袖，和一些基督徒朋友。管理員們看見了都很不高興。他們告訴我，只能有少數的人可以參加旁聽，他們又說我的律師也不能夠代表我。到了最後，弗羅里達州來電話說，弗羅里達正頒佈了一個新的假釋法令，所以這次的審核暫時取消，直等候州政府決定如何來推行這套新的法令。於是這些前來旁聽我被審核的客人就都來到會客的地方，傑克森牧師要大家一起來禱告。有幾個管理員看見了，就派一個警官前來把我叫到廁所裏去對我說：
「我要你去告訴傑克森牧師還有其他的基督徒，再過5分鐘就要離開這裏。否則的話我馬上就把你拘禁起來！」
「警官！這是我自由接見訪客的日子，那些客人特地請了假，從遠地趕到這裏，他們還帶來許多食物準備要野餐呢。」
「你只有4分半鐘來叫他們走！現在馬上去對他們說。」我只好走到傑克森牧師那裏，指著那個警官！低聲地說：「傑克森牧師！那個警官叫我來對你說，要你們在5分鐘之內離開這邊，否則將把我拘禁起來。」
那個警官半信半疑地望著我，然後便走開了。
傑克森牧師大吃一驚說：「怎麼回事啊！鮑伯？」
「他們都是摩門教徒，不喜歡基督徒的。」
「鮑伯！我們不願意叫你為難，就照著他們所說的做吧。」
於是我的家人和朋友們便收拾起東西，再啟程回200里外的鳳凰城去。他們回去以後，我聽說傑克森牧師在他的教會中講了一篇信息「撒但的會堂」，揭露格蘭堡的黑暗情形。
我們仍然繼續我們的查經聚會，有一個警官也來參加。我向他作見證，發現他和他太太都是摩門教信徒。但是神在他們心裏面做工，他和他太太都信了主，從摩門教裏面出來了。沒有多久，獄方就勒令他辭職，因為他的悔改信主，我也遭受到很大的逼迫。他們往往在深更半夜將我叫醒，用手電筒照我的眼睛，問我很多無聊的問題，給我來一個疲勞轟炸。又造出許多新的法規，不用在別人，而單單用在我的身上。有一個囚犯在市區裏面工作，告訴我說，他們那邊有不少人都談起我，因為在報紙上看到關於我的文章。他們將寫一封聯名信去給假釋團，要求釋放我出去。他們簡直不敢相信一個殺人犯會得救；但是那些摩門教的人，也正在想出種種辦法來陷害我。
星期天的早晨，當我正在禮拜堂裏參加主日崇拜的時候，有2名警官進來將我帶出去。我問他們我犯了甚麼法，他們說：「你等一下就知道了。」他們帶我回到宿舍，再度搜查我的行李，搜出來的只是些聖經，和聖經詮釋。
「我們這麼做你不在意嗎？」有一個警官問我。
「你們是警官！我是囚犯，還有甚麼話好說的。」
「但是我們也得徵求的同意呵。」
「真金不怕火煉，我請問你，你們這麼做，究竟是甚麼意思？」
「你自己心裏明白，不必跟我們耍花樣了。」
然後他們就離開我。我回到禮拜堂去，駐堂牧師鐘士很不高興，認為他們不應該毫無理由地在禮拜正進行的時候，隨便把囚犯帶出去。到了星期一，他就對獄方提出了抗議。星期二的早晨，史密斯又把我叫過去，他臉上浮著笑容說艾樂！你要回福羅倫斯去。」
我說：「是，長官！有沒有甚麼理由呢？」
「你可以在那裏好好傳你的道，和獲得假釋。」
「史密斯先生！這時候把我送回去好像不太合適，對我的假釋也有很大的妨礙。」
他冷冷地笑著說：「你說得不錯，艾樂。」這時候外邊已經有兩個警衛等在那裏了。
「把他監禁起來，我們馬上就要送他回福羅倫斯去。」
他們送我到一間牢房裏，拿走我所有的東西，我問他們為甚麼要拿走我的衣服，他們說是這邊的規矩。我向他們要回一本聖經，他們也不肯。他們說所有的東西都將寄還給我，但是我得自己出郵費。我在牢房裏面禱告，在那裏呆了3天後，牧師來看我，帶給我一本聖經，我問他他們這麼做，會不會影響到我的假釋。
他說：「我想很可能，鮑伯！這是他們預謀的。」
星期二下午，3名警官進來，給我上了手銬和鎖鍊。
我再一次面對著獄方行政委員會的人，他們對我說，要送我回福羅倫斯去，我問他們我犯了些甚麼罪。
「因為你過去曾越獄過，所以我們認為你仍然會有這個企圖的。」
「但是你們不是不知道我來到這裏5個月從來沒有犯過一次規，我還勸過別人叫他們不要越獄呢，難道我還該受罰嗎？」
沒有人回答我的話，他們把我送回到牢房裏去，等候第2天早上送我回福羅倫斯。晚上10點半鐘，我已經睡覺了，狄克．史密斯拿了鑰匙開我牢房的門，他吩咐警衛在一邊守著。
「起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有甚麼事，史密斯先生。」
他瞪眼看著我。
「艾樂！神要處罰你！」
「甚麼？」
他手上正拿著一把鎖，說話帶著威脅的口吻。
「你過去犯了那麼多的罪，將來一定要受罰，你逃脫不了的！」
「先生！基督為了我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祂赦免了我一切的罪。」我說。
「我不要聽這些廢話，艾樂。」亨得利說我誤入歧途，聖經翻譯上有很多的錯誤，殺人者永遠得不著赦免。
「那麼摩西怎麼辦？他也殺過一個埃及人，難道一個被神所重用的大先知，自己也不能得救嗎？」
他只是望著我。
「還有大衛王，他謀殺了烏利亞，搶奪了他的妻子拔示巴。神也不拯救他的靈魂嗎？還有使徒保羅，他也殘害過基督徒，他也不能得救嗎？」
他只是看著我說：「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神要罰你。」
「是你要處罰我，而不是神，你根本就不像是個監獄管理員。」
「不錯，是我要處罰你，艾樂。我就是你的神，我叫你做甚麼，你就得做甚麼。」
我跳起來說：「你絕不是我的神！耶穌基督才是我的神。你是魔鬼！你是個魔鬼！」
他大笑了幾聲，這時如果他要打我，或對我怎麼樣，沒有人能夠阻止他的。我若反抗他，無論怎麼樣都是他佔上風。
於是我便跪下來大聲禱告。
「父啊！因著你兒子耶穌基督的名，和祂所流的寶血遮蓋了我一切的罪。求你幫助我使我願意赦免這個逼迫我的人，因為他也是個失喪者，我求你感動他和拯救他。」
這是我一生中，最懇切的一次禱告。
過了差不多3分鐘，我便站起來對史密斯說，我原諒他，因為他不知道他在做些甚麼。
「艾樂！我不知道你是真的那麼虔誠還是假的，也許你是很虔誠，但是在我看來，你只是個宗教狂。」
說完以後他就關上門走了，我將頭頂在鐵欄杆上大聲叫著：「感謝讚美主！我就是這麼一個人！」
第2天早晨，他們送我上巴士，手和腳都上了手銬和鐵鍊，出發回福羅倫斯。我很沮喪，因為我沒有犯規，為甚麼被遣送回去？但是我又想起羅馬書第八章二十八節：「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
我深深地知道，神應許這件事發生，一定有祂美好的意思，我若還要再在監獄裏多留一年，我的靈性將會更得長進。回來以後，監獄裏的牧師來問我，是怎麼一回事，我對他說：「是摩門教徒把我趕回來的。」
「是呀，我也是這麼想。」
我馬上就發現，格蘭堡當局曾做了很多的事情，來阻撓我被假釋出去。他們打電話給弗羅里達州的各報社，說我是個「害群之馬」，又寫信到亞利桑那州的感化部說我的精神不正常。我一聽到這個，馬上就寄封信給「美國假釋委員會」的一個會員，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告訴他，我和摩門教徒衝突的情形，於是我便被帶到亞利桑那州立醫脘去檢查心理和精神狀況，結果是我的心理和精神完全正常，我要求他們把檢驗的結果拷貝一份，放在我的囚犯記錄中。我仍然在理髮室裏工作，有一次我替我們的典獄長理髮時，他告訴我，獄方當局也知道我是無辜的，所以我可以在監獄裏邊自由出入，但是為了謹慎起見，我仍然照著上面所吩咐的去做，不留下一些把柄給別人。
母親打了電話給感化部的人，他們就派來一個人，將我在格蘭堡所遭遇到的一切實況，全都用打字機記錄下來。過了兩個星期，他們要我收拾行李，再送我去州立醫院，我有點害怕，還以為是又出了甚麼事情。
當我們到了停車場下車時，有一個很美麗的小姐來到我們車子前面說：「你好的，鮑伯！」
我曾在報紙上見過她的相片，原來她就是監獄制度的顧問唐麥麗葛里翰小姐，她叫警衛脫下我的手銬和鎖鍊，帶我進入一間房間，開始問我許多話。我們一共談了幾個小時，我詳詳細細地把我在格蘭堡所遭遇到的情形說給她聽。
我還告訴她，格蘭堡監獄當局如何偷走配給的物資，而歸罪在囚犯的身上；我又對她說，多少囚犯們被獄方敲詐，多少牧場裏面的小牛被獄方偷走，還有許許多多腐敗貪污舞弊的事實。葛里翰小姐把它們一一記錄下來，因為我一切都很正常，並沒有精神病，也沒有甚麼不良的記錄，她就打算徹底地來調查這個案子。她對我說，如果我所講的話全是真的，她會把它查個水落石出；但如果我撒謊，即使是一點點的話，她就會對我很失望，以後別想再找她幫忙了。
最後她問我，要不要在測謊器前面做一個試驗。
「妳知道我說的都是真話，無論妳要我怎麼做都可以。」
她對我笑笑說：「好吧！我相信你，鮑伯！不久我將送你回輕罪監獄去。」
在亞利桑那州的「公共安全部」，他們叫我坐在測謊器旁邊，那個主持人對我說，這架機器是極敏感的，凡是說謊沒有測不出來的，於是他就問我些問題。
「你有沒有對唐麥麗葛里翰小姐撒過謊？」
「史密斯先生把你從地上提起來過嗎？」
「史密斯先生到牢房裏來威脅過你嗎？」
「你有沒有言過其實想要攻擊史密斯先生？」
他甚至於要我將過去所犯的罪，再給他述說個清楚。
結果我通過了這個測謊的檢驗。那個主持人說：「艾樂先生！我相信你所說的是真話，你對葛里翰小姐，也沒有說謊。」
我被帶回到醫院裏，葛里翰小姐第2天打電話給我說：「鮑伯！謝謝你把實情都告訴了我，我將和馬克陶格先生(感化部的指導)
在這個週末飛往格蘭堡，去和那些你所提到的人談談。」
他們去了沒有多久，鳳凰城公報刊登了第一號的大標題：「格蘭堡監獄典獄長引咎辭職。」
他們一定查出來很多營私舞弊的事情，而強迫典獄長辭職，並且把史密斯也調走了；調查到後來，他們又把史密斯解僱，還有另外一個管理員也被開除掉。
唐麥麗小姐又去一封信給弗羅里達州的假釋團，叫他們修正我的記錄，我的輔導和醫院裏的主任醫生看了我的記錄，就建議我可以先住在臨時拘留所裏面。他們叫我通知我的家人，我在臨時拘留所裏面，每一個週末還可以回家去一次，我興奮的不得了。他們叫我收拾行李，隊長用他自己私人的車子送我去鳳凰城的臨時拘留所。臨走之際，心理醫生和輔導們都來和我道別，但他們對我說：「鮑伯！我們有一個最壞的消息要告訴你。」
我想他們一定是改變了主張，要我還留在福羅倫斯。我坐下來，他們就對我說，弗羅里達州來信說，我將在監獄裏呆上25年，他們才考慮我假釋的事情。我真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他們所說的話。
「你能承受得了嗎？鮑伯？」有一個人問我。
「我只能說感謝讚美主了，我是個基督徒，我的時間也都是主的。」
「你說甚麼？我不相信你會那麼不在乎！」
「我並不是不在乎，當然我很難過。但是我又能說甚麼昵？我相信耶穌基督，祂知道甚麼才是最好的。」
心理醫生關切地望著我說：「鮑伯！你該不會去自殺吧？你沮喪嗎？」
「我是個基督徒，絕不會自殺，我也許會哭，但是我要去禱告，看看主將怎麼做。」
那天晚上，在拘留所裏，有個警官來看我，問我事情怎麼樣了。
「我還得再坐25年的牢，才會有假釋的希望。」
「我也聽說過，他們都以為你會自殺的，所以要我來注意你。」
我笑笑說：「這你大可不必。」
「我也是這麼想，但是每人都覺得這是你在信心上一個最大的考驗。」
「你要來跟我一起禱告嗎？」我問他。
他說：「很多人都站在你這一邊，我們都認為總有一天你會被釋放的，我想你也知道。」
過了兩個星期，他們通知我，在監獄裏25年，並非是最後的決定，因為還沒有被批准。我自己不能去弗羅里達州參加那邊的假釋會議，於是我和我的家人就決定請我的律師史坦頓布龍代表我去出席，可是弗羅里達州那方面把開會的日期改了，也不來通知我的律師，他還是在《國民月刊》上發現的。我的律師也知道，他們千方百計要阻止我被假釋出去，所以處處地方跟我刁難，足足有一年，我才拿到那會議記錄的副本。他們用電視轉播會議的經過，有6個假釋委員會委員出席(本來一共是7個)。其中3個贊成我在1985年被釋放，另外那3個投票是1994年，3票對3票決定不下來，最後要由那個缺席的委員一票來做決定，那個委員看過我的文件，就投票主張我1981年被釋放。結果有一個投1985年的委員不滿意他這麼做，一氣之下改投1994年，所以4對3，對我又是不利。
唐麥麗來看我說：「鮑伯！我們要送你去輕罪監獄了，你會逃走嗎？」
「我已經把我整個一生都交給了耶穌基督。我逃到那裏去呢？弗羅里達州嗎？」
她笑笑說：「好的，那麼我們就送你回輕罪監獄去，因為我們知道你不會危害別人的，只要你不犯錯誤，我們絕不會要你離開那邊。」
於是過了幾天，他們就送我回到格蘭堡去。
有很多人都以為一個囚犯信了耶穌，神就一定會釋放他。但是神卻說，祂開了的門沒有人能夠關，祂關了也沒有人能再開。我的一生都是為了事奉神，而不只是個宗教徒，如果各位讀了我的見證，我希望你們也能夠接受耶穌基督成為你們的救主，只有耶穌才能解決你們的問題。祂就是那偉大的神！你們為甚麼不跪下來，接受祂呢？這對你們會有極大的幫助。如果你們讀了這本書，願意相信耶穌的話，我很願意聽到這個好消息，你們可以寄信來給我，地址是：「International
Rock Ministries。 5757 N。 Central， Phoenix Arizona 85012」
我也相信在有一天會釋放我的，只要是祂的時候到了。願神祝福你們。
第十九篇 代書者言
鮑伯艾樂的見證很感動人，很少有人在監獄裏呆了12年，還是那麼地喜樂一點都不叫苦。我第一次聽到關於艾樂的見證是在2年前，當時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自從我們見過第一次面以後，我才堅信不移。在替他寫這本書時，我曾花過一番功夫去調查他所告訴我的一切，是不是可靠，結果發現沒有絲毫是他所偽造的。寫這本書，使我一步步地更靠近了主。這本書的出版和經銷，鮑伯本人拿不到一文錢，所有賣書的錢，都作為傳道的基金了，他的願望，只是要見證耶穌基督在他身上所做的事情。
我深深地感覺到，弗羅里達州的假釋團，對待這麼一個基督徒是很不公平的，他們對艾樂，沒有當面詢問他，也不按照他們自己的規則來處理。他們甚至於也不去注意鮑伯最近幾年來的良好表現，不肯仔細去調查一下。
不只是我一個人有這樣的看法，成千成萬的美國公民，都和我的意見一致。讀完這本書以後，我建議你們寫信去塔拉哈西市弗羅里達州的假釋團，也寫信給美國的總統，請求他研究鮑伯的案件以後，給他來一個大赦。
鮑伯．艾樂（Bob Erler）著
約翰．沙特（John C。Souter）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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