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新我全集（二）
第二次環遊散記
自序
記得1941年太平洋戰爭以前，筆者剛辭去滇光聖經學院院長之職，開始走信心道路，當時在廣西梧州晤建道神學院院長劉福群博士，他問我一個問題，說：「你對今後前途有何計劃？」我說：「個人全無計劃，神帶領我走一步就是一步，自己毫沒主張和規定。」他說：「神的帶領可能也有計劃。」我說：「別人有此引導我不反對，但我個人確實如此。」至今二十餘年過去，我的經歷與此完全相符，也證明了這條路在我確實是神的旨意。
一次，我讀到民數記第九章十五至二十三節那段聖經，以色列人在曠野，他們的行止完全受雲彩支配，雲彩幾時從帳幕收上去，以色列就幾時起行；雲彩在那裏停住，以色列人就在那裏安營。他們的行動就是注意雲彩的指示，因為雲彩後邊是神，他們一切的道路完全受神支配。
個人的經歷也是如此，聖靈引導我走一步就是一步，從不敢自己有何計劃和定規。雖然眼前在港九和東南亞，有許多機會及門路，而且，只要我肯停留下來，同情幫助的人隨時都有，可是我卻不願意那樣做，因為一切不是神旨意的工作，都是草木禾秸經不起一把火燒的；我既不願走出神旨意之外，盼望能作金銀寶石之工，自然只好將許多不是主旨的機會棄似敝屣了。
感謝神！不過，祂從沒有虧負過甚麼人，如果我們的存心是對的，而且，本著戰兢恐懼態度等候祂的指示，祂隨時能為我們敞開傳道之門，甚至在天涯海角，我們自己所意想不到的，祂也奇妙地為我們開路啊！
此次，筆者能第二次環遊世界，正是一個好見證，寄語年輕後起同工們，不要怕「英雄無用武之地」。記得筆者5月間在倫敦，曾對一位很有恩賜，卻在香港一個團體中碰了釘子而走的年輕同工說話，他似乎滿懷灰喪。我說：「弟兄！神的宣召和恩賜是沒有後悔的。國人也說：『天賜我才必有用』。你何必畏懼呢？」感謝神！這是個人30年的經歷，也是走在前面許多同工們的經歷，因此敢效法使徒保羅說：「所以我們不喪膽」。願與主內諸同工共勉之；是為序！
作者1962年10月於香港寄廬
楔子
嚴肅一點講，一個神僕人的行動，完全由聖靈支配著，他沒有個人的愛好與自由，事無大小都受聖靈的約束與引導。其實在聖靈裏的捆綁，才是真正的自由；聖靈裏的約束，才是真正的喜樂！
一個活在主裏的人，隨時能看見聖靈的安排與引導，有時一件小事情發生，他能窺透裏面的作用，神藉那件小事對他說甚麼話，有甚麼一個心意——在那件事上表達出來，當他捉摸著那事核心時候，就明白神的引導是甚麼了。
許多事情在普通人看來是偶然及無意識的，可是在一個活在主裏的人看來，卻有深奧的意思在裏面，所以一個人屬靈與不屬靈的分野點即在此。
你能窺透神作事的形跡嗎？這問題在約伯時候曾經問過，到今天主仍向許多屬他的人考問，可惜許多時候我們「心不在焉」，所答不知所問！
下面筆者要記述一些關於這次半年餘的環球之行，如果你細心一點，你能讀到某些轉彎抹角中發現神的手臂，在他僕人身上所顯的形跡，否則，要是你粗心大意，不過是「如此這般」吧了，得不到聖靈所要給你的教訓。
唉！世代是末了，黑暗何等的深！但在一個認識神的人身上，主再來的形跡也是何等的大啊！
春天際運
1961年的春天，筆者在香港正像天氣一般，內心覺得欣欣向榮，因為神為我開了6處傳道的門，每天把自己浸潤在聖靈裏面，飽嘗了神愛的甜蜜滋味；似乎是忙得透不過氣，卻是內心十分安恬和寧靜！
5年前在倫敦相識的老朋友——王又得牧師，突然從空中降臨，所謂「新知舊雨」時相過從。一天他老人家與我談起，倫敦華僑教會怎樣復興，巴黎怎樣需要工人等等，跟著他就問我：「你能到巴黎去做牧師嗎？」我5年前到過那邊，知道花都一般情形，因此就喜笑著回答說：「我還不夠老，否則，那是一處養老的好所在；如果明春主安排，我願再到歐洲來看看。」誠然，這是一個令人喜悅的消息，只是主究竟如何安排，那是在未知之數呢！
盲目衝撞
「一年過去又容易」這是已往在主深恩厚澤中的經歷，因為客歲12個月到過港、九、泰、馬，以及婆羅洲之沙拉越；雖然勞苦卻是滋味甘甜，是10年來最愉快的一段時間。
可是，1962年如何打算呢？自然為這事曾經多次禱告，神似乎沒有特別指示。東南亞好些地方剛剛去過，不能每年都到那裏兜圈子，那末，究竟往何處去呢？一天我到英國海外航空公司購票，那個事務員問我說：「你到哪裏去？」我說：「還不知道」。他說：「真是奇怪，從沒一人到此購票，不知自己要往哪裏去的。」我說：「你給我算一下，週遊世界要多少錢？」他說：「你把那些國家及地名寫出來」。我即刻寫了20個地名，他一算即告訴我1265元美金。我說：「你就給我買一份吧！」這好像盲衝亂撞，事實上卻有聖靈的安排與引導在裏面，我以後的日子可以看到這一點。
港九一瞥
照原定計劃，筆者預備在港九負責5個地方新春佈道會，可是臨時在3個地方有了攔阻，只兩處仍舊工作；這也是神的旨意，因為如此能提前於2月下旬飛往美洲。
港九商人為要使它成一旅行家樂園，因此狹窄之地建造了許多摩天大廈，他們那種往上發展精神，叫我們這班一直在地上爬的基督徒應該感到羞愧！
另一方面，也因人口不斷增加，馬路上到處摩肩接踵，行人俱各爭先恐後，如果我們基督徒跑天路的精神，能夠像他們那樣不甘後人就好了。
農曆新正在一間頂大的潮汕教會佈道；港九百分三十是潮汕人的世界，他們聽道也像經商般，惟恐後人的熱情，也是值得佩服啊！
3天中有5、60人信靠主，亦令人滿意了。
春日性情
春天旅行是愉快的，當筆者到啟德機場時候，許多同工們至那邊送行，其中之一即林景康牧師，30年前他是伯特利環遊佈道團的團員，宋尚節博士講道之前，總是由他指揮唱短歌，非常活潑有力，真是青年人的氣概，現在年近花甲，依舊嘻嘻哈哈，筆者常說他是「老少年」，他的兒女俱在美國讀書，有的已成了家，那天BOAC人數不多，因同時有兩架起飛，所以我笑對他說：「林牧師，飛機上還有空位，請進來吧，我們一道去美洲。」他說：「缺少美金呀！」
噴射機比較快多了，升空不久，宛如瞬眼間即到東京，在羽田機場停了半小時，不久又到了檀香山。大家都樂得購風景照片，寫上簡單幾句話，向親友報告平安。
飛機著落舊金山，想不到于力工牧師從數十哩外駕車來等候，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內心感到異常愉快和安慰，可以看到這弟兄對人的情誼多深！
雖然他再三邀我一同回去，因為經十餘小時飛行，身體倦極了，所以在三藩市青年會歇了下來。
得其所哉
在舊金山的第3天，我也到新格美多去探訪于力工牧師一家，那地方華人稱為「二埠」，離三藩市有8、90哩。于力工牧師在一間歸正教會任職，他的夫人在國防工廠當會計，二人每月有7、800元美金收入，加上那間教會信仰自由，信徒程度甚高，因此于牧師一家有些得其所哉之感；筆者似乎也沾了不少的光！
以後再轉舊金山飛往西雅圖，在市區青年會渡了一宵。西雅圖崗嶺起伏，有些像香港與青島，市區也頗繁華，加以世界博覽會在那邊預備開幕，因此格外顯得熱鬧了。
次早，我到華盛頓大學訪余顯亮先生公子，同時碰到了許多港九去的青年，像黃世昭博士夫婦，王守寰牧師令郎夫婦，蔡永生牧師令郎夫婦等等。黃世昭博士招待我在他府上居住，當晚也在留學生團契中作了一次見證。
雪中送炭
主日早上搭機至加拿大之維多利亞，該城原係加拿大與遠東之吞吐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日本皇后郵船即在該埠卸貨裝貨，下客載客，待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溫哥華代之而興，維多到亞城變為一個「棄婦」了；市面非常冷落，不像從前那麼繁榮，人口也遽然減少，教會工作因此增加不少困難。
夏侯活牧師在那邊任職，平常也只4、50人聚會，我到那裏主領3天特別講道，剛遇大雪紛飛，氣溫降至零度以下，人的心卻是火熱的，在那種光景中，我可說是「雪中送炭」，因為夏牧師一家很覺孤單，除講道以外，個人交通中他得了非常溫暖，這是要十分感謝神的！
此後再轉到溫哥華住了3天，在神召會講了兩次道，溫哥華是加拿大有名城市，景物尤顯鮮明，可以說不虛此行吧！
溫暖人情
以後我到了洛杉磯，那邊現代化機場，除旅客外，幾乎見不到甚麼人，因為搬行李的是自動機，加以美國人落落大方的風度，不像東方機場行李夫、檢查員、接客的，忙的一團糟；那裏才真正嘗到自由的滋味！
友人何海濤牧師笑盈盈的在等著我，駕車帶我到他們舒適的居所，以後一連兩星期就在這溫暖的小天地中渡過。
加拿大皚皚白雪，一股寒冬肅殺氣氛，與洛杉磯嫣嫣陽光，一種初春溫馨景色，真是兩幅人生際運不同的圖畫和對比。
我在溫哥華也住青年會，幾天工夫外邊一直下著雪，加以相識的人不多，內心覺得索然無味，雖然也在神召會講了幾次道。洛杉磯的情況就不同，加利福尼亞是個迷人的地方，環境既美麗，氣候又溫和，加以人情方面是熱辣辣的。
洛杉磯是教會人才集中地，尤其是中國人自設的宣教機關都在那裏，如計志文的中國佈道會，趙君影的中華歸主協會，以及伯特利等等。此外個人方面，林道亮、張容江、于中一、劉瑞麟、謝道生等幾位博士和牧師都在那裏。他們有的是希臘文權威，有的是神學家，其他如胡美林女士，劉紀文夫人等等，都是熱心事主的。
兩禮拜中講了十多次道，也忙於和他們宴敘交通。在洛杉磯看中國教會，人才是很多，前途是光明的。
撥雲見日
早在西雅圖，從報章讀到一架美國噴射機，在紐約上空掉了下來，死去90餘人，那天我也搭一架美國噴射機到芝加哥，誰知雲層很厚，從窗口望下去，宛如棉花覆沒了大地，一直找不到目標，飛機在萬尺以上轉來轉去，內心確實有些悸怖！
以後由雷達的指導，從密雲中衝了下去，總算安然降落芝加哥。
筆者在芝加哥3天中，內心亦是如此。這座城是有名出大盜的地方，人口比洛杉磯多，可是普通一般講，卻缺少溫暖感覺，他們自己整天都像在雲裏霧裏忙得透不過氣來，對你這「不速之客」自然只好表示「泛泛之交」了。
不過，我們如果用同情態度去對人的時候，未嘗看不到那些真誠愛主的肢體，和他們發生深刻的交通。筆者在那邊看到葉啟明醫生夫婦，張有光牧師夫婦，以及到密契根探訪龔明東，姚明啟，廬宗獻等幾位弟兄；也得伊樹德牧師與石文華姊妹的殷勤招待，在冷酷中仍有溫暖，這是不易忘掉的。
註定工作
明尼西波學生團體，是美國比較最活動的一個，負責人蕭鋒工程師，也是只盡義務不貪權利的，從來歡喜接待傳道人，但你很少看見他站上講台，像一般團體領袖人物那樣表現自己是負責人呢。
筆者離港之前，曾寫信給他，盼望像前兩次能在他們團體中傳福音，到洛杉磯時接到他3封信，內中2封說：「……因每年佈道會須在5月舉行，此時無法召集等語。」可是第3封信說：「昨夜禱告會提起你要來，大家俱說機會不可錯過，因此歡迎前來負責聚會」等語。可見這次工作是神所預定，不是人所主動的。
他們比兩年前更有長進，已經有了團契會所，我領會期間即住在會所樓上，平時在會所中聚會，主日大禮拜才假路得會之青年會所舉行。
這次工作聖靈大顯權能，數十位莘莘學子，聽到斬釘截鐵、關係國家、教會、家庭、個人的有力信息；因此有人得救，有人得了奮興。
包羅為有
此後再轉芝加哥，飛往紐約，這座城可說「腹大能容物」，裏面無所不包，無所不有。史祈生牧師夫婦正在施展他們的天才，在屬靈事工上，他們的前途是無限的。在東方我們的機會雖然多，但在運用恩賜上，常被擠向一隅，你的才能如果與當地需要配合得起來，那麼你就有前途，否則，你的天賦若不能與當地需要配合，你縱然具有屬靈本能，也只好抱著手看看他們。
你只要看一下，紐約華僑教會，許多天賦與恩賜不同的工人，他們在各個崗位上安之若素，就可以知道這座城真是「大肚能容」了，至少限度你在華人中打不通的時候，美國人中仍然打得通，因為他們的知識廣博，瞭解力比我們強。
舉個例子，史氏夫婦能租到政府公務員所住的一層公寓房子，價值不夠普通住宅的一半，離會所又近，三房一廳對他們一家非常合式，這件事上看出美國人瞭解與同情心——實在高得驚人，在東方國家中就看不到；誰管你一個基督教的窮傳道呀！
各盡其才
像筆者這樣無用的人，到紐約以後即忙得不可開交，國際學生會中國之部，正要舉行數天退修會，他們已經安排我去主領，會員們從華盛頓、腓拉特非、積彩、密歇根、波士頓各處來，多數是留學生。他們聽道水準高，態度又敬虔，使神的信息能似流水般出去，不像在東方的教會，有時你在講東，聽的人在想西；你在講天，聽的人在想地。他們容易被魔鬼利用，等你講完了，他們幾個人碰在一起，吹毛求疵的批評你。這些都是知識太差，理解力不夠，加以不懂聚會生活，所產生出來的反效果。
因此，早先在上海一傳道人大聲疾呼地說：「我請你們不要來誤會，乃要來領會。」事實上許多人聽道，的確不是領會乃是誤會，而致教會發生許多紛爭結黨的現象！
以後有6天在史牧師所創由國海外宣道會負責培靈，這教會成立才6個月，規模卻已粗具，裏面執事會、青年團、唱詩班等應有盡有。一天晚上，我正甜蜜入睡時候，史牧師突然把我推醒，對我說：「一位叫劉光的教友，他的兒子打電話來，要我趕緊前往，因為父親病重。」想不到子夜2時間，好像一個看急症的醫生，須去探一位病人。我勉強起身與他摸索著，走了半哩多路向唐人街平民區前進，雖然紐約是世界第一大都市，有的住宅區午夜時分黑得怕人，我們蹣跚地上到3層樓，在陰暗燈光下，看見這弟兄眼淚鼻涕直流，哭得像個週歲的稚兒般，幾個孩子俱呆若木雞，一聲也不響，原來這弟兄的妻子已在香港去世，他一人兼作嚴父和慈母，最近因在工場與一同事言語起了衝突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加以生性淳厚，知識淺薄，一時鬱結在心透不過氣，才半夜3更號哭哀叫。史牧師像慈母撫子般開導他，勸告他，替他禱告，一小時以後，他才稍止哀聲；歸途中我想在紐約做牧者也不容易啊！
守舊精抻
在美國你仍可看到，我們中國人那種抱殘守缺——好古不變的精神，比方紐約市政府背後的唐人街，實在太破舊零亂不成樣子，與市政府對面的華爾街比較，好像一處是天堂，一處是地獄。據聞紐約市政府有意拆掉，重新加以改建，中華商會卻提出反對，因為這樣可以保持東方風度，使遊客們能夠欣賞到華人的古樸之風；恐怕在陳設方面，趕上時代之後，西方人欣賞不到我們固有的文化了。這是僑領們的「高見」！在此筆者不加猜測和批評，不過教會中也有不少中國領袖持這種見地，所謂「以不變應萬變」，史祈生牧師年前離開原有福音會，據聞原因即在此，因史牧師為應弟兄姊妹需要，主日上午增加一次國語翻粵語的禮拜，那個80餘歲的創辦人不同意，說他是「獨行其是」。因此他只好辭職另幹，這是今天各處教會受頑固派操縱，魔鬼攔阻主工作的一貫作風！
安之若素
另一方面，在美國我也看到華僑信徒的長處，有一家早先在上海是百萬豪富，住法租界，頂華麗區域，生活像王子般的享受，年前移民到美洲，住在新澤西州，因為他們一家是基督徒，所以我特地驅車去拜訪他們，那位主人年逾花甲，在一間機器工廠做事，小女兒在紐約一間百貨公司任售貨員，長子尚在洛杉磯大學讀書，次子和女兒跟母親在家，以前我聽聞這一家大陸變色後，損失美金達200萬元，其他房產地皮尚不在內。
我這次去看那位60餘歲的主婦，見他們住的是一間舊樓木屋，我就皺上眉頭。她卻歡欣地對我說：「感謝神！在美國為我們預備這樣好的居所，雖然用的多數從舊貨店買來，可是卻樣樣都有，一無所缺啊！」
可見一個人內心的快愉，不單靠外面物質的富裕，否則，那班有錢人應該是最快樂的了，但事實上許多食不知味寢不安枕的，經常也是那班資產階級呀！
洛克非勒是紐約洲長，也是世界第一大財主，當筆者在美時，正是他頂煩惱時候，因為妻子跟他離婚，兒子又在澳洲探險失蹤；他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
能夠像那位朋友「能屈能伸」，和他夫人「知足常樂」的人真是有福了！
甜蜜工作
以後我到波士頓，與長兒天衛同住了7天，他在東北大學讀電機工程，遠隔重洋的父子能歡敘一室，更覺得神恩無限！
離波士頓不遠——在東海岸，有一座羅愛倫城，是全美國最小一個洲，那邊也有少數華僑信徒和幾十位留學生，好些是香港大學轉去的，我們有一晚上與他們團敘一起，傳述神的信息，他們卻用「愛筵」招待我們，彼此感覺非常快樂！
波士頓譚雅各牧師等，新創一間波城華僑基督教會，我在那邊領了5天會，主日禮拜人數滿百，屬靈光景非常之好，每個人都帶著一顆謙虛的心，和兩隻受教的耳朵，因此聖靈很容易工作。
此外施煜芳博士處，依舊約我兩次講道，主日早上，我大刀闊斧地對華僑傳悔改信息，晚間對數十位美國人作見證，這些新思想的人能夠聽到舊福音，雖然表情不大好看，但神的話已經出去了，這是一次得勝的仗。那位新派信仰的領袖，次早對我說話時，態度感覺非常之差，但我裏面是甘甜的，假使他肯接受，自然也能「化苦為甘」呀！
重復倫敦
1957年12月筆者第一次到倫敦時候，因為適在冬天，它的真面目顯露了出來，即人人所知道的大霧障蔽了這個美麗的城市。可是這次卻在陽春3月，所謂「春光明媚」，用另一副面目對待了我，使筆者在4禮拜光陰中，有些「悠哉遊哉」之感呢！
1957年因身體疲乏，到倫敦後突然患了風濕病，像一位戰士遽爾受了傷，宛如在戰場上打了敗仗一樣，可是這次卻精神飽滿，工作成效卓著，似一個戰士在前方打了勝仗，奏著凱旋歌回來一般！
「人生」二字何等變幻莫測，所以得意時不要太興高彩烈，因為也許前面就是疑雲暗霧，失意時也不要灰心喪志，只要神容許我們還活著，也許前面即是陽光灼灼啊！
在人情方面，也何嘗不是如此，某一地方我們認為討厭的人，換了一地方你覺得他可愛了：相反的早先你以為可靠的朋友，現在卻使你覺得不足持了，這些都因空間和時間的限制，所以有許多變化莫測。比如筆者以前在星嘉坡相識的一位朋友，雖然也多次同桌吃過飯，也在主的工場同過工，可是那時裏面總覺得格格不入，不過是泛泛之交吧了。可是這次我到了倫敦，他一家二年前遷徙到那裏，神亦安排我住在他的家，卻發現他有許多長處，因此我們也成為知己朋友了。你看，世事是多麼捉摸不定？因此，不看環境與個人，只憑信心——經常抬頭仰望神的人有福了！
我到倫敦恰巧是復活節前3天，英美基督教國家都有特別假期，倫敦中華基督教會在此時機，在郊外一間聖經大學，舉行一次復活節培靈會，參加人數逾百，多數是留學青年，每天從早到晚舉行各種聚會。筆者負責主題講座，總題是「思想基督」，在開幕典禮中我就得了從神地方來的信息，以後每天聖靈工作像活水般湧流，是那麼和諧與自然，結果多人蒙了恩澤，17位未信主的青年中，有16位得了救！
那次工作的成功，是因當地同工的同心合作，以及許多弟兄姊妹付上了禱告的代價之故。
參觀古跡
1957年者在倫敦已經遊歷過許多地方，可是這次卻比較深入，像惠斯敏士特教堂、國會大廈、白金漢宮週圍，倫敦塔歷代君王冠冕儲藏所，和皇親國戚罪犯囚牢——及斬首示眾之處，其他像維多利舊宮，和倫敦大橋等等，都走馬看花地遊過一轉。
有兩樣東西使筆者感觸很深：一，是價值連城之許多皇冠寶石，當然是稀世之珍，是別處不易見到的了。英國人生活極儉樸，可是對於有歷史關係的寶物；無人敢取為私有，他們愛國家輝煌歷史，因此也尊重歷史所遺留的文物，回顧我國適得其反，言之殊覺痛心！
二，英人歷史上法律森嚴一如他國，一位海軍部長因有謀叛心理，和兩位稚童因係君王之姪，都被取決於刑場上，尚有照片掛在牆頭，亦可見人類殘忍心中外相同。稚子何罪？不過因著傳統有繼王位可能，無辜被叔父嫉忌處死，這正是聖經所說：「嫉妒如陰間之殘忍。」
至利物浦
這中間，我與王又得牧師，也到利物浦住了數天。那邊是英國商船停泊的一個海口，有好些中國水手住在唐人街，都是浙粵兩省人士，他們的生活也像許多到中國海岸的洋水兵水手一般，非常浪漫腐敗，自然其中也有些「老實人」，像筆者這次所遇到的。
利物浦有間中國福音堂，聽聞數年前揭幕時，曾有上百的人來聽道理，現在卻十分荒涼，只有十餘位信徒。這回我們算「不虛此行」，有9位華僑接受了主。此外，馬來亞師範學院，也有幾次機會，英國華僑中工作是有希望的！
英人特徵
當你在倫敦看到整齊劃一的住宅區，樣式相同的公寓房子，就可知道英國人的特性是團結、相愛、互助。比如，我們東方人，或歐美其他國家，在同一片土地上，往往建築了許多高低不一，或樣式互異的房子，你一眼看去即知道，這是貧富不均，階級有別的一個區域；英國卻不同，除了君王卿相以外，其他一般百姓，你簡直不看出誰是豪富，誰是平民。
還有你無論坐地下車，或搭公共汽車，所有男女乘客，都很斯文而有禮貌，很少看見你擠我擁，或爭紅了臉彼此「搶白」；當然這與教育文化有直接關係。
你打聽一下他們的收入，既不太富也不太窮，只是每個人都是心平氣和地過日子，至於扒手強盜一類的賊人，是很難得聽聞的，你就可知道那邊日子的「好過」。
飛往巴黎
筆者在英國整整一個月，以後即飛往巴黎，我與王又得牧師個性相反，我急他慢，坐朋友汽車趕到機場，那班機已經滿座，我們須多等3小時才能搭另一班機。
羅馬書第八章二十八節「萬事互相效力」，這話是不錯的。我利用在機場等候時間，與BOAC航空公司重新編排我之行程，飛機票上加多了法蘭克福，雅典，孟買幾個地方，不必加付一文一毫的錢。在倫敦總公司我曾經問過，加多幾處停留城市，須付475元美金，現在因為路線是直的，因此不用加費，仍多遊歷了幾個國家和城市。
到達巴黎已經華燈初上了，吃了一頓法國大餐後，就倒在旅館床上呼呼入睡。
花都拾零
「舊地重遊」以我來說，是缺少這種逸興，而且此次底目的，在探尋旅居巴黎8000華僑一般情形。我們所做工作，是為著儘可能範圍，把他們帶到福音真道上，使他們內心得著真正安息與快樂，因此所構得到的幅圓似乎很少。
在4天中，我們去拜訪了好些家庭，他們多數是溫州人，以手工業為生，而且也不是冠冕堂皇地做，因為法律禁止外人作業，除中國餐館是特許以外。雖然他們生活是清苦的，但在道理上講，他們卻感覺到非常甘甜和愉快，除了一次主日崇拜外，也舉行了幾次家庭及團體的「愛筵」。
華僑餐館生意非常之好，因為法國人十分欣賞中國菜，所以好些巴黎大學畢業的男女，都在中國菜館任職，我見到一對姊妹花還是福建人呢！
法蘭克福
以後飛赴西德，在法蘭克福逗留了一天。這座城的面目非常清新動人，想不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德國打了敗仗，可是現在它比英法強得多，單看他們的公路建設，與城市繁榮光景，就可以知道，看不出一絲打過敗仗的痕跡。
我在馬路邊閒蕩的時候，迎面來了一箇中國人，這在西德是少見的，經過彼此作自我介紹以後，才知道他是牛津大學教授，一家人住在瑞士日內瓦，他告訴我十年前只用幾百法郎（約合美金幾10元）入了瑞士籍。我們到了一間北京餐館，另外又碰到一位台灣工商業考察團的孫先生，因此，我有機會對他們傳福音，他們也表示誠懇接受，像這種人在東方很不容易對付，但在西方卻馴如羔羊，我因此更清楚神差我到那邊底目的。
以後我們搭那位牛津教授的車子，到戰爭紀念碑、動物院、植物園等處遊覽，看到許多希奇古怪的動物，是他處不易見到的。
我們在一處美麗景色拍照時，因為沒有帶三腳架，一位德國少婦自動幫助，孫君為著欽佩她的大方，拉她合攝一張記念相，我看她臉已經紅了，所以勸告孫君說：「不好意思，免得她丈夫誤會。」
蘇黎世市
次日飛到瑞士蘇黎世，我住的旅館，倚山旁水，倒是一處好所在，5年前我遊過日內瓦，感覺上說，我比較喜歡那邊，因為國際公園幅圓大，建築比較講究，經常使你留戀得不忍離開。
蘇黎世的博物院，多數中世紀宗教遺物，雕刻得也不算十分精緻，這大概那時他們的文化沒有現在的進步吧。
那天晚上，也許是太疲乏了，有些輾轉不能入眠，就起身到街上溜躂，看一下許多同機的美歐旅客，他們多在湖邊漫步呢！
至那不列
此後由蘇黎世到羅馬，因時間關係，我無逸興去重遊這座偉大古城。次日搭火車去那不列，一路所見所想，倒有不少收穫。曾在羅馬看火車站的新穎建築是世界無其出右的，當然像美國的克利夫蘭比較更華貴和堂皇，但我是以樣式和格局來講的。可是意大利的二等車廂，卻不及我們東方舒適；英國的二等座位也太過舊式和刻板，頂好是美國，你坐在日光充滿的玻璃車廂內——冬天還可以晒太陽看沿路風景呢！
不過我說到收穫只少有兩方面：一，意大利各處的山城，除猶太國的耶路撒冷和拿撒勒外，別的國家很少見到。二，是瀕臨地中海許多城市，風景的確非常美麗，那不列即其中之一，它有些像香港九龍般隔海雄視著，但比較起來更偉大和雅觀。
我到那不列火車站下了車，即時搭一輛大型遊覽汽車，衝出鬧市，向瀕海的公路駛去，左側的濱海美麗建築盡入眼簾，我驚嘆這幽雅入畫的景緻，難怪那班美國富翁要遷來此間，渡其殘存的歲月啊！
到希臘國
新約使徒行傳第十七章，記載保羅曾經到過雅典，並且在亞略巴古，講了一篇與當時哲學家辯論——究竟誰是真神誰是假神的道理，筆者這次特地到此歷史聖地遊歷，可是雅典已經變成一座新穎城市，那些古舊宗教廟宇，也變成廢墟。代之而起的是大酒店跳舞廳，影戲院等等，希臘的哲學風味已經一掃而空，泰半的希臘人也在過現實牟利的生活了；只留下離市區不遠的山上，一希臘教堂而已。
我在這城市週圍搜索，除了一些迷信古跡以外，到底找不到甚麼其他可貴資料，因此欣然而往，索然離開了。
開羅印象
不久到了開羅，從機場至旅館，一路所見埃及人和他們的住屋，是「一副貧窮相」，和以後到加爾各答所見的印度人不相上下。
一到了尼羅河的繁華之區，那裏可說是：「遊客們的天堂」，才是個非常美麗所在；聖經形容埃及的豐富，就是指尼羅河兩岸說的。
埃及是世界聞名的古國，在開羅街頭有些地方，一片古色古香的形象，宛如在中國的北平一般；不過在公共車上的沒有次序，比岷尼拉所見更見遜色。
可是為遊客們預備的，卻有不少第一流大旅館，我被帶到其中一間，穿武士裝的侍役們忙於服事我，使我暫時也過一下王子貴胄般生活。
遨遊尼羅河旁，尤其是日光偏西的時候，一幅迷人的景色在眼前展開，等夜暮如同薄紗覆蓋了大地，此時，華燈初上，晚霞與電光相映，使人對那邊有依依難捨之感！
遊博物館
埃及的博物館，範圍之大，品種之多，與歐美所見不相上下，尤其古時君王卿相，所遺留寶物多至不可勝數。
此外，有各種大小不同的「木乃伊」（死人）躺在金鑄棺木中，這是埃及國的特色。世界各處的「木乃伊」，也是由埃及搜羅去的。
我是一箇中國人，早年參觀過北平故宮博物館，與開羅所見是少得可憐；別人亡了國幾千年，仍能保存許多古物，我們獨立在世5000年，那些寶物卻須到歐美博物館中才能看見，不是想起來令人感覺慚愧嗎？
上金字塔
次早遊覽團到了郊外，先至左邊土丘上參觀一座古時王公卿相陵墓，裏面分成許多間，牆上也有那些壁畫，特別引人注意的，是千萬勞工在搬巨石時候，有一群在旁擊鼓跳舞的婦女，這大概是減少他們疲勞的方法，像現代戰爭時之婦女慰勞隊一般。
以後我參觀一個人首獅身巨像，旁邊有埃及人拉著駱駝，有的遊客的孩子們騎了上去，藉此拍些紀念相。
頂大一座金字塔，據云用數萬塊巨石，才砌成像座山，離地丈餘有個洞口可以進去，裏面拾級而上，數十步以後左邊轉彎，即爬上舊王藏寶正線，低首扶欄回前，百餘級後方達到一寬暢大房，房角有一石砌巨櫃，即寶物儲存處。
早先讀過一本神的永遠計劃，據云金字塔為約伯時代所造，裏面的數字俱預表基督之道，此事沒有其他憑據可作佐證，自無討論的必要。
抵貝魯特
黎巴嫩之貝魯特，是個美麗的海口，舊稱「腓尼基」。以西結書第二十八章第二節描寫當時之推羅君王，曾因他海口而驕傲，大概那時商業異常發達，至今依舊是亞拉伯國家一個通道。
筆者剛被帶至海濱一大旅館中，它環居在一個突出水面地方，二樓洋台涼風習習，從埃及沙漠中帶來暑氣全消；遠望黎巴嫩山積雪甚厚，內心也好像吃了一杯冰琪淋！
晚餐後，一人躑躅街頭，欣賞藍色海面泛起點點白沫，寧靜中有些紛擾，象徵著中東之區在醞釀另一次的戰爭！
貝魯特到處看見以一枝小樹為記的指路牌，因黎巴嫩是出香柏木聞名的，所羅門造聖殿也得借重它，比較現在屬約但的古猶太國光禿之山，不長草木的自然強得多了！
耶路撒冷
約但雖然是蕞爾小國，可是因有「聖地」之稱，故招來不少遊客，由貝魯特搭黎巴嫩航空公司飛機，來回不過40元美金，空中翱翔數十分鐘就到了耶路撒冷古城。
我們一群人下榻於國家酒店，適在耶城中心，但它好像剛由廢墟中建立起來一般，除了幾座大旅館是現代化以外，週遭仍是狹隘的街道，和鄉村般荒坵。耶路撒冷市區與2000年前一樣，都是崎嶇不平的小路，和卑濕不堪的陋巷。那些亞拉伯人依然頭裹白巾，身穿長衫，手中牽一匹驢子，在熱鬧市場走來走去。
與數年前的到過的以色列那邊比較，真有天壤之分。住在耶城一部份亞拉伯人，因為改信希臘教之故，生活一切俱「洋化」了，有的能講很流俐的英語，也是為招徠「朝聖」的旅客們所不可少的。
一般說，亞拉伯人除少數的旅館老闆以外，多數是很貧窮的。那些嚮導們和駕駛汽車的，經常在遊客身上打主意，你若不小心準會上他們的當，破費許多冤枉錢呢！
耶城感觸
筆者在耶路撒冷的時候，有兩個最大感觸縈繞在我心中：一是希臘教的迷信，他們把一草一木都編成神話故事，像何處是耶穌和門徒曾經涉足，那塊石頭主曾經坐過，那裏是主與門徒親吻所在等等；加上許多離奇古怪的建築，令遊客們墮入五里霧中！
二是與當日像主在聖殿般，見那些賣牛羊鴿子，和兌換銀錢的人那樣——許多聖跡所在，都變成牟利中心，街上充滿紀念品不算外，連教堂中的尼姑們，也盼望每個遊客能給她們一些好處，當然也有真心虔敬事奉神的。
因此，筆者以為許多不信主的遊客，不單不能由參觀聖地受何感動，反而因之更遠離神，許多眼前事物使他們發生懷疑呢！
探勝尋幽
到耶城第一天，為著節省以後時間，因此僱了一輛營業汽車，和請了一位嚮導，至附近各處參觀聖跡。
首先到達客西馬尼，一個不大園子，裏面有幾棵古木，據云已經2000多年了，像台灣阿里山的神木一般，外表蒼老有勁，裏面卻已朽壞了的。
園內有一個天主教寺院，中間欄杆圍著一塊石頭，據云就是主耶穌那晚跪著禱告的巨磐，每個信主的遊客，也在旁邊俯身作懇切和紀念性的禱告。
此外，主當日禱告地方，有許多石碑，刻著主禱文，用各國的文字，其中之一係中文的。
以後上橄欖山，即主升天所在，頂上有一塊磐石，中間有個腳印，據云是主離地時踏過的地方。
我們也到各各他，看見主釘死所在，那山像副人頭骨，主的空墳墓外邊，也有希臘教寺院，普通這樣一個地方會感覺陰森森的，可是那裏卻一絲沒有這種況味。
此後我也到離城6哩的伯大尼，那裏真是貧窮之家，不像一個普通村莊，小孩子們見了遊客就說「哈囉」，也與別的地方一樣骯髒，卻是非常活潑，我幾乎要像耶穌在世般，將其中一個擁入懷中。
馬大馬利亞的家也築了一座新寺院，拉撒路的空墓就在附近地方，也是一處石砌洞穴而已。
繼探聖跡
第二天我們先後到彼拉多審判主之處，即他對猶太人3次說：「我查不出祂有甚麼罪來」地方，現在也是希臘教寺院。
有個地方第一日去了，不過嚮道解釋得更清楚，主背著十字架到那裏，羅馬兵預備把祂釘上。
以後到耶城東北角，那裏地勢特別高，據聞就是稱作「大衛之城」，再往彼拉多審判主所在，附近一塊巨石，據云就是擋著耶穌墓門，復活之前地震而滾開的。
有根石柱高不逾丈，曾經把主綁在那邊，因此也被注目審視。
此後，我們離開那城十餘哩，在下坡途中有一處非常荒僻，據云就是早前盜賊出沒之處，路加福音第十三章，那個由耶路撒冷下耶利哥，在路上遇到強盜的人，就是在那裏被劫；現在約但政府設有哨兵站，防守那個地方。
到約但河
途中，我們遇見一個牧羊人趕著他的羊群，那是一群肥壯的綿羊；嚮導特地叫我們下車，使我們可以拍照。這一群數逾半百的綿羊，那種溫柔馴良的樣子，使我頭腦中永遠有個很深印象。
當牧羊人叫牠們向前時候，牠們一隻跟著一隻往前走去；但當牧羊人叫牠們停止時候，牠們俱各垂著頭靜默地等著，那種非常有秩序——毫無爭先恐後，隊伍中一絲不亂的樣子，令人感覺驚奇！
以後我們到了離開耶城52哩的約但河邊，那裏有座涼亭使旅客可以稍憩。約但河寬度狹窄處約有25呎，所謂從前以色列人在「河水漲過兩岸」時候——當然那時如同汪洋大海般與此有所不同了，他們200萬人隨著祭司們過來，的確是個大神蹟；到今天為止，對岸曠野大沙漠依舊令人駭怕！
我在岸邊數十步上下徘徊拍照，覺得這一條漪漪綠水，靜止了我奔狂的內心，好像另有一種情趣呢！
經耶利哥
在約但河邊回頭遙望，一條堤坡上建有一座希臘教紀念物，大概那裏是吉甲吧？約書亞當日曾把12塊石頭放在那裏作為勝利的紀念碑。
新耶利哥離耶路撒冷42哩，是個散漫無收的小村落，間植許多花木，卻顯出一處青蔥可愛所在。我們在舊耶利哥城腳停了下來，城牆腳沿著山坡依然可見，數千年過去，磚石的硬性仍舊如故，假使我是一個考古家，可能發現許多有歷史性的紀念品呢。
筆者看見三兩成群的健碩婦女到溪邊打水，水罐子頂著頭飄飄然回去，我趕緊取出「開麥拉」把她們攝入鏡頭，因為這是平時所罕見的。
死海遊蹤
以後我們到死海邊緣，在一座咖啡館停了下來。其餘男女遊客俱至死海去游泳，筆者一個人在海邊照相，拍了幾張之後，坐在那裏品茗。
頭頂白雲遮日，水面涼風習習，對於一個剛由耶利哥沾得滿身塵埃者，確是有種清爽舒適的感覺！
兩小時後他們在海中起來，我也用手取了一渦水，伸出舌頭嘗了一下，覺得苦中帶鹹，其味十分難受。
死海極目無邊，不似約但河涓涓有數，真像魔鬼吞噬人，如同肉慾難填；被基督拯救的人卻少到歷歷可數。
死海是消極的工夫，因為它顯明神的震怒，把犯罪的所多瑪蛾摩拉焚毀了；除去了污穢的根源。約但河是積極的動作，因為它孕育著得勝的信心，使以色列人此後在迦南地——對付仇敵如摧枯拉朽，建立新生和強盛的國家。
以我們基督徒說，對上述兩個地方有很多教訓。
去畢士大
第3天，我們又在耶城四週探勝攬古，首先經羊門到畢士大，外邊植有美麗鮮花，裏面卻是一個廢墟，約翰九章之細羅亞池也在附近地方，不過原形已經改變了，很難找到那生來瞎子用水洗眼之處。
在舊希臘教寺院根基上，找到了畢士大池子。它是隱藏在下面，不經嚮導帶領很難發現，原來它不過數尺寬丈餘長的一個水井。
對於我們自然也有教訓，它是隱藏在底下，我們要得屬靈泉源，也要在隱密處多禱告和謙卑自己！
歸途中，我們經過一道石牆，猶太人稱為「哭牆」，是巨石砌成。此外，經過一道叫作「針門」，有人說：主用「駱駝穿過針眼」之比喻，即指該城門說的。看起來駱駝如果昂視闊步，的確無法進入，必須低下頭才可進去。
馬利亞墓
在耶城附近有一主母馬利亞之墓，希臘教用它作崇拜對象，經常燈火輝煌，使遊客們增添許多迷信感覺。
其他也有主的養父約瑟之墓，和許多別的離奇古怪紀念物，嚮導邊說邊走，我們聽得有些頭暈。
還有一處，據云主騎驢進耶路撒冷，猶太兒童當時大聲唱：「和散那，歸與大衛的子孫」即在那邊，兩旁仍有許多樹木，因他們把樹枝折下鋪在路上。
到伯利恆
伯利恆是個數百之家的小城，離耶路撒冷不遠，一座很大希臘教堂，地下鑿有空穴和走廊，旁邊築著慈母撫子的塑像。據云，當時主耶穌誕生伯利恆，希律王下命令，要把伯利恆四週兩歲以內的男孩都殺死，因此做父母的掘了地穴，到裏面去避難。
那城裏有許多購買紀念品的商店，他們為一般「朝聖」客預備了各樣東西，當然也藉此賺些錢。我們中有位以色列的天主教徒，他的妻子是個印度人，他們似乎對那些東西很有興趣，看這看那，我也只好耐性等候。一位亞拉伯男子，在店門口問長問短，知道我是由香港去的，他似乎對香港這地方很感興味，因此要請我到餐館吃飯，他說：「將來我到香港遊歷時，你也可以招待我。」我說：「恐怕可能性很少」，因此婉拒了他。
耶城拾零
耶路撒冷頂主要的應該是聖殿，可是現在原來根基上所見的，卻是一座亞拉伯回教寺，並且已經殘破不堪，他們正在修葺，用一小塊一小塊金頁把它貼上去，當然所費很鉅，我心中有一個思想，即覺他們是枉費心思，因為末世過去，主耶穌再來時，這根基上所看見的，不是回教清真寺，乃是以西結先知所看見的輝煌聖殿！
我們也到過主與十二門徒吃晚餐的地，希臘教也建有修道院，都是千篇一律的佈置和陳設，多看了令人頭暈目眩！
耶城四週的鄉村房屋，遠看好像都沒有屋頂，我心中有種奇想，也許他們是基督徒，等到主再來——由天降臨，被提比較容易吧？這當然不過是個人的癡想，事實上決不是如此。
約但停留3天之久，所見匪鮮，可是受的感動卻不多，寄語沒有到過聖地的基督徒不要失望吧！
孟買寄跡
此後仍經貝魯特飛往印度孟買，我從耶城到貝魯特是在中午時分，「阿聯」飛機須黃昏——6時30分才開，按我個人意思，在機場咖啡室等幾點鐘可以了，可是那位招待我的空中小姐，卻張紅了臉對我說：「我們公司為你預備旅館休息，你怎麼不接受我們的招待呢？」我知道她是滿懷好意，反正是他們付錢，何樂而不為呢？因此接受了她的意見。
以後搭那架「阿聯」新噴射機到孟買，在亞拉伯對好的時間是早晨4點，孟買卻已6時30分了。
孟買算是印度第一美麗城市，除自然風景比較不錯外，此外亦無足述。我在海邊一間大旅社過了一夜，裏面多數是歐美遊客，外面矗立著一尊民族英雄石像，有些偉大與壯觀外，其餘印象很淺。
加爾各答
1957年曾經到過這地方，我離開法國以後，一連8、9個城市沒有講道，喉嚨好像有些「生銹」了。可是為著欒傅真牧師夫婦的愛主和忠心，聖靈工作次晚就很顯明，許多信徒在臨末了時擁至台前——跪下認罪禱告。
華僑在印度與我第一次去時，處境完全不同，因向我訴苦，我只好用羅馬書第八章二十八節：「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之言安慰他們。我說：「如果我們愛神，沒有一件事可以令我們喪膽。」當然，我同情他們天天像螞蟻在熱鑊上爬的那種滋味，但除代禱以外沒有別的法子可以幫助他們，深信主使他們有一天會撥雲見日，這是我們僑居海外每個國家的同胞所期待的。
6天聚會過去，情況非常令人滿意、聖靈工作愈後愈緊張，人數也越來越多；感謝讚美主！
重履仰光
3年前在此給我很深印象，即一般華僑信徒那種如饑似渴之心，每天聚會在大雨滂沱中仍滿堂是人。這次特別在許多家庭團契內，主也彰顯了祂自己的榮耀，每一所在也擠到水洩不通！
陳述榮牧師，是我數年前一見如故的知友，他那春風滿面的笑容，謙和及誠懇的態度，使我永遠對他懷著好感。我以前不知道他屬靈造詣如是之深，根源究竟何在？這次我才明白了，原來他有一次為著幫助一個青年人，遭到政府的誤會，坐了10天冤枉牢，換著了屬靈的真際，因此今天才有如此堅強愛主之心啊！
再去曼谷
泰國是民主和共產搏鬥的前線，雖然如此，在曼谷你依然看不到甚麼緊張氣氛，人們生活態度是那麼從容和自然。
黃橋堂3天聚會，在灼熱情況下過去，我把他們的心好像帶到審判台前，使他們能猛然醒悟，究竟在白色大寶座——自己是怎樣一個人？
以後在伯特利，聖靈工作得了釋放，因為他們是個注意禱告的團體。那位領袖我說在曼谷是最「肖乎基督」的一位弟兄，不過他依舊在「信心」與「眼見」之間徬徨，情況值得憐憫與同情！
儘末了，在沙吞堂有3次講道，聖靈堅定了祂自己的話，那班長老執事也注目看神自己的手，摸著了他們的心。
撒但依舊施展牠的鬼蜮伎倆，在破壞教會間彼此的團契，和在同工們中間播弄是非；末世基督徒的處境實在是可悲的！
泰南之行
塔田教會以屬靈上講，我一直感覺如世外桃源，是那麼單純、豐滿、和輕鬆，這些都是繫一個人——即負責該堂的某君。
有一天我笑對他說：「……聽聞某某團體聘你做董事，為甚麼你推辭不就？」他說
:「我是主張獨裁的，所以無法和他們在一起。」他的話骨子裏是甚麼，我深深同情和瞭解，因為有的教會太過民主，變成散漫無收的樣子。
他對我個人以公事上講也毫不客氣，當我第一次講道完畢，因為多用了幾個故事，就直截痛快地說：「我們這裏的人是愛多聽神自己的話。」因此我以後赤裸裸把神的話擺在他們面前，切切實實地合作，結果是令人喜悅的！
以後也到了佛統，這地方比較幼稚些，因此帶領方法也不同，一對醫生夫婦的合作，至今印象仍然很深！
到馬來亞
此後由曼谷到檳榔嶼，住在弟兄會一位領袖家裏，他們約我負責幾次聚會，可是因為裏面感覺不通，只好婉辭離去。
到怡保時，同工不肯放過我去，勉強主領了5天查經造就聚會，完畢之時有人起來作證，得了更深的栽培。
吉隆坡是一次聯合大聚會，起先空氣非常鬆弛，以後我拚命禱告，得了大大的釋放，人數也是滿堂。尤其是幾位姊妹的殷勤招待，使我永遠難忘，主也使他們在培靈會中得了豐富恩澤！
星嘉坡錫安堂工作，是件令人感覺欣喜的事，這間教會3年前撒但將它劈為兩半，一在樓下，一在樓上。現在正堂照真理設立的那間，聖餐禮拜參加時已經擁擠不堪，盛況可見一斑。底下憑血氣工作的，人數卻愈來愈少，由此可以看見神是向按真理而行的人負責的！
經過越南
返岷尼拉以前，到越南之堤岸逗留了3天，那邊華僑教會，青年人的追求與努力，是令筆者非常興奮的。然而，攔阻主工的就是一兩位好出頭露面的領袖，雖然有聖經知識，卻缺少謙虛誠懇態度，屬靈工作自然因此「打岔」。由此可以看見，人方面如果還未預備好，神是不輕易作工的；許多時主的祝福因此漏了出去，所以將來在寶座前，連你我的態度都要受審判，原因即是在此。
第二次環遊散記至此告一段落，願父神祝福每位閱者，和為祂僕人代禱的弟兄姐妹們！
靈苑
「我們早晨起來往葡萄園去，看看葡萄發芽開花沒有；石榴放蕊沒有？我在那裏要將我的愛情給你！」（歌七12）
序言
《靈苑》與《淚痕》是姐妹作，也是我在菲島寫的，裏面的材料可說是些靈感散文，我寫底時候漫無目的，抓著一兩句話，就把它寫下去，看看字數差不多了，道理已經發揮出來，讓它自成一個段落。雖然沒有甚麼標題，但每篇有它自己的中心，並且含著許多屬靈教訓，對於一班追求的基督徒，讀了還是可以得著好處。
有時候我們看一本「講道集」，屬靈胃口不好的，覺得像一個身體軟弱的吃大米飯，感到不容易消化；讀一篇小品文，反倒覺著津津有味。因此我寫《靈苑》也是本著此旨，裏面的東西是一些靈修隨筆，讀起來不那麼呆滯，比較普通講章輕鬆得多，也是為著少年基督徒的好處。
神既然給我有時間和力量出版，相信祂知道這書能幫助弟兄姊妹們。因此我大膽把它呈獻主手，求祂賜恩與祝福，使同作肢體的不至浪費金錢與光陰；是為序。
新我1954年1月於香港九龍寄廬
一
生命是神祕的，除了神的兒子本身，沒有人把它完全揭開過。在基督未臨之先，神藉著古聖先賢，約略地透露了一點；可是沒有人把生命之主整個的計劃告訴過我們。中國的老莊孔孟，楊朱墨翟和希臘的蘇格拉底、柏拉圖，都揭示過一點。可是他們都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之流，從來沒有把問題根本解釋過。直到神的兒子我們的主耶穌來了，祂就完滿地解答了一切。因此2000年來信從祂的人奚止「恆河沙數」！
主耶穌能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祂不會叫我們感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因為祂是路，而且是「天下之達道」。較之先哲所說更加確實。每個真正信服祂的人，總是感到「腳步寬廣」。不至「走頭無路的」。一個有信心者的經歷，是真正「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所以我常說，我們基督徒用不著服毒、吊頸、跳海自殺，原因就是在此。使徒行傳第十六章三十七節那個禁卒，在預備自殺以先已經得救了。印度撒杜孫大信預備次早臥鐵軌，讓火車把他輾斃。可是那天晚上禱告中遇見了主，他也改絃易轍，做一基督徒和宣教士了。
主耶穌是真理，當時羅馬分封王希律，強橫跋扈，荒淫無道。甚至把猶太的先知施洗約翰，都捉去處死，人民之心因此憤懣不平。國家領袖尚且如此，屬下的人更無真理可言。主耶穌從死中復活，給我們這班感到沒有真理，而憤憤不平的人，透了一口氣！
「真理是甚麼？」彼拉多當時不待主耶穌回答，而離開了他的座位，去遷就那班充滿妒忌的猶太人。今天也同樣有許多哲學家和有心的人問這個問題，可是他們不待你回答就離開你了，因此你感到非常痛苦與悶氣。可是你頭上有一位審判眾人的神，你本身若是行真理的話，祂願耐心聽你分訴；所以你不必憤憤不平。
最後主本身也是生命，祂能使我們經常精神奕奕，充滿生氣。一個沒有基督的人，他那豐富學識，和輝煌事業，等到年屆老耄時，往往只變成一種美麗的回憶，與殘枝敗葉般的感覺。可是一個以基督為人生中心的人，到晚年時，往往依然精神充沛，生趣盎然。這證明主耶穌不僅是我們靈性生命之源，也是魂與體一切新生機能之本；使我們人生如山上松柏一樣的長青！
二
戰爭時期的汽車和飛機，都漆成泥土與斑綠的色素，原因是要躲避敵人飛機的目標。街上也看不見那班花枝招展的女人，也是為著逃過日兵鷹鳥般眸子——免得一下像小雞那樣被攫去。一個太出風頭的基督徒，經常是魔鬼的掠物。我們要躲避惡者的注意，還是不要過多外表的活動。隱藏在密室裏，與神作深摯的交通，這樣在屬靈上可以保險點！
從外面來的誤會與批評，常是減少身體受撒但的攻擊的一種機會——因為神知道，我們一下子擔當不起那麼多的試煉。反之，在太多被人重視與稱揚時，就是試煉痛苦來的一個先兆！你不要說「現在樣樣都好了」，不好的就在後頭呢！大釋放以前總有很重的壓迫，壓迫不一定是壞的，快樂也不一定是好的。神常常把這兩樣互相交替著，為的叫人不憑感覺，只憑信心去做人！（傳七14）
林家一個女孩子病了，她是她父母的心肝寶貝，在名醫束手時，有人介紹一位滿有能力的牧師為她禱告；可是臨末孩子還是死了。她的母親哭得死去活來，甚至連那位有醫病恩賜的牧師也灰心了。可是正在那時候孩子的父親得救了——他失掉一位愛女，卻得著一位救主。所以大家說：「神所安排的總是好的」！
天氣在極悶熱的時候，跟著來的經常是一陣透雨。你要得著神的恩典，苦悶是必須的；因為只有在最苦悶時候，才能得著聖靈「用說不出的嘆息替我們禱告！」
西方升起一塊黑雲，你知道將要來的是甚麼？東方掛上一條彩虹，你也知道明日的天氣是怎樣？如此，你舉目看一下週遭，和你裏面的一切，你就知道神會叫你前面碰見些甚麼。
我們都知道「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句話的意思，這世界政治氣候的改變，社會道德程度的低降，神家愛心方面的冷淡，以及其他種種發生事情，就可知道時代的針已指在那裏了；不要「急來抱佛腳」罷！
三
魔鬼有一天開了一間百貨公司，獨佔著數十層樓的摩天大廈。裏面五色繽紛應有盡有，因此把某大城市百萬人的心都弄迷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似穿梭般在這公司裏進進出出。老闆魔鬼也因之笑逐顏開，牠一手捧住牠的大肚子，一手摸捋牠的小鬍鬚，有一種非常得意的神情！牠的貨物儘選上品，買主看了都會眉飛色舞。可是價目卻不便宜，有的是要整個靈魂的代價才能買到。有的比較便宜，只要稍損一個人的人格就能得著。有的須在信仰上打些折扣，或真理上不澈底一點才購得到。因此魔鬼的生意也確實不小，經常門庭如市！
牠也是一位大慈善家，非常的慈悲為懷。有的窮人只要向牠叩一個頭，或向牠鞠一下躬，牠就供給他們生活的需要。有的雖然沒有錢，只要肯稱牠作「誼父」，牠就慷慨大方的幫助他們一切需用。牠6000年來一直做著豐富利息的生意，很少遇見不很歡迎的顧主。不過有時也碰著些性情傲慢的客人，像亞伯蘭拒絕所多瑪王的豐富財物，約瑟抵擋他主婦的甜蜜引誘，摩西「不願享受埃及罪中之樂」，以利沙不要亞蘭元帥乃縵的禮物等等；這些都是叫魔鬼感覺頭痛的！不過牠碰的釘子最大的是在主耶穌身上，那時牠扮作一位「光明天使」和世界上最有權力的君王，當牠發現主耶穌在曠野，經過40天禁食禱告以後，肚子實在餓了。牠嗲聲嗲氣的去試探祂。——要主耶穌知道，牠對祂是多麼的關懷，從話語中顯出滿有同情的樣子。令主耶穌用造化萬物的力量，將眼前的石頭變成餅子，去填滿自己的肚腹。我們粗看一下，魔鬼非常有愛心，牠那慈父般的熱誠，誰不因牠動心呢？不過主耶穌拒絕了牠的獻議，寧願讓自己的肚子繼續餓著，也不肯屈尊就卑，聽從牠的話。
以後牠又叫主耶穌顯一下神子的本領，從殿頂上跳下去。——這也是一個剛蒙恩年輕基督徒頂容易受的試探，以為現在有了神的能力，用不著按部就班去做事了——可是耶穌也拒絕了牠的獻議。末後，
牠領主耶穌到一座高山，看天下萬國和萬國的榮華，說：「你只要向我一拜，這些都要給你」——許多時蒙恩以後，魔鬼在我們頭腦裏面，也給我們各種各樣的幻想，以為現在甚麼事都不愁不成功了；因神已經賜我們兒子地位，萬有既是屬神的，也當然是屬我們的，因此，儘可享受一切富貴和榮華了，豈不知道這也是上了牠的大當。——主耶穌在每件事上拒絕魔鬼的獻議，和牠的幫助與提攜，所以魔鬼碰的釘子實在不小；自己也受了致命的傷害。
親愛的！你是魔鬼商店的顧客麼？為甚麼要以永遠「虧損」作代價，去得牠暫時的供應呢？「神豈不將萬物和祂兒子一同白白賜給我們了麼？」（羅八32）何必再到魔鬼的店裏去購買呢！
四
從重慶坐船到漢口，須經過最危險的「三峽」。勝利以後好些人葬身在那邊的漩渦裏面，連屍首都找不到。因此有人聽見「三峽」二字就要咋舌，那真是一個可怕的地方！不過歐美和我國的工程師，曾到那裏去探察，認為如果中國政府能把長江之水發為電力，可以得到豐富的資源。問題是需要許多好的機器，還須不少工程師與工人，花數億兆美金才能成功。
人生過程也像長江之水，須經各種「險灘」。在船主控制不好時，會使我們葬身魚腹，徒令親朋為之吁嗟「嗚呼哀哉」！主的教會如一隻大船，要是我們讓船主基督掌舵，祂決不會使它翻覆沉沒，如果容愚拙的水手——我們人自己——管理，至終會瀕臨險境，至於消滅而後已。神的工人與教會長老執事，如同發電廠工程師和工人，原本能叫長江之水造福人群，要是不照著科學原則管理指揮，也會使機器發不出電來，有時反會傷害和摔死人呢。主的工作如果不按聖經真理去做，只照各人喜好去行，也會使聖靈工作受著攔阻，以致人得不著救恩，教會弟兄姊妹得不著屬靈的供應！
我們可以利用人生歷程中的「險灘」，變成我們的「祝福」。只要把自己交在那位大工程師——我們主耶穌手中，祂能使我們的痛苦發出光與熱來，幫助那些在黑暗中的罪人，和軟弱中的弟兄姊妹！問題是我們是否善於利用機會，把各種難處帶到主的面前。
魔鬼密佈天羅地網，要我們進入牠的圈套，和上牠的大當。只是在基督裏，神都能使我們成為幫助別人的機會。撒但是弄巧成拙，事實上靠主可無損我們的毫末；只要時時保守自己同神的關係！
海洋的深度，不能有害於潛水的人，——因為他身上繫著一條氧氣管。反倒能從海底採擷珊瑚與瑪瑙，和各式各樣珍寶。我們靠著與主靈交，可以進到任何地方，得著人的靈魂和各種信德仁愛為珍寶；把它們呈獻與神！
五
3年前在馬來亞吉打洲領會時，曾經到暹羅邊境一處濾錫工場去參觀。那是一座龐大的山，四週喬木蔥籠，光景森嚴可怕。濾錫工廠在正面山麓，當僕人引導我們進入錫礦裏面，首先是一潭黑黝黝的水，下面一縷銀色瀑布，似乎在那裏怒吼著！我們漸漸被引入數千尺的深坑，道路既狹窄又泥濘，在黑暗中靠著點點電火，繼續不斷的前進。
我們達到礦穴頂端，那個嚮導解釋給我們聽，他說：「雖然你們已經到達礦的盡頭，可是要看錫米怎樣被挖掘出來，還須拾級而下，直到數百尺的地方，才能看見錫的真正產生處。」同伴中有的看一下這陰鬱所在，已經夠害怕了，現在再要附級而下，到數百尺的深溝裏，只得咋舌而止了。可是我為著被好奇心所驅使，就獨自拾級而下。誰知愈到下面越可怕，真像到了陰府一般，內心免不了有些寒顫。只是最後看見了銀色的錫米，在那裏一盆一盆的被挖出來，感覺到確實不虛此行。假使半途而廢，到上頭就停止了，那末，永遠不會看見錫米被掘出來的真相。
在屬靈上有所看見，也得隨著聖靈引導，有時走在狹隘及坎坷的路上。雖然感覺陰霾慘然，也得平息靜氣，一步一步繼續不斷往深處摸索前進。我們要看見神的榮耀越大，難處一定越多。據聞美國艾森豪總統，他在競選的最後幾天，差不多他的心臟都要炸裂了。可是不久捷報傳來，他的太太快樂得前倒後仰；艾森豪心中也好像抹上了一瓶油，快樂得跳起來！
我們要探尋靈性的珍寶，必須不計代價，不顧危險。你要從神那裏得著甚麼，禱告的代價必須付上去的。想從魔鬼手裏奪取甚麼，危險痛苦也是免不了的。戰場上的士兵們說：「我們要用我們的血，洗去國家的恥辱。」基督的兵士們要勝仇敵，有時也得用眼淚與血作代價！
六
遊過越洲禹王殿的人都知道，那裏使你最怵目驚心的，不是巍峨無倫的宏偉建築，也不是「功蓋華夏」治水之王碩大偶像，乃是吱吱喳喳一直叫著的蝙蝠。牠們成群結隊，在禹王殿那些陰暗角落裏飛來飛去，使人覺得不勝其煩，可是也無法把牠們驅逐出去。
近代科學家研究結果，知道蝙蝠能在黑暗中飛行，彼此不致碰撞傷害，原因是牠們口腔與鼻孔之間，天生著一副「雷達」。因此牠在黑暗中翱翔時，一遇到甚麼攔阻，即刻可以躲避過去。假使你把牠的嘴巴縫起，鼻孔塞住，牠就像瞎眼一般，也亂鑽亂撞了。
這件事對我們基督徒很有教訓，要是我們保守屬靈的鼻孔，讓它對神作正常的呼吸，就無慮甚麼魔鬼試探——會抵擋攔阻我們向前進步。使徒保羅在未上耶路撒冷之先，他已經知道那裏要發生甚麼事情；這是屬靈情形正常的一種象徵。
創世記第十五章，亞伯蘭向神獻祭之後沉沉睡去，忽然有驚人大黑暗落在他身上，表明他的後裔要在埃及寄居數百年，並且那地的人要怎樣的苦待他們，神老早已經給亞伯蘭預先指明。
我們的靈性要是正常的，前面會發生甚麼事情，預先約略可以知道。這不至使我們臨時手忙腳亂，是應該非常注意的！
中日戰爭發生初期，那時我還在上海，一天去拜訪一位年高德劭的老牧師，他縐著眉梢對我說：「這次戰爭日子非常之久」；我問他：「何以見得？」他說：「我昨夜夢見，連我的內人也被徵去當護士，你看那日子要拖延多久呢！」固然，以後中日戰爭一打就是8年，連那位老牧師也在戰爭期間歸天。因此，我們若經常保守與神交通，許多事情——特別是有關本身的，我們預先可以得著聖靈的啟示。因此做個「先知先覺者」，並不是件甚麼了不起的事。
七
菲島的天氣近來變幻莫測，有時十分熱悶，悶到你不能睡覺，不能做事。有時非常涼爽，爽到你懶得作工，不肯起身。在這種變化萬端的氣候中，要是你沒有把握，生活一定會搞得一團糟，因之靈性也跟著出岔子。我們明知道「能力出乎神」，想多用時間親近祂。可是在這情況下，如果意志不堅定，禱告讀經時間，一定會從生活中被擠出去。
處理本身生活，使它上正規，是基督徒最要緊的功課。這個功課學不好，其他一切都將像建在沙土上的房屋，一下子會倒場崩潰。不過根據個人經歷，時常有一顆靠主的心，外邊環境不管怎樣改變，內心裏面還可按部就班與神維持交通。檯子上的時鐘，只要我不忘記每天上鍊，它不會因外邊氣候，而停止了走動。而且時常告訴我現在是甚麼時候了。我們在神前也是這樣，不是要等到事情弄到天翻地覆，祂才給我們一次援助。乃是經常供應我們生命上各種需要，只要我們不離開祂就是了。
一天我到海邊去散步，看見一架鐵的橋樑在水裏浮動。我想上面的鋼架那麼重，怎麼能夠在海中漂動呢？原來這鋼架離開橋柱以後，在水中浸了太久了，水天天腐蝕它，使它生銹霉爛，失掉鐵原有韌性，變成無用的東西了。我就想到一個基督徒離開了基督，他也被世界潮流腐蠹著，而致變成漂來漂去沒有用處的東西。
據說魔鬼本來是神前的天使，因牠不守本位，野心勃勃，想超過神給牠的職份；再要貪圖許多名利上的享受，因此被趕出天府，變成了空中的「遊魂」，一直在世界漂來漂去，誘惑那些與牠一鼻孔出氣的人。我們站住自己地位非常要緊，不要使我們甚督徒的生命變質，酒變成醋以後，它在世界不是增加人的快樂，乃是使人嘗了它的味道愁眉蹙額。變質的基督徒，叫人聽了也愁眉蹙額，感到非常難過！
八
5年之前剛光復不久，初到岷尼拉，每次渡過巴石河，除了郵政大廈依舊昂然矗立之外，其他幾乎一片瓦礫，被戰爭破壞的「東方明珠」，變成荒草沒頸，斷垣殘牆之區；心靈中不知不覺罩上一層陰影！
可是到了今天，雖然創痕還未完全消除，但已逐漸恢復都市的莊嚴。至倫尼沓溜躂一次，你可看到四週巍峨的建築，帶著非常有生機的在那裏向你誇示。只是事實上這都市充滿了腐朽，特別在「情人堤」一帶時常有搶劫、兇殺等等事端發生。像這幾天報章所載林羅雙雙服毒，還是肇因在手提包被劫那件事呢。
在此我們的「人生」可以得著幾個教訓，甚麼事情破壞非常容易，建設很困難。你把一個美麗都市一下子叫它變成瓦礫地，只要一顆拳頭大的原子彈就能濟事。可是要把一堆瓦爍變成一個美麗都市，任它現代科學怎樣進步，也非3年5載不克竣事。我們基督徒在舊性發作時，脾氣一下子像炸彈那樣爆裂很容易，可是給人要有一個溫柔謙卑的印象，非忍3、5年不為功。一個人的名譽被破壞也非常容易，可是要得人的褒獎與稱讚，只少也非3、5年莫辦。
有些人對於眼前的悲劇，會不加思索定他們的罪，所謂「樂極生悲」、「自掘墳墓，自討苦吃。」「誰叫你們到那裏去談情說愛？」「做人不安份守己，以致落到這步田地。」這些都是「投井落石」之語，我們基督徒不能這樣說。不過事實的確使我們受到若干教訓，我們的人生要穩定，隨時隨地都得儆醒謹慎。因為魔鬼給今天的青年人掘了許多陷阱，你稍一不慎，就會掉進牠的羅網裏面。所以每件事（連消遣的事），在採取行動以前，應該再三考慮，對我們的人生是否有何危險？這樣我們就可少碰許多釘子，少受許多不必要的痛苦！
舊約箴言說：「通達人見禍藏躲，愚妄人前往受害。」今天的社會蔑視基督教道理，但事實上每件罪惡與禍患，都是違背聖經真理所發生的。連我們基督徒本身，有時遭遇痛苦與危險，也是玩忽了神在聖經中的命令。所以我們每天讀經，不但為滋養我們的靈性，也是為著受更深的鑑戒，和得更多的教訓，使我們的人生更加穩定，而得更美福份！
九
有一位朋友新從美國來，我問他許多那裏我所認識的人。他告訴我有幾個正在讀碩士、博士，有的仍然殷勤在那裏作聖工；使我感覺到非常高興！可是其中有一位，幾乎令我落淚，那是一個非常敢作敢為的青年，記得10年我前在四川成都遇見他，那時他在一間聞名的基督教大學讀書。因著一位弟兄的帶領，他清楚得了主的生命。當時他正像一才生的嬰孩，如饑似渴般跟我到各地聽道。一天他和我談話，原來他是早先我們上海基督教中學的一個學生，他的母親已故，父親是一個熱心的基督徒；可是那時他非常淘氣，在那間學校站不住腳。臨走時，那邊一位牧師鄭重的警告他：「……要是你不能做彼得，你就做猶大。」他倔強地離開那間學校，10年之後，他固然做了彼得。在勝利的第3年，我到了北平，那時他雖未修完大學課程，可是他在教會裏已經聲名雀起，暑期中在好幾間教會中學佈道，受感歸主者難以數計！有一天晚上，我與他在美麗的校園促膝談心，天空掛著一輪明月，我們兩個在一道板橋上，四週一片岑寂。這時的環境反影著我們內心的恬靜，我對這樣一位青年自然肅然起敬。不過我知道他經驗有限，所以用老大哥的氣慨對付他。我說：「要是你在主裏把握得定，你的人生會光芒四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否則，你落在試探和魔鬼手中，你將傷害許多人對神的信心。」我的話繙出來，幾乎與上海警告他那位牧師相同，他那時有點驕氣，這是一個「少年得志」的青年所免不了的。但另一方面我看出，他的秉賦是「情感」形的，所以我預先料到他將有許多變化。固然，消息傳來令人太息！不過我相信他是位有生命的弟兄，神一定會管教提醒，使他能忽然醒悟，再做神的有用孩子。
我們也應當看一下自己是屬於那一形的，教會中有的弟兄姊妹過多神經質，他們的態度忽而這樣忽而那樣，做事沒有一定把握；這是增加許多人內心的痛苦！好在我們的主是不改變的，否則，我們被教會裏面的人蹂躪得已經夠了，奚能再受世界來的痛苦呢！
十
我是個懷鄉病很重的人，數年前到岷尼拉住上不過幾個月，就急得想回祖國看看。誰知剛至香港不久，去上海已經感到許多不便了，因之暫時在南方住下來。那時還不像今天這樣感到大海茫茫，渺無涯際，赴廣州住幾禮拜，往廈門去走一趟，最後飛臨台灣，碰到不少早先上海朋友真夠滋味！
一般說來，台灣比許多別的地方更能醫好我的懷鄉病，雖然住的房子也講多少「榻榻米」。對面就是特種酒家，經常發出令人煩膩的聲音，可是吃的是江浙菜餚，交往的泰半是上海人，因之懷鄉病很快就痊愈了。
不過那邊一班同鄉，多數是飽經滄桑的人。「八一三」滬戰發生，扶老攜幼漂泊到內地，有的寄跡於雲貴高原，有的躑躅在川陝邊境。勝利以後回到上海，正圖久居那冒險家的樂園，忽而北風吹來，他們又摒擋一切，至台灣來。我的朋友們，有的頭上已添了白髮，臉上也刻上了縐紋。由大商賈變成小本經營，從輪子輥的車子跑下來，用兩條腿在路上奔。那種含辛茹苦的精神，的確叫人非常佩服！
最使我感動的一點，即他們的信心越發加增了。雖然親友離別，財物損失，可是對神卻毫無怨言，反而加多禮拜與查經時間。那種偉大表現，確實給我在主裏也得了不少勉勵！有的太太們，在上海本來是做「管家婆」，僕婢無數。到了台灣，自己上廚房；小姐少爺們，在上海嬌生慣養，儘盡享樂；到了台灣，也跟母親學煮飯掃地了。這種能屈能伸的精神，確實也給我這基督僕人不少實際功課。
有一家人本來在秦皇島，丈夫任唐山煤礦廠經理，兩個女兒都是冰肌玉膚般，大的以前在北平輔仁大學念書，已經和一位同學結了婚。他們一家住在一間禮拜堂的走廊下，貧病交迫中，依然在那裏尋求「怎樣認識神？」
一天有一位牧師帶我至北投遊覽，在冒著煙的溫泉旁邊，綠蔭深處，築著幾幢小洋房。主人李君知道我由菲島經香港到台灣去，就和我大談生意經，要把那幾幢洋房賣給我。我說：「你看錯了人，我的父親雖然很有錢，可是祂從來不讓我購不必要的物業。」他不知道我的父親是天上的神，我回香港以後，仍然寫信寄照片給我，要我買他那幾宅精緻的房子。我們的主耶穌說：「狐狸有洞，天空飛鳥有窩，人子沒有枕頭的地方。」我做祂的僕人，豈能為自己置華屋麼？
十一
我來帶你去中國北方看看，當冬天朔風驟起時候，非但房屋草埔掛滿了冰條，連人們的鼻子下頷也結著玻絲。有時外邊作工回來，在火坑一烤，用手把臉一抹，甚至會將鼻子抹下來；你看那裏的氣候多冷！再到東北，冬天大雪紛飛中，街上所看到的東一個西一個，披著大褸，戴著風帽，好像可怕的「鬼」！面部冷得如被刀刺，身上的骨頭筋絡都好像脫了節。要是再往北到西伯利亞去，那真不知要冷至甚麼地步！
可是寒帶地方有不少好處，通常人身體比較健壯，生活比較嚴肅，胃口特別好，抵抗力特別強。我們的靈性處在冷酷氣氛中，也會非常堅強，對神的話語也特別感覺有味，對付試探也比較堅決。做父母的給孩子們太多溫暖，也不是他們將來的幸福。神決不溺愛祂的兒女們，祂會隨時用適當的方法管教，矯正我們生活上的錯誤。祂有時把我們放在冷凍的雰圍中，是要我們在屬靈中得到好處！
王家的貲貨過富，家中僕婢很多，孩子們學會一派「少爺小姐」氣慨。等到老父身亡，財產蕩光，有的平時舒服慣了，那時只好去做乞丐！張家剛相反，經濟拮据，生活貧困，可是孩子們用功讀書，日後奮發有為，家境變得欣欣向榮！
今天有多少人知道，眼前的福不是真福呢！能夠安份守己，吃粗米淡飯，在道理上融樂度日的幾希！華僑社會一脈相承，多數以外表冠冕堂皇為幸事，很少有人在道中自娛。連我們基督徒也難排脫此種範疇，一直想與屬世界者爭逐；因之連教會有時也發現「欺貧暴富」的怪現象。這種惡習如果不改，前途崩潰指日可待。
人們頭腦的觀念，是演成思想人格的基礎。要是觀念不改，思想人格能改者，等於緣木求魚。可惜，許多人被名韁利索捆綁了，因此他們的行動上自然都走這條路。有的甚至在教會工作中顯露出來——「你要我作甚麼，先讓我想想，對我本身有何利益？」這個問題先放在頭腦裏面，因此還有甚麼道理可講呢！
十二
早幾天聽一位美國朋友說話，他已經把地球繞了兩轉，太平洋渡過數十次。我細察他的臉龐，的確是位飽經滄桑之士，你看他肥碩的身體，是個典型的風霜人物，難怪口中所流露——都是經歷豐富的生命與真理之語！
我自己是個愛好旅行者，神所安排的工作正與我這種性格相稱。在中國遊厭了時候，恰巧神又引導我到南洋來，因此又找機會到各地風景區觀光。不過內心總有一種感覺，許多山林幽壑，海隅幻景，經常千篇一律，因之每到一地不久就告厭倦。復次，沒有神的同在，一切錦繡山河，轉眼都成枯澀無味的東西。為此多少時一關上門禱告，把甚麼都忘掉了；因為那是好得無比的！但有時當我積極追求，與神交通十分親密的一剎那，真所謂「勝過做君王，把握大權勢」，那樣甘甜滋味，實在不是世界所能嘗到的！所可惜的是週遭的人，依然像浮萍般在池塘上漂來漂去，他們不肯進入大海裏面，探視一下海洋底奇景——那邊有珊瑚玉樹，和各種奇瑰異寶，多麼琳瑯耀眸！我們把那些世界娛心悅目東西，和天上的美麗與榮耀比較，就顯得無多價值了。誠然，我的意思不是叫你全然丟棄那些，否則，你除非離開世界不可。只是我們應當衡量一下輕重，然後多用時間在那些比較珍貴的事物上，少花工夫在那些沒有價值東西上。
數年前我去台灣工作，當然空餘時間遊山玩水是我的權利。在台北住了幾禮拜以後，跟著就去台中，離那裏不遠就是日月潭，是個使人非常嚮往的地方。到台灣遊覽的客旅，多數要到日月潭看看，因為那裏曾令許多遊子的心得著溫暖，同時也叫不少絕望「人生」被埋葬。不過我有工作纏身，未得前往欣賞，而且——台中市區也是有名的風景地，寬闊的馬路，崇密的樹林，莊嚴的建築，美麗的荷池等等，也足夠一個旅人的解悶了。
我個人一直有這樣的感覺，無論甚麼地方，若沒有神的同在，一切的美麗與雅緻，都會變得淡薄與無味。神是眾光之源，萬福根本，地上的花卉都是吸收太陽的色澤，以後才變得那美麗與動人；那麼太陽本身豈不更好看麼？這世界人的一切聰明才能都是神所賦予的，那麼神的本身豈不更智慧麼？所以一個人離開神去就人——無論甚麼古今聖賢大哲，或拋棄聖經去研讀許多別的書，都是捨本逐末，緣木求魚的行為，是真正智者所不取的。我們撇掉萬有的主，去求世界的好處，結果也是如此。
十三
當颶風將臨時分，蔚藍的天漸漸變成灰色了，人們都沒精打采的躲在房屋裏而，宛如大禍之欲來。每個「高等動物」（人）俱有一顆沉重的心，可是窗外一隻小麻雀依然在那裏跳來跳去，彷彿無甚其事般。許多時候我們真不及一個小動物，它們那麼有信心——不管天翻地覆，依然悠游自得。我們人卻被多會掛慮的頭腦害了，事情還未臨到，就作「杞人之憂」，掛慮這個，懼怕那個，弄到精力枯竭，而呈灰色，都是不必要的一種表現。
多年前，我跟一位朋友在內地工作，一天我去探訪一位年老姐妹，她真是「家徒四壁」空無所有，加以雙目失明，身體已經十分枯槁，好像已到垂死地步。可是一聽見我們聲音，她就裂開乾癟了的嘴，作喜樂的微笑！我玩耍似的問她：「老人！你已經年邁，眼睛又失明，看你窮無隔宿之糧，還在笑甚麼呢？」她說：「我裏面有主的生命，就無慮窮與死，幾時離開世界，就進入樂園享福，豈不應該歡喜麼？」我的朋友用細聲告訴我，像這樣美麗的生命，在沿海一帶也很少見的。我覺得神的恩典，在一個信靠祂的人身上，無論怎樣光景總是夠用的，何況我們中比較健康和富有的人呢？所以許多時候，我們的掛慮是多餘的！
主耶穌在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說到末世的預兆，最可怕的是「國要攻打國，民要攻打民」，那是多麼嚇人的一種景況。但祂告訴我們「總不要驚慌，因為這些事是必須有的。」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人，一聽見「戰爭」二字心都化了；連那班統領軍隊，打了勝仗回來的大將，也覺得戰爭是件頂可怖的事。所以人人俱不盼望再有第3次世界大戰。不過事實上能否避免，還是件不可測度的事。我們的希望，是颶風不要橫掃我們所住的地方，能夠遠離此間就好。戰爭的威脅不要臨到我們頭上，同樣也就心滿意足了。不過最好的法子，還是像麻雀般，在風暴雨來的時候，躲在它自己的窩裏去。我們也當照樣躲入基督裏去，那就無慮戰爭或其他困難的風暴了！
十四
這世界好像是個謎，有時似乎被你猜中了，可是一下子又使你感到飄忽，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影子，以後甚至變成一種幻覺，使你感到甚麼都是空空的。古今聖賢豪傑，和許多宗教家、哲學家，他們猜中了以後，把事實告訴我們。可是我們有的不相信，有的半信半疑，有的相信了，可說人生問題已經解決了大半。我們為甚麼一直在那裏猜，或者猜中了也不決斷地相信？這是因為裏面有個「慾」在作怪，它是非常愛影子般的世界，歡喜在它的幻覺中陶醉自己。
20多年前我在江南認識了一個人，那個人很年輕，生得莊嚴又活潑，秀麗又穩重，誰見了也覺得很可愛。過了4、5年環境改變，那個人也跟以前有些不同了，不過相差還不很遠。等到抗日時期，聽說那個人已經變得像個擄囚——由一朵野地百合，而變成一枝盆栽；因著扎根不深，受酷熱的太陽一曬，花瓣漸漸枯萎，一直到現在還抬不頭起來！——比較早年在野地那種迎風搖曳，自由自在的生活，誠有滄桑之感了！
所羅門說到這世界的一切，都是「捉影」與「捕風」，你想捉著影子是件非常渺茫的事。多少時候你不注意，它是在那裏搖幌等你去捉它，可是等你過去卻又不見了。「風」是由空氣波動而成的，它的行動十分飄忽，一回兒它颼颼吹來，叫你覺得全身舒服，它怒吼時卻使我們感到非常可怕。你想捕獲它，它又悄然走了。這世界的一切也是如此，你要得著他們，結果也叫你撲個空！
據聞德國希特勒在全盛時期，他的祕宮是築在一座高山上，四週是歐洲的各國。他把那座山當做指揮台，預備統治全歐時，在那裏發號司令。這座山有很長隧道，裏面可通新式電火車，到了總站，備有升降機可以直達山頂祕宮。祕宮裏面除希特勒本人以外，還住著許多高級幕僚，可以隨時召集各種會議。此外裏面裝飾非常美麗，說不盡的光輝璀燦，旖旎動人。其他美人醇酒，也是其中頂尋常。像希特勒者，我們認他是作威作福，極盡享樂之能事了。不過他和許多人一般，起初也猜這個世界的謎，漸漸感到飄忽，以後變成了影子，最後看見它全然幻滅，甚至本身也埋在塵土當中。所以這世界到你猜中了時候，恐怕自己也就完了。
十五
十多前我到安徽省幾個地方佈道，曾經至太平縣工作。附近有名的黃山，我在旅行雜誌中讀到它，是個山巒起伏，蒼翠欲滴所在。可是因職務纏身，無法抽暇前往欣賞，至今仍認是件憾事！以後我們轉回青陽，一位宣道會傳教士，陪我們上九華山遊玩。據聞九華山雖然不能媲美黃山，卻也有它自己獨特的風格。我們上去時候將近聖誕節，腳下冰雪濕滑，兩邊朔風怒號。因是上坡路步步高升，所以在那樣冷的天氣，頭上卻是冒著青煙！到了山巔，長吁了一口氣，瞻目四顧，群巒層疊。佛寺內金裝玉琢，遠不及大自然的瑰華！我們在那裏低頭敬拜——天上的神，萬有的主宰。因為看見祂所造美麗宇宙，使我們內心肅然起敬！
在這時候，佛寺外一位肥頭大耳的和尚，看他年齡還不過20歲，我們有些替他惋惜——像這樣一位勇壯青年，竟然遁入空門，走這迷信之路！因此就順便給他一紙佈道單張，勸他們相信那位創造天地萬物的真活神。他一拿單張，就說「真活神麼？請跟我來，就在這裏。」他一面走一面引我們進入寺內，簾幕啟處，我們看見一個乾枯的屍身，被裝成一個偶像，穿著華麗衣服坐在那裏。經常受善男信女的焚香膜拜。我們嘆了一口氣，想到人是多麼愚蠢，創造宇宙的主宰不拜，反去事奉一個死人偶像！
那天晚上我們就在九華山寄宿，那是一個大雪後月白清風的夜，我們不肯放過欣賞天上星星的機會，在檜木參天的隙縫中，看到它們一貶一貶的眼睛，似乎在那裏向我們打招呼。又看到巍峨的高山，好像在告訴我們神的偉大！在暮鼓鼕鼕聲中，我們也發現了他們在尋求真理，可是他們所找到的卻是虛假和縹渺！靜靜的夜裏，我們良心的燈，顯得格外明亮，神的聖靈光輝也映照在我們心內；才知道人對於宇宙主宰有多大的虧欠！
此後我們回到熙熙攘攘的上海，愈覺得內地的神聖和超凡，能夠多寄踵於山林海隅，與清風明月作伴，專務潛修功夫；那是多好啊！
十六
十餘年前我在雲南作工時候，頂喜歡到安寧的溫泉洗浴。起先為主持滇光聖經學院——工作過多，刺激太深，患了神經衰弱症，連兩隻耳朵都失了聰，所以到那邊去養息。以後因安寧的風景秀麗，山色宜人，所以我的心時常嚮往那個地方，一而再，再而三，有機會就繼續前往；直到最後離開那裏為止。在重慶時候，多次到南溫泉逗留。在西安也特赴華清池沐浴。前年至印尼西利伯島，朋友邀我去溫泉洗澡，還有特別好感！
提起「溫泉」二字，我覺得對基督徒屬靈上有許多教訓。第一，甚麼地方有溫泉，甚麼地方一定有火山。溫泉在寒帶地方，是給人一種溫暖和舒適的感覺。你一浸下水，毛孔都開了，那是多麼暢爽，多麼痛快的一種享受！但你同時該想到溫泉從火山上流下來的，沒有火山的地方根本不會有溫泉。
一個真正能夠叫人感到溫暖的基督徒，也是從一座屬靈火山——熱心的教會裏出來的。一個熱心的教會，就是一個有愛心的教會，一個不熱心的教會，你要叫他有愛心是做不到的。今天許多基督徒。你在他們身上享受不到溫暖，原因是他們所在的教會是冷淡的。因之產生出來的基督徒也是冷淡的。你要在這樣人身上想找到溫暖，等於「緣木求魚」。有的教會本身是熱心，只因那些人同教會關係脫節了，不常參加聚會，犯了罪不肯悔改，結果也會叫人感到他們身上沒有熱氣。因此我們在待人接物上應當看一下，我們是甚麼樣的基督徒？為甚麼人受不到我們的感動？得不著我們的溫暖？第二，溫泉去洗澡，能醫治皮膚病。
我在雲南安寧時候，常看見幾個德國人，她們到溫泉去沐浴。有人告訴我，她們的目的是要治好她們的皮膚病，原因是溫泉裏面有硫磺汁，這種硫磺汁能消毒，除滅皮膚內活動的細菌，但硫磺的氣味有些難聞。在屬靈方面，教會中許多信徒生著皮膚病。他們貪圖表面上的榮耀，為自己的工作大事宣傳，喜愛人稱讚他們的熱心和愛心；這些都是屬靈的皮膚病。神有時也用難聞的硫磺般道理去對付他們。有的接受了變成真正屬靈的人，但有的一聞到硫磺氣味就走開，結果屬靈皮膚病一直醫不好；仍然憑著外貌在那裏服事。第3，凡是溫泉所在，多數風景秀美。像安寧的松林，似菲島碧瑤一般。
南溫泉的瀑布，氣勢十分雄偉。華清池的亭台，建築非常精巧。一個叫人感到溫暖的基督徒，不但有屬靈上的美麗，像愛心、謙卑、忍耐，也必定受過神的對付，似亭台樓榭般，經過匠人們苦心的雕琢。今天我們住在菲島地方，整年被大熱所烤，既沒有溫泉，好像也感覺不到那種需要。許多時候人的生活太緊張，反而使人感到火山般可怕。只有靜靜的住在主裏面，才能流出一泓生命的源泉，使人感到適宜的溫馨！
十七
一個人在精力疲乏時，頂好的方法是倒在床上睡一覺。要是你往外面找刺激，等到表皮的快感過去了，以後真正的困倦來時，你所看見的將是一抹灰暗的烏雲。身體也會因此軟弱——甚至於生病，一個基督徒在靈性感到疲乏時，也不能靠自己去掙扎，應該倒在主的胸膛，讓祂撫摸我們的創傷。將生命如同膏油抹在患處，使我們重新得著能力。否則，憑著自己肉體去活動，結果所招來的也是灰暗的前途。
以利亞在迦密山上工作得實在太疲乏了，應該去到神的面前憩息一次。可是他卻憑著一股血氣，奔在亞哈的車前，想至耶斯列得著從人來的安慰，結果還是被逐到曠野，在那裏求死。
許多傳道人和基督徒，帶給人們灰暗的包袱——叫對方看了非但不感興趣，而且覺得是個重擔。原因就是本身生活沒有節制，以致疲乏了時候，同樣在那裏求死。神是一位慈父，
祂喜歡在工餘時候，帶領祂的孩子們到郊野海邊走一回，使他們從緊張的功課外得著暫時的釋放。聖靈有祂工作的律法，一段緊張時間過後，一定有個比較鬆弛的機會，讓我們疲乏的身體重新恢復過來，以後再能精神奕奕地為主工作。
早先在上海的一位同工，他每天出去外邊講道講到肚子痛，回來吃了飯又講道。到假期時候，別人去游泳、打球、玩乒乓，他仍然到處分傳單，對個人講道。以後胃病發作，醫生勸他絕對休息，可是他對教會工作抓得很緊不肯放手。最後他死了，人都說他是好人，是忠心工作的人；可惜太不長命！
記得有一次，一位年長有經歷的弟兄對他說：「聖經中說：『殷勤不可懶惰』。可是你，我要說『懶惰不可殷勤』。」可惜那時他不會聽，否則，就不致那麼早死！
人過求逸樂是罪惡，只是不顧身體正當需要，也是一種錯誤。因為聖經說我們的身體是神的殿，「有人毀壞神的殿，神要毀壞這個人。」這是聖經的教訓，我們應該注意！
一個人不會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恰當，這樣的人做事一定有所偏頗。你把他放在領袖地位上，所帶領的工作也不會十分圓滿。這等於把一件事交給沒有經歷的人做，自然也會弄得一園糟；同樣需要審慎與注意！
十八
一天我去看一個病人，剛踏入病房，見那個病人滿臉愁雲，精神非常恍惚的樣子。我問他是否病情逆轉？他似乎說不出所以然來，但他告訴我醫生很多天不給他診視了；有時進來也不過冷冷的向他點一點頭就走了。他認為這醫院靠不住，醫生不夠忠心，連護士小姐也沒有愛心；因此把他冷在一邊，讓他死活一概不理；他說完嘆了一口氣！我見他可憐的樣子，就跑到醫生辦事室——那個醫生是我素來所認識的；我直截地責問他，為甚麼許久不理那個病人？他看我那種焦急的樣子，就一本正經地對我說：「你知道那個病人早早已經好了，只要休息些日子，元氣恢復以後就可出院的。我最近不再給他打針，因為他已經用不著打針了；我有許多別的病人要對付，所以沒有常常去看他，他卻以為我不管他了；這真是笑話。」我聽了醫生的話，恍然有所憬悟，原來是這病人自己多疑，不是醫生沒有愛心；因之我感到有些慚愧，好在那個醫生是我知己朋友，否則，錯怪了人多難為情？
我就想到多少時候，基督徒在神面前也是這樣。實在說我們可以憑著信心，平靜安穩地過日，可是卻自己投入疑雲暗霧，在那裏摸索著。口中頻頻發出怨言，認為神把我們冷在一邊，一直不理我們。這在屬靈上，也所謂「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我們憑信度日頂緊要，假使倚靠感覺，太陽有一天免不了要鑽入雲裏去，難道我們說它永遠熄滅不再放光了麼？當然不會。因此在試煉中，也知道神永遠不丟棄我們，這是用不著掛慮的。
有一次，我帶著我5歲的兒子，去遊玩一個很深的山洞。起先他很高興拉著我的手走，慢慢進入深處，裏面愈來越黑暗，他把我抓得緊緊的；最後他喊叫說：「爸爸！我怕！」我安慰他，我說「再過一段路就有光了」。他似乎不很相信，聽他聲音幾乎要哭出來了，喉嚨已經「呃！呃」作響，我有些生氣，責備他為甚麼那麼膽怯？後來我把他抱在手中，慢慢出了山洞。等重見光明時，他才放心的跟我在前面走。我們基督徒多少時候，神也帶我們經過一條很長隧道，在那裏一點看不見甚麼，我們的心因此就著慌了。實際上這些都是「庸人自擾」。忍耐地走去，前面就是光明與自由呢！
十九
在內地我們常看見一座一座的小山，宛如一個一個的墳堡。上面除蒼松古柏外，底下也開著美麗的杜鵑花。有時我們揀一塊磐石作凳子坐在上邊，腳踏著黃色的堅土。看遠處一泓流水，泛起點點白沬，與太陽反照——格外顯得好看，是一幅活的圖畫！
有的地方巖石像「三文治」般，一層黑的一層黃的，驀地裏也看見銀色片片，或金光奪目，那裏多數儲藏著很多銀子金子，可惜政府沒有去開掘。否則，增加國家財富，不可以道里計呢！
據聞我們所住的陸地早先是海洋，千萬年前滄海變桑田，桑田變滄海，不知變了多少次，才成今天的樣子。那些墳堡般的小山，也是這樣變成的。等樹木長起來，花兒開起來，又經過匠心獨具的神，一番苦心策劃，才有今天的美麗！我們的人生，也經過多少次的改變——窮變富，富變窮，光變暗，暗變光；變來變去，才變出一些美麗的德性；和堅強的人格來。那些生活中平淡無奇的，多數是庸碌度日的人生。他們沒有甚麼動聽的經歷，也沒有甚麼幫助人的東西；這是一定的！
我們生命中都有些會發光和寶貴的成份，需要讓神藉著打擊與痛苦，把它們挖掘出來——經過水與火，以後變成屬靈的財富！今天許多基督徒不願受神的對付，因此他們一直如同被棄在路旁——那些沒有被鑿過的石頭。否則，他們已經早做皇宮的基石了！
我看見有的基督徒試煉特別多，他的人生好像經過天翻地覆，自己生了必死的病不算，經濟又破產，兒女又死亡，似乎一下子惡鬼就要把他整個傾覆，像以前傾覆約伯般；可是過了不久，一件奇蹟發生了，他從病榻中起來，居然活在那裏做死裏復活的見證了。神用他作恩典的出口，藉著他把生命流到許多人裏面，那個地方的氣氛也完全改變了。我曾經看見過幾個這樣的人，他們得救以後，神好像對付他們特別利害，可是以後用他們也比別人來得多！親愛的！你還求安逸生活，厭棄神的管教麼？
二十
人的頭腦多是喜新厭舊的，當天氣颳風下雨黯澹了幾天之後，忽然在東方吐出朝晞，內心覺得怪輕鬆的。平常太陽天天和我們見面，過久了也覺得單調無味。如果驀地一陣大雨，人們都要稱它作「甘霖」，似乎有一種特別的好感。假使多下幾天，又會詛咒它使人掃興！神好像摸著了人們這種普通心理，所以在屬靈方面——也是一個時期恩典，一個時期管教。恩典太多了，人會覺得單調；管教太嚴了，人也會感覺失望。正似過久的晴天，人覺得無味；太多風雨，人又感到苦悶一般。比較起來，人們大多數還是喜歡晴天，少體會下雨的寶貴。因此神就施多些恩典，施少些管教；所以大衛說：「祂的怒氣……是轉眼之間，祂的恩典……是一生之久。」這的確是經歷之談，是古今一切愛主的人所承認的。不過人們在試煉中時候，仍然會覺得夜太長，黑暗過久；待晨曦照臨，太陽升起，一切試煉過去，又覺得痛苦不過是短暫的日子呀！
一個剛強的基督徒，與一個軟弱的基督徒不同點——就是一個在痛苦中熬得起，一個在痛苦中受不住；分野之處即在這裏。我們長大成人的，既不怕醫生，歡喜他的診視，服藥，打針，甚至施手術，只要身體能健康就是了。小孩子卻看見醫生就驚，不但不喜歡打針，服藥，甚而你的手碰著他就會哭，因為他要保持暫時的安寧。我有一位朋友，他將滿2歲的孩子，從前我每次去時，她會跟我玩，歡喜我抱她。最近幾個月我每次看見她，她總朝著我哭，我真是不懂，究竟為甚麼緣故，她向我生這樣的惡感？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有一天我問我的朋友，他說：「因為不久以前她病時，我請一醫生替她診視。她看見你，以為就是那位醫生，所以要哭。」這個祕密揭開了，我真被她誤會得冤枉！我想許多幼稚的基督徒也是這樣，他們平時既不歡喜神的管教，寧願在屬靈方面癱瘓下去，也不願我們傳道人提醒幫助他們。有時你好意親近他們，他們卻遠遠走開了，以為你又要刺激他們了，這真是冤枉之極，像那個孩子對待我一般。
早年在國內，有一次我與另一傳道人在一個地方領會，那個傳道人講一口流俐的京腔子——國語，懂得心理學，故事又特別動人；所以聽的人非常多。我的國語帶著浙江腔，不問人的心理如何，只照神的話講解給他們聽；因此人數較少了。不過那個傳道人，與我同住一房間，看他很少禱告，可是事實上又那樣得人心；我一面慚愧一面等候，看看神面前兩者結果究竟如何？臨末一天，開一次見證會，有不少人站起來，見證那幾天所受感動。感謝神！安慰了我的心，也堅固了我的信心。
一個基督徒和傳道人，要防被人「灌迷湯」。我們可以忠心於神，也可以討人歡喜。事實上我們工作效果如何，有一天到神面前都要顯明，我們應該在每件事上向祂負責任。
二十一
我們都知道「大理石」是世界聞名的，抗戰時期在雲南工作時，多次至大理遊覽。每個人到那裏，總要帶些紀念品回來——那就是大理石做成的各種裝飾品。有的線條顯明，圖案美麗的畫屏。有的黑白相間，山水幽緻的檯架。在中國古色古香的建築物——即那些有錢人的廳堂，或書房，你可以看見大理石的名貴裝飾品。有時你看了以後，覺得這是靈斧神工，不然那裏會刻得那麼雅觀！
我曾經在產地大理，和那班專營這種物品的商家，與製造的工人談話。固然有的假貨不算，但真的東西說來非常奇妙。據云石匠們到山上採取原石，以後把它砌成大大小小不同胚子，浸在水裏多少天以後慢慢把它磨、磨、磨出山水、人物、各色各樣鮮明的圖畫來；最後色澤光潤，非常好看以後，就把它配上框子，標價出售了。並說裏面的圖案，都是天生的，不過你不去磨它就看不出來；越磨愈顯明，愈磨越好看。我說過對我們基督徒，真是頂好的教訓。我們每個人得了主的生命，裏面就有主的形象，可是不經過磨煉，那個形象就顯不出來。磨的以前須浸在水裏多少天；神在磨煉我們以前，也是先把我們放在祂的話中，叫我們先深深地受了感動。以後祂再開始造就我們，直到我們身上能夠顯出祂兒子的形狀來！
有人說：「某某人是頂像神的，他的聖潔、公義、溫柔、和平、剛直、忠貞、處處地方能顯明神的性質，把祂的作為表彰出來。」你得知道那個人付過多大代價，受過多大試煉，才能把神表現出來；這豈是件偶然的事麼？我們羨慕他的人生，喜愛他的品格，也得付上同樣的代價，忍受同樣的磨煉！
幾年前我在內地工作，有一天講道完了回到宿舍，看見檯上放著一碗雞湯，旁邊一張字條，是姓襲的基督徒送的，我喝了以後感謝神！接連一禮拜天天送來，我探問這家姓襲的是甚麼樣的人？有人帶我去看他們，原來那位弟兄自己躺在床上，他天天叫他夫人送一碗雞湯給我喝。我看那位弟兄頂像神，他向我作見證，本來他犯罪，愛世界，遠離救恩。有一天他病倒了，醫生說他沒有盼望，在痛苦中他的夫人請一位牧師為他禱告，他的病就有了轉機，以後他就悔改歸向神。結果神向他施大恩，因此他終身奉獻，直到現在還是服事神。
他到許多地方作見證，人都說受了他的感動，知道神是真活神，也在他身上看見了神的形象。不過他自己卻付了一筆痛苦的代價。我們要像神，就不要拒絕神，也不要怕神磨煉我們！
二十二
多年前——抗戰臨末時期，我到內地一個地方工作，神為我們大開傳道之門。此後寫信給一位弟兄，盼望有機會到那裏看看他們。誰知他的回信似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當時我就跪下禱告，我說：「神哪！我明明知道是你的啟示，要我們上那邊工作；為甚麼弟兄不歡迎呢？」禱告完了，我知道這是魔鬼的攔阻。第二天有一位銀行任職弟兄，用他的汽車載我們去那裏。當時我們看天仍然那麼高，並且藍得非常可愛，太陽仍然溫暖地照著我們，那邊所謂「名山大川」，和早年一樣地青蔥多姿，碧綠鑑人，感覺著自然環境一點沒有改變；只是心頭中卻非常沉鬱，原因就是那位弟兄的信，好像一個黑影遮在我的裏面。當我們下車以後，就一直朝著他的房子走。那位弟兄看見我，就過來與我說話：「我不是寫信請你不必來麼？」我說：「是的，神要我來，所以我不得不來。」他說：「你看我們這裏的情形怎樣？」——似乎帶著一種試探口氣。我說：「江山依舊，人事已非。」他急得顯出誠懇的樣子，要我們到裏面住。我說：「弟兄！你太遲了，已經有人接待我們，請你不必費心了。」以後我們在那邊及附近幾個地方工作了一個時期。當時知道有兩位姊妹，他們的丈夫先後翻車身死，早先的傳道人已經離開，那位弟兄獨當一面，好像做了教會中的「王」。實際上知識既不夠，行為也沒見證，只是一時機會來到，僥倖得了地位，就自鳴不凡起來。他在一次聚會中，講錯了聖經，我就指出他的不是；他木訥地想為自己辯護。我說：「這是多餘的，不懂就不懂好了，為甚麼耍強辯呢？」第二天我們就離開了他，一直到現在為止。據聞3年前那位弟兄一個獨生兒子，因家庭意見不和，已經自殺而死。在那位弟兄身上我得了許多教訓。
第一，你不要想一個人起先佩服你，以後一直可做你的幫助。人的心容易改變，有的人不一定靠得住。也許先前是親人，以後變為冤家；反之先前是仇敵，以後是親家都說不定。我們當時刻仰望主，只有祂始終如一的愛我們。
第二，許多人憑情感做事，在他高興時會把你送上天，否則，他不高興時會把你踩在腳下。他們心裏沒有真理，所以不會有真是非。他們的喜愛或憎厭，都不能作準，我們得時常仰望神。以祂自己為我們快樂，這樣到末了，才不至灰心與失望。
第三，當一個人自身行為在真理路上偏邪的時候，他對先前所佩服的人，會發生一種畏懼及顧忌之心。反之，一個人離罪悔改以後，對先前所不快者會有一種不同態度，甚至喜歡與你親近也很難說。問題是我們自己得時常住在主內，那麼不論人用甚麼態度對待我們，也可坦然無懼。我們要不看環境不看人，凡事只對神負責任。
第四，一個怪僻的人神會用彎曲待他，他用不正當態度對你，他也會用不正當態度待人，縱然你不對付他，自有神和別人對付他；所以你只等候著好了，用不著抱甚麼不平的。
二十三
抗戰時期許多人到過重慶。那個戰時的首都是夾在嘉陵江與揚子江中間，有人說：「她之所以能矗立其上，不被兩邊漲起的水沖去，原因就是建在一塊大磐石之頂。」我們基督徒能卓立世界，也是在基督堅固可靠磐石之上。魔鬼惡勢力的壓迫，社會風習的侵害，個人私慾的鼓盪，也像嘉陵與揚子之水，時常洶湧激蕩，要把我們吞下去。但感謝神！祂有可靠的應許，在基督裏可以勝過一切。
據聞美國紐約也像重慶一般，建在一塊大的磐石之上，所以上邊能建103層的帝國大廈，使之毫不傾斜與搖動；這是大磐石給它的好處。主耶穌的靈能帶我們的人生登峰造極——無限的空間，使我們可以靠祂隨意伸展。我們的人生有兩個極端，或者是進入神測不透的豐富裏面，或者是落在魔鬼無底坑中。一個人可以靠主一直追求、追求，直到神恩典海洋；在那裏無邊無涯，所謂「乘長風破萬里浪」，這也可形容聖靈裏經歷沒有止境！同時，一個人可以放縱犯罪墮落、墮落，直到魔鬼痛苦陷阱，在那裏也沒有限制；成為「千古遺恨怨難消」，也是邪靈叫我們自墮的無底深淵！
多少時候聖賢與盜跖，起首不過是分毫之差。漸漸二人向背，一個直上天衢，一個直落地域。有時按外表看，上天衢的無人歡迎，落地域者前呼後擁。非洲開荒佈道先鋒李文斯頓，一次由工作地回到英國，剛碰到他早先的同學——一位當時不列顛宰相，也船平碼頭。一路人山人海，樂隊吹起英國國歌，他的同學大顯威容；李文斯頓卻冷清清的，只有幾個人偕行，他的內心感到屬世與屬天有那麼大的分別，不覺更想著永世福份的寶貴，突然間心中快樂起來！
有人說，重慶的防空洞是世界最大最聞名的，抗戰時期日機大轟炸，的確因之保全了許多人的性命。不過往後有一次因管理不得其當，窒息死了一萬多人。據聞當時為著空氣阻塞，人們一直往外面衝，守洞的兵士卻不許他們出來，結果就悶死了那麼多的人。並且每個屍體都被自己指甲抓破，變得非常可怕的樣子。我們基督徒雖然在主裏得著保護，可是也應該有屬靈的出路——用禱告、唱歌、見證、交通，使我們的靈得著釋放。否則，我們的靈命也會窒息而死呢！
二十四
戰時的內地經常有些神祕氣氛，許多政治家、軍事家、文學家、歷史家、踉蹌在荒僻地方。有時偶然間碰到海內外著名之士，瑟縮於一隅之處。當你聽到他作自我介紹時，不知不覺說出那麼一句：「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可是在那種平常地方，容易發現他們真正的個性，和他們的人生觀根據。
有一次我在雲南大理喜洲一個小地方，醫院病房躺著一位中國數一數二的大政治家。他正在大發雷霆之怒，我進去問他為甚麼？他告訴我一位我的同工周君，說他有罪必須悔改。他說：「我從未看見這樣一個粗魯不懂禮貌的人！」我說：「他是一位美洲華僑，不是沒有學問的人，不過有點外國脾氣，請你原諒他。我知道他實在愛你，才把真理告訴你，你知道我國兩句諺語：『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閣下是個通達人，必定會諒解他的。」他聽了我的話點首稱是。有一次我也遇到國立北京圖書館館長錢玄同先生，他在我家裏住了一宵。第二天臨走以先送錢給我，我說：「我這裏不是旅店，所以一切客人都是不收錢的。」他非常感激地走了。在貴陽有人介紹我一位中國名作家，他的書我讀過幾本，文章洋洋灑灑，聽他談話，口齒尤為伶俐。不過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即主觀太深，所以你講的雖然是真理，他們還是不肯接受。再看他們的人生真實情形，多數有「懷才不遇」，悲憤難過之痛！
在雲南遇著那位大政治家，現在香港做「隱士」。當時與他起衝突的弟兄，現在也在那裏。不知他們有見面機會否？此際他應該知道單有一套好的理論，沒有神的能力是行不通的。「回頭是岸」，這句話也可以用於一般失意人身上，昨天我與一位醫生談話，他剛看完一個病人回來，喟然說：「我知道你們做牧師傳道的難處，好像我做醫生，明明知道那個病人吃了某種藥，他的病就會好；誰知道他的親人不信，奈何！」的確，許多時候，我們傳道人也感到「英雄無用武之地！」古時先知以賽亞也嘆息著說：「我們所傳的有誰信呢？耶和華的膀臂向誰顯露呢！」（賽五十三1）
一個有了學問，還肯謙卑的，那才是個真正偉大有盼望的人。可惜人往往有一點學問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誠然，教會中也不是全然無知識的人，在國內我也遇見許多學問深湛，眼光超卓的基督徒。有的是大學教授、有的是醫學博士、有的是外交官、有的是軍事家。在海外我所看見的，卻是許多商人基督徒。一般知識階級，似乎有些「恥與為伍」的態度。自然這也與教會缺少栽培人材有關係。另一方面，華僑社會的根基是錢財，教會本是超世屬靈的團體，可是事實上也脫不了錢財這東西，因此變得太不單純——拖泥帶水了。自然社會人士，看不到真實的見證，就趑趄不前了。教會要得思想界人士皈主，對「瑪門」須取更嚴正態度，才有功效呢！
二十五
當我提筆寫作之前，裏面一顆心似同獵戶踏遍原野，到處搜索目的物。有時萬里馳騁，把早先經歷重加檢討，從裏面採擷真理和智慧的果子，把它們率性描繪，呈獻在讀者面前。我們的思想是無邊的海洋，任你駕著巨輪在裏面盪漾，不過一定要有真理做南針。否則，我們的人生難達幸福鵠的。相反地會感覺「前途茫茫，不知何所歸宿！」基督的福音，神的話語，就是我們的人生南針。一個普通人接受了福音，就是他的人生有了鵠的。基督徒萬事遵行神的話語，就似一隻巨輪照著一定航線，能夠按預算日期到達目的地。否則，在海洋中漂來蕩去，縱為不被狂飆洶波吞噬，也不能愉快地按時到達目的地。
人的頭腦是件了不起的東西，它有時比噴射機飛得更快，一下子能遍5大洋。比鷹鳥眼睛更銳利，能看到許多微小的地方。我們可以用這頭腦思想那些極平凡的東西——例如金錢、美色、地位等等，許多叫人失掉人格、靈性、德行的東西。也可用它思想那些最高尚的事情——例如天國、真理、犧牲等等，許多把人臻於完全、超絕、充實的東西。
主耶穌說：一個人「心裏所充滿的，口裏就說出來。善人從他心裏所存的善，就發出善來；惡人從他心裏所存的惡，就發出惡來。」（太十二35-36）我們應該注意怎樣把我們思想帶到天上，讓它注意神的聖旨——祂永遠的計劃，和寶貴真理。也可以讓思想粘住世界，讓它注意聲色貨利，暫時的享受，與放縱慾念。許多人以後結果悲慘，都因先前「一念之錯」。所以我們該知道怎樣靠主控制自己的思想，使它不離正軌之外。
所羅門說：「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四23）許多文學家著作，他們的造句美麗，思想活潑，文筆犀利，寫景生動；為甚麼還有人批評不好？原因是立論沒有中心，思想太趨下流，所以我們基督徒應該注意，自己在神面前被祂記錄的是甚麼？好抑壞，善抑惡？這是關乎永遠的福禍，因此應該格外謹慎。
二十六
在前一期《靈苑》裏，我說到重慶是夾在揚子與嘉陵兩條江中間。那兩條江的水從來沒有把重慶淹沒，也沒有把重慶沖去，因為她是建在一座大磐石上。可是兩條江的水，一部份經常化為霧氣，因此重慶成為「霧重慶」，像倫敦成為「霧倫敦」一般。10年前我到重慶，是寄居在南山黃角椏靈修院，那裏樹蔭密層，每天要到下午3點鐘，才從隙縫透進一線太陽光來，其餘時間，可說都在雲裏霧裏。加上氣壓太低，感覺上總是悶沉沉的。不過這種濃霧對地上的生物卻有非常好處，因此你所看見的麥穗、荳花、玉蜀黍，比任何的地方來得大，來得肥碩，來得飽滿！屬靈的基督徒個人，或者是教會圍體，像揚子與嘉陵之水一般。你夾在他們之間，雖然他們所講的話，或所做的事，叫你感覺到如在雲裏霧裏一樣——有時你真不懂，為甚麼一個屬靈基督徒說話行事都古古怪怪？與平常人殊不相袤。甚至有的傳道人也感到奇怪，緣故就是他們在靈恩深處，所發散出來的一些霧氣，叫你覺得迷茫，令人感到糊塗。不過此中所生力量使你在屬靈方面，能夠得著滋潤，這是一定的，只要你憑著信心去接受就是了。
我們人的心理，普通都喜歡從早到晚整天在陽光之下，誰知陽光太多地方，容易變成枯焦，變成乾燥無味。倒是在雲霧中有一種清新和芬芳的感覺，使人不會那麼單調——有時甚至蓬蓬勃勃也很難說的，這是要歸功於霧露給我們的好處。基督徒的靈性，要得著豐盛，同樣也需要進到神旨意的奧祕中。使我們真真實實與天上的事物發生接觸。雖然頭腦理智部份有時通不過，不過不要緊，只要與神的靈發生接觸，生命就在此可以得著供應了。
每個傳道人或基督徒，在屬靈上要真正對別人有供應，他本身必須進入真理的堂奧——
雖然這是叫人覺得迷茫的。像使徒保羅到了3層天，或在身內抑在身外他都不知道，感到非常迷茫一樣。但無論如何他是看到別人所沒有看到的光景，聽到別人那沒有聽到的聲音，這已經夠寶貴了，何況自己又身入其境地上到3層天呢！路加福音第一章施洗約翰的父親撒迦利亞，為著在聖殿裏見了異象，出來的時候變成了一個啞吧。雖然他的嘴是講不清楚，可是他所經歷的實在是寶貴的。我們要不怕進入真正的奧祕中心，雖然有時的理智無法把它解明，可是那種經歷總是寶貴的。多少時候不但能增強我們的信心，還能使我們此後多結屬靈的果子呢！
所可惜的，當你自己進入真理的深處以後，許多時候要想給講人聽，他們卻擔當不了。有的基督徒像小學生一般，你叫他溫習舊功課，他讀起來如流水似行雲，熟得不得了，一點不費氣力。你叫他學些生字，他就非常木訥和不高興。還怪你不懂教授法呢，其實是他本身懶惰啊！許多基督徒也是如此，他們高興聽已經曉得的真理——特別是他們本身那信仰所經歷的。假使你介紹一些他們還沒有懂得的真理，或不多熟習的功課，他們也會板起面孔，不喜歡你這個教師了；因此他們屬靈上不會長進，悲夫！
二十七
神所造的宇宙，對於屬靈上實有很多寶貴教訓。若要詳細研究，它的數目真不能用車載和斗量的。單以神所佈置的大地，就夠我們思想了。當你走遍陸地洋海，其中所藏的是非常豐富的知識與智慧。所以科學家從各式各樣動植等物，甚至從鈾裏去探出原子，從空氣中掠住電波，為人類造享用不盡的幸福。我們也能從各式各樣事物中，吸收屬靈的教訓，和明白寶貴的真理。
在國內你假使搭西安隴海鐵路火車，經過黃河流域地方，在河南省旅行，你所看見的真所謂廣袤無比，一片寬闊的平原。特別在冬天，你眼睛所窺視的一望無際，都是橙褐色的土，很少看見遮攔的樹叢，或甚麼建築物，感覺非常乏味。在雲貴高原旅行，卻是一座高山，一處深壑，一堆凸巖，一泓流水，左邊一個彎，右邊一個曲，身旁青蔥蔥，前面煙陣陣，汽車經常走在崎嶇路上，說不定碰著「弔屍岩」，把你的軀體永遠埋在深山窮谷中。有時翻了車不一定死，卻會把你身體變成爛額焦頭，或者永遠殘廢。可是我愛旅行那樣危險的地方，因為景色美麗，感覺上不會像黃河流域那樣單調無味。
許多基督徒的人生平淡無奇，好像隴海鐵路火車行在平原中，看不見他們有甚麼驚人表現。原因是他們的心不羡慕高山上的空氣，不願意離開平淡無波的生活。甚麼時候他們的心嚮往屬靈高山，甚麼時候他們會感到腳下崎嶇了。誠然，前進又向上的路是比較難行的。可是前面一幅幅美麗圖畫展開時候，你也會自然覺得心悅神怡了！
我有一次經過四川所謂「一人當關，萬夫莫敵」的劍門關。從下面回頭望上去，那座山嶮峻極了！後來從褒城去寶雞路上，右壁是凸出的巉巖，左側是急湍的流水，風景美麗極了。有人說：「那就是蕭何月下追韓信所在」。我看到這條坎坷之路，心中不停欷歔，同時有些悸怖。但想到能踏上歷史名人腳跡所在之地，感覺著無上光榮！我們做基督徒和傳道人的，要是我們肯，神也會帶我們去看看西乃山祂的威嚴、黑門山祂的榮耀、髑髏山祂的慈愛，橄欖山祂的能力。或是帶我們去看紅海與約但河的奇蹟，伯利恆與客西馬尼的卑微，猶太與加利利的工作。進一步像保羅看見大馬色之異象、路司得之十字架、羅馬之監牢；這些地方是屬靈偉人腳跡所到的地方。我們要做屬靈偉人麼？為甚麼不肯到他們腳蹤所到之地呢？神也許今天要帶我們到為人辱罵、被人冷落、受人輕看之地。可是那些地方，總有神的恩典隨著我們。並且祂能使你看到許多新的亮光，明白許多寶貴真理，像路德馬丁與本仁約翰一般，我們應當歡喜步他們的後塵，榮耀神的名！
二十八
諺云：「人有千算，不如神有一算。」中日戰爭時期，有許多事情是出人意料，卻是神早所知道的。在上海有位姐妹，她是篤信神一切應許的，可說是現代的一位女先知。20年來經常有啟示給她知道，這國家與世界將來情形怎樣。當然我不能把它全部說出來，因為這有「洩漏天機」之嫌呢！不過有一件事用它做例子。比方她說上海的戰爭的範圍是不超越國界，這是空間方面。以時間說是3個月，固然也照她所說應驗：「八一三」開始至11月12日停止了。
當時日本松井大將，攻佔上海以後，跟著他的指揮刀直指南京。固然不出數日，南京也被攻佔了。有人說：「假使他當時直上漢口，中國非立即投降不可。」事實上，他攻佔南京以後，大犒3軍，休息數天，因此使中國政府有喘息機會，以致得到最後的勝利。該時北方幾間大學，遷徙華中，以後到昆明變為西南聯大。在湘省南嶽的時候，中國一位名政治家對他們發表演講。他說：「日本這次錯過千載一時的機會，如果她不在南京停息，我們非扯起白旗不可，現在永遠沒有這機會了。」8年以後日本固然失敗，這所謂「天意」吧！
以後台兒莊大勝，我有一位同學也參加那次戰役。他說「砲彈炸彈在我們前進的路上開花，聲音也確實可怕，不過不會死的人總不會死，我的一位同事與我並行前進的時候，一個砲彈下來，他的手腳都從空中飛去，我卻一些沒有受傷。」另一位軍醫大學實習生，在那次戰爭中，得了神的庇佑，以後變成一個基督徒。我在內地工作時，他非常熱心為主作見證。
在徐州大會戰時，國軍十餘萬集中在一個地方，四面被日軍重重包圍，他們還想做「困獸之鬥」。事實上有些不可能了，因頭上日機如同一群蝗蟲，正想對準目標，作猛烈的轟炸。可是恰巧那天早晨濃霧迷天，使飛機無法「下蛋」，他們能夠平平安安衝出重圍，保存國家的武力，這些是人意之外的事情。
歷史上法帝拿破崙，自認他的字典上沒有一個「難」字。不過以後滑鐵廬一役，也成了他的制命傷。人有甚麼可誇的呢？古今中外歷史事跡，斑斑在人耳目，可是奇怪的是許多人還不相信神的存在呢！
現在香港大學任教，有位中國名科學家，他戰時任航空委員會工程處處長。勝利後由滬至穗，一天他的夫人要搭船去香港，他心中滿懷愁緒。因為他第一天晚上，夢中看見他夫人所乘的船沉了。不過為著他是科學家，說給他夫人聽有些難為情，所以悶在心中不講。以後送她上船時，裏面仍然非常訝疑，滿想勸她改搭飛機或乘火車前往，可是始終沒有開口。以後那隻船（和平號）固然沉沒了，他懊悔自己過去的猶豫，但已經太遲了。他的夫人就是早先兩廣總督岑春媗的女兒；這位先生現在是個熱心基督徒，早兩年已經「續弦」了。
二十九
一個自認身軀健壯的人，往往一病就非常嚴重，因為平時生活上既缺少調理，又不注重營養方面東西，所以一發病常常會制他死命。一個自認靈性火熱的基督徒也是如此，不知不覺驕傲粗率，以為自己是了不起，在神面前卻是個頂可憐的人。這樣的人一倒下來，你也不容易幫助他，因為他以為樣樣都有過呢！
現代醫學進步，人身體病了除用藥物治療外，衛生學家還會告訴我們，我們裏面缺少那一種維生素，或稱那種維他命（VITAMIN）。我們花了多少錢，就能購到一瓶。以後按日吃2、3粒，身軀方面可得著不少幫助。屬靈上也是如此，我們用不著付太重的代價，只要那些細微末節上都照聖靈真理去做，就會變得健康許多。可惜一般基督徒如同鄉下老人家，他們只相信粗米菜飯，進一步是大魚大肉，會幫助他們的身軀，甚麼維他命之類的西藥，根本不信任。因此他們寧可讓身體漸漸衰下去，也不願服用你所送給他們的補品。
我們中國的「鄉下佬」，早先對基督教的觀念錯誤百出，他們說：「基督教不可信，因為你信了，他們要挖你眼睛，破開你的肚子，是件不得了的事情。」我們知道他們所說「挖眼睛，破肚子」是早先西醫剛到中國，動手術醫病那一套。現在我們自己許多醫科學生，也學習怎樣解剖人體，檢查內部肝臟等等，可以對症發藥，或割除腐爛的東西，為要使整個身體不致受害，這些我們現在都知道。如果仍有人懷疑，這是「挖眼破肚」，我們要說他是個大傻瓜了。可是屬靈方面，許多人還是願意保守本來面目，寧可讓靈性潰爛，他們也不願你指出他們的錯來。尤其是聖經真理方面，本來稍為改正一下，不是有甚麼了不起的事情發生，他們願意一直因循苟且下去，這真是可惜得很！有的人除聖經以外，甚麼幫助他靈性的書也不看。這好像單吃飯，不吃維他命的人一般。假使一個人篤信聖經，他的靈性自然也會健適。可是許多人卻對聖經配自己胃口的就信，不配自己胃口的就不信，因此屬靈方面自然也大打折扣了！
身體要好——營養、睡眠、空氣、運動，各方面都須注意；靈性要好——讀經、祈禱、靈交、工作，各方面也同樣須要注意。對於行為與真理問題，主耶穌說：「這更重的是你們當行的，那也不可不行的。」（太二十三23）二者不可偏廢。可惜有的人太偏重行為，有的人卻太偏重真理，兩方面都當謙卑悔改才行。
淚痕
「我幾次流離，你都記數；求你把我眼淚裝在你的皮袋裏。」（詩五十六8）
序言
《淚痕》一書，可說是我在試煉中的牢騷集；起先岷尼拉《新閩日報》，「信心生活欄」主編王福民先生向我要稿──那時我正在苦悶中，覺得裏面一肚子氣無處發洩，趁這機會把它寫成短篇文章，每天在「信心生活欄」發表。反正我知道許多菲律濱僑胞中，不少主內弟兄有我同樣試煉、同樣苦悶，想發牢騷沒有地方發；我藉著這枝筆桿，先來打一個「頭陣」，也許他
們看了會引起共鳴──由此互相傾訴，可以洩一下氣，使肚子裏再不那麼苦悶；誰知一寫就是20篇！後來牢騷好像發盡了，再沒有別的話可講了，因之讓它告一段落。
過了些日子把每天剪下來的覆閱一轉，覺得這些牢騷是在聖靈裏發的，有不少亮光與教
訓在中間，因此想將它出版。
這次同到香港，看見這裏不少傳道人也有同樣苦悶與牢騷，不知不覺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心，沒有別的方法幫助他們，只將此書擺在他們面前，盼望他們由此得些安慰；這樣，我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新我 1954年1月於香港九龍寄廬
一
我的心似乎已經麻木了！雖然外面世界國家、社會、各種喧嚷、鬧爭、兇殺聲‥‥‥如一陣狂風暴雨掠過週遭，刺激了許多人的神經；而我卻在斗室裏安之若素，貪圖書本上虛偽的慰藉，留聲機上那種靡靡之音，享受著肉體的快樂；卻沒有想到自己正躺臥在一座冰島上，太陽升起，南風吹來，冰塊熔解，整個的人將沉入萬丈深壑而不自覺。哦！我的靈哪！你當及早醒起，逃避這未來的厄運。快快建立人生根基在基督──那堅固磐石之上！
記得20多年前，那時蹀變在十里洋場的上海。雖然週圍滿了帝國主義怒吼聲，同胞中黨派之爭的喊殺聲，社會昏天黑地各種罪惡的污濁聲；如果良心稍為敏銳點，就會沸騰起滿腔的熱血，整飭個人，呼醒同胞，奔向拯世扶困的道路上去。但是事實上像社會中一班青年般，也過一種紙醉金迷，糊裏糊塗的生活。等到帝國主義怒吼聲越來越緊，甚至敵人擁登海岸，踐踏我們的領土，家與國一概將告不保的時候，才知道醉生夢死的生活，終久過不下去了。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像舊約耶利米先知般，一面流淚為國家向天上的神禱告，一面大聲疾呼勸同胞認罪悔改；自己也過了一段比較有意義的人生！
現在客居南島的僑胞，同樣受人家的排擠、黨派的傾軋，危險份子的襲擊；有的被禁於牢獄、有的躑躅於街頭、有的已經灑了鮮紅的血，喪失了他們的生命；縱然能苟安一時的，也像徘徊於將傾的巨廈之下。但是在這種景況中，有的依然醉生夢死，有的依然紙醉金迷，有的依然狂嫖濫賭，我們為基督徒──知道這一切是末世災難要來的徵兆，能不同聲一哭，向天上的父神懇切的籲求呢？
二
在現階段下，一切都感到非常沉悶。我已經發覺四週的黑暗權勢，如何層層地障蔽人們的眼睛，使之看不見天上的太陽。多少人在密不通風的環境中生活著，他們的脾氣都變得怪了，好像大小都帶點神經質似的，彼此為著現實的利害衝突，意見不斷的發生磨擦，有的甚至因此迸出火星，忽而一聲巨響，宛如炸彈爆炸，震動了整個社會和世界！一部分人因之喪失了性命，那些活著的因此也懍懍然的過日子，好像預感著大禍之將臨！連政府社團當權者，雖擁有軍事和經濟各種勢力，眼見這種情形，也難免有些忐忑不安！
許多報章和雜誌的論壇，都攻訐自私與不規等罪惡。比較聰明的政治家，想從積極方面下工夫，怎樣安定社會情形，與改進個人的經濟福利。有的再進一步想從教育方面著手，使年輕人不致那麼魯莽犯罪；這些都是存心善良，用意最好，國家社會領袖該有作風，值得我們崇敬和褒揚的。
但是我個人卻好像看見這些事情背後，有一種勢力在那裏操縱著。這就是幾千年來一直和人類搗亂的魔鬼，牠的狡詐伎倆，是製造各種禍害的原動力，人們多少時候不過做牠的傀儡。牠有一套想統治世界的計劃，社會各方面分崩離析，不過是牠想用各個擊破的聰明手法。牠使有錢財的人驕傲，讓有學問的人孤高，叫生活困苦的人挺而走險，令青年人失掉崇高的理想與志氣。再進一步，甚至使我們基督徒只求自身的安逸，忽略愛主愛人，為真理作證的使命。有時牠令整個社會的人驕橫恣肆，連稱基督名下的人也你虞我詐；以致彼此間缺少溫暖，人們也對任何維護真理團體，因此視為畏途！
另一方面，魔鬼常常微聲耳語，慫恿一班過於重看人性的人們，和太偏重恩典的信徒，叫他們對做人規矩，和聖經道理充耳不聞，使他們在放浪和罪惡中我行我素；內心深處一直給撒但留著地步！
我在神的亮光中，看見每個人──就是那些犯最大罪的，俱是可愛的，他們都是受了魔鬼的欺騙，在黑暗中看不見本身的光景，和將來的報應與結局，該怎樣在神前為他們流淚呼籲，求神光照他們的思想與行為，引導他們出離可怕的迷津，使他們能有光明的前途，過一種真正榮神益人的人生！
三
我已經聽見許多人在那裏哀聲嘆氣，似乎他們的人生都感到沒有多大意義。有的雖然強顏歡笑，但是他們的內心也是一樣陰沉！幸運一點的，在家庭、事業、學問上有所成就；只是擔子過重，也常有不勝負荷之感！
人生在世最多不過數十寒暑，老一輩的已經碰見兩次世界大戰，加以許多別的艱難與困苦，可說一生走的儘是坎坷之路！年輕的一代，也經過中日8年之戰，太平洋風暴的變亂，目前又遇著經濟不景氣，還有許多別的打擊；因之一部分人已經發瘋了！
眼看東南亞的陰影，第3次世界大戰風暴，已經發出訊號。我們這班流徙異鄉的客人，受盡飄泊之苦！還加上早一個「遣配」，晚一個「集中」；雖然尚未成事實，但是內心的驚怖，已經夠我們受了！
究竟甚麼時候能撥雲見日？甚麼時候能渡安舒的人生？這遙遙無期阿！在苦悶中許多人跑去跳舞廳，入賭博場，想暫時排遣一下苦悶的情緒。以普通眼光看，其情真是可憐；只是那些地方，往往叫許多青年人身敗名裂，甚至因之挺而走險；等到身罹法網，至不能自拔的地步；所以究竟不是徹底辦法，因為這等於一隻飛蛾為著取暖，撲向點燃著的油燈，結果焚身而死；同樣是一樁最愚蠢的事！
在此基督的福音，給我們看見一線微小的曙光，它不是「治標」，而是「治本」的一種救法，實在2年來，按著人類內心說，除了部分接受基督福音的以外，無不在痛苦中過日子。基督當日也曾這樣宣告說：「在世上你們有苦難，在我裏面有平安。」這種屬靈內心的平安，是每個信福音的人所能享受到的；就是今天依舊可以證驗。誠然，多少有名無實的基督徒，不能做這樣的寶貴見證；但是真正服膺神真理的人，對此就毫無疑問。我心裏最難過的，就是許多人，明明擺在他們面前，有這樣一條康莊大道而不行，偏要走荊棘之途，蛇蠍噬人之路；奈何！
我為此已經流了許多眼淚，盼望讀者不把它當作等閒，到主前悔改；接受祂的救恩吧！
四
在寂靜中，有時我坐著癡想：「我不是認識一位永活全能的神，祂不是曾經多次顯現給我看嗎？在這世界烏煙瘴氣，各個角落充滿惡勢力，甚而教會也澎湃著攔阻真理發展的東西；那坐在高天的神可以不聞不問嗎？還是祂在等候我們的陳訴，向祂作更懇切的禱告呢？我知道只要祂的手一揮動，像喜馬拉雅山般大，也會在祂面前戰兢；廣闊無邊的碧海，也會忽然奔騰起來。祂能從高天深厚的雲層中照出光輝，令四周密積的幽暗一下子化作燦爛的色澤；有這樣一位奇妙大能的神在我身邊，我為甚麼不去求告祂呢？」想到這裏，我的雙膝跟著屈了下來。裏面似乎得了一種能力，好像兩手也抓住了祭壇的角，張開了大口懇切祈求，向施恩的神作無饜呼籲。淚水也濕透手絹，一而再的作痛快的禱告。雖然窗外依舊烏雲暗霧，似乎一些兒沒有改變，但是內心裏面卻充滿愉快、輕鬆，和自由；我知道神是悅納這樣懇切的祈禱！
一個眼中沒有神的人，有一件事無法否認。即環境惡劣時候，他們心中始終是黑鬱鬱的。雖然用許多排遣方法，到頭來仍舊不能躲避那種感覺。我們基督徒到環境最壞，感覺最苦，一跪下在神面前，祂的安慰跟著就來，這是每個基督徒共有的經歷，不是我在這裏杜撰和捏造的。誠然，也有不少信徒不知利用這樣機會，在感覺苦悶時，依然像一般非基督徒叉起手來，在那裏自己擔受，這難免是失之交臂，錯過最好的機會了！
神容我們週遭造成各種壓迫，目的是使它變成我們屬靈有利的條件，好讓我們放棄對世界的慾望。專一的到祂寶座面前，支取天上的平安。有時我們卻以為這是神苦待我們的憑證，挺起頸項不理不睬，與祂的關係因之疏淡下去；這是我們中了魔鬼的詭計！
聖經和教會歷史中，那班聰明偉大的神僕，就是在這點上與我們有所分別。你看約瑟、但以理、路德、衛斯理，無一不是曾利用苦難，作登高之階的人；我們為甚麼不呢？請你在逆境中，好好祈禱吧！
五
當我抬頭望天的時候，看見它那麼崇高、偉大、明淨、聖潔，與地上的窪穴、窄狹、擾囂、污濁，成了一個對比。我好像得了一個新的啟示，原來人生理想與事實不能洽調，根本因素就是在此。我們的本來面目，都是凡夫俗子，每個人無法脫出非俗的窠臼，連那些生活飄飄然，自以為修養有素的聖哲學者，也逃不出「勝驕敗綏」的庸俗氣概。至於一般無知鄙弱的普通人們，所謂「飽暖思淫懲，饑餓起盜心」。那種為人的方式，自然也未可厚非了。唉！人總是那麼卑鄙和可憐，能夠超塵脫俗的是多麼難能的一回事；雖怪社會上充滿了奸盜詐偽的種種可怕情形！
許多人不是不曉得甚麼是真理，甚麼是人生應有目標。只是自己知道力量有限，反正是搆不到了，所以一直這樣腐敗下去。有時良心覺悟過來，拍一下自己的頭，「咿呀」一聲
「為甚麼那樣不爭氣？」這與一個強盜臨死垂淚，發出幾句善言，是一樣的情形；所謂「盜亦有道」也！
那麼，為甚麼那些強盜們，當初做人不循規蹈矩呢？反過來我們像他們的話，臨末時也會說些風涼話，所謂「既知今日，又何不當初？」是的，人類都是一樣，站在成功的巔峰，譏笑墜入滿壑的失敗者是容易的，但是自已到了那步田地，也只好垂下頭來，任環境牢割吧了。
無論世界、國家、教會，種種事端的發生，不過是過去幾千年歷史的重演。所羅門說：「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傳一9），今天你看到，有的人看見你成功了，他就妒忌；歷史上有人成功，他們也被別人妒忌過。你失敗了有人譏諷；歷史上失敗者也被別人譏諷過。有人窮途潦倒中自鳴清高，歷史上多少賢哲也是這樣自鳴不凡過。社會上各種爭逐，此派攻擊那派，在朝者做了貪官污吏，還用言語掩飾袒護自己，在野者得不著權柄地位，專務吹毛求疵揭人陰私；這也是歷史上常有的事。
有位牧師說：「你要世界沒有戰爭，等於要老虎不噬人。」這實在是至理名言。人是沒有辦法的，當你看見別人臉長臉圓，不要放在心上，因為古今聖人大哲，他們與你一般遭遇各式各樣釘子；世界歷史與聖經記載不少這種的人，實在不勝枚舉。
總之，宇宙主宰太偉大，祂的標準非常之高。我們太渺小，過於庸俗和卑陋，因此縱有超卓的人生理想，能夠躬行實踐，使之變成事實與經歷者幾希！在我們需要一道橋樑，一位中保，使我們夠得上神的標準；做天父的兒子。那位中保就是我們所信的救主耶穌，你要接受祂的救恩嗎？我們基督徒道理雖懂，只是多少時候感到「此路不通」，也得到神施恩座前多求祂恩憐；請不要錯失時機吧！
六
我好像一個已定死罪的囚犯，世界似一座大監獄，週遭的人都帶著一副猙獰面目，如看守牢房的一班禁卒。有時張開血盆大嘴，似乎要把你整個的人吞下去一般；假使真的吞下了去，倒也十分乾淨，痛痛快快的死，比抽了又放，放了又抽，叫你慢慢地死好得多。但是世界總是那麼殘酷，牠叫你要死死不去，要活活不成，好像生一種慢性病症，使你纏綿床第，直到最後一口氣斷了為止！
我這些話，有的人要想是無病呻吟，一個好好的人竟然那麼消極和厭世？讀者！如果你不受物慾麻醉的話，處在今天的世界，也會有同樣的感覺。
但是另一方面，現在時代是進步了──我們如果住在基督裏，獄卒們會發一下慈悲，把我們每天從黑暗的囚室中，帶到光天化日的太陽下，去溫暖和舒適一陣。按感覺上說，基督徒與非基督徒的不同點就是在此，非基督徒的生活如同舊式監牢囚犯的生活，整天在黯澹痛苦中過日子，基督徒的生活卻像新式監獄的囚犯生活，在試煉與壓迫中有時能得到神恩典光照與釋放。
我想囚犯們生活最快樂一點，莫如叫他們有工作可以做；這樣比較容易排遣他們苦悶的感覺。說不定有時還能嫌些零用錢，添點菜，苦中作樂，飽草一餐哩！神予我們人類工作，也是一種排遣痛苦感覺的恩惠，使我們的日子容易過得去。
我曾經多次到文珍愈巴大監獄佈道，當我們每次在門口辦好手續進去，少數被關在裏面的僑胞，就歡欣鼓舞地喊了起來。說：「來了，來了，禮拜堂的先生們來了！」他們似乎非常興奮，因為藉此可以得著一些溫暖，有一點鐘時間舒暢！我想他們這班人在平時未被政府拘去以前，是否那麼熱盼基督的福音？我憑著我所知道的回答：「不」，只是現在為環境所迫，才來貪圖一時之安逸。自然，有的是誠心誠意來尋求真理的，我這話不過是對少數有那樣態度之人說的。那麼，我說「他們為甚麼平常不進禮拜堂呢？如果早信基督，豈不好嗎？」這是非常錯綜被雜的1個問題，我們只能原諒他們吧了。監獄中也有一部分人，裝作英雄好漢，他們在痛苦中對任何宗教信仰還是不信，我們在裏面做禮拜，他們在外面踱方步，有時用一種鄙視眼光向我們一瞥，似乎還是那麼自鳴不凡的樣子。自然我們無話可說，只求神憐憫他們；我的意思，雖然大家都在像牢獄般的世界中，生活還是有自己選擇的餘地，不是一直要做最苦囚犯的。如果你到神的面前，祂能叫你得著一些屬靈的好處。朋友！請勿錯失機會吧！
七
當我氣喘地爬過危巖險崖，而腳被荊芒刺得陣陣作痛！在停息片刻的時候，抬頭望一下那碧藍的天，和高掛在那裏的一輪紅日，心中又得了非常的鼓勵。雖然腳下道路依然那麼崎嶇，而且遠處傳來的狼叫和虎嘯聲，聽到這些心裏著實有些戰兢。但想一下自己是個「萬物之靈」，被造者中至尊貴的，掌管命運之神，決不容我喪失在棘叢中吧！因此忍著最後一口氣，繼續不斷的前進！
頂使我感覺難過的，是旅伴的不相諒。甲說乙不肯幫忙，乙怪甲太過忍心，大家在茫茫前途中，互相抨擊，彼此對罵，精神上的受刺激，比肉體上所受痛苦更甚！我勸導他們，同是逆旅的伴侶，何必此怨彼責呢？只要抬願望一下碧藍的天，自會大家心平氣和了。主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這世界人與人之間，免不了有許多問題，但是有一天我們都要到審判主台前交賬，只要在那一剎那不受虧損，甚麼就都好了；我們應當把眼光放得遠一點！
造物主好像懂得我們人的軟弱，在一陣險峻路途以後，總安排一塊綠色的平原，在那裏有純潔可愛的百合花，與一些能移充飢的果子，使我們的精神再次振作起來，奔走前面的道路！
一部分旅伴轉憂為樂，他們邊歌邊舞的樣子，使我想到他們如同一群小孩子，多麼天真與可愛！也許不久遇到坎坷，又會牢騷滿腹，拉長各人的臉怪叫起來呢！我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已往許多次在人面前表現稚氣，雖然有時顯得老練，但失敗又得勝，得勝又失敗，一直相互交替著！這種生活豈不該糾正嗎？
誠然前面還有漫長的路，也有許多巉嶮的山巖，幽靜的深谷，依然荊棘遍處，野獸嚇人。但頭上的天總是不至消失的，太陽、月亮、星星，仍舊會照亮我的路，何必畏縮不前呢！
八
生命似一泓苦水，不飲則渴，飲了覺得苦澀無味！先前童稚的生活，甚麼都在雲裏霧裏，糊糊塗塗地過去，那倒比較容易些。以後年齡增長，知識漸漸加多，人生卻愈來越感覺苦悶了。尤其是做基督徒，我們的心愈趨光明的一面，世界的黑暗顯得越深，你愈愛行真理，撒但的阻力越顯得大，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非虛語也！
基督徒的生命，經常在這種矛盾生活中掙扎。要是我們還未得著基督耶穌的生命，我們自然會一面倒──甚麼是罪、甚麼是真理，都可不聞不問。與環境隨波逐流，讓自己馬馬虎虎過日子。如果我們已經得了主的生命，並且常注意滋養它的話，那在濁浪滔滔的社會中，必定要分個青紅皂白，擇善而從之，不善而惡之。有時環境不容你奔向神的一面，信從你所明白的真理，那麼內心的矛盾會因此發生。在靈與肉體起了交戰時，你才會像利百加懷了雙胎，有非常苦痛的感覺。這是一種好現象，表明你裏面真理的靈還未完全死去。那班對罪惡我行我素的人──縱然他（她）是基督徒，但是屬靈上已經死了。這樣的人自然不會有甚麼矛盾和痛苦的感覺的。至少限度他（她）已經在屬靈方面作了撒但的俘擄，因此他（她）才不會反抗和抵擋呢。一個基督徒順服神有多少，就是要看他（她）對一切不合真理的事反抗力有多少。實在說來，凡站在神一面的基督徒，不但對普通的罪是頂敏感的，就是對真理稍有偏差的事──有時連教會領袖們也看不出來的，在他（她）卻認為是嚴重事情，非完全絕對制勝不可。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站在神一面的人。可惜今天教會這樣的人太少了！我們不是看見許多人，都在過隨便和馬虎的日子嗎？他們的愛比神的愛好像更大，連魔鬼也愛在裏面，涵養工夫深到一個地步，甚至有人把真理的頭砍去，他們也受得住。所以叫人懷疑，他們究竟是住在神裏面，抑住在鬼裏面？
夫復何言！但願神施恩憐憫我們，使我們真知道祂（弗一17）。
九
抗日時期，因東南半壁烽火漫天。不得已退到後方去別尋出路。7、8年中，足跡遍國內十餘省。以本身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確是件快心的事。勝利以後，又東西南北縱橫奔馳，探古攬勝，亦是樁非常愜意的事。自大陸的海口封閉以後，這幾年來浪跡馬來亞、印尼、菲律濱，變成海外孤雛。北望中原，許多親友和教會肢體，隔離得那麼遠。彼此音訊不通，靜夜思想，難免淚濕枕褥！
以我基督徒的地位說，認識奇妙偉大，且滿有憐憫和慈愛的一位神──祂的聖經與教會史實告訴我們，祂是經常怎樣「轉禍變福，化險作夷。」將歷史反覆改觀，使盛者趨衰，弱者為強。那麼在我國數億兆，貧病愚弱的同胞已經受苦幾千年，不是要給我們一個興起的機會嗎？尤其是抗戰以前，海內外教會一度蓬蓬勃勃，許多青年似乎發現新大陸般，以為從茲個人得救，國族轉強，可無甚麼問題了。誰知霹靂一聲，戰事發生，使方興未艾的教會，受了一次重大打擊！戰時許多基督徒懇切祈求，希冀勝利到來，可以重整旗鼓，復興這漸衰的教會。誰知因兩個不同政治壁壘的對峙，反而把我們一部分有心奮興祖國工作的人，拋棄在這遙遠的海外了；內心的苦悶，莫過於此！
多次在祈禱中，眼淚似滂沱大雨。以後內心似乎得了一線光明，裏面有一些是神給我問題的答案──究竟為甚麼祂容許情況愈來愈糟，讓同胞們嘗奴隸般的滋味呢？在此我看見祂是一位聖潔的神，祂聽我們的禱告，把強橫跋扈，殺人成性的仇敵從我們國土上趕出去。但是另一方面，祂回頭來要對付同胞的罪，讓我們吃一些自結的果子。在謙卑悔改以後，神才給我們真正的復興──轉到康樂富強的境地去。我實在無話可說，因為神是絕對公義的，祂「萬不以有罪的為無罪」，如果不肯真正悔改，就祂雖然是慈愛的，也不能損折公義方面，所以也「愛莫能助」呀！
因此我還得信靠祂，直到祂的「怒鞭」變成「愛杖」，由審判官之臉，一變而成慈愛牧人之臉。古人所謂「杖頭出孝子」，我們經過神的鞭打以後，能真正成為父神的孝子，那就不負祂他的期望了！
十
我看許多人患了靈性的痙攣，他們嘴在那裏動，但是動得那麼不自然。手和腳在那哪裏搖，但是像機器木頭做的一般，也那麼不互連貫，宛如件沒有生命的東西，不過藉幾根鐵線，把它們彼此維繫著。大多數人看見過，那抽搐不定，臉部忽然歪邪，眼睛與嘴巴不時顫動，說起話來非常「木訥」，全身搖擺不停，好像玩把戲的站在一個滾球上東幌西衝；我所看見的人，就是那樣的不安定！
我奇怪，基督耶穌是眾聖徒的磐石，每個人應該站得非常直、非常正，但是事實上所看見的，卻有那樣搖來幌去的。此中一定有些毛病，至少房屋基石是塊大磐石，但上面石頭不是四方或長方，乃是稜角粗率，沒有經過石匠的琢鑿，就把它們放上去的。因之使整個房子顯得那樣歪斜，狂風吹來一定會倒！
我也看見許多人好像「涸轍」之魚，他們在乾了水的池子中，有的臥倒泥漿上，睜眼望一下天，希冀著降下透雨來，使牠們再優游自在，渡一輕鬆的日子。但是天總是那麼烈日炎炎，牠們愈來愈失望！有的在乾涸的池中，還是鼓起勇力掙扎跳躍，有時能跳到一個比較有水的地方，在那裏可以得著暫時的「苟安」！這些魚最後問題的解決，依然有賴於從天上下一陣傾盆大雨，牠們才能再度「優哉游哉」，過一種愉快自在的生活！今天整個教會來看，也需要一陣五旬節般的大靈雨。
因之，我要切切的祈求，盼望神賜下，一次大的祝福──使痙攣的變為健適，搖幌的變成安定，涸轍的變作豐潤；在未來的日子，能做一個榮榮耀耀的基督徒！
十一
我非常的恨惡自己，為甚麼對屬靈的事，經過那麼多年仍像一個瞎子那樣──總是在暗中摸索著前進！這裏碰一下，那裏碰一下，雖然已經碰出一條路，但是當我告訴別的同伴們的時候，他們卻以為我是個「怪誕不經」，整天在那裏「發神經」。其實因為他們有的比我瞎得更利害，所以才倨這種無理的批評！
有的人瞎，的確瞎得非常可怕。真像主耶穌在馬太福音第六章二十三節告訴我們：「那黑暗是何等大呢！」這些人是不是利慾薰心？我不知道。不過看他們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就可知道他們並未認識一位審判人的神。否則，他們就不敢那麼大膽和猖狂了。
有的人自尊心很強，雖然明知道自己已經錯了，卻從不肯低下頭來，接受別人更好的意見；一直我行我素地下去。雖然生在民主世界，裏面卻仍有一個專制魔王在那其操縱著一切。因此妄用了「以不變應萬變」那句先哲的名言。以為自己比別人強，其實不過是撒但的俘擄而巳。
有的人眼睛好像是看見的──有時你也能從他們口中聽到一些真理。但是他們是弱者，魔鬼用環境包圍他們，他們就很馴良地聽從環境的支配。他們不會匹馬單槍殺出重圍，在他們想是暫時作惡勢力下的「順民」，等到時機的扭轉，再來表現英雄的魄力。誰知一些沒有氣節的殘將敗卒，後來要得君王的諒解和信任，希望是極微的！
誠然，人生問題非常複雜，說到要原諒，我們對人應該原諒；因為事實上人們多少總有些缺點。連筆者自己，也不是說已經表現得盡善盡美。但是我們總得給神一個機會，要是祂幫助我們，我們就不怕走上這條十字架的路。否則，連這樣一顆心都沒有，那麼一切所說都是假的。
時代已臨到考驗的末期，我真要求神憐憫我們，使我們不至因「苟安」，失掉神的最後
「祝福」！
十二
窗外的天依然那麼柔和──在粉藍色的天幕上，襯托著朵朵的白雲，點綴得非常動人！早晨的太陽，溫暖的照著大地，涼風微拂稍感熱悶的房間裏面，四週靜靜的，略為夾著汽車的鳴叫聲。按理，這樣的環境是適合於寫作，和與神交通的一個好時機，只是內心深處不知道甚麼緣故，一直像波浪在翻騰。靈的門扉也緊緊地關閉著，有一種密不通風的感覺。最稀奇的是胸都似乎陣陣作痛──有時稍為寧靜，但是一下子又灼疼起來。這些都是反映著世代的不安，我們的靈像天文台的探測器那樣，雖然在晴朗的太陽下，只要遠處有颱風發作，它敏感地會跳動起來；我們不能小覷這種裏面的情形，因為這是神審判將臨的一種「警報」，要是事前不「未雨綢繆」，一旦災難似狂風暴雨般來到，那時呼天喚地已經太遲了！
復次，據個人經歷，內心那極無名的焦痛，有時因為我們潛修和禱告工夫不夠，靈性缺乏充分的滋養，精神與肉體失掉平衡，也會產生這種不安感覺。我們每天得重新檢討，經常問一下自己：「我的行為與我的信仰配得起來嗎？我是否『頭輕腳重』地做人，生命與生活兩者很不相稱？或者我在一切所做事上，已經帶著基督徒的標記？抑像未信主時那樣，仍以犯罪當作兒戲？」等到查清原因以後，應該照著聖靈的指示和引導，加以斷然的處理。
一個基督徒的讀經祈禱，為主作證，奉獻金錢，關心別人，像一隻大鐘內許多不同的輪子般，當它們停止轉動以後，那鐘也失掉效用了。一個基督徒停止了這一切，在教會裏和世界上也同樣失掉了作用，違反神當初救他的初心。
外表方面，我們不一定要像舊式掛鐘那樣，一直擺動響個不停，才顯出我們的熱心。當像新式電鐘般，與神關係接通，雖然沒有了聲音，我們能藉著屬靈的長指針，為真理作美好的見證！
十三
我所看見的群眾，多數躡手躡腳的。他們的臉部，都帶著幾分猶豫的神情，很少看見一個人是完全開朗，像那班天真無邪的小孩子般。這大概似所羅門所說：「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加增知識，就加增憂傷。」有時候太天真了，對方以為你是太不知趣呢！
大概有些人也因接受了先哲的訓言，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多數人眼中都是鬼影幢幢，要想聽一些坦白誠懇的話，實在像找尋珠寶那麼困難。有的索性閉起嘴來，甚麼話都不說。舊約先知阿摩司的時候，就有這種光景。他說：「‥‥‥通達人見這樣的時勢，必靜默不言，因為時勢真惡。」（摩五13）德國的格言是「說話像銀子，靜默像金子。」在某種場合閉起嘴來是聰明人，但是我們也不能放棄對社會大眾的責任。中國聖人的看法是「有教無類」。今天的基督徒太過「嚴肅」了，連應該作的見證也不做，這是對朋友們放棄責任。有的甚至不教導他們的兒女，把本身所信的主藏在自己心裏，不去介紹子弟們。因之，家庭裏面基督化的空氣，一天一天的淡下去，最後到完全失掉為止！
神要我們基督徒有「無愧的良心」，也要我們對人坦白誠懇，隨時隨地幫助人，與同作肢體的弟兄姊妹彼此交通。這樣，我們的生命，才能長進。誠然，有的人想「病從口入，禍從口出」；謹慎言語，非常要緊。但是我們不能因此放棄責任。神所重用的兩位使徒彼得與保羅，都是最會說話的。連主耶穌本身也是「誨人不倦」。有人說「在華僑社會中說話太難了」。但是大家都閉起嘴來不說，也不是道理。因為神對先知以西結說：「‥‥‥我何時指著惡人說，他必要死，你若不警戒他，也不勸戒他，使他離開惡行，拯救他的性命，這惡人必死在罪孽之中，我卻要向你討他喪命的罪。」（結三18）因此我們對這世代不可放棄責任，免得自己在神前受虧損！
十四
清早讀到「詩人不幸文章幸，賦到滄桑句便工」兩句；內心覺得無限感概！
古今一切的不幸，總是跟看此較有氣節的文人。有人怪這是「造物主宰」作弄人，我卻說是宇宙萬事的定律。所謂「窮而後能工」，一個文人等到滿身油脂的時候，他就寫不出好文章了。
真正能「耐貧賤不作酸語，耐炎涼不作激語。」那麼樣心地寬闊似海的人，年逾「不惑」的我還很少看見。古今許多英雄好漢，在失意時而不「慷慨悲歌」者幾希！
人都是情感的動物，連我們的恩主耶穌，當祂面對「苦杯」時，在客西馬尼花園也「大聲哀哭」。這是情感的自然流露。但是今天有的人卻在想：「某某人，他不該這，不該那。」好像本身碰到，就不會如此這般，自居是那麼脫俗，我真有些不敢相信。
筆者作「淚痕」就是基於此道。要是有人在同樣境遇、同樣認識、同樣感觸，也決不致例外吧？
舊約耶利米先知，在仇敵犯境，同胞被擄時，會有這樣一段勸告說：「錫安的城牆阿！願你流淚如河，晝夜不息。願你眼中的瞳人，淚流不止！夜間，每逢交更的時候，要起來呼喊；在主面前傾心似水！你的孩童在各街口上受餓發昏，你要為他們的性命向主舉手禱告。」（哀二18-19）今天教會的光景，何嘗不是這樣荒涼？我們作基督徒的，豈能安枕不顧，讓弟兄姐妹這樣消受呢！
所以我們應當禱告、禱告、禱告，直到神的恩惠，如春雨般降下來。
伊文羅柏斯未到威爾斯以先，他在一座小山上禱告；說：「神哪！求你折服我！‥‥‥」這樣連續的呼求，後來威爾斯整個城市震動起來。我們今天肯這樣禱告嗎？人必須先被「折服」，然後神才能顯明祂的能力。我們看不見神，是否因「己」還未被「折服」呢？願神在這時候，向你的孩子們施恩！
十五
許多事情看起來似乎都是顛三倒四的，為著社會與國家種種不公道。一位新從醫科大學出來的博士，看見一班病人的頑固和反抗，使他感到非常的悶氣與難過！他雖有本領，許多時候，卻「英雄無用武之地」。後來他知道憑他的聰明，對付那些學理精湛的書本子容易，但是對付頑固成性的人卻不容易。尤其是我們貴國的人，許多在疾病發作時，都有自己祖傳祕方──像甚麼「仙丹」、「神藥」之類。這麼一來把那位科舉家眼睛瞪住了，原來還會碰到些出乎他意料的阻難呢！
做個靈性上的醫生，也是同樣的不容易。許多時候在你看來是「亮光」，他們卻是「黑暗」；你想是「真理」，他們卻感「荒謬」。我們已經聽見過，這個世界的社會與國家，並不需要絕頂聰明的人──你太聰明了，就會變成「卓然不群」，與人類一般普通情形合不起來。如果你要堅持獨特的見解，那麼你還是趁早遠走高蹈，因為這是個非常平庸的世界。太過超卓了，就無法立足。主耶穌的釘十字架，蘇格拉底被處死，其他許多古聖賢哲被充軍，還有賦「歸去來兮」，或者閉戶謝客。像介子推，寧可被燒死也不做官。這些都是歷史上顯明昭著的記載。我們雖不能十分贊成他們的行動，不過事實上你可看見，要做個出類拔萃的人，總會碰到許多問題。並且你的標準愈高，附從的人也越少；這是一定之理。
因此，今天一班在社團活動的人物，多數不是志節高超的人物。有的勉強被拉下水。有的明知道無用，但想把「死馬當作活馬醫」，不可為而為之。少數有本領的人。為著群眾不能理喻，就索性去做「隱士」！
人是非常現實的，一般水準只求「溫飽」二字，甚麼高深屬靈標準，天上來的榮耀、犧牲、救人等等，這些問題多數不感甚麼興趣。假使甚麼地方有利可圖，就會趨之若騖。實際上一個基督徒，如果按著主耶穌吩咐，在每事每物上，先求神的國和祂的義，一切需要神都負責任。我們用不著卑躬屈節，出賣神所託付我們的真理，依舊可以度日與活命。
十六
詩篇第三十篇五節，大衛王說：「神的怒氣不過是轉眼之間；祂的恩典乃是一生之久。」有時我們卻像別的詩人般，說：「我的傷病為何無法醫治呢！」一直傴僂著身體，過鬱鬱不快的日子，縱然太陽放射光輝，玫瑰發出異彩，我們也無心向它一顧。在黑幢幢像牢獄的世界中住得太久，把我們屬靈視覺變成無用了。
在此信心應該是醫盲的良劑，把我們屬靈的眼睛再恢復光明，好看見神為我中所預備的
一切。18世紀是英國黑暗，宗教政治最腐敗的時期。但是就在那時候，神興起了約翰衛斯理，查利衛斯理兄弟，和牛津大學一部分青年學生。他們好像旋乾轉坤，把英國腐化罪惡由一下子掃滌清潔。德國路德宗也見同樣退步，新生鐸夫等組織了禱告團，成為幾世紀以來，教會宣教運動的急先鋒。即今天各地世界的弟兄宗的信仰、佈道、解經最具活力者！
同時英國清教徒被充軍，他們對美洲開發新大陸，成了近世紀宗教政治的一枝奇葩。今天的美國卓立全球，事業輝煌燦爛，也是種因在神的試煉和管教之中。
昨天的日曆上金句說王憂患使人心腸柔和，眼淚是灌溉大地的甘霖：我們應該讓神把我們的創痛變成強勁，太息變成歡呼，這有待於我們肯把自己放在祭壇上──用所有光陰、精神、金錢、聰明，去事奉神。作約翰衛斯理、新生鐸夫的繼任人。縱然不能有過多的貢獻，在靜更闌時，向神嘆一口氣也是好的，總不失為一個「有心人」！
我們迎候豐盛的恩典來臨，聽聞祖國教會已見起色。得救人數日有增加，這樣好消息，豈不當「雀躍歡呼」嗎？可憐的是許多青年，聽聞有別的「代用品」才對主道冷了下去；我們應當為他們祈求阿！
十七
教會是信徒們屬靈「家庭」，也「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這兩者是相互為用的，你不能使他們有所偏廢。否則，不講真理的教會，「家庭」可能仍變為「苦海」，這是歷史上昭然若揭的事實。但是人們的天性總喜歡有「家庭」溫暖享受，卻對神的真理不肯負責任。以致教會有時變為不成樣的東西。你看她屬地麼？又有點屬天的滋味。你說她是屬天麼？又有些屬地的款式。此中原因就是在實行真理上不徹底。人們的本來思想是到教會裏求快樂，卻不知道屬靈的快樂，是需要以「苦杯」（十字架）作代價的，因之在不願付那樣代價的信徒，只好像那班到舖子裏買貴重物件的人般，為著付不起代價，只好在那裏徘徊觀望！
事實上魔鬼除了神的救恩以外，牠不會叫我們從神那裏得著便宜的東西。牠佈置好了，使每朵玫瑰都是帶著刺的。假使你怕刺痛你的手，你就不要想去摘它。你以為神舖子裏的金杖、皇冠、義袍，都是便宜的東西麼？你這樣想就錯了。聖經裏說到這一切，標價是很高的。你要買廉價貨品，就得到那些拍賣行，成舊貨攤去買。那些堂皇的珠寶店，是沒有廉價貨品的。
今天許多信徒，他們認識屬靈道理是寶貝的，非常歡喜聽你講一段光芒四射的聖經。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那篇道理所以那麼感動人，是講者曾經用實行真理當作代價，才從神那裏得來的。你知道一粒晶瑩的珍珠，和一片透明的翡翠，它們能夠閃燦耀目，本身經過許多折磨、雕琢的痛苦代價。並且你看它們到今天那樣圓潤和安在槽裏那麼合式，曾經犧牲了不少旁枝的東西──它們在受琢磨時，連血與肉都被挖出和削去呢！
我們的痛苦就是在此，因為人們都想「坐著花轎上天堂」。很少人願意從各各他到橄欖山，再由橄欖山升到天上，像主耶穌當日一樣。他們卻想不經過各各他「受苦之地」，由耶路撒冷（平安居所）直到天上；事實上是做不到的。今天信徒們的吃虧就在這裏，因為不明白真理，不曉得主耶穌的腳蹤，是先經過各各他，然後到橄欖山（聖靈充滿），再升到天上去。
十八
我們中國人數千年來，飽受大家庭制度的苦害。因為老的、幼的、智的、愚的、強的、弱的，住在一起，免不了生出種種麻煩。由麻煩而變成磨擦，以致彼此負氣經年累月不說話有之，鉤心鬥角互相攻訐者有之；磨拳擦掌大家相打者亦有之。總之，大家庭制度在今天已成時代陳蹟，因為數千年來飽受箇中痛苦，思想稍為新穎點的，就不再推崇那種舊的制度，多數注重組織小家庭──少數人彼此相愛，此較多數人互相水火，誠然好得多了。
神的教會人數眾多，能用愛心與真理把大家熔於一爐是好，否則，程度太多差次，個性過度懸殊，思想絕頂複雜，勉強聚在一起，亦不是教會之福。倒不如少數人志同道合，彼此相愛，互相連絡，比較更能幫助人；榮耀神！
我們儘可以在某一時期大家合作，做各種屬靈有力事工，但是平時用不著擠在一起，還是各人照管神的託付事奉祂，在本身的崗位上忠心便好。神的事工需要同心合意去做才能成功，假使彼此不同心，勉強貌合神離，教會工作一定受虧損。
今天許多主的工作受攔阻，教會屬靈上未克按理想那麼奮進，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不能「百體各按各職，照著各體的功用互相服事。」按普通說，即不能「人盡其材，物盡其用。」許多有恩賜的弟兄無事可做，有的沒有恩賜者卻包辦一切。加以各人思想龐雜，真理方面分不清楚，以致變為一團糟！
有的從天主教脫胎下來，傳統的宗派制度不易改變，在上者大權在握，加以情形隔膜，對於神的聖工，橫施攔阻。有的本身不熱心，也利用有權柄的人，壓迫在下那班熱心份子，使主的聖工也受到莫名的虧損。這些都是現代教會冷落的成因，為著這種種緣故，使少數愛主肢體，生命上得不著供應，因此靈性也軟弱下去。那種「破釜沉舟」，不顧一切的起初勇氣，也漸漸地失掉了；悲夫！
誠然，我們的主還是「拿著大衛的鑰匙」，祂是一位掌權者，末後的日子，祂要「建立大衛倒塌的帳幕」，把教會大大復興起來！親愛的！我們當儆醒禱告，等候祂的復興來到！
十九
當世界物質愈文明時候，人類內心的擔子卻變得愈重。我不是像古時老子和近世甘地，主張「復原」與「反本」。只是從此中看出了一點，人類內心要輕鬆，不是甚麼物質豐富可以引致的。相反的，物質享受過多，往往會制你靈性的死命！我們原可「安貧樂道」。「與世無爭，與人無忤」的過日子。但為了社會的勢利相，有財有勢者的囂張與跋扈，因此許多人心也跟著在鈔票上翻觔斗！
你看早年大陸出進自由時候，當你回到「唐山」，哪個同胞不向你這「僑客」另眼相看？那班美麗的小姐們，聽聞有甚麼「呂宋客」要向她們求婚，多數就很快答應。縱然你生得不很漂亮，她也甘心樂意跟你來菲律濱，緣故是因為你在這裏「掘金！」你到「唐山」住旅館，或到甚麼地方參觀，隨時隨地被你這「僑客」沾盡風光；也可見金錢勢力在人們內心之一斑！
錢財在許多地方我們需要用它，它的確幫助各種事業成功，也叫我們顯出本身高貴的樣子。但不能說它能解決一切問題──像良心平安、道德高超、屬靈愉快等等，卻需要錢財以外的仁愛、犧牲、克苦、殷勤才能成功。因之，我們要正視「錢財」二字，使我們不被它們所用；乃是要我們好好使用它們！
「錢財是人格試驗品」。在社會上是如此，在教會中何常不是如此？我們在窮途潦倒時，能持守真理，而不卑躬屈節者，即偉大所在也！並且神面前的豐富，是在乎我們的信心，不是我們的財物。因此「利」與「害」、「得」與「夫」4字關頭，我們應該知所抉擇。蔗不致因利忘義，或見異思遷耳！
舊約列王紀下第五章。先知以利沙小覷亞蘭王元帥乃縵的財物，而保守本身之氣節。在神前良心無愧，神的靈不時與他同在。反觀他的學生基哈西，貪圖乃縵的金銀財物，結果被咒詛長了大痲瘋；足可作我們這時代信徒的鑑戒，願與讀者共勉之！
二十
我的頭部似乎有些暈眩，整個身子也搖幌不定，這是神經不寧的緣故？我可惡內心，卻像一面鏡子力晶瑩清徹，十分明朗，神榮耀的靈也確實住在身上！
20年來，國家一直像一葉扁舟，在大海汪洋裏面，受波濤的沖激；時而被送上半空，時而被沉入深壑，翻天覆地，感覺痛楚到極！個人也隨著逆流盪來幌去，只是內心始終繫錨在基督磐石之上，得著天來的安寧；這是要感謝神的！
按普通說，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許多人感覺人生非常空虛，生活全無意義。尤其是這熟帶地方，「流光容易懶人老」。頭上頻添了白毛，臉皮也有了縐紋。反映著滄桑多變，給逝去的年華，一些苦痛的憑弔吧了！不過在基督裏，我們的生活不會全無價值──當我們「行得好」的時候，神藉著祂的靈，經常在我們內心，給我們一些甜蜜的鼓勵。縱然得不著週遭人們的稱讚，也有上頭從神那裏來的安慰，非基督徒與我們基督徒不同點在此；行在神旨意外與行旨意內，分別之處也在這裏！
我們的眼淚不是白白流的，你看頭上的藍天，多麼明靜純潔？日光多麼和煦照人？殘枯了的花枝，得了露水的滋潤，又欣欣向榮起來。我們人生；經歷創傷與哀愁以後，豈不也同樣帶著安慰與微笑，再度過著輕鬆與愉快的日子嗎！
是的，為著環境的緣故，我們有時還會心亂如麻，重嘗人生各種苦味。尤其在這世事紛紜，人心狡黠的社會中，隨在都會使你碰到釘子，感到痛苦。不過這究竟是短暫的，忍耐地挨受者，不久你就會看見永遠的光輝，那時一切的一切都成過去。
「淚痕」似乎須到此暫時停止，假使神要我繼續寫作的話，要另換題目再與讀者見面。盼望同情這種工作的肢體們，不忘為我代禱。事實上，我不過是個執筆的人，聖靈自己才是供給信息者，幫助弟兄姊妹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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