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路線 楊紹唐

 

再版的話

       感謝神引領陳景雄牧師到舍下分享主的厚恩，傾談在國內多年同工，蒙主曾用器皿—楊紹唐。忠僕的「遺著」雖多，因搬遷之故，迄今尚保存的很少，只有數冊—《約翰壹書》、《雅歌書》、《以弗所書》、《靈修講題》、《得勝與得賞》、《教會路線》、《神的工人》、《教會與工人》、《聖經綱要》。

       這些屬天生命糧食，隱藏在基督裡的豐富，能使聖徒靈命長大，及讓教會牧者更認識在基督裡所當站的立場和當走的道路，指示今世的聖徒。因此，經陳弟兄推薦，吾樂意給「拾珍出版社」以不牟利再版翻印此書。願所有追求的聖徒都能夠榮耀主耶穌基督，並生命的實行彰顯。予謹以萬分感恩，以虔誠禱祝之心，願讀者都能榮神益人，忠心跟隨主到底。阿們！

主的使女 陳俊珍 序於香港荃灣寓
一九九二年三月二十六日


楊紹唐小傳

       楊紹唐生於山西，世家居以務農為生，父母虔誠愛主，幼小薰陶於基督眷顧的家庭裡；但在楊紹唐年幼時，身體並不健康，曾患染肺病，幸得家人照顧愛護備至，遂逐年得以康復。漸其長，學書以求知，但是世界的一切，並不能滿足他對於真理和生命來源的尋求。後蒙主選召，入華北神學院追尋真理道路的泉源，奉獻己身於人群（非以役人，乃役於人）。

       屆卒業始，即往各處展開福音撒種工作。當時，我國仍受祖先遺留下來的迷信，而對於福音的領受，時存懷疑態度。那時內地會外籍傳道工作者，也遍佈華北。楊紹唐存著把福音傳開的急切心志，從華北旋北京，朝夕不休地遠赴各處，講述聖靈的糧食與智慧。

       一九四一年期間，召開華東傳道人退修會。在我記憶猶新，當時他引述以弗所書〔註：即拾珍叢書（18）《以弗所書查經記錄》〕，衛理公會江長川會督也有參加。出席此次退修會人員達三百餘人之多。適巧那時乃余之神學院畢業屆期，院方敦請楊紹唐訓勉應屆畢業生，他以「感動以利亞的靈，加倍的感動以利沙」（王下二9）為題目〔註：此篇信息在拾珍叢書（21）《靈修講題》中〕，闡揚了他靈裡的呼喚鈴聲。在那時，他經常被邀至各大專學院主講基督屬靈的恩惠，故備受學生們的歡迎與愛戴；有些學生也因此蒙恩得救，得以弘揚主道。

       在南京時期，任泰東神學院院長，並在南京黃泥崗三十七號，成立了南京基督教會；也任上海迪化路二十五號（上海內地會）教會負責人。

       一九五零年下旬，在杭州莫干山主持退修會，楊紹唐以柔和虔誠的聲音，傳講「雅各書」，我和其他眾弟兄姊妹深受恤勉感動，後並拍照留念。

       一九六六年三月二十二日，楊紹唐因病，終拋棄了肉體苦難，其永久的靈魂生命，終歸於基督生命的寶座裡。

主僕陳俊珍
一九七二年十月

 

教會路線


賴序


       神從萬世以前所定的旨意，一直都是集中在基督耶穌一個人身上。基督耶穌就是神的智慧和權柄；為了使一切執政的、掌權的得知這個智慧，神就創造了教會。這是新約啟示中一個極大的奧祕（弗三9-11）。從來沒有一個問題對神的兒女有這樣重要，也從來沒有一個問題這樣被人誤解過。這是我們從教會歷史上，可以清楚看見的。

       基督再來迎接新婦與祂一同作王的日子，如今實在是日近一日了。因此，今天基督徒有一件切要的事，就是要行走得討祂喜悅。讚美神！這是許多人裡面深處的願望；然而可惜，卻有許多人為「教會問題」感到了惶惑不安，因而不明白神的旨意。他們記念主的禱告：「使他們合而為一。」而同時，他們又發見在神的兒女中間有著許多組織上的隔絕。那麼教會的路究竟應當怎樣走呢？

       中國教會現在已經達到了一個空前要緊的關頭：那些立了根基，又以教會的知識和經歷幫助他們長大的西國教士現在都要離開中國。那麼未來的結果是甚麼呢？在一面，有許多基督徒，他們不很明白使徒對於教會問題的教訓，所以他們認為只要自己得了救，也向別人去傳福音就夠了；這樣的人是忽略了「教會真理」的重要性。在另一面，還有一些人走了另一個極端，他們注重教會的真理已經越過了聖經的教訓，以致「將人的吩咐當作道理教導人」；好像哥林多的教會一樣，因著歸榮耀於人和人的智慧，他們陷到了分門別類的錯誤當中（林前三18-23）。

       為此我相信，凡是尋求真理的人必定都歡迎這書，願意以它作為真理正路的指南。神的僕人已經講出這個惟一的根基；在這根基上，一切真正信靠神的人可以逐漸地向世界表示，他們在基督耶穌裡乃是一個。在未來的歲月中，全世界的教會將以懇切的禱告與至深的同情矚望中國教會的進步。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祂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便坐在神寶座的右邊。」（來十二1-2）

       願神大大賜福給這本書，使每一位讀者，並整個中國的教會都因此得著益處，藉以使他們達到用和平彼此聯絡，保守在靈裡的合一，好使主的心意得著滿足。

賴恩融（Leslie T. Lyall） 序於上海內地會
一九五一年二月


自序


       這本小書《教會路線》是在數月之前，分六期刊登在《靈工通訊》上的。當時通訊悉數分罄，以後索閱者無以供應。因此同工們為此禱告，覺得有刊為單行本的需要，神也為這需要有了預備，現在得以付印，我們應將感謝歸於父神。 「教會路線」就是神為祂的教會所定的道路、所立的法則；在新郎快來的前夕，祂的新婦應當如何預備自己，妝飾整齊，等候那有福的早晨來臨。

       但教會問題相當複雜，在今日要走出一條合乎神心意的路來，談何容易！此篇之論，只可作為這個題目的一個小引，一切等候主再來的人，當求那賜人智慧和啟示的靈引導保守，望能在不久的將來，看見聖徒被成全，身體被建立，耶和華的榮光充滿了殿，這是主的心願！也是我們的心願！阿們！

楊紹唐識於滬上寄廬
一九五一年二月


第一篇   教會路線


       「教會路線」這個問題是教會在當前需要先決定的問題，實不容忽視，也不容拖延。它不只是教會負責者的問題，也是每一位信徒所當明白而且一致前行的。世界的一切，都是向我們挑戰：「人不住的對我們說：你的神在那裡呢？」（詩四十二3）無論你是前進，或是後退，要使基督顯大，或者說：你不是基督徒、不是基督教。

       教會原來不應當跟隨環境（時代），乃是當行走在前頭的，作台上的燈、山上的城、世界的光，這是主的吩咐。我們感謝父神，兩千年來，因為父神的保守和基督復活的大能，在許多地方，都有一些聖徒，不論社會如何黑暗、齷齪，他們總是行在主的真理中，在他們所處的社會中，反對罪惡，高舉正義，言論生活，如同但以理和他的三個朋友一樣，以捨己的靈來榮耀神。

       另一面，教會也真是退後卑下、與世為友、同流合污、腐敗污穢、失去了領導的地位；傳道人關了天國的門，作了人的絆腳石，使人看不見主耶穌的救恩和生命的道路。今天有些社會上的人，辱罵基督教是落後的、不前進，傳道人的思想頑固，是社會前進的障礙（自然我承認這些人的譭謗有一些是錯誤的，是不明白的），但我們不應當懼怕、掩護，縱然我們說屬靈的事，是世人所不能明白的，但聖經的話，是要我們把屬靈的力量，表明在現實的生活上去。

       那麼今天我們的本分，就是聽主的命令：「所以要回想你是怎樣領受、怎樣聽見的；又要遵守，並要悔改。」（啟三3）這樣回想、遵守、悔改，就是我們今天所當作的事。

應當回想

       我們不但是如同今天人所說的自省、檢討，我們應當謙卑的在神的面前，在神話語的光中，求聖靈的啟示，使我們能回想，也會回想。我們的思想是如何靠不住，如何的有偏見、私見、主觀和習慣、刺激和衝動！這些都能使我們的思想不正確，惟有讓聖靈來潔淨、保守、啟示、引導，這樣才能使思想清楚健全，明白神的旨意、神的道路。

       教會從來不是不走路，乃是走的不夠正確、不夠清楚，許多地方和社會沒有分別，同流在社會的罪惡中；許多地方不正確，似是而非，不夠真理的分量；也有許多地方走的不夠起勁，因此不能發生力量，也不能領導別人；更有的真可說是不走，鬆鬆懈懈的消磨歲月，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現今求主憐憫我們：「叫清晨的日光從高天臨到我們，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蔭裡的人；把我們的腳引到平安的路上。」（路一78-79）

       我們應當在神面前回想，在神的話中尋求，讓祂的話來衡量我們、指正我們：「耶和華的律法全備，能甦醒人心；耶和華的法度確定，能使愚人有智慧；耶和華的訓詞正確，能快活人的心；耶和華的命令清潔，能明亮人的眼目。」（詩十九7-8）讓神來給我們一個評判和結論，然後我們就靠著祂的力量來悔改、遵行。

悔改、遵行

       悔改是蒙福的路，無論一個人墮落敗壞到如何卑污不堪的地步，他只要悔改，天父當下就赦免他、收納他；無論那一處的教會，悖逆污穢到如何地步，她只要肯向神悔改，聖靈當下要作工、要潔淨、要復興、要使用她，仍然站在主的面前，作祂的見證。是的，只要悔改，就有辦法；只要認罪，就得赦免；只要讓主進來，主就當下施恩。原來最可憐的人，是不悔改的人；最讓主厭煩的教會，是不肯悔改的教會，至終燈台挪移，從主的口中被吐出去。

       悔改的人就是遵行的人，在神的光中，看見自己的錯誤，就靠著主的力量，毅然前行。這是何等讓主歡喜的事！已有的錯誤改正了，當前的方向安正了，這是何等光明榮耀的途徑！天上的使者因著一個罪人悔改就歡喜，那麼為著一個教會遵行神的旨意，更不知要如何歡喜的效力！

       但今天的人何等的怕悔改、何等的怕遵行，錯了只管錯、偏了只管偏，倒車只管開；依舊的路，走起來是輕省的，不費思想、不必尋求、不付代價、不必禱告。幾十年來，就是如此；也曾經有過一度的興旺、一次的蒙福，何必更新立異呢！自欺的人哪！你是走了以利家的路，他讓他的兒子敗壞，不加警教，只求自己的利益，不求神的榮耀，一旦災禍來到，榮光就離開以色列了（撒上四21）。

       一棟舊的房屋要重加修理，自然是要有一度的雜物零亂，塵土飛揚，顯得更不好看。但是忍耐暫時的不安，按部就班的整理下去，到一旦修理成功，你就要看見几明窗淨，佈置適宜，人住在裡面，各面都稱心合意，那時是何等的愉快。所以我們今天對於教會的建立，應當不避煩難，存著榮耀神的忠誠態度，照神的話來作我們的量尺、標準，虛心領受，努力遵行，這實在是一條蒙福的路。起來！我們走罷！

       因著神的憐憫，多年以前，使我注意到教會的問題、傳統的習慣，此心終於不安，然而還沒有看見一個標準的樣式。有一個時期，主給我一段遊行的工作，得以看見一些教會，接觸一些教會的負責人，許多敬虔的神僕、先進的弟兄，使我受益匪淺。多方祈禱、多方觀察，漸漸茅塞頓開，神的言語發出亮光，再經過不少的波折，自己的軟弱，也受過一些批評，不少的誤會，到了今天才算稍有輪廓。然而仍因著自己的蹣跚，信心的遲鈍，以致路上荊棘未得剷除，神的靈宮尚未建立，只是心中有了亮光，卻尚未走出個路；屢次灰心喪志，幸有主手扶攙，尚未退卻，但要邁步前進，不能不仰仗於眾聖徒的祈禱和耶穌基督之靈的幫助。故在未談正題之先，敬請同一心靈的弟兄姊妹負責代禱，切盼切祈。

教會建立的基礎

       現今我誠懇戰兢的，把教會一些比較重要的問題，依照神的話，看出一條路線來。願與諸位弟兄姊妹一同努力，要是仍有偏向和錯謬，求主饒恕，求弟兄姊妹指正。

一、教會是屬神的

       保羅對哥林多的教會說到他們「是在哥林多神的教會」（林前一2），這話具有深刻的意義。當時他們因為有分門結黨的事：有人說：「我是屬保羅的、我是屬磯法的……。」因此保羅要使他們深深體會到教會是屬神的，永遠是屬神的，若有人把持教會、霸佔教會，有教皇風味，這是反對神、反對基督（曾有一位弟兄說：這是霸佔基督的新婦）。或是有人願意跟隨一個人、擁護一個人，而不尊神的名為聖，把榮耀歸給神，這也是犯罪、也是叛逆、也是敵基督的行為。

       我要敬告一般在屬靈方面有雄心的人，你在那裡是榮耀自己，還是榮耀神？是讓神作工，還是自己作工？是自己的計劃，還是神的旨意？是靠神的能力前進，還是靠自己的力量維持？倘若你離開了，那工作是要塌台，或是仍舊前進？主若要你離開那個工作、那個工場，你是否願意當下離開，或是依然留戀？你是主人呢，還是僕人？當教會遭受逼迫，或意想不到的風波時，你是懼怕喪志，或是靠神站穩？你願意教會的弟兄姊妹，是某某會的教友，某某人的信徒呢，還是要他作神的兒女，神的教會？願我們永遠歸於祂，也惟獨歸於祂！

二、教會的元首是基督

       「祂也是教會全體之首；祂是元始，是從死裡首先復生的，使祂可以在凡事上居首位。」（西一18）這實在是父神極大的恩典。祂叫主耶穌作我們的元首，使我們和我們的主，有如此奇妙密切的屬靈關係。這也是我們的榮耀和尊貴，因基督是萬王之王、萬主之主，是宇宙萬有的創造和統治者。這也是我們豐富的供應和源頭，因為父喜歡叫一切的豐盛，都在祂裡面居住：「從祂豐滿的恩典裡我們都領受了，而且恩上加恩。」（約一16）我們只要持定祂、順服祂、倚靠祂，就要看見祂一切的能力運行在我們裡面。

       今日在主的教會中，有作神僕人的負責治理牧養，有滿得聖靈恩賜的人作執事、長老，來作神家中一切的工。但這些作工的人都是僕人，都當忠心事奉，卻不是教會的頭。不是把人領到自己面前，乃是把人領到基督面前；不是叫人愛自己，乃是叫人愛我們的主。是比別的弟兄姊妹多有服事、多有工作；不是多有地位、多有享受。不是站在眾人之上，乃是走在眾人之前；愛心在前、受苦在前、謙卑在前、忍耐在前，作抬約櫃的祭司，走在百姓的前頭；不是轄制群羊，乃是作群羊的榜樣（彼前五3）。不可有一人佔據主的地位，雖然敬虔服事，卻像無用的僕人（路十七10）。

三、教會的監督是聖靈

       聖靈是聖徒個人的保惠師，也是教會全體的保惠師。祂管理個人，也管理教會；祂引導個人，也引導教會。在新約中，我們看見祂不但賜能力、賜恩賜，也差派工人（徒十三2），設立長老（徒二十28），解決難題，定意行事（徒十五28）；禁止保羅在亞西亞傳道，卻開了馬其頓教會的門（徒十六6-10）；祂有教會的主權，祂支配傳道人的行動。那裡有人順服祂，那裡便看見主的榮耀。五旬節的教會沒有勢力、沒有才能，但因著聖靈的掌權，陰間的權柄不能勝過，幾個加利利的漁夫，就叫耶路撒冷的公會沒有辦法，監獄的門不能關閉（徒五17-24）。

       今天的教會，人的意思太多了、人的規定太多了，那裡還去求問聖靈、還去理會聖靈。耶路撒冷的使徒和長老是「聖靈和我們定意」，他們不敢單獨行事；今天的教會是你們和我們定意，膽大妄為，各行其是。無怪乎沒有見證，只有是非；沒有能力，只有軟弱；沒有神蹟，只有人事；沒有同心，只有分裂；沒有榮耀，只有羞辱。是的，我們太無知了、太愚拙了。我說的話，決不是有心批評別人的短處，乃是要我們一同走上蒙福的路，謙謙卑卑的來順服主的聖靈。定規一件事、興起一個工，不是要徵求某某人的同意，乃是一同尋求聖靈的引導，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若能如此，自然我們要看見主的名得榮耀，教會蒙恩惠了。

四、教會的規章是聖經

       我們越讀聖經，再觀察今日的教會，就越發看見：那一個教會遵行神話的成分多，她的興旺和屬靈的力量也就大；那一個教會人的辦法、人的組織多，她屬靈的力量也就薄弱得可憐。照著神的話建立起來的教會，和摻雜人意建立起來的教會，相差何啻霄壤。有些傳道人，只嫉妒別人的興旺，卻不檢討自己的毛病、自己的漏洞；只攻人之短，揭己之長，卻不知道你的長處別人有，別人的長處你卻沒有。你的長處是外面的，別人的長處是實際的；你的長處是肉體的，別人的長處是生命的；你攻擊他人，並無損於他人。興旺的只管興旺，但你的衰敗卻有增無已。所以還是虛心悔改，讓神的話引導自己，方是正路。

       在新約中，主對教會的建立，她的規模和樣式，雖不如舊約山上樣式的詳盡，然而真理的教訓、屬靈的原則、使徒的腳蹤、眾教會成立長進的經過，還是足以使我們有所取法、有所遵循。而且這種規模是古今咸宜，保羅的時代如何，今日的時代也如何。人若隨自己的意思，憑自己的智慧來立章程，或許暫時覺得便利，但一直下去，就要看見許多破綻、許多漏洞，更是要把神的教會、神的工作弄得不倫不類，一塌糊塗，教會成了社會，社會滲入教會。

       我不敢說我有夠多的留心，但卻是曾經留了心，也曾加以試驗，實在看見聖經的教訓是出於聖靈的智慧。例如主的僕人「當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那裡的傳道人不照著這原則去作，他就要變成為實業家、社交家，結果自己吃虧、教會吃虧。 「初入教的不可作監督」，這是聖經的命令，你若叫一個剛信主不久的人在教會中作長老，他雖則有學識，也有熱心，但到時候一定陷入驕傲自是，落在魔鬼的刑罰裡。我在此不能一一細論，人若稍為留意，細察今日教會的許多衰敗之源，正是由於不聽神的話，自作聰明，用人的辦法來成全神的工作。

       我們再回頭看看千餘年來的天主教，不但是信仰摻雜了多神主義，敬拜耶穌又敬拜馬利亞，有了聖父又有聖母，就是組織也混合了猶太教與別的宗教，聚會的地方成了聖殿，傳道人成了祭司〔按著新約，信徒都是祭司（彼前二9）〕，再披上紅色白色的禮服，儼然成了佛教、道教的法師，這般裝束穿戴起來，你說是像耶穌呢？還是像保羅？在新約裡，使徒們是平民，信徒們也是平民，並不是特殊階級，就在教會裡面，也都是弟兄；但他們除了神甫、主教以外，又給加上了一位高高在上的教皇，平信徒絕對沒有權柄挨近聖壇，親近寶座，這成了甚麼樣式！真叫人欲哭無淚，把一個光明聖潔的基督身體，弄成了封建制度，染上了官僚習氣。

       更可惜的，是我們基督教號稱革新復原，但還有許多事和天主教比起來，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相差無幾。我今天提到這一切，並非是自以為已經完全了，比別人更好、比別人明白，乃是願意我們一同跟隨我們的主、跟隨主的話，向著標竿直跑。我們各人所在的教會，雖然在一些事上有特殊的背景和習慣，以致在一些細節上不能盡同，然而當同有一個目標，就是以神的話為我們的正軌，願神憐憫我們。

基本原則

       前面的四件事是教會建立的基礎。雖則聖經中有許多關於教會與工作的道理和原則，但這四件事卻是基本的原則，正如一個房屋四角的基石，不但是根基，也是方向。傳道人若對於這四個基本要道有夠多的思想、夠多的啟示，他的工作不知要蒙多大的福，神的旨意要如何的通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試想我們既知道教會是屬神的，就決不會懼怕環境的風浪，也決不致因聚會的地方發生事情而灰心。神不會死亡，教會就不致滅沒。而且，神既是主理萬事的神，那麼一定的「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八28）。平安的環境是為我們效力，患難的環境也是為我們效力，風是使者、火是差役，沒有一件不是為我們的好處。這樣，無怪保羅、西拉在腓立比的監獄裡還能禱告、唱詩讚美神。

       我們既知道教會的元首是基督，就要存著歡喜快樂的心跟隨祂、高舉祂，讓祂支配、讓祂管理，就沒有人敢從主的手中奪取權柄，也沒有人敢說教會是屬他自己的、也就沒有人敢伸手打他的同伴，彼此論斷、彼此批評，也沒有人敢為自己畫圈子，立宗派，分門別戶，說我們的教會、他們的教會，也沒有人敢任意妄為，獨行其事，教會也再聽不見我們是屬保羅的、我是屬亞波羅的聲調，也看不見養尊處優，大搖大擺，只掙薪金卻不作工的牧師。你看使徒時代的教會，困難比我們多、處境比我們難，功效卻比我們大，而且彼此同心合意，祕訣何在？耶穌基督是教會的元首。

       我們若清清楚楚地認識了聖靈的品性和工作、權能和恩惠，我們就無法形容教會的蒙福是何等大。「等到聖靈從上澆灌我們，曠野就變為肥田，肥田看如樹林。」（賽三十二15）「那時瞎子的眼必睜開，聾子的耳必開通。那時瘸子必跳躍像鹿，啞吧的舌頭必能歌唱；在曠野必有水發出，在沙漠必有河湧流。」（賽三十五5-6）再不必憂愁教會的人少，高大的會堂中聚會的人寥若晨星，牧師們用盡了方法，維持幾個教友來捧場，這種可憐的情況。在聖靈運行的聚會中，生命要把死亡吞滅了。

       我們再也不發愁教會沒有作工的人，你要看見「這人蒙聖靈賜他智慧的言語；那人也蒙聖靈賜他知識的言語；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信心；還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醫病的恩賜；又叫一人能行異能；又叫一人能作先知；……。」（林前十二8-11）你也要看見「在安提阿教會中，有幾位先知和教師，……聖靈說：要為我分派巴拿巴和保羅，去作我召他們所作的工。」（徒十三1-2）教會就是神學院，有知識，又有經歷；教會就是差會，打發人出去傳福音。

       中國的教會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打發人出去傳福音，還少有聽見（也許是我的寡聞，若有的話，我們讚美主）。數十年的教會，牧師的薪金還要西差會負責，這要叫使徒時代的教會聽見了，我不知道他們要驚奇到甚麼光景！我決不是對任何教會輕視，乃是盼望引起我們作神兒女的注意：「不是倚靠勢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靈，方能成事。」（亞四6）

       我們若再對神的話存敬畏的心、順服的心，讓神的話在我們個人的生活和教會的工作上有當有的權威，你要看見教會再不是一個宗教機關、一個禮拜堂，乃是一個活潑有力的「基督的身體」。她要顯明復活的基督在今天是如何的有能力，她要在各種工作和效用上表現出筋節相連的妙用，她要在屬靈的爭戰上顯出是基督的精兵，摧毀撒但與罪惡的勢力，她要在彼此的交通上顯出是神家中的弟兄。「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十三35）

       教會的一切，按著神的話，你看不見大會的議案，連篇累牘，卻沒有一件實行的；你看不見只講教會聯合，卻不過是開會的聯合，紙上談兵的聯合。實際上，在許多教會中，隨處都看見相爭排擠，不要說教會與教會漠不相關，就是在一個教會中，同是弟兄姊妹，卻是各人信各人的耶穌，各人作各人的禮拜，毫無靈裡的相交。保羅的時代，沒有規章的聯合，但教會與教會痛癢相關，患難相助，就是一生未曾見面的教會，也是彼此問安，神前記念。這種屬靈自然的聯合，遠勝於我們勉強拉攏的聯合。

       我前面重複的話，是在靈裡向今日教會中負責的弟兄姊妹呼喊，願我們謙卑的下台，尊主基督為聖；放下自己的力量，讓聖靈隨意運行；取消自己的意見和辦法，歸回到神的話，以神的話為標準，來衡量我們的一切，誠實的悔改，也誠實的遵行。我想中國教會的復興就在目前，未知讀者弟兄姊妹以為然否。


第二篇   原則的運用


       前面所論的，是教會路線的基本原則，現在我們要就著幾個現實的問題，從聖經的亮光中看我們所當走的路線。

一、合一的問題

       「使他們都合而為一；正如你父在我裡面，我在你裡面，使他們也在我們裡面；叫世人可以信你差了我來。你所賜給我的榮耀，我已賜給他們，使他們合而為一，像我們合而為一。」（約十七21-22）

       我們作神的兒女、作主的門徒，沒有任何理由是可以彼此分開，除非你我不是同在基督裡面。我們從主所接受的生命，是具有彼此相愛的本能和力量。住在我們裡面的聖靈，運行在聖徒各人的心中，是使全世界的基督徒不分種族、階級、文化、性別，在主耶穌的名裡有世人不能瞭解的合一與交通（弗四3）。這是神蹟，是天上的榮耀！但今日的基督教卻在各方面呈現著分裂與不和諧的事實，我們不能怨此尤彼，只可在神面前承認我們虧欠了神的榮耀。

       我個人也要坦白的承認，自己也列在這不合一的裡面。但我感謝神！祂使我的心靈不安，我不願在這事上使父神憂傷、使弟兄跌倒，我願意藉著神的憐憫和恩典，活出一個與眾聖徒相通的見證。是的，求主加添我的力量。

主耶穌的禱告

       約翰福音第十七章二十至二十六節所記載主耶穌為教會的禱告，只有一個大題目，就是「使他們都合而為一」。可見我們的主早已知道：我們的軟弱和仇敵的攻擊，就在此一點！腐敗的教會，是與世界同流合污；追求聖潔的，卻是彼此不合，你要質問那不合的理由，他們是振振有辭，理直氣壯，真如同路加福音第十五章所記載大兒子對小弟弟的態度，在父親面前一片控告。更希奇的，今日的小弟弟與當日的也不同，那一天的浪子只是隨在父親後面，低頭感恩，不發一詞；今日的小弟弟是面紅氣粗，出言不遜，結果是大哥小弟都有理，只落得老父親傷心落淚，滿懷的慈愛，不捨得丟棄一個，但今日誰肯作體貼父親的孩子阿！

信仰不同不是理由

       我在這裡所提的信仰不同是有範圍的，不是指著破壞的信仰、叛逆的信仰：「連買他們的主都不承認，」（彼後二1）「不認耶穌基督是成了肉身來的。」（約壹四2）不信寶血的救贖、不信復活，卻又自認是基督教，是基督徒的。對於這種信仰的人，我也真無話說；只求主施憐憫，開他們的心眼就是了，因為他們屬靈的地位是和不信的人相等的。我現在所說的信仰不同，是指著一神、一主、一靈、一信、一洗都相同—被建造在一個根基上，而且都承認神的話（聖經）是我們信行唯一的準則，對我們有至高無上神聖的權威—但在一些禮節上、敬拜次序上，以及一節聖經的解釋有不同，因而就認為滿有分開的理由。弟兄姊妹！請你聽神的話：「有人信百物都可吃；但那軟弱的只吃蔬菜。吃的人不可輕看不吃的人，不吃的人不可論斷吃的人；因為神已經收納他了。……有人看這日比那日強，有人看日日都是一樣；只是各人心裡要意見堅定……。」（羅十四2-3、5）「我們堅固的人，應該擔代不堅固人的軟弱，不求自己的喜悅。所以你們要彼此接納，如同基督接納你們一樣，使榮耀歸於父神。」（羅十五1、7）

       從以上的聖經我們可以看見在一個教會裡，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這些彼此不同的看法，不是就可以彼此論斷、彼此分開，乃是要彼此擔代、彼此接納。人常是有一個要別人和自己一樣的要求，但若不是出於愛心，不論你是甚麼題目都是罪！知識是叫人自高自大，惟有愛心能造就人。

有形的教會是分開的

       教會是應當合一的，是不應當分開的，但千餘年來，這分門別類的現象是遍處皆然，這清清楚楚地是由於人肉體的敗壞和撒但的詭計。最近是否有人統計，我不知道，在第一次歐戰以後，據說教會不同的名目在一千一百以上。這種現象在一個虔誠聖徒的心靈裡，無論如何解釋，總是一個不愉快的感覺。

       問題是在這裡，我們怎麼辦，有沒有方法取消這些名目派別，使她除了基督的名字以外，再沒有其他的名，在「基督教會」四個字的上下，再不要添上任何的字樣，或如一些弟兄的主張，照著新約的指示，只加上地方的名字，如同「以弗所的教會」、「哥林多的教會」等。但多年以來，事實擺在我們面前的是這樣：任你如何講、如何說、如何提倡，宗派仍然宗派，名目只管名目，即使有地方取消了不同的名目，成了所謂的「地方教會」；然而這不合一的行為，已經瀰漫在眾教會之間了。所以經過我自己的思想和觀察以後，似乎我要下一個頂痛心的結論：沒有辦法，有形的教會到底是分開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事實固然如此，痛心固然痛心，難道我們就如此消極的放下，任其自然麼？不！不！因著神的憐憫和聖靈的啟示，主既然讓我們看見了分門別類是神所不喜悅的、是聖經所定罪的，那我們縱然不能使別人走上合一之路，最低的限度，我們願意討主的歡喜。遵行主話語的人應當自己下手，使自己在靈裡與行動上，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

屬靈的教會是合一的

       說到「教會的合一」，我常陷於悲觀，大概也有和我一樣表同情的。但讚美主！祂有一天讓我有了亮光，對於這個問題我不再悲觀了，我看見屬靈教會的合一，主的禱告不會落空，不單是在將來新耶路撒冷出現的時候方實現，就是在今天許多聖徒的靈裡也已經實現了。沒有黑暗，便沒有光明；沒有污穢，便不曉得聖潔；沒有爭戰，便沒有得勝；沒有紛爭結黨，便沒有同心合意。沒有經過試驗的愛心，和一個沒有經過磨擦的同心，都是沒有多少價值的，就在這四分五裂的局面中，用愛心互相服事，在靈裡彼此代禱，拆毀牆垣，彼此接納，同心合意興旺福音。

       這是一場爭戰，一場使撒但戰競的爭戰。感謝讚美主！這種合一的靈在世界各處的教會，在不少虔誠的神僕和聖徒的心靈裡和生活上是已經表現出來了。此後，我們需要更積極的努力，我相信，在新郎再來的前夕，一定有許多貞潔的童女，不單是撇棄了世界，更是對付了「肉體」己的污穢，在聖徒相通、合而為一的真理上作了得勝者。

       我所說這個為教會合一的屬靈爭戰，不是指著今天人所提倡的教會合一說的。今天人所提倡的這種合一，多半是規章的、組織的、外形的，而非在靈裡；它的果效如何，只待將來事實證明。我在此處所說的教會合一，是指著在一些敬虔基督徒的靈裡，雖然他與別的弟兄姊妹有不同的會別和組織，但他的靈裡卻是衝破了這些，超越了這些，在禱告上、同情上，和向著主的事奉上，在基督耶穌裡與一切天國的弟兄合而為一。「我約翰就是你們的弟兄，和你們在耶穌的患難、國度、忍耐著一同有分。」（啟一9）

存心分門別類是罪惡

       我敢確實的說：無論你所在的教會是甚麼形式（或者是在一個地方教會中），你若存心與其他同作神兒女的分開，而且有哥林多前書第一章十二節的行為和態度，那便是罪惡，便是分裂基督。凡覺得自己是特殊的、超等的，就是沒有特別的名目、組織，但把自己從眾弟兄中間分別了出來，或是提高了一等，這就是罪惡，是分裂基督。

       我們作神僕人的，在這事上恐怕倒要成為罪魁。許多教會中的信徒，在他們的心中只知道相信主耶穌，愛神愛人。作傳道人的除了傳講聖經的道理以外，又要給信徒們講些「你是某某會的，不是某某會的，他們雖則都信耶穌，但與我們有分別」；這麼一來，就把信徒也弄得莫名其妙了，一些不多關心的、無可無不可的，你叫他作那個會的都成，但那些心思靈敏一點的，外面雖則不說，心中卻有了「？」問號。這種畫圈築牆的工作，不是普通信徒作的，乃是傳道人作的，將來在審判台前，我是有些害怕，如何向教會的元首交賬！這種挑撥神兒女的分開的行為，願主憐憫就是了。

對聖經真理要意見堅定

       有人要對我說：你是讀過神學的，你知道每一個公會的來歷是有特別經過的，一個真理的發現是神的恩典，是經過爭戰如同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一樣，這個豈容忽視？對於這個道理，我是相當尊重，即使人的看法和我不同，我也尊重。保羅告訴我們：「各人心裡要意見堅定。守日的人，是為主守的；吃的人，是為主吃的。」（羅十四5-6）我不贊成一個人看「浸禮」也好、「洗禮」也好。曾有一位弟兄受過九次洗，他聽人說：主死的時候是低下頭，他便受一次低下頭的洗；他又聽人說：主死了埋葬在墳墓中是面向上，他又受了一次面向上的洗。也有傳道人自己胸無定見，卻自稱沒有成見，信徒們贊成浸禮，他便給這樣的人施浸；信徒們要洗禮，他便給這樣的人施洗；你問他是「洗禮」對還是「浸禮」對，他說甚麼都成！我不要批評，但我卻不能如此。我贊成聖經的態度：各人要意見堅定，但同時又要彼此接納。

       我是主張浸禮的，我不給人施洗，但我要接納受過洗禮的。他只要在基督裡，不問他受甚麼洗禮，他都是我的弟兄和姊妹。我在前面說到傳道人畫圈築牆，不是指著他照著他從主領受的真理教導人，乃是指著他把神的兒女畫到自己的範圍之中，不使他們與眾聖徒有交通說的。若一個人無論在甚麼會別中，他都忘記會別，不注意會別、不高舉會別，只誠誠實實的愛主基督，向主盡忠，不是向一個會盡忠，愛一切屬主的人，不是單愛自己一會的人，這個態度就對了。我想人人若如此往前行，不久的將來，不同的會別就要無形的消滅了。

信徒要加入教會

       每一個信主的人，按地位說，他是已經在屬靈的教會裡面了，他是神家裡的人，是基督的身體。但在實際的生活上、在長進上，卻當與眾肢體有交通、有連絡、有服事。既是神家的兒女，就當生活在家中，既是互相作肢體，就不能過單獨的生活，所以一個人不但得救作基督徒，也要在教會中作弟兄、作姊妹。我在前面所題不築牆、不畫圈，與眾聖徒有交通，並不是要人那一個教會都去，那一個教會都不固定，今天在這裡、明天在那裡，這是個沒有隊伍的兵丁，散步遊勇，不能打仗，只能擾亂社會治安。

       我請弟兄姊妹注意：你必須安定在教會中，受主僕人使女們按部就班的帶領和栽培，也必須與眾肢體有彼此的交通，受彼此的供應，同心合意的服事主。這樣就叫教會長進，自己蒙福，千萬別作一個滿天飛的基督徒，到底不知道自己的家在那裡。這樣，你一定要靈性吃虧，別人也無法幫助你。在大的都市中，常有如此的現象。我在此要特別提醒這樣的人：你若是從外埠初來此地，第一件事，要有屬靈弟兄給你介紹到一個能使你靈性多得栽培、多得長進的教會中，有時道路較遠，也不要緊，因為這靈性的關係比任何關係都大。

身體只有一個

       這又是一個大問題，但是卻有好多人不明白。有些信徒心中火熱，在家庭中開始了聚會，不久這個家庭聚會便成了一個獨立的教會。還有些人是有傳道的恩賜，便隨意租屋開堂會，有人信主，遂又成了一處教會，他卻不明白「身體只有一個」的道理。按聖經的真理和屬靈的實際，教會只有一個，雖然有亞細亞的眾教會，那是因地方的緣故。按屬靈說，基督只有一個身體。古往今來的教會是一個，全世界的教會也是一個，雖則分成許多地方（今天又分成許多名目），但身體還是一個，沒有許多。在新耶路撒冷出現的時候，你要看見這奧祕的顯現。

       舉例來說：上海不是有許多教會，乃是一個教會，不過人稱為許多教會就是了，實際上還是一個。上海的教會有多大呢？我告訴你，上海教會的大小乃是：在××堂得救的人，加上××堂得救的人，再加上××路佈道所得救的人，再加上在××家庭聚會中得救的人，再加上在××路聚會處中得救的人，再加上在上海所有各教會中得救的人。這是神的兒女，是上海的教會。你的會堂中所有的信徒不過是上海教會中的一部分弟兄姊妹而已，他那聚會處中所有的信徒也不過是上海教會中的一部分弟兄姊妹而已。

       一個聚會處不能代表上海教會；在神的眼目中，所有上海信徒（真有主生命的）的全數合起來，才是上海的教會。人若明白這個道理，就會解決許多難題。人普通稱一個會堂是一個教會，那是習慣的思想，並非聖經的道理，連你看不起的一個小會堂，幾個貧窮無知的神的兒女，是與你一個家、一個教會，是一位父親、一位主！連百基拉、亞居拉家中的教會（羅十六5），也是與羅馬城中的教會合一的、交通的。不然，保羅不能在他給羅馬教會的書信中，問亞居拉家裡的教會安！

       是的，神常在一個地方點起祂的燈，常賜福給一個弟兄家裡的聚會，但請弟兄姊妹留意！千萬不可隨意立教會，那是無知的行為。你若明知如此，卻為著自大的心自由的作，或因與原來聚會的弟兄不合，因而另立教會，就縱然在你的教會中有人得救，但你的行為在主面前是不蒙喜悅的。凡存心與其他聖徒分開的，都是無知的，甚或有的是任意妄為的。

多給誰就向誰多取

       近多年「教會真理」的聲浪，震動了人的耳鼓，也實在是我們所應當注意的。百餘年來傳教士的辛勞，許多人接受了福音，但傳統的組織和辦法，在中國百餘年的試驗期內效果如何，當是有目共睹的一件事。我想我們是再不可依樣畫葫蘆似的走下去了。對從來的習慣、方式、組織和規章，大有重新與聖經真理校對一次的必要。原來已經是失敗了、腐化了，卻是仍不願悔改，那到底存心何在？願主施恩憐憫！

       但另一方面，已經有特別亮光的弟兄，是神特別的恩典，卻不可以此為自己的私產。神對耶利米說：「我差遣你到誰那裡去，你都要去；我吩咐你說甚麼話，你都要說。」（耶一7）神又對以西結說：「人子阿！你要將這殿指示以色列家，……他們或聽、或不聽，……必知道在他們中間有了先知。」（結四十三10；二5） 自古以來，神的眾僕人都是盡心竭力的把神的話傳講給百姓，效果如何他們不計。就是在新約時代，主的僕人保羅每到一個地方，還是先到猶太人的會堂裡，本著聖經與他們辯論，雖然每次結果總是不好，但他還是先講給猶太人，後講給希利尼人。

       今天有人雖然反對公會當初所走的路（就是說把那些特別擁護一個真理的人，聚在一起成一個團體），自己卻又走上了公會所走的路，而且走得更甚（若有看法行動不完全和自己一樣的，便畫在圈外），把神的話只傳給自己聚會中的信徒，卻不願意別人知道。

       有一次我在某處領會，有一位在××處負責的弟兄不贊成我的行動，說我是給浪子送飯的，他說：今天許多禮拜堂中餓得沒有東西吃，應當不給他們東西吃，讓他們餓，餓極了就回家（這家是指著他所在的聚會）。現在我既送東西給他們吃，他們就不回家了。這話在他自己的思想中倒是有理，不過在父神的心意中是不是如此的看法，我從聖經中找不出這道理來。我明白了一個真理，當下就有一個責任把它傳給不明白的人；我看見了教會的錯謬，我的本分是禱告、勸勉、指責，不是批評、譏笑、隱藏、遠離。雖然有時毫無效果，但神的話是說：「他們或聽，或不聽，你只管將我的話告訴他們。」（結二7）

       沒有盡到警教的責任，只作分開的見證，或者稍微的講說了一次，警教了一下，見沒有果效便認定了這些人永無看見的一日，永不能得著上好的福分，便自己踏上了特別蒙福階級，對於別的教會、別的聖徒就抱著這樣一種態度：「背逆的讓他背逆，失喪的讓他失喪，我們這些蒙恩的就歡歡喜喜的蒙恩好了。」我請這樣的人，再看主的僕人保羅的態度：「我是大有憂愁，心裡時常傷痛。為我弟兄，我骨肉之親，就是自己被咒詛，與基督分離，我也願意。」（羅九2-3）這是基督的心，是一個活著就是基督的人。

把我所傳的福音對弟兄們陳說

       保羅是福音的使者，他不但殷勤勞苦，盡力宣傳，他更不自以為是，樂意受教，至少的話，也是要與其他同作僕人的取得同情。他所得的啟示甚大，遠超過彼得、約翰。在耶路撒冷的使徒們對於福音、對於教會，實在沒有人像保羅那樣講的透徹（這是比較說）。你讀使徒行傳第二十一章，便看見耶路撒冷教會到那時候還是到聖殿去獻祭（徒二十一23-24）；主耶穌已經獻上了自己，何用再去獻牛羊的血？他們明明的知道，但是卻因著傳統的習慣離不開聖殿。你能定他們的罪麼？保羅就是到這些同工中間去，把自己所傳的福音（不靠法律，專靠耶穌）對弟兄們陳說，要得他們的同情。他沒有膽量麼？他看面子麼？他在眾人面前指責磯法，但他又到磯法面前去陳說自己所講的。我敬佩主的使徒這個美好的腳蹤！

       今日教會的信徒，彼此相愛的甚少，但作神僕人的彼此相愛的在那裡？信徒有時還有交通，但神的僕人們卻少有交通，甚至有的還是決不交通。原因雖然很多，態度卻不夠好！

       不但作神僕人的應當走上彼此相愛之路，就連我們從主所得的啟示、引導，雖然是不可與屬血氣的人商量，卻也當得同作僕人的印證和同情，如同保羅在此處所行的。如此就使我們所得的更堅定、更無錯謬、更有效力。你有沒有見過有的傳道人，在一個時期中把一個真理大講而特講；但過一些時候，已發現所講的有偏向、有破綻，於是又悄聲悄氣的不言不語了；這為他一個人的關係倒還有限，但為許多誠實的神的兒女，因著真理知識欠缺，景仰神的僕人，於是就一個個走上了不大正確的路。

       親愛的弟兄阿！早一點對同作僕人們的陳說一下，彼此指正、彼此尋求，不是正路麼？在主面前，在人面前謙卑一下怕甚麼呢？為著眾教會的建立、主的旨意通行，為著抵擋我們共同的仇敵，也就是神的仇敵，我們彼此再走近一步，用右手行相交之禮，不是更討主的歡心麼？我敢確實地說：今日教會合一的問題，大半還是傳道人合一的問題，傳道人不合一，教會永沒有合一。

我們不當接納的人

       我們應當合而為一。一個教會裡的弟兄姊妹應當彼此相愛，對一切神的兒女我們都應當接納，但聖經又明明告訴我們，有些傳道的人，有些弟兄，我們不可接納。我把幾處聖經寫在下面：「凡有弟兄不按規矩而行，不遵守我們所受的教訓，就當遠離他。」（帖後三6）「有人傳異教，不服從我們主耶穌基督純正的話。」（提前六3）「若有人傳福音給你們，與我（保羅）所傳給你們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加一9）「若有人到你們那裡，不是傳這教訓（耶穌基督是道成肉身），不要接他到家裡，也不要問他的安；因為問他安的，就在他的惡行上有分。」（約貳10）「若有稱為弟兄，是行淫亂的，或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罵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這樣的人不可與他相交；就是與他吃飯都不可。」（林前五11）以上的經文清楚的告訴我們，甚麼樣的人，我們不可與他們有交通。

賜恩使人懇求的靈

       我的話說了許多，實在覺得沒有說到家，而且說得不完全，這微小弟兄的心意，我想讀者都能了解。但願五旬節使徒們的同心合意復現於今日。至少的話，我們相信耶穌復活，隨從聖靈引導，以神的話為我們生命之糧的人，應當在靈裡，行動上有愛心和交通，這並不妨礙自己的持守和道路。我現今要把五旬節後一次最大的聖靈的工作寫在這裡，作為我們共同的期望和禱告。

       在主後一七二七年八月十三日，聖靈在黑爾哈提作了一件新事。那個教會歷史上很有名的新生鐸夫（Zinzendorf）和與他同在的弟兄們，面臨著一個大的難關，他們是從好些地方被主吸引來聚在一處的，是些敬虔而好辯的人，是胡司約翰（Huss John）、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加爾文（John Calvin）、慈運理（Zwingle）、史文克斐（Schwenkfeld）等人的門徒，他們為著甚麼「預定」阿、「聖潔」阿、「受浸的儀式」阿，彼此熱烈地辯論，除了神的調停以外，真是沒有甚麼希望。但那一天，聖靈的火自天而降，懇求的靈進入各人的心，眼淚掛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一個令人不能拒絕的大愛融化了他們，他們禱告、唱詩、哭泣、懇求、直到半夜，以後再沒有爭辯，只有一顆滿了十字架的愛心，去到世界各處傳揚那替他們受傷的主。有一首詩記載了當時的情形：

他們雖在平安和愛裡與神同行，
竭力保持著堅固的信心，
可是彼此都失敗了，
弟兄與弟兄脫離而相爭，
幸而他們所倚靠的主
曉得他們不過是塵土，塵土是他們的原形，
可憐醫治了這些軟弱的人。 　　　
＊＊＊＊
神在祂禱告的殿中尋見了他們，
同心合意聚集事奉，
神就顯示在他們中間，
他們便樂得哭泣而震動；
喝的是一個杯，吃的是一個餅，
分受了一個聖靈，說話也相同，
彼此對說：「請你饒恕！」情形嚴重。 　　　
＊＊＊＊
隨後他們帶著如火焰的舌頭出行，
都持定一個福分題目使人歡欣，
就是耶穌的慈愛和祂的聖名，
神的兒女都聯絡起來，
把這大愛仍作標語和題目，
使愛律在我們身上成全，
如何蒙愛也照樣去愛人。

—錄自《從上面來的能力》

       〔按：此書今譯作《當聖靈降臨》（When The Spirit Came）—橄欖出版〕

二、合一的方式

       下面我要交通一點關於合一的方式。按我個人所見，今日所提倡並想要教會合一的，有三種方式：

（1）混合的合一

       這個名詞用得是否恰當，是要請讀者加以指正的。這個「合一」就是說，把全國、全省、全市裡所有的教會，不論其信仰、組織，只要是掛著基督教的招牌，都一併邀請加入，成立所謂的協進會、聯合會等等機構，然後再選舉委辦，進行一切，形成一個百川匯海式的大合一。

       這種合一正是今天許多人所提倡所進行的。一面說，這真是大量包容，毫無成見，在基督裡聯絡為一，也正合乎聖經的教訓；另一面說，團結就是力量，無論對內對外，都能有極大的利益、極大的成效。

       但在我自己經過觀察和思想後，再去查考聖經的話，覺得這種合一是有危險性的，是把房屋建造在沙土上的工作，或更是神所不喜悅的。在此我把我的意見略述一二：

       我們承認在今日的教會中間，是有許多的罪惡、腐敗，在傳道人中是有許多品行不端、生活卑鄙的人，或更有許多不良的分子，懷有其他的目的，插足教會之中，連接近他的人都不易辨識出來。把如此良莠不齊、善惡混雜的各個團體聯絡起來，我真不知道應該給這樣的聯合起一個甚麼適當的名稱。而且在聖經中，也沒有這種聯合的先例。

       再者，聯合會的幹事們、委辦們，他們是聯合會的代表，換句話說也就是各教會的代表，這些代表先生們，竟敢代表幾十個幾百個連自己也不認識的教會，在我的心中真覺得詫異！

       不過在教會中間，有一部分的事，我覺得倒是需要有一個共同的機構來作的，例如全國教會概況的調查，信徒數目增加與減少的統計，以及部分的文字工作和印刷聖經等等有關全國性的事業，在將來中國各教會完全自立起來的時候，實在需要有一個共同的機關來統籌辦理，這較比單個教會去作要便利得多。除了這個範圍以外，我認為這樣的合一是害多而利少，甚至是無益而有害。

（2）地方教會的合一

       地方教會的合一，多是根據聖經的。新約中提到每一處「教會」的名稱，從來只是在「教會」兩字之上冠以地方的名稱，如「以弗所的教會」、「士每拿的教會」（啟二、三）等。所以有一些弟兄一直主張教會是地方的，不能比地方大，也不能比地方小；並且還主張今天在一個地方所有神的兒女，不論他從前是在甚麼教會，若是神賜恩典讓他看見了教會的真理，他就應當脫離原來的那個教會（？）而加入這一個地方教會，這樣教會就合一了。
論到「教會」，按屬靈說，身體只有一個；按行政說，是分成許多地方的。這個樣式是出於聖經，在原則方面我沒有問題。我承認使徒時代的教會就是如此的，但是在兩千年後的今日，我們若要走上教會合一的路，我們的方法、態度和見證，卻是大有更多禱告、更多思想的必要！

       我現在願意誠實地把我的意見寫出來，絕不是批評、論斷，也決不敢論斷弟兄，只求主給我們更多的光就是了。

       二十多年以來，許多的弟兄如此講，也如此行。這是我從心裡讚美主的，我佩服這種精神，因為我看見有許多人，明知道自己有錯、教會有錯，卻因著名譽、地位、利益、朋友的感情，而不願改正自己的路。然而我們這一班弟兄卻能冒著許多批評、譏笑，而勇往直前，這種精神是值得我們效法的，願主更多的啟示、賜福，這是我誠心向神祈求的。

       但問題是在這裡：這個理論和實際的行動，是否能和諧地進行？它的結果又如何？二十多年以來，一件明顯的事實擺在我們眼前，就是：在大的都市中，在一切教會之外多添了一個地方教會的聚會處；在原來只有一處教會的地方，卻分成了兩處或三處教會。這樣的進行對於合一的見證有多少幫助，我真不敢說；所以我的靈裡實在覺得過不去。

       對於這些弟兄們的行動，我也有問題寫在這裡—他們的見證，第一步是「脫離」。在這裡我要把我所看見的一件事述說一下：有一次，一位教會負責的執事對我說：我們這裡有一位青年弟兄，給教會來了一封信，要求脫離教會。我心裡很難過，對這位青年弟兄說：「弟兄！你看我們這城裡只此一個教會，既不是公會，也沒有特別的信條、組織，不過是一些信主的弟兄姊妹聚在一起，大家都願遵照主的意思而行，幼稚是有的、缺欠是有的，你看那裡不對，你就下手，幫助我們改正好了，為甚麼要脫離呢？」那位弟兄說：「你們所站的地位不對，你們不是教會。」結果他仍是脫離了。這位執事一邊說著，一邊眼中忍不住地落下淚來。我聽了以後，百思不得一解。以後我自己看見有些地方有如此的情形，也聽見許多地方有相同的情形。

       我自己的原籍是在山西南部，那裡的教會可以說從起初就是地方的，雖然是內地會的教士們所設立的，但是他們極早就告訴我們（至少在三十年前）說，我們的教會不是內地會，我們在甚麼地方，就是甚麼地方的教會；內地會只包括西國教士，不包括教會。說得清楚一些：內地會是一些西國主內弟兄在中國內地的一個佈道團，他們的會員，各公會、各國的人都有。我初到華北神學時，院長赫博士問我屬那一個公會，我說屬內地會。他搖搖頭說：內地會不算公會。那時我心中還有些難受，想人家的教會算公會，我的教會不算公會，這多麼不好（自然我現在是明白了）！我想在中國各省內地會的教士們所建立的教會，大半都是如此的。

       這樣，既然已經是地方教會了，為甚麼有些弟兄到這樣的地方去，仍是勸人離開，另外安設擘餅的桌子，另外成立一個聚會處？我並不是代替內地會說話；但我對於這樣的行動真是不能贊同，自然我也相信內地會西教士的作風不是一律相同的。

       就對一些公會，我想也不能一概看為不對（我是反對宗派的），他們的名目是聖經所沒有的，辦法是有許多傳統的習慣，有些不對是不錯的，但倘若那裡負責的神的僕人和神的兒女們是敬虔的聖徒，他們因為多年如此，從來沒有想到這是不合真理的。在這種情形下，我們就不能一概而論，因為那是知識的問題，而不是靈性的問題。他們雖有長老會、浸信會等名稱，但他們在聚會的時候是從心中奉主的名聚會，是向著神禱告，是願意遵行主的旨意。這樣的教會，在神的眼光中已經是祂的教會了。所以你能看見主與他們同在，主的靈在他們中間運行，得救的人數加添。他們雖然還用許多老名詞、老辦法，但他們的心向著神沒有問題，他們所缺少的只是真理的知識而已。對於這樣的教會，我們的本分不是叫人脫離，乃是教導他們長進、勸勉他們改正一切的錯誤就夠了。

甚麼是教會？

       今天有一個大的問題，縈繞在許多追求愛主的弟兄姊妹心中（尤其是青年的弟兄姊妹），就是：我聚會的地方算不算是教會？

       關於這個問題，我的意見是這樣：若是有一些聖徒在一處聚會、事奉、敬拜、工作，並且是在主的名下，這就是教會。主是在他們中間：「無論在那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太十八20）這個奉主的名，不是只在口頭上，乃是在靈裡；人是看外貌，神是看內心。若是一些神的僕人、神的兒女，誠實的奉主的名聚會，自己是一個在基督裡的人，也服在主的權柄下，讓主掌權，讓聖靈運行，那裡就有主的同在，那裡就有主的權柄，撒但就要失敗，主的旨意就要通行。

       所以「那裡才算是教會」，這個問題不是地方的問題，而是屬靈情形的問題；不是四川路、南昌路的問題，也不是禮拜堂和聚會處的問題，乃是聚會中的弟兄姊妹向著神的問題，在神面前屬靈的地位站得對與不對的問題。
是的，有些教會已經失去了教會的地位、權柄，甚至連信仰都失掉了；在今天聖靈作工，多人得救的時候，他們仍是冷冷落落，堂大人少，有時用些人的方法，開些甚麼特別的交際會、音樂會、生產討論會，拉攏一些人來維持局面，在屬靈方面、生命方面卻是甚麼也沒有。我真求神使這樣的教會向神悔改，在主面前尋求真理的路，我也真敢說有的燈台是被主挪去了！

       我現在再回到「合一」的問題上來，就是說：如此主張教會合一的人，縱然在原則方面是根據聖經，然而在行動方面卻應當再一次的禱告和察驗，好明白神的更美善的旨意。因為照他們現今的作法，就是讓人都放棄自己所有的一切，來加入他們所在的教會。那我說這樣的作風不是「合一」，而是「合併」！

（3）合一的路

       關於第三種「合一」的方式，我也沒有適當的名稱來稱它，姑且就叫它為「合一的路」罷。這個方式，在我看為是較好的方式，倘若有更好的話，能使主的教會更合一，我極願意在主內領教。

先在靈裡合一下手

       聖經指教我們：「當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原文是『在靈裡的合一』）。」（弗四3）聖經沒有講到教會在行政上合一，只是給我們一些榜樣，彼此相通。然而對於這合一的心，卻是諄諄告誡。所以無論是在一處聚會的弟兄姊妹之間，或是在教會與教會之間，這在靈裡的合一，決不可讓仇敵從我們奪去。若是失去了同心，無論你的教會多大多好，也必成為軟弱無力，如同染了瘟疫病臥在帳棚中的兵丁一樣，仇敵來了，個個都要成為俘擄。

       有人想這種在靈裡的合一是消極的，是一點不發生效力的，我說不然！聖靈早已知道：行政上的統一是不可能的，惟有在靈裡的合一才是合一之本，所以祂就命令我們要竭力保守。如果神的眾僕人、神的眾兒女都遵守主的命令，竭力保守這合一的靈，你想教會的生活要成為何等榮耀的光景！「使他們都合而為一，像我們（三一神）合而為一。」

       如果每一個基督徒都能從心裡知道：我這個人是和每一位弟兄姊妹同作基督身上肢體的，我是在這一處教會中聚會、服事，另有一些弟兄姊妹是在另外一處教會中聚會、服事；我與他們乃是各站崗位，但同時仍是一家、一體，同心合意的成全一位主的旨意：「基督是他們的，也是我們的。」（林前一2）那問題就很簡單了。歸榮耀與我們在天上的父！

       若是今日在大都市中每處聖徒聚會的地方，都從心裡明白就好了。雖然我們多年來把一處會堂稱為一個教會，但這是習慣上的錯謬。在實際上，上海是一個教會，南京是一個教會，北京、天津都各是一個教會，雖然在行政方面分成了各家，但在主的眼中仍是全家，「各房（或作『全房』）靠祂聯絡得合式。」（弗二21）

       如果眾聖徒都有如此的心思和意念，神的眾僕人也是如此的依著聖經來傳講，這樣在人的靈裡和思想中先打下一個穩固的根基，然後再進行屬靈的合作，自然就容易得多了。

傳道人的彼此承認

       我在前面曾經提過：今天教會合一的大攔阻，還是在傳道人的身上。傳道人合一，教會自然就合一，無須規章，也無須組織。以弗所的教會與老底嘉的教會，羅馬的教會與亞細亞的眾教會那麼彼此問安、彼此關念；外邦的各教會對猶太的各教會那麼體恤、那麼捐助，原因何在？我們都知道，這是因為使徒們的同心。

       加拉太書第二章給了我實在極大的亮光，看見使徒們的腳蹤，對真理一點不容讓，對彼此卻在愛中合一。彼得是受割禮之人的使徒，保羅是外邦人的使徒，這是主的分派，但他們都是彼此同情、彼此承認。「又知道所賜給我的恩典，那稱為教會柱石的雅各、磯法、約翰，就向我和巴拿巴用右手行相交之禮，叫我們往外邦人那裡去，他們往受割禮的人那裡去。」（加二9）

       有一天，一位曾與我同過學的姊妹對我說：「今天在一個城市裡的傳道人，有許多正如同俗語裡所說的，同行是冤家，你排擠我，我排擠你，真是醜態百出。」我真不願意如此說，求主憐憫我們就是了。

       每一位神的僕人和神的使女，恩賜各有不同，但都不是只為建立自己的團體，乃是為建立神的眾教會。除了作長老、執事的職分是負責一個教會以外，其他的職分—作使徒的、作先知的、傳福音的—都是為眾教會的。倘若今日神的眾僕人們，你承認我，我也承認你，各人不越過神所賜的地位去服事神的眾教會，你想這是多麼美好！

傳道人的共用性

       比方說：上海有幾位神的僕人和使女，有人是造就的恩賜，有人是解經的恩賜，有人是培靈的恩賜，有人是傳福音的恩賜；這幾位神的工人是為著上海全教會的，或者是為著江蘇省眾教會的，也或者是為著全中國各教會的。這些神的工人，彼此承認，彼此合一，正如保羅對亞波羅於哥林多前書第十六章十二節說的：「至於兄弟亞波羅，我再三的勸他同弟兄們到你們那裡去，但這時他決不願意去，幾時有了機會他必去。」

       我們曉得哥林多教會在前些時候，因著亞波羅作了澆灌的工，一些幼稚的信徒們便分了黨，說：我是屬亞波羅的，我是屬保羅的……。若是我自己身歷其境，我所負責的教會一定再也不敢請亞波羅來了。你來了一次，就叫我的教會出了事，你若再來，那就更不得了；但保羅對亞波羅卻再三的勸他到哥林多去。而亞波羅呢，自己並沒有設立教會，在哥林多卻有人跟隨他、擁護他，而且如今又有門開著，那實在該歡歡喜喜地去哥林多；但他竟然決意不去。你就看見這兩位神的僕人，沒有一個是為著自己，乃是彼此合一，彼此承認；是建立神的教會，不是建立自己的教會。

       我們再想想看，如果每一位得恩賜的人都是為著全教會，這樣全教會都長大了，上海每一個會堂裡所有的聖徒也都得著供應、都得著牧養、都得著栽培，並且各人在各人的地位上服事主，再沒有「我的信徒到你那裡，我的人少了，你的人多了」的問題了。他們都是主的僕人，都是為神的教會；職事是為著全教會，恩賜是流通在全教會裡：「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主阿！求你在這些年間復興你的工作。」阿們！弟兄姊妹！你想想看，教會合一不合一呢？縱然目前因著各方面的困難，不能全部作到，然而我們若往這條路上走，不久一定可見大果效。

屬靈事奉的合作

       如果在某處聚會的弟兄中，有人有了主的使命、託付，為著主的旨意，在上海的全教會當在主裡面有同一的禱告、共一的力量來幫助他們往前行。聖經的印刷、文字的工作、遠方的佈道、青年學生們中間的工作、兒童認識主的工作，還有賙濟聖徒、看顧孤貧的工作等，有全教會的禱告、供給、幫助、扶導，有這樣託付恩賜的人，憑信心靠神前進，同時在他們的後面又有全家的人在愛中的交通，同靈同工，試想，這是何等屬靈的見證！

       我們若先在這些事上留意，加意實行，則一些不同的名目組織，甚至一些不合真理的傳統習慣，也能在彼此指正、彼此供應中漸漸消滅。困難是一定有的，但功效也是一定有的！這是我自己向神的禱告，我也請讀者弟兄姊妹為此代求，求主憐憫祂的教會，求主給我們一個合一的靈、一個大的復興。


第三篇   教會的建立


       「那時猶太、加利利、撒瑪利亞，各處的教會都得平安，被建立；凡事敬畏主，蒙聖靈的安慰，人數就增多了。」（徒九31）

       「並且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穌自己為房角石；全房靠祂聯絡得合式，……成為神藉著聖靈居住的所在。」（弗二20-22原文）
「祂所賜的有使徒、有先知、有傳福音的、有牧師和教師；為要成全聖徒，各盡其職，建立基督的身體。」（弗四11-12）

       提到「教會的建立」，在我的心中有說不盡的感想，一面是深望「猶太……各處的教會都被建立」的景象能復見於今日的中國；一面是慚愧，自己作傳道人二十餘年，負責建立教會的責任，卻沒有把教會建立得好；再一面是急想要看見一個已經被建立起來的教會，好去取法、效式。我想有不少的同工，是與我有同樣的渴望罷！

如何才算是一個被建立起來的教會

       前面我提到未曾把教會建立得好，但同時我又急欲要看見一個被建立起來的教會，有人要覺得我說話不合於實際。試想：我國教會總計大小近八千餘處，我個人在教會中作工近二十餘年，怎能沒有作成也沒有看見呢？這豈不是輕看自己、抹殺別人？再說得嚴重一點，不也是抹殺神的恩典麼？不是的！我個人的軟弱是沒有問題的，然而對別人實在不敢輕看，至於神的恩典，我更要讚美，但是前面的話確是我心中的盼望。

       記得我從前很滿意故鄉的教會，認為她是一個最好的教會了。那時我尚年幼，聖經真理的知識也很少，看見一所高大的禮拜堂，有人作禮拜，有作工的教士、有負責的長老、有熱心的執事、有傳道的工作、有奉獻的金錢，而且又走上自養、自傳之路（西教士的去留並沒有影響教會），我想在中國即使有更好的教會，也不過如此而已。以後我自己作了傳道人，就在本鄉的教會中工作，那時我的目的只是求神使教會興旺。在我的思想中，教會只要興旺—信徒多、捐錢多、工作多就算是最好的了，也就夠達到神的目的，因此教會好不好，只是興旺不興旺的問題。

       感謝神！祂使我漸漸的在讀經、看書、禱告、思想、與同工彼此的交通中，看見了教會是甚麼，如何才算是一個被建立起來的教會。從那時起，神使我一直留意這個問題，而且看見這個是時代的真理，現今被聖靈啟示在好些神的僕人和聖徒的心裡，是要在末時完成祂榮耀的旨意！

       人從來是多注意到個人的靈性問題、工作問題，而少注意到教會問題，人總以為是信徒多、捐錢多，便是最好的教會了。

       神的兒子用祂的寶血所買來的人，要藉著聖靈成為神的殿，成為基督的身體，作神的見證和神旨意的出口；實在不是一些教友坐在禮拜堂中作作禮拜，就能完成的事；也不僅是一些人得救了、得勝了、傳傳福音、作作工，就能完成的事（自然這是一部分當有而必有的）；乃是具體的、實際的藉著基督的恩惠，成為神的家、神的殿、基督的身體，而去運用神的權柄，執行神的旨意，捆綁當捆綁的，釋放當釋放的。分開來說：是一個一個得救的人聯合於元首基督；合起來說：是基督的身體，表顯基督、代表基督，不單是個人，乃是身體。

       神賜下使徒、先知等等恩賜的職分，不單是叫人得救成為聖徒，更是要成全聖徒，各盡其職，建立基督的身體……全身都靠祂聯絡得合式，百節各按各職，照著各體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體漸漸增長（弗四16）。甚麼時候一個教會，不但是有得救的一些個人，而且是被成全、被建立，成了基督的身體；不是各人的屬靈生活，乃是身體的屬靈生活，站在神的面前執行神的旨意和工作，這才是一個被成全的聖徒，被建立起來的教會。

建立教會的人

       誰負著建立教會的職分呢？聖經在這裡給我們說得頂清楚：「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祂所賜的，有使徒、有先知、有傳福音的、有牧師和教師、為要成全聖徒……建立基督的身體。」

       我們知道，「教會的根基是耶穌基督，此外沒有人能立別的根基。」（林前三11）但上面以弗所書第二章二十節卻提到教會是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這裡就清楚的告訴我們：使徒和先知所立的根基，就是神用他們所傳講的福音來作教會的根基，就如保羅在加拉太書第一章九節所說：「若有人傳福音給你們，與你們所領受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可見教會的根基是耶穌基督，卻是藉著使徒和先知來建立，藉著傳福音的來擴大，藉著牧師和教師來成全。

       今日雖沒有使徒和先知的職分，但明顯的在教會中卻是有使徒和先知的工作。使徒把福音的門開了，先知把神的道傳得全備，把聖徒完完全全的引到神面前。保羅就稱這樣的工作為福音的執事（西一23；弗三7），或新約的執事（林後三6）。

       我現在不是要詳細的講到使徒、先知、牧師和教師的工，我要請讀者注意的是，我們當求神賜下這樣的恩賜，打發這樣的工人。其次，我們要認識在今日的時代中，在你所在的這一塊地方上，誰是神的真僕人，誰是有了這樣恩賜和權柄的人；同時我們這些有了這恩賜這託付的人應當忠心的去完全這福音的執事。

       我曾遇著一位在教會傳道八年的弟兄（他是有主生命的，而且誠實可愛），他問我一個問題：「得救」與「得勝」有無分別？我一點不輕看這位弟兄，那時他是一位追求前進的弟兄，可是他的環境使他對屬靈的道理一點不明白。我說他不應當作傳道人，他只是一位弟兄，他自己連靈程起碼的事都不清楚，如何去領導別人？他自己是糊塗，叫他作傳道人的那位牧師更是糊塗。你能想到他八年以來傳道所建立的是些甚麼？

       傳道的人當明白自己所領受的是甚麼，保羅說：「我當日傳給你們的，原是從主領受的。」（林前十一23）也當明白主給你的託付是甚麼，「主託付我傳福音給那未受割禮的人。」（加二7）然後主也給你恩典，使你成全祂所託付的事奉。

       教會的弟兄姊妹，奉獻自己，熱心事奉主，是很好的，跟隨主的僕人前進，也是應當的；但是不可以自命為傳道人。真理沒有清楚，就大膽傳講，想要作教法師，這是妄為！是自己取罪！

       同時，教會中的弟兄姊妹，應當認識神的僕人，也應當能分辨好歹，會「試驗那自稱為使徒卻不是使徒的，看出他們是假的來」（啟二2）。當日加拉太和哥林多的教會，就是在這件事上無知、忽略，以致接待了假使徒，輕慢了真使徒，因而叫主的僕人保羅為此焦急、流淚、警勸他們。

       請讀者弟兄姊妹原諒我說一句直話：今天的傳道人，一面是太少，「稼多工少」，遍地馬其頓的呼人無人應召；另一面，又是太多，就是那些尸位素餐，窮年累月地作個有也不多，沒有也不少的工人太多。

       弟兄姊妹！你若認識清楚誰是時代的傳道人、是神所興起來的，你就當順服他，與他同心，為他禱告。你如此作，就是在神的旨意中前進！

要注意神的安排

       在一個大的建築中，工頭只有一個，工人卻有許多，我們不可看自己過於所當看的，總要照著神所分給各人信心的大小，看得合乎中道（羅十二3）。你留心保羅的時代、保羅的同工：提多、馬可、提摩太、以巴弗提、該猶、特羅非摩、非比、魯孚的母親、亞居拉與百基拉、代筆的丟德，還有腓立比的全教會，都同心合意的跟隨主，也是隨著主僕人的帶領；男女老幼大小精兵，一同齊心努力的興旺福音，決不是今天的光景：一個傳道人、一個教會、一個地盤，各自在那裡隨心所欲的為所欲為。

       我特別請青年的弟兄姊妹蒙召服事主的人注意：千萬不要雄心大志，想作一個出人頭地的傳道人；你只當謙卑跟隨主。你要看神今天在這地方所有的安排是甚麼，然後隨從主的引導，把你自己放在這個安排中。比方說：今日好些人有到西北傳道的託付，那麼你就要清楚神今日在西北的安排，祂所安排的工頭，祂所興起的工作。你應當把自己放在那個工作中，放在那一位作工頭的神僕人的手下，受他的帶領。縱然他們都不夠好，神是要興起你來肩負將來的重任，但今天你卻應當先跟著他們學習。再說一句不好聽的話：縱然你是大衛，但時候未到，你仍然當侍立在掃羅面前，卻不可效法掃羅的悖逆。

不可輕看小的工作，當作在神的計劃中

       普通人要成功一件事，多是大處著眼，小處著手，傳道的工夫更是如此。神引導一個人學習事奉祂，沒有一個不是先從低處起步、小處著手的。我在此不必多費時間，一一提出神僕人的名字來，我乃是要懇切的勸勉青年的弟兄姊妹，不要一直想著爬上高枝，邁著大步（靈程卻要邁大步），而是要誠實謙卑、耐苦耐勞，作你目前所當作的一切，而且要忠心去作。

       不過要特別注意一件事，就是主無論要你現今作甚麼，你所作的，不但要作得好，作得忠心，而且要作在神的計劃中（教會的建立中）。神的工作不是零零碎碎、東一點西一點的，乃是有祂整個的安排，全盤的計劃，就如同一個大的建築是有全盤的計劃、重要的用途一樣。你是一個木匠，或是一個瓦匠，你作的木工頂好，瓦工頂好，你可以把你的木工瓦工放在一個牛棚馬�楖怴A但你也可以把你的木工瓦工放在宮殿王屋裡。

       再說清楚一點：你有傳福音的恩賜、引人歸主的恩賜、講道的恩賜，你都能用得極好，但要注意的是你工作的地位、工作的方向。你作的門窗極好、桌椅極好，但你作好的門窗，作好的桌椅要放在那裡？擺在那裡？你領了一些人信主、得救，進一步說，這些信徒都有好的生活，但是再進一步是甚麼，你把他們放在那裡？

       我再用一個比方，或者叫讀者更能明白放在神計劃中的要緊。譬如說：你是一個兵丁，是一個好的兵丁，你用槍用得極好，發砲發得頂準，這是極有用的，但是到作戰的時候，你卻不能隨意放槍發砲。固然你槍不虛發，敵人應聲而倒，那很好。但是這不夠，打死一個人，打死兩個人，並不能影響到全盤的勝利，你必須站在行伍中、站在命令中，而且站在與各部門都有關的地位中，這樣才能叫整個爭戰得著勝利。我們要作正規軍的行動，不作一勇之夫，要明白神的安排（不單是為自己的安排），明白神的計劃，把自己放在這個安排中，放在這個計劃中，與眾肢體合一的前進，這是神要我們預備服事主的弟兄姊妹所當明白的。

       我讀新約，讀到神的每一個工人，讀到腓立比的教會，我真羨慕他們配搭的樣式，也羨慕他們生活的美麗；馬可、路加一生都是作幫手的，他們幫助了巴拿巴、彼得、保羅，成全了神在那一個時代靈宮的大建築。你看見彼得作工頭，領著一班工人，成全了猶太各地的教會，又看見保羅作工頭領著一班工人，成全了外邦各地的教會。又看見一些或大或小的工頭帶著主領導來的工人，成全了各個地方的教會，真是榮耀歸於父神和主耶穌基督！

教會建立的條件

       前面提到如何才算是一個被建立的教會和建立教會的人，現在要提到建立的條件。如果我們有人已經有主的託付作這建立的工，或是弟兄姊妹為自己所在的教會心中焦急，看見了教會荒涼的景象，想要求主來復興的話，有幾件事是必須注意的，但最要緊的是：

（1）聖靈的工作

       在基督以外，沒有恩典；在聖靈以外，沒有工作。這是神在這個時代作事的原則。一切的恩典都在愛子裡，一切的工作都在聖靈裡，縱然你明白教會的真理，你有熱心和才幹，也有同心的朋友幫你的忙，你想條件都夠了；但你有一個極大的缺欠，以致你所有的條件都不生效，那就是沒有聖靈的同工。身體沒有靈魂是死的，工作沒有聖靈也是死的。

       我不是說，沒有聖靈你就不能作工，你可以藉著熱心、才幹，和其他的幫助作一些工，甚至建立教會；但是你要看見，工作不活潑，沒有能力，也沒有生命。你也可以有屬肉體的果效，但沒有生命屬靈的果效；也可以有人來聽你講道，卻沒有人悔改以致得救；可以因你的感情而有人愛你，卻沒有在基督裡的愛心；可以有普通的團契，卻沒有主裡的交通；可以有男男女女唱著跳著的快樂，卻沒有被聖靈充滿的喜樂。草木禾禾皆與金銀寶石，沙土上的房屋與磐石上的房屋，實在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自從抗日戰爭以至今日，因著這環境的緣故，多處教會發生了困難，但在我的心中卻是有些歡喜，這實在是中國教會的福氣，並非教會的禍患（我並不是幸災樂禍，我自己的房屋沒有了，田地沒有了，家也沒有了）。這是一個試驗，使一切根基在沙土上的教會都顯露出來。今天有許多傳道人，為著教會，只想方法避免難處，卻不潔淨自己、俯伏在神的面前讓聖靈充滿、讓聖靈運行。這實在是屬靈的愚昧！

       我們讚美神！祂給我們的聖經啟示著祂的教會是建立在耶穌復活的生命和聖靈的大能上（徒二），陰間的權柄不能勝過她（太十六18）。當日的使徒們，沒有用任何的方法避免困難，乃是在逼迫患難中靠著復活的主站立得穩。

       再返回來說：聖靈是建立教會的首要條件，弟兄姊妹！你曾看見過麼？一個聚會、一個工作，沒有甚麼罪惡、沒有甚麼不對，樣樣事上合乎聖經的真理（依外面看），但卻是死氣沉沉的，讀經發死、禱告發死、見證發死，甚至連記念主的桌子都發死，這沒有別的原因，就是缺少聖靈的同在（聖靈不同工的原因，此處不詳）。

       不但是在教會中、在工作中要讓聖靈同工，要注意聖靈的運行，更是一個教會、一個工作的開始和進行都必須是聖靈的，而不是人意的。聖靈的起頭就是神的起頭，聖靈同工就是神喜悅的印證。一個教會，一個工作的開始、進行、結局，都必須是神的、是聖靈的，這才夠得上資格，夠得上分量，夠得上說是神的教會，是神的工作。何時聖靈的工作停止，我們就當省察、祈求，讓神光照；在那裡墮落，就在那裡悔改，千萬不可用自己的智慧、力量去維持局面，這是愚昧，是惹神震怒的，因為約櫃的傾跌是不需要烏撒的手來扶持的（撒下六6-7）。

（2）聖經的真理

       一部機車添上水，生著火，是有很大能力的，它可以拖著若干噸的貨物，運送到目的地。但有一個要緊的條件是人們平日不太注意的，就是它行走在鐵軌上。不放在鐵軌上的機車是無用的，一個有能力卻不尋求真理的人也是無用的，不久他的能力必歸於消逝。教會的建立，能力是要緊的，真理也是要緊的，彼此相輔而行，不可偏廢。神有恩典，神也有真理。神顯作為，神也有法則（詩一○三7）。神的聖靈乃是真理的聖靈。哥林多教會就是有了恩典，卻亂了法則，所以保羅警告他們說：凡事都要規規矩矩的按著次序行。

       我們在舊約裡可以看見，每一次提到「聖殿的復興」，總記載著一件最要緊的事，就是他們的王和民照著神吩咐摩西律法上所記載的去行，不是隨便的發發熱心，乃是立定心志遵行神的話。

       我們也知道，「真理」是有恩典的，也有生活的；得救、成聖是恩典的；聖潔、誠實是生活的。這兩面我們都得接受。一個人接受得救的真理成了神的兒女，也要接受聖潔的真理作神榮耀的兒女。論到教會也是如此，因著聖靈的感化、重生，許多人成了教會的分子，但你也必須再按著聖經的規模樣式把他們建立起來。要按著神的話接受恩典，也要按著神的話來生活、工作。

       今日在許多教會中，因著不合乎聖經真理的制度、辦法，以致限制了聖靈的工作，限制了信徒靈命的發展，這實在不是一件小事。你牢守成規、遺傳，卻忽略了神的法則和旨意，自己不得恩惠，信徒們也吃了大虧。神的工作千萬不可視作等閒、視作兒戲！

       為節省篇幅，我在這裡只舉出一兩件事來，盼望讀者舉一反三，以概其餘。就拿普通的禮拜來說：從年初到年終，主日的敬拜一直是牧師主領的，唱詩是牧師選的、禱告是牧師作的、道理是牧師講的，信徒們只是坐著聽、隨著作，這種辦法一直延長下去，有生命的信徒也會弄得奄奄一息，毫無力量。這種敬拜的方式在新約裡面是沒有的，不是說保羅、彼得不講道，乃是說除了工人的講道以外，還當有哥林多前書第十四章二十六節的聚會，這樣才叫各個肢體都得長進、受造就，也去造就人。

       再說一件：今日教會的牧師制度實在是一件有問題的事。我不反對牧師的職分、牧師的恩賜，但我卻不能贊成今天牧師的制度。神學院畢業，就考准師，封牧師，可以聘請，也可以辭退；可以賦閒，也可以驅逐。長老們、執事們操著大權，牧師等於教會中的高級僱員，說起恭維話來是神的僕人，實際卻是雇工。這種制度請問出於聖經何章何節？工人制度既不合真理，工作就出問題，教會隨著也就必要出問題。

       弟兄姊妹！你看見麼？談到今日教會的建立，有許多不對的事需要拆毀，有許多對的事需要建立。這拆毀建立的工作，是要愛神愛真理的弟兄姊妹，靠著聖靈的能力，照著神的話語來一致前行的。

不是討人的喜悅

       既然有許多錯了的事需要拆毀，有看清楚了的需要建立，但人不都是看見，不都是愛慕真理，不都是願意遵行神話語的，所以這就來了難處、來了批評，甚或你所要拆毀的是礙著某某人的地位權利的話，他就要想辦法來攻擊、破壞。你去讀以斯拉和尼希米書，就看見主的僕人當日振興神的聖殿時如何遭到難處和攻擊。今日在建立教會的事奉上，也必要照樣的遇見。

       所以我們在今日，要看見以斯拉和尼希米的工作，同時也要有以斯拉和尼希米的心志和勇敢，立志考究，遵行耶和華的話（拉七10）；並且勇敢的反對罪惡，領民歸正，勝過內外的敵人，不為勢力恐嚇所屈服。我們真當求主在今日的中國，興起以斯拉和尼希米這樣的先知來！

       今日有好些人，何嘗沒有看見？又何嘗不知道自己行的不對？但卻為著地位問題、飯碗問題、面子問題、感情問題、團體問題，就虛與委蛇的向罪惡妥協、向勢力妥協、向大人物妥協、向朋友妥協。願神憐憫我們，使我們知道這樣作是何等的卑鄙、下賤、得罪神！

       許多人自己的信仰是純正的，卻能和一些沒有信仰的人同工。我真希奇，自己是神的僕人、是神的兒女，如何能和那些人站在一起？有人清楚自己是蒙選召的，卻能進入一個信仰有問題的神學院，坐在那裡聽講耶穌並沒有真的復活，乃是精神不死；耶穌是神的兒子和我們是神的兒子一樣，這就是基督教平等的思想；而你竟然能一聲不響安安靜靜的聽著。弟兄姊妹！請你思想一下，這是作甚麼？

       比方說：我的父親是一個公正的好人，卻有人說我的父親是一個小偷，一個下流的人。我一定要與他爭執，指出他的荒謬來；因為他辱沒了我的父親。我的主耶穌是神，他卻說耶穌是人。對方若是一個外教人，不信的人，我還能原諒他；對方若是自命為基督徒、為傳教士的，卻如此說，我是絕不能稍為妥協的。「不從惡人的計謀、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褻慢人的座位。」（詩一1）保羅說：「我若仍舊討人的喜歡，我就不是基督的僕人了。」（加一10）我求主給我膽量，也給我們同作僕人的有膽量，定意要討主的喜歡，不討人的喜歡，這樣才能作建立基督身體的工。

要不偏左右

       我們對著善與惡是要一面倒的；對於基督和撒但、光明和黑暗、靈性和肉體，也都是要一面倒的，沒有中間路線！但是在神真理的路上卻是要走在中間，不偏左，也不偏右。猶大王約西亞得著神的稱讚：「他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正的事，行他祖大衛一切所行的，不偏左右。」（王下二十二2）這是一個復興！是一個屬靈的建立！

       真理就是真理，它是正直的，不能偏左，也不能偏右；不能過火，也不能不及。過與不及都是不合真理，作得太多與太少都是不合神的心意。我們在建立教會的工作上，是照著藍圖作的，是有規模的，是有法則的。不照著聖經建立的，就不是教會；錯了、偏了，是要拆去再造的，必須有一個不怕認錯的態度，不怕悔改的決心，才能談到建立教會的工。

       天主教教皇制度的由來，不是完全不合真理的，乃是起源於對神僕人的順服。但到了一個時候，過度的強調，就漸漸演變成了那麼一個樣式。

       今天人講「教會權柄的道理」、「順服的道理」，實在是要緊的，因為我們天天看見一些不服不法的事在教會中。但我們也要謹慎，免得偏左偏右，開了一個錯謬的門。神的僕人犯了罪，沒有人敢過問；但聖經的話是說：「善於管理教會的長老，當以為配受加倍的敬奉。」（提前五17）但同時又說：「犯罪的長老，當在眾人面前責備他。」（提前五20另譯）長老當受敬奉，長老也當受責備，而且是在眾人面前的責備（一個弟兄犯罪，只在暗中責備就夠了）。敬奉是加倍的，責備也是加倍的（太十八15）。這是真理，是不偏左右！

       「方言」是聖經裡面有的，「異象」和「異夢」也是神用以啟示人的方法，但若過度的提倡，便不合乎聖經的態度，結果就要出岔，就要有虛假，就要被撒但所利用。曾有一個教友，在禮拜時說方言，牧師若在旁邊，他就說得更響，但出了禮拜堂的門，卻大張口的罵人。他說方言和罵人都是我親耳聽見的。但另一面，也有人因為在一些地方曾經看見過有擾亂的現象，因而就竭力的反對，甚至連聖靈充滿的尋求也被禁止，認為是一件可怕的事，這真是因噎廢食，偏左偏右！

       「教會」是有地方性的，這是新約的記載，所以我們在一個地方的教會，應當切實的向合而為一的路上走。但那些過度強調地方教會的弟兄，卻一直的主張：惟有他們聚會的地方才是教會，別的就一概不是，這個說法是不正的、是偏的！

       在前面我曾提到一點甚麼是教會，在這裡我再補充幾句話。我說一個比方：一個父親有十個兒子。父親的命令是要他們不分家的、是要他們同居的，但他們不聽父親的話，彼此分居了，一家分成了十家。假定說：這一家是姓王，從前在這個地方你若找王家，只有一家；現在呢，有了十家（其實他們還是一家）。我請讀者想一想：現今在這個地方誰是王家呢？是老大呢？是老二、老三呢？你一定要回答說：十個家都是王家。

       他們不聽父親的話分了家是不對的，他們的情形是不正常的。你可以責備他們不正常，但你卻不能說他們不是王家。老大是王家，老五、老六也是王家，不過他們是違命的兒子，他們本是應當合起來的。所以今天的問題，不是老大算、老二不算的問題，乃是老大、老二、以至老十應當合起來成為一個家的問題。今天一個地方上所有的教會，地方不對是有的，情形不對也是有的，但若說一概都不是教會，這又是偏左偏右，你只能說她不對、不好，可不能說她不是。

       今天在我們眼前這種情形太多了，不是偏左，就是偏右；不是不及，就是太過，願主的話引導我們，主的愛激勵我們，叫我們不灰心、不喪膽的前進。願主的教會被建立，主的旨意得以成全！

結語

       前面筆者略略提到「教會」基本的四個基石：教會是屬神的、元首是耶穌基督、監管引導的是聖靈、法則規模是聖經；又提到基督徒今日對環境的態度、教會的合一，以及教會的建立。弟兄姊妹若留心的話，就能看見總綱的意思是：求主使祂的教會個個都走得好，也走得對，並且已經走好了，走對了的教會，再在基督裡面合而為一，這就是教會的路線！ 暫時我們把這個題目停止在這裡，因著人的軟弱無知，恐怕要有許多地方，不能把神的心意透露得完全。在此，我惟有用誠實的靈，把這篇東西交在全能聖靈的手中，祂能藉著這不完全的話語，在讀者的心中成全更大的亮光與啟示。阿們！

附篇

教會中同工的問題

       很多時候我們注意傳道人的重要，只是注意他們的才能和靈性的訓練與修養，因為這有關於教會的建立與敗壞。但還有一個問題，與這個問題是同樣要緊，也同樣值得我們注意的，那就是「同工的問題」。傳道人個人的修養若不達到相當的程度，是無法作工的，就是作的話，也要使教會受到莫大的損失。但同工的問題若不解決清楚，也是無法使工作前進，反而要使工作遭受到不可彌補的損失，而且對個人方面、教會方面，也都有極大的影響。我曾遇見過好多位青年，他們在主的工場上感到最苦痛的問題，就是同工中間的種種麻煩。在此我謹將聖經中幾個關於同工的原則，供獻於關心神家工作的諸位同工之前。

一、神的安排和揀選

       當摩西在山上受神的啟示，要製造會幕時，神同時也奇妙的預備了比撒列（出三十一2）和亞何利亞伯（出三十五34），能與摩西同心、同靈的明白山上的樣式，而把神的會幕製造成功。當大衛蒙神引導，預備建造聖殿的時候，神不但預備了所羅門，而且還預備了許多被聖靈感動的祭司、利未人，以及亞薩、希幔和耶杜頓（代上二十二章至二十九章）。這些人不但是唱詩班的首領，同時也是王的先知，他們都在一位聖靈的引導之下，成全了一個時代的屬靈工作。

       一次，我和一位工作有經歷的神僕人談話，他的話我永遠不能忘記，他說：「只要你走在神的旨意中，一切的需用，包括同工在內，神都必安排齊全的。」工作是神的旨意、工人是神的安排，這是永遠的屬靈原則，而且兩者都是神負完全的責任。

       今天雖然時代不同、工作不同，但真理的原則還是相同。一切麻煩的問題，大半是因為工作不是神的旨意、工人不是神的安排，所以就造成了雜亂腐敗的光景，這實在是值得我們這些負責主的教會和預備服事主的弟兄姊妹所當留意的事。

       我承認今天是稼多人少，主也曾吩咐我們，當為此禱告，「求莊稼的主打發工人，收割莊稼。」但我們在聖經中，無論那個時代，總看見神的安排，不多不少，或個人、或團體，都是那麼自然，那麼和諧地成就了神的旨意。

       屬靈的工作，是再實際不過的，不能摻雜一點血氣、肉體、人意；因為有這些摻雜其中，絕不能有生命的長進。隨意的遴選、感情的拉攏，也許外面是同心合意，實際卻不能成就神的工。這與普通的學校請教授，公司用職員，是大相逕庭的，不但是要看對方的才能稱職，更是要看神的安排，與恩賜的賦與。

二、同一的靈同一的腳蹤

       保羅達哥林多教會的書信中，有一段論到他自己和同工的話說：「我勸了提多到你們那裡去，又差那位兄弟與他同去；提多佔過你們的便宜麼？我們行事，不同是一個心靈麼？不同是一個腳蹤麼？」（林後十二18）這正是說清楚了屬靈同工的重要條件。

       「同一心靈」，是表明有同一的託付、同一的感動、同一的啟示、同心的向著同一的目標前進。雖然工作大小不同、地位不同、職分不同，然而靈裡相同，分工合作，成全神的託付。

       在一個大的建築中，有工頭、有大工、有小工、有木匠、有瓦匠、有鐵匠等不同的職務，然而他們每人都照著工程師所設計的圖樣，專心工作，來成全這一個房屋。今日我們在好些教會中、在好些工作中，看見有不少的工人也都在忙碌的作工，但許多是各行其是，各作己工，甚至彼此不相容、不說話，沒有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樣式；最好的也不過是盡本分作工而已。

       工作若真是出於主的話，負責領導作工的人，心中一定有主的託付、感動，也有主的樣式。同時，在主所安排的同工心中，也有同一的負擔、同一的感動，這樣的同起工來，聖靈運行在中間，一定能達到神的目的，成功神的旨意。

       我從前看見一個教會，那裡有兩位西國女教士，也有兩位中國同工，他們沒有甚麼了不起的才幹，卻很快的把一個腐敗軟弱的教會復興了起來。我來到他們中間，看見她們有同一的靈，也同一腳蹤，一位心中有感動，其餘三位心中也有同樣的感動。一次，我笑著對她們說：「你們真是一個鼻孔出氣的同工！」說到此處，我的心中猶有不盡的欣羨。真希望在今天主的工場上，仍能有保羅和他同工們的腳蹤出現；這樣，保羅和他同工們工作的成績，也一定能表現出來。

       弟兄姊妹！你心中若沒有某種工作的託付，千萬不要參加某種工作。你和某人若無同一的感動、同一的亮光，也千萬不要冒然同工，因為這不是兒戲，乃是聖工。你若隨意參加，或是別人勉強你參加，結果，你自己吃虧，神的旨意受損。

       一次，我想帶一位弟兄和我同工，我和一位在主裡面有經歷的姊妹談到此事，她嚴肅的問我一句話：「你明白甚麼是同工麼？」當時，我瞠目不知所對，以後在靜思默禱中，才看見屬靈同工的神聖，也明白今日許多工作中所謂的同工，太不實際了。不是神給同起來的，所以結果弄得一團糟，真無以名狀。巴不得在今日，人的結合被神解散，神的結合被神建立，使神的旨意在這個時代裡通行無阻！

       再說到「同一的腳蹤」。同工不但心靈同、託付同、目標同，更要腳蹤同；作工的方法，生活的態度，一件事的處置，都是一個腳蹤。保羅對於他所建立的教會，是如何的引導；自己的行事為人，是如何的持守，他的同工也和他有同一的方式。他不佔教會的便宜，反為教會費財費力，以父母的存心，愛惜他所帶領的教會；他的同工提摩太與提多，也都有同一的心靈與態度。他們行事是同一腳蹤的。

       論到「腳蹤」，真是基督工人所最當注意的事。在講台上的講論，使信徒明白真理；在台下的腳蹤，使聖徒明白道路。在台上是講真理，在台下是作榜樣；上台教導，下台帶領，這兩件是不能分開的。有人以為帶領的工作只是幫助信徒禱告、讀經，卻忽略了作榜樣的帶領，這樣的人，實在不明白作工的道理，他也決不能作工。

       同工們在一起，道理相同、腳蹤相同，則成功極速，並且富有生命，使接近他們的人，耳聽講道，眼看生活，不知不覺，信徒與傳道人同行一路，同有信心的倚靠、愛心的行為，向神的虔敬、向世界的撇棄。同工們走在一條線上，很快的就給眾人指出一條路來。如此腳蹤美好，收效一定圓滿。

       今日好些主的工人，有言語沒有腳蹤，有道理沒有道路。在同工方面，方向不同，腳蹤不同，你向這邊領，我向那邊領，把信徒們弄得無所適從。所以言行不相顧，不能作帶領的工。因為同工們腳蹤不一，各行其是，一定叫跟在後面的人撲朔迷離，莫識所從了。

三、分工合作

       「按我們所得的恩賜，各有不同；或說預言，就當照著信心的程度說預言；或作執事，就當專一執事；或作教導的，就當專一教導；或作勸化的，就當專一勸化；施捨的，就當誠實；治理的，就當殷勤；……。」（羅十二6-8）

       神的恩典使我們得著不同的恩賜，是為著教會的建立，我們就應當忠心的用主所給我們的去服事教會，不可因為不同而有歧視、嫉妒、分裂。工作不是一種，不是一樣，但都是向著一個目標，一個建立。

       倘若只有一種恩賜，這個教會縱然發展，也是畸形的，並且還要產生一種不良的現象，就是在同一區域內，有其他神的僕人、其他的聚會，那裡的恩賜是這裡沒有的，漸漸信徒們因著缺乏某種供應的緣故就都要趨而之他了。神為著祂的教會圓滿發展的緣故，祂安排有各種恩賜的工人，為著一個教會，也為著一個區域的眾教會。我們得有神恩賜的人，只當存著感恩的心和謙虛的心，忠忠實實的去服事教會，建立教會；卻不可一面自己作工、一面嫉妒別人，拆別人的台，總願自己興旺，別人衰微；自己獨佔，別人出走，這種行為，結果是自己遭主摒斥，教會受到虧損。

       我常聽見人論到其他神的工人，雖然不是譭謗，卻是用一種輕看的口吻說：「某某人不過只講一種道理，信徒受造就的話，也只是初步的、膚淺的。」或說：「某某人雖然有恩賜，不過是開個佈道會、查經班，除此之外，再沒有甚麼了。」這種態度是不好的。是的，你說的不錯，某某人只有一種恩賜，只能作某一種事工，只能使聖徒受到一種造就，你比他有其他的恩賜、其他的用處，那你只當感恩，不當驕傲；對於其他的神僕，只當尊敬，不當誹謗，因為各有各的用處。

       他給人的造就，雖是初步的，然而為初步的信徒，不是很合適麼？沒有初步的，那有更深的？他對人的培養，雖然只是生活方面的，然而只講生命，沒有生活，這能行嗎？你能有七天的禁食禱告，生活卻不檢點，處處絆倒別人，固然你的禱告在神面前是好的，但你卻絆倒了人，你在神面前也不能無罪。所以神的安排是何等的好，有初步的、有深造的；有生命的、有生活的；有佈道的、有查經的；有看望的、有治理的，如此就把教會建立起來了。

       木匠就是木匠，只作木匠的工；瓦匠就是瓦匠，只作瓦匠的工。木匠不必作瓦匠，瓦匠也不必作木匠，各照神所賜給各人的去服事，那就再好沒有了。木匠不必和瓦匠打仗，瓦匠也不必和木匠打仗，若相咬相吞，恐怕啝誤了主的聖工，彼此也都要消滅了。

       我們不但不可誹議，不要打仗，更要進一步的和睦，彼此相助。工作是分開的，靈裡卻是合一的；崗位是各人的，成功卻是合一的。我讀聖經，讀到加拉太書第二章，看見使徒們的腳蹤，他們工人間彼此的合作是何等的美好！何等榮耀神！值得我們欽佩、我們效法—彼得是在猶太人中作工，保羅是在外邦人中作工，他們兩人的風度不同，作法也不同（這是因託付不同，工作環境不同）。但聖經卻記載說：「看見了主託我傳福音給那未受割禮的人，正如託彼得傳福音給受割禮的人（那感動彼得，叫他為受割禮之人作使徒的，也感動我，叫我為外邦人作使徒），又知道所賜給我的恩典，那稱為教會柱石的雅各、磯法、約翰，就向我和巴拿巴用右手行相交之禮，叫我們往外邦人那裡去，他們往受割禮的人那裡去。」（加二7-9）這個就叫作同工們中間的分工合作。

四、彼此承認

       我國教會在近年來，不能說神沒有施恩，許多真理的發現、道路的尋求、恩賜的賦與，都值得我們獻上感謝和讚美的。但還有一個缺欠，就是工人們彼此沒有交通，甚至於彼此不承認、彼此不調和，以致使信徒們也東奔西走，莫衷一是。各人高舉自己的恩賜，各人收取自己的門徒。不但在一個區域內教會不得合一，就是在一處教會內，因著不同的工人們作了工，也顯出了分裂的現象，這真是使人痛心（自然對於破壞信仰，品行污穢的傳道人，我們是不能承認，也不應當承認，這是聖經的明訓，以下我當另條說明）。
比如說：主託付我的是造就聖徒的恩賜，這一處教會是主在這個時期內託付我要我照管的，我知道我的恩賜只是造就，不會領多人悔改；那我若不求主打發別的工人來，最好的話，我只能看見信徒們受了造就，人數卻不能多起來。就是造就的話，我或者也只是一面的造就，對於另一面的造就，我除了求主加給我恩賜外（若真是沒有別的同工），實在是應當讓別的恩賜進來，好讓眾聖徒都得著圓滿的長進。

       你看使徒時代保羅所負責的教會，亞波羅是去澆灌的，磯法是去建立的，那時因著信徒的幼稚，教會起了分裂，有人說：我是屬保羅的、我是屬磯法的，但使徒們對付的方法，是對信徒講明工人的地位和用處，卻不是禁止磯法、亞波羅再來到哥林多，工人們決沒有為自己的心。保羅知道亞波羅實在是個澆灌的，磯法也實在是主的使徒，能使教會得建立的，毛病只在哥林多信徒幼稚，所以他決不反對亞波羅來，反倒說：「至於兄弟亞波羅，我再三的勸他，同弟兄們到你們那裡去；但這時他決不願意去，幾時有了機會他必去。」（林前十六12）

       保羅在這裡不是說：亞波羅阿！我可是不敢要你來了，你來了一次，信徒受了一點造就，但同時又起了分裂，把教會弄得不平安，以後我寧可教會不得澆灌，我也不要你來了。他乃是說：我仍然再三的勸亞波羅來！主的使徒們真好。至於亞波羅呢？他也決不是到哥林多去求供給，收門徒，看見有人屬自己，就眉開眼笑，諷刺保羅，使人歡迎自己，排擠保羅。他乃是為著教會的長進去澆灌，當哥林多人切切的指望他去的時候，他卻因著主另有引導，當時決不前去。我們讀聖經，真該在此處留意，看出使徒們的態度，好作我們的借鏡。

       我們再看加拉太書所記：「雅各、磯法、約翰向保羅和巴拿巴，用右手行相交之禮！」他們是何等的和睦！他們彼此承認：你有主的託付、主的恩賜，我也有主的託付、主的恩賜，我們彼此分工，但我們已是彼此合作。我的工和你有關係，你的工也直接間接的幫助了我，實際來說：我作的不是我的工，乃是主的工；你作的也不是你的工，乃是主的工；我的工興旺，是主興旺；你的工興旺，也是主興旺。我們彼此幫助，就等於同心服事主，完成主的託付，成功主的旨意。僕人們彼此同心，主人是何等的歡喜！

五、栽培青年

       我對於「同工的問題」，並無特別的見地，只是數年來在聖經中曾多留意這個問題而已。現在我要和諸位讀者談談「栽培青年」的事。在使徒保羅的同工中，有提多、提摩太；在彼得的幫手中有馬可。我們都知道，這些青年弟兄，不但是作了主僕人們工作上極大的幫手，而且是工作的承繼者。我覺得這是極其重要的一件事，一面出於神旨意的揀選，一面也藉著神僕人們的栽培，就成全了一位青年工人。這還是小事，更是叫神的教會得著柱石，屬靈的工作得著延續。

       雖然有人說：提斯比人以利亞、修理桑樹的阿摩司、施洗的約翰，都是突然而興起來的時代工人，無需人的手加諸其間。是的，不錯，這是神在每一個時代所作的事，但是以利亞對以利沙，保羅對提摩太，也是神所作的事，藉著祂僕人來完成祂所揀選的人。

       不過這裡面有一個極其要緊的問題：許多神學院每年有許多男女畢業出去作傳道人，但是成功的僅有幾人，甚至有人敗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老牧師們愛心極大，以致愛出猶大來，賣主賣友，多處與教會為難的，正是這等人，教會中的事情他全然明白，但就是不認識基督。為此，許多神的僕人就心灰意冷，對於提拔後進常是沒有多大熱心，只好讓主自己成全罷！

       但我們到底當如何作呢？盲目的發熱心，只問耕耘不問收穫呢？還是因噎廢食而袖手旁觀呢？在此我要從保羅對提摩太的關係中，謹摘經文數處，以作留心栽培青年同工之借鏡。

（1）生命問題

       「奉神的旨意，照著在基督耶穌裡生命的應許，作基督耶穌使徒的保羅，寫信給我親愛的兒子提摩太。」（提後一1-2）

       「奉我們救主神，和我們的盼望基督耶穌之命，作基督耶穌使徒的保羅，寫信給那因信主作我真兒子的提摩太。」（提前一1-2）

       保羅在此處，對那位青年的提摩太，稱作自己的真兒子。讀聖經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個兒子不是屬肉體的血統關係，也不是感情關係，乃是在基督耶穌裡生命的關係，所以不僅是兒子，而且是真兒子！這與普通幫助一個青年男女進入神學院是何等的不同！這也與普通在神學院內教授青年男女，栽培傳道人是何等的不同！他們只是看見教會中有一些可造之才（完全是從外面看，只看他的才識學問），有時連這個人的品格如何也不詳細打聽，至於生命問題就更談不到了。

       教會送這樣的人進入神學院，而神學院的先生們也不問皂白，便按部就班的訓練起來，四年畢業，便去傳道，真可怕阿！救人靈魂的工人，竟是如此的草率成功，那能不演成今天的不良情形，傳道人形形色色無奇不有！

       保羅在此處給我們一個良好的模範，他的青年同工，是他在福音中所生的真兒子。這一定是靈裡相通，心傳心受，言行舉止，如出一轍，所以保羅打發他往馬其頓，又留他在以弗所繼續保羅未竟之工。

（2）信仰問題

       試問今日許多教會信仰破產，原因何在？多年以來，信徒們的信仰原是好的，相信主、依賴主、事奉主；知識欠缺是有的，但對神的虔誠，仍是在在有人。及至教會所供給的神學博士們（大部分是西教士們供給的）留洋返國，信徒們景仰其學問淵博，他們也自以為是見過了大天，於是把他們所學的一套「不信」的思想，灌輸在一些信仰不堅的心靈中，這種光景隨處皆是，無庸贅述。

       然而此等惡果誰來承當？豈不是那些熱心培養青年傳道人，卻不注意他個人信仰問題，和他所進入神學院的信仰問題之人麼？

       我們再看保羅的話：「想到你心裡無偽之信；這信是先在你外祖母羅以，和你母親友尼基心裡的，我深信也在你心裡。……你從我聽的那純正話語的規模，要用在基督耶穌裡的信心和愛心，常常守著。從前所交託你的善道，你要靠著那住在我們裡面的聖靈，牢牢的守著。」（提前一5、13-14）

       栽培一個青年，如果不先明白他的信仰，以後也不注意他的信仰，這真是把房屋建造在沙土上，到了時候，對於屬靈的建造，沒有成功，只有破壞。試想今日的傳道人，吃苦耐勞的，為主奔波的，獻己邊荒的，得人最多的，是純正信仰的呢（人稱之為舊派）？還是號稱新信仰的呢（社會福音派）？我們不要只在報紙上看，說如何為人民服務（我一點不反對為人民服務），我們要到鄉下教會去看，真正愛主愛人的信徒，和愛主愛人的傳道人是那一派？你要清楚的看見，信仰是生活的根基。

（3）恩賜問題

       人常是把「天才」和「聖靈的恩賜」分不清，天才可以說是恩賜，但是必須經過奉獻，經過聖靈的火。如同保羅是滿有天才的，另外也是滿有特殊恩賜的，他生來的才能和特殊的恩賜，曾一併為神所用。人若只有天才，沒有恩賜，可以成功，卻不能成屬靈的功。保羅給教會所寫的幾封信，今天成了新約聖經，你就能看見他的學問和聖靈的感動，化合為一了。保羅本身是沒有口才的，所以人說他是言語粗俗，但他卻有屬靈的口才，使許多人歸服了主耶穌，他請教會為他的口才禱告，即是為此（弗六19）。

       我們現在看見保羅對於青年的提摩太怎樣說：「為此我提醒你，使你將神藉著我按手所賜給你的恩賜，再如火挑旺起來。」（提後一6）「你不要輕忽所得的恩賜，就是從前藉著預言，在眾長老按手的時候，賜給你的。」（提前四14）在這裡我們清清楚楚看見，青年的提摩太是有聖靈恩賜的人。所以我們再不可只看見一位青年有點天才，就以為是可造之才，必須在禱告中，有聖靈的啟示（藉著預言），知道他實在是主所揀選的，主也一定給他恩賜，使他一直前進。

（4）品行問題

       傳道人的節操、品格，成了數年以來我一直所注意的問題。有人信仰也不差，恩賜也滿有，就是品行有虧。在一個地方作工，領人悔改、歸主、栽培信徒長進，極像主所重用的僕人；十天半月，尚無大差，時間如果長下去，故事就出來了，大大的發一次脾氣，隨意的批評別人，財物上也不清楚，男女之間也不謹慎，自己作的工作，自己來拆毀。我親自看見過一位傳道人自己發脾氣，要剛才信主的信徒來勸解，真叫人啼笑皆非，自己講忍耐，卻叫信徒來勸他忍耐。還有的輕諾寡信，紛爭嫉妒，教會要這樣的人來作傳道，真不如沒有傳道人還好得多。

       然而品行端正，是必須要經過一段修養之功的，也是要有先進年老的神僕來作榜樣的。栽培青年，不只是要教導他在學識上長進，更是要教導他在品行上有操練，沒有這種的操練，其餘的皆成無用。所以保羅說：「但你已經服從了我的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愛心、忍耐。」（提後三10）我們從這節經文，便能看見提摩太從保羅所有的學習，不僅是教訓，還有更重要的品行和志向、信心和愛心……。今天的神學院有沒有這樣的師長，這樣的學生？然而今天的教會，卻是何等需要這樣的傳道人！

       以上我只是簡單的提到生命、信仰、恩賜、和品行四件基本的事，是一個青年傳道人所必須具備的四個條件，缺一不可。同時教會中的負責者，在栽培青年的事上，也應當注意這四件事，知道如何帶領、如何深造。若只注意天才、感情、學識，這是社會的人才，而非教會的人才，更非主所能用的器皿。譾魯之言，願教會當事者多多留意。

六、隨處的同工（羅十六）

       多少人一提起「同工」來，總想到是在一起作傳道工作的兩位或三位，這是一個太簡單而狹窄的思想，這思想能使我們失掉許多寶貝的同工，也使工作受到不可思議的虧損。

       我從前曾經提到，有人雖然有兩三位同在一處工作，但按屬靈實際的情形來看仍算不得是同工；因為靈裡不同，腳蹤也不同。按普通的話來講：志不同、道不合，他們只是三五個人，住在一起而已。現在我要從另一面來說：有些神給我們的同工，雖然不能常在一起，甚至職業環境各別，但實際說起來，能作同工，並且也是極其需要的同工。我們從羅馬書第十六章保羅的話中可以看見一幅和諧的、有力的、屬靈的，在神安排中同心為著福音努力的同工寫真。我現今從這一章聖經中提出幾個名字來，與關心這問題的讀者來交通。

（1）比非（羅十六1-2）

       她是堅革里教會中的女執事，是善於幫助人的。保羅對她的介紹說：她是我們的姊妹，是教會中的女執事，幫助了許多人，也幫助了我。這位姊妹如何幫助神的僕人，我們不得而知，究竟是靈裡的安慰呢？是物質的供給呢？是工作的助手呢？是患難中的幫助呢？我也不去揣想，但我卻知道無論是在那一面，她的幫助的確是蒙神悅納的幫助，而且是有屬靈價值的幫助。不然的話，敷衍面子的事，聖靈決不叫祂的僕人寫在聖經上留傳給我們。

       我在這裡所注重的，是要對今日作神僕人和教會中的弟兄姊妹說：你可以隨處得著如此的同工，你也可以隨時的作神僕人們的同工，這是極有價值和十分需要的。它的重要性，並不次於常在一起的同工。你若是一個傳道人，到一處教會去作工，或長期或短期，若有這樣的弟兄姊妹和你同情、禱告、安排、幫助，你想那是如何的愉快和蒙福？若是這樣的弟兄姊妹，不但是因為你能幫助他所在的教會而如此的同情幫助，乃是為著你是神的僕人，為著神的全家，而且當你離開這地方以後，他仍然在主內是你的同情者、代禱者、幫助者，你想這在神面前，是何等有價值的一件事！

       在今天教會中，按一面說，我們可以看見一些與「非比」一樣的弟兄姊妹，不過他們和非比的不同處，就是他們的眼光是狹窄的、自私的，他是為著你有講道的恩賜，領人得救的恩賜，當你在他的教會中作工的時候，他十分和你同情，為你代禱，不過他的目的只是希望你使他的教會得益處、得興旺，所以他的愛你、幫助你，乃是為著他自己的教會，這是自私的，算不得是主內的同工。

       作傳道工作的弟兄姊妹阿！我不是叫你灰心，也不是叫你去拉著許多人愛你，乃是要你會分辨，有許多人對你的幫助，是為著主、為著福音；也有許多人是為著他自己的教會，這兩種眼光是大有分別的。自然按今天教會的情形來說，人能知道愛自己的教會，已經是很好的了；但按屬靈說，這仍是幼稚的。能如同非比姊妹如此的作神僕人的幫助，才是屬靈剛強的表現，她也真配得眾教會的敬愛和效法。

（2）亞居拉和百基拉（羅十六3-4）

       提起這夫婦二人，不用說當日保羅的靈裡得安慰，連我們今天讀聖經的人，誰能不受感動！他們是以製帳棚為生業，而且遷徙無定，住過羅馬，又到哥林多，又到以弗所，但他們的腳蹤佳美。他們不是使徒，也不是傳福音的，有自己的職業，但同時卻專心以傳道為事，作神僕人的同工，又隨處創立了教會，為著他們我今日真有說不盡的話。

       今日在主的葡萄園中，我們所見的工人，只是作牧師的、作教師的、作傳福音的，像百基拉、亞居拉這樣的信徒，教會中多得很，但是只為著自己活著，作自己的事業，發一點熱心，奉獻一點金錢；求其能全心全意為主而活，職業是為著主，遷徙也是為著主，家是主的家，留神的僕人同住同工，並且使這家成了教會，這樣的人是何等的少！而亞居拉、百基拉住在羅馬時，他們奉獻自己的家作教會的聚會所；到了以弗所，他們的家成了傳道人的招待處（徒十八26）。不但如此，他們更是竭盡心力與神的僕人同工，且是患難中的弟兄。保羅在這裡為他們作見證說：「他們在基督耶穌裡與我同工，也為我的命，將自己的頸項，置之度外。」（羅十六3-4）

       願神憐憫我們今日的教會，能多興起這樣的工人來，與神的眾僕人同心同靈興旺福音。我們作傳道人的，若能得著如此的弟兄姊妹同工，不是肉體的感情，乃是天國的弟兄，在耶穌的患難、國度、忍耐著一同有分，這是何等榮耀的事！

（3）魯孚的母親（羅十六13）

       保羅說：「他的母親就是我的母親。」我們十分清楚，這是指著屬靈說的。傳福音的使者，外面有逼迫患難，跋涉勞瘁，靈裡有憂傷重擔，難名之苦，神卻為他安排一位母親，體貼服事，保羅說這話時，心裡有無限的快慰：我的母親！

       教會中的老太太頂多，但誰作傳道人的母親呢？主耶穌昔日在世曾親自宣告說：「誰是我的母親，誰是我的弟兄……凡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就是我的弟兄姊妹和母親了。」

       許多老年基督女徒，一直坐在家裡享受兒女們的奉養，連傳道人進她的家，也得加以敬禮，她只覺得有了年紀，這便是地位榮耀，一直等著上天堂；而把服事主，榮耀主的事，一概放在青年信徒們的身上，這真是糊塗可憐。

       魯孚的母親不是如此，她的丈夫西門（古利奈人）曾經背過主的十字架，已經故世了，兒子也奉獻了，為著主在勞苦。自己雖則年老，卻還有力量，於是把愛丈夫愛兒子的心，變為愛主的心，把這樣的心用行動表現出來，來愛惜神的僕人，而且表顯得誠摯熱切，這是聖靈的恩賜，屬天的力量。保羅來到她的家，真是自己的家，在這位老太太面前，真如同見了母親，所以他不但是如此感覺，也在教會面前如此問安，如此稱呼，說：「我的母親」。在神的家中，屬靈的關係，真是局外人所不能明曉的，普通的請傳道人留宿、吃飯、客氣殷勤，比起這個屬靈的真愛，奚啻霄壤！

（4）德丟（羅十六22）

       這位弟兄的事，聖經沒有另外的記載，惟獨在此處寫著：「代筆寫信的德丟」。在本章上面提過諸位聖徒的名字以後，保羅的身旁，坐著這位秉筆直書的小兄弟。他對保羅說：在我的心中，也十分掛念著羅馬的弟兄姊妹，好不好把我這小兄弟的問安也附在信尾？保羅愉快之情，溢於面龐，點頭答應了，於是德丟即寫下去：「我這代筆寫信的德丟，在主裡面問你們安。」讚美神！德丟的工作，為保羅代筆；德丟的愛心，問教會的安，這個膏油的香氣，兩千年來被聖靈運行，流入了千萬聖徒的心懷。

       弟兄姊妹！你不是一樣能作這位弟兄所作的麼？謙卑誠實，與神的僕人同心，這就是與主同心，藉著他的口和你的筆，來表顯神的心意—這雖是作神僕人的同工，但也就是作主的同工。在基督裡，不問小事、大事，只要忠心就得榮耀。

七、同工之間

       我要用這一小段來作本題的尾聲。這是同工問題中最切實際的問題。同工之間彼此相愛、相助、相需、相成，其中的磨礪造就，是終身的工夫，非片言所可闡述，更非我這「只有不好的經過，而無最好的經歷」的人所能講論的。所以對於同工之間的道理，我在此闕而不論，只從二十餘年經過中，將神所賜我的同工，所給我的安慰與鼓勵，略摘片斷，聊供回憶，想也讀者弟兄姊妹所樂聞也。

       在一九三五年春，我得了一位弟兄的信，他這樣寫：「我在主前負責的為你和你的工作代禱，已經多時，但現今竟然禱告到我的頭上來了。主對我說：你去和他同工負責……。」我得了這信之後，衷心歡愉，自不待言，然而為了使我們同工的根基，一點不帶著朋友的感情，我就作以下的回答說：「兄弟阿！你來罷！我自然歡喜，然而我向你的要求，不是你來同工，乃是要你行在神的旨意中……。」

       此信寄出後，月餘不得答覆，但至終接到了他的回信，內中有這麼幾句話：「得兄信，有若冷水澆頭，我想你一定要大大歡迎我去，誰料你竟平平淡淡的說了那麼幾句不即不離的話。但這使我再下手禱告，總要叫神的旨意在我心中不是稍微明白，乃要十分明白。現在我對你說：你歡迎我也去，你不歡迎我也去，神要我去……。」於是我再寫一封大大歡迎他來的信，讚美主！行在祂的旨意中，是如何的好。我常看見他心中滿足、喜樂，我指著我的兄弟說：「神給我的同工。」

       我再要述說這位弟兄的另一件事。我們同工的需用問題，在我們的小工團內的規定，是彼此不負責的（屬靈的相關是例外），各人仰望差遣各人來的主。我們的飯費與路費，是和弟兄姊妹在一起的，是神給團體的安排。那年夏天，我們新購買了一塊十五畝大的地方，其上只用了一百天的工夫，就有極整齊的三十四間房屋建造了起來，這一個耐苦耐勞，出力出汗的監理工作，十之七八是我的這一位弟兄擔負的（我當時負責教授學習作工弟兄姊妹的功課）。

       奇妙得很，那時神給我們建造房屋的需用，也給我們團體的需用，惟獨我的弟兄神沒有給他預備一塊錢（那時通用銀幣）；更希奇的，我自己想幫點忙，但那時神也特別對付我，使我沒有多餘的可分給他。一天我對他說：「兄弟阿！來這裡後悔麼？」他的回答是我一生不能忘記的，他說：「我能遵行主的旨意，能在祂的引導中服事祂，這就是我的喜樂、福氣和酬報，這是恩典，那能後悔呢？」我的眼睛滿了淚，我讚美我的神！這位兄弟今天仍在主的牧場上，牧養主的羊。

       一位西國姊妹，是內地會的教士，她清楚主的引導要進入我們的工團。她進入後，當下就從我們教會西教士的住宅內，遷入了我們租來窄小的院子內與姊妹們住在一起，一樣的起居飲食，同時更把她自己服在我這毫無經歷就作領導之人的手下。她是我靈性的扶助者，卻又十分服從我的指揮。我失檢點的地方，她肅穆溫柔的指正我；我的安排（有許多不太合宜的地方），她總是自己順從，也勸勉別人順服。以後她有主另外的引導到了別處服事神，我每逢與她談話，覺得她是肢體、是姊妹、是與神同行的人。今天寫到以往的經過，不禁心嚮往之！

       年老的榮姐（她是內地會的教士，我總是叫她榮姐，現今已經回國去了）是使我常常懷念著的。她在山西教會作工多年，總是愛著中國的弟兄姊妹。她和西國同工們住在一起的時候，常是不太愉快，一來到中國弟兄姊妹中間，當下心暢神怡。一九四五年夏，我住北京，她搬到我住的院內（東四北轎子胡同三十四號），兩個多月以後，便離去了，這其間，她感覺著家的滋味。是我很歡喜的家中老大姐。

       在我們多年的認識中，有一件小事是值得述說的：一次我從外面回到了工團，看見院中的青年弟兄姊妹不太愉快，一天以後，我知道了原因，原來老人家說了他們。青年人總是歡喜放鬆一點，老人總是歡喜拘謹一些，因此就起了一點磨擦。當時我便對弟兄姊妹有點規勸，大家心中都平安的過去了。

       當時，我認為我們這位老大姐雖然那麼坦白、熱愛，在主裡忘記了國界，也忘記了年齡，和弟兄姊妹共同度著主愛的生活；但在她的行動中，總仍舊帶著一點西國人的看法和作風（中西人的眼光，有許多是不同的）。這在別人根本不能說是錯處，但在我當時幼稚的心胸，就覺得「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全一樣」；又覺得我是她的兄弟，當盡「用愛心說誠實話」的本分，於是我就去說了，她的心中有點難受，然而還是接受了，我們一同禱告。

       晚上我靜思一下，覺得我出言過重，有傷老人的心。次晨，我去見她、安慰她，請她原諒，她卻拉著我的手說：「兄弟阿！你放心，你若看見我還有甚麼缺點叫人不得益處，與工作有妨礙，你只管說，我願悔改。」她說過之後，我眼中流淚，受感極深，我們一同讀羅馬書第五章十七節：「何況那些受洪恩又蒙所賜之義的，豈不更要因耶穌基督一人在生命中作王麼？」讚美主！這在「生命中作王」的生活，聖徒中有幾人進入！

       以上所述都是十五年以前的事了，然而每逢回憶，總有新的滋味，也得新的力量。我在山西作工共十三年，這十三年內，無論教會的同工，無論工團中學習服事主的弟兄姊妹，我們中間總是過著家的生活，沒有中西、沒有階級、沒有先生與學生，只是弟兄與姊妹，客氣虛偽，我們是竭力剷除的。時至今日，肢體們雖則風流雲散，但心靈裡仍連繫著主內的關切。

       抗戰以來又是十多年的光陰了，我因著遷徙無定，工作總是短期的，心靈裡一直想著自己故鄉的葡萄園；因此對於每一處工場，都存著「客居」的態度，只傳講神的話，不作其他的思想；也有長期短期的同工，只是誠實相處，一同作工便了，並沒有積極的帶進肢體的生活，這是我在主前深自懊悔的，我求主饒恕，也求弟兄姊妹饒恕。

       初離山西，即到綏西，一年之後，至天津，次年至北京香山，這三年靈工查經處的工作，同處的弟兄姊妹，仍有故園風味。以後四載作各地講道領會之工，近年往來滬寧道上，只有奔波之勞，鮮作帶領之工。同處的弟兄便也成了一般的牧師、教士、先生、小姐了，初嘗尚覺靈中發悶，喘不出氣來，漸漸便也相安。近日主前靜思，知道這是退後，無長進，不能改變環境，卻被環境所化，求主甦我的靈，賜我復興之力。阿們！

       傳道人同工之間，不能活出屬靈生活，何能牧養群羊？只作台上之傳講，卻無台下之生活，這豈不是自欺欺人的法利賽人麼？主的心是愛，主的命令是愛，在愛中無長進，就是在一切上無長進。

       「神就是愛；住在愛裡面的，就是住在神裡面，神也住在他裡面。人若說：我愛神，卻恨他的弟兄，就是說謊話的；不愛他所看見的弟兄，就不能愛沒有看見的神。」（約壹四16、20）願我主內同工共勉之。

 

教會的成長


第一篇   教會建立的根基


       「五旬節到了，門徒都聚集在一處。忽然，從天上有響聲下來，好像一陣大風吹過，充滿了他們所坐的屋子；又有舌頭如火焰顯現出來，分開落在他們各人頭上。他們就都被聖靈充滿，按著聖靈所賜的口才說起別國的話來。那時，有虔誠的猶太人從天下各國來，住在耶路撒冷。這聲音一響，眾人都來聚集，各人聽見門徒用眾人的鄉談說話，就甚納悶；都驚訝希奇說：看哪！這說話的不都是加利利人麼？我們各人怎麼聽見他們說我們生來所用的鄉談呢？我們帕提亞人、瑪代人、以攔人，和住在米所波大米、猶太、加帕多家、本都、亞西亞、弗呂家、旁非利亞、埃及的人，並靠近古利奈的呂彼亞一帶地方的人，從羅馬來的客旅中，或是猶太人，或是進猶太教的人，革哩底和亞拉伯人，都聽見他們用我們的鄉談，講說神的大作為。眾人就都驚訝猜疑，彼此說：這是甚麼意思呢？還有人譏誚說：他們無非是新酒灌滿了。彼得和十一個使徒站起，高聲說：猶太人和一切住在耶路撒冷的人哪，這件事你們當知道，也當側耳聽我的話。你們想這些人是醉了；其實不是醉了，因為時候剛到巳初。這正是先知約珥所說的：神說：在末後的日子，我要將我的靈澆灌凡有氣的。你們的兒女要說預言；你們的少年人要見異象；老年人要作異夢。在那些日子，我要將我的靈澆灌我的僕人和使女，他們就要說預言。在天上我要顯出奇事；在地下我要顯出神蹟，有血，有火，有煙霧。日頭要變為黑暗，月亮要變為血；這都在主大而明顯的日子未到以前。到那時候，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以色列人哪，請聽我的話：神藉著拿撒勒人耶穌在你們中間施行異能、奇事、神蹟，將祂證明出來，這是你們自己知道的。祂既按著神的定旨先見被交與人，你們就藉著無法之人的手，把祂釘在十字架上殺了。神卻將死的痛苦解釋了，叫祂復活，因為祂原不能被死拘禁。大衛指著祂說：我看見主常在我眼前；祂在我右邊，叫我不至於搖動。所以，我心裡歡喜，我的靈快樂；並且我的肉身要安居在指望中。因你必不將我的靈魂撇在陰間，也不叫你的聖者見朽壞。你已將生命的道路指示我，必叫我因見你的面，得著滿足的快樂。弟兄們！先祖大衛的事，我可以明明對你們說：他死了，也葬埋了，並且他的墳墓直到今日還在我們這裡。大衛既是先知，又曉得神曾向他起誓，要從他的後裔中立一位坐在他的寶座上，就預先看明這事，講論基督復活說：祂的靈魂不撇在陰間；祂的肉身也不見朽壞。這耶穌，神已經叫祂復活了，我們都為這事作見證。祂既被神的右手高舉，又從父受了所應許的聖靈，就把你們所看見所聽見的澆灌下來。大衛並沒有升到天上，但自己說：主對我主說：你坐在我的右邊，等我使你仇敵作你的腳凳。故此，以色列全家當確實的知道，你們釘在十字架上的這位耶穌，神已經立祂為主，為基督了。眾人聽見這話，覺得扎心，就對彼得和其餘的使徒說：「弟兄們，我們當怎樣行？彼得說：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就必領受所賜的聖靈；因為這應許是給你們和你們的兒女，並一切在遠方的人，就是主我們神所召來的。彼得還用許多話作見證，勸勉他們說：你們當救自己脫離這彎曲的世代。於是領受他話的人就受了洗。那一天，門徒約添了三千人，都恆心遵守使徒的教訓，彼此交接、擘餅、祈禱。眾人都懼怕；使徒又行了許多奇事神蹟。信的人都在一處，凡物公用；並且賣了田產、家業，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給各人。他們天天同心合意恆切的在殿裡，且在家中擘餅，存著歡喜、誠實的心用飯，讚美神，得眾民的喜愛。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給他們。」（徒二1-47）

       在這裡我們看見五旬節的教會雖是初生嬰孩，但卻是滿了生命的能力—正如同童年的主耶穌基督一樣，神和人喜愛祂的心都一齊增長—使得救的人數天天增添。這樣的教會是何等的使人羨慕！我們應當注意一個小孩子長得好，身體健康，是因他先天好，營養豐富。神的教會也是如此。

一、彼得所傳的福音（徒二22-36）

       彼得在五旬節講的道理，我們不能把它當作普通講章來看。這是神第一次藉著使徒所傳的信息，是福音真理的根基，也就是教會信仰的根基。主耶穌曾指著彼得說：「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這磐石上。」（太十六18）保羅也曾說：「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弗二20）這兩處聖經所注重的，是指著使徒和先知所傳福音的真理。彼得這一次講道的內容可分三段：

       （1） 他解釋那一天，他們所受聖靈的澆灌正是應驗先知的預言（徒二11-21）。

       （2） 拿撒勒人耶穌死而復活，乃是應驗大衛的預言（徒二22）。

       （3） 耶穌復活，被神高舉，就把聖靈澆灌下來，這便證明祂是神所立的基督（徒二32-36）。

       他這一篇的講道正確而有能力，使得那天有三千人悔改相信。這便是耶路撒冷教會的起頭。我願意請讀者注意的，就是彼得所傳信息的中心：耶穌基督的福音，祂的受死、復活與升天；而且聖靈的降臨便是祂升天的結果和證明。這個福音就是我們各人和教會所相信的，也是教會兩千年來歷代所承受的。在最近的日子裡，我自己的心中常有一個感覺，那就是說：這個福音，我相信了，也傳揚了，許多人也接受了，這是教會信仰的根基。但這個根基，我們到底打得夠不夠堅固、夠不夠完全，實在有重新查考的必要。

       一個人接受福音，簡單地講是有三步：

       （1） 相信而接受。這是初步的，是重生而得救的人。

       （2） 經歷而進入。這是進步的，不但蒙恩，而且藉著聖靈進入真理，經歷了十字架的能力，作一個得勝的人。

       （3） 支取而跟從。這是更多認識基督，曉得祂復活的大能（腓三10），並且有活潑的信心，天天支取基督受死、復活、升天的能力，背起十字架跟從主的人。

       今天中國教會裡有許多人對耶穌基督的福音是相信的，但你若問他對福音的內容，有人竟回答不出來。再有人雖然知道主耶穌的受死、復活、升天，但能在每天的生活中，用信心支取主耶穌死而復活的能力，如同保羅所說：與基督一同復活，一同坐在天上的基督徒，就寥寥無幾了。多半只是相信耶穌是神，能聽禱告、能行神蹟，死後上天堂；當然信的也不能說是錯，但實在不夠完全、不夠正確、不夠清楚。信仰的根基如此模糊、如此薄弱，豈能指望生根建造，長苗結實？

       我在這裡大膽地說：許多信徒，在生命方面，是先天不足，後天失調。對福音接受得不明確，沒有好的根基。傳道人也沒有按部就班地帶領，把豐富的營養給神的兒女。甚至有的信徒糊糊塗塗信耶穌，連生命還沒有得著呢！相信福音便是信徒生命的根基，作工的人要為教會打好根基，那便需要將福音傳得全備，把信徒帶領進入這福音的恩惠中，為福音受生產之苦。不是收教友，乃是生兒女。正如保羅說他自己的工作：「我照神為你們所賜我的職分作了教會的執事，要把神的道理傳得全備……要把各人在基督裡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西一25-28）

       保羅又勸加拉太人說：「我小子阿！我為你們再受生產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們心裡。」（加四19）在主裡面同作福音使者的弟兄姊妹，願我們再一次省察自己的工作，你所帶領的教會，所有的信徒對耶穌基督的福音，明白、相信、進入、運用到了如何程度？這裡是我們所當深切注意的：信徒對信仰沒有根基，便是教會沒有根基。

二、五旬節的聖靈（徒二1-4）

       教會是起始於五旬節。沒有五旬節，就沒有教會。耶穌基督的福音若沒有聖靈的能力，人是不會憑自己的知識明白而接受。神把祂的兒子賞給我們，神也把聖靈賞給我們。耶穌基督成全了救恩，開啟了人神交通的道路，卻是藉著聖靈的光照和感動給人的生命，領人進入真理。這兩樣是缺一不可的。彼得在五旬節為受死復活的基督作了見證，眾人聽見他的講道，覺得扎心，就對彼得和其餘的使徒說：「我們當怎樣行？彼得說：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就必領受所賜的聖靈。於是，領受他話的人就受了洗。那一天，門徒約添了三千人。」

       彼得的講道是聖靈的能力，這三千人悔改還是聖靈的能力。教會沒有福音，就沒有根基。但沒有聖靈，根基也不建立起來；不但是要有聖靈的感動和光照，也要有聖靈的充滿和能力。許多人對五旬節的聖靈有不同的看法。在這裡我不預備講許多，只概括地說幾點比較重要的道理。

       （1） 五旬節便是聖靈降臨節。基督必須在逾越節受死，祂是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聖靈也必須在五旬節降臨，使所獻上的新餅，得蒙悅鈉。舊約是預表，新約是應驗。

       （2） 從那一天起，聖靈便在教會中擔任保惠師的職分，成全神的旨意，榮耀耶穌基督。祂不但運行在教會中，而且住在基督徒的心裡。

       （3） 雖然聖靈已經在地上的教會中，但我們各人卻必須歡迎聖靈來住在我們心裡，祂才能顯出祂一切的功用，施行祂一切的恩惠。

       （4） 蒙聖靈重生的人仍須領受聖靈的能力，方可為主作有力的見證。

       （5） 能力的充滿是隨著工作和環境的需要，使用的時候方才顯明。

       （6） 方言是聖靈充滿的一種表現，但不是唯一的表現。

       （7） 有了能力的充滿，仍必須尋求聖靈常常充滿在我們的生命中，作王掌權，這樣方稱為圓滿。不但工作有能力，生活也有見證，如同五旬節教會中使徒和信徒一樣。並且使徒行傳的記載（二43-47）給我們看見，使徒們多在工作的能力上有表現，而信徒們則多在生活的見證上有表現（當然使徒們也是有生活見證的）。

三、屬靈生活的表現

       五旬節的信徒，不但是悔改相信，而且有最好的屬靈生活，這也是聖靈充滿的憑據。他們「都恆心遵守使徒的教訓，彼此交接、擘餅、祈禱。」（徒二42）這是他們的教會生活，也是他們的屬靈表現。不是少數的人如此，乃是全教會都如此。這叫我們何等地羨慕、何等地讚美神！我願意把這裡所提教會的生活分開來說：

       （1） 恆心遵守使徒的教訓：當時教會初立，關於各方面的真理都是要使徒來教訓他們。他們沒有我們今天所有的聖經，凡事須有使徒的指引。這裡提到他們不但遵守使徒教訓，而且是恆心遵守，這實在是基督徒長進所需要的。彼得在他的書信中勉勵信徒愛慕神的話，應當如同初生嬰孩愛慕奶一樣（彼前二2）。今天教會不但應當勉勵信徒多讀聖經、多聚會、受造就，也要勉勵信徒遵守主的道，而且恆心遵守。

       （2） 彼此交接：一個人真的接受了主的生命，聖靈用福音重生了他，成為神家中的兒女，很自然地對教會中的弟兄姊妹就有了生命中的交通。所以在五旬節的教會，他們相信主耶穌以後，便有了彼此交接的生活。今天的信徒如果只是聚會、作禮拜，對弟兄姊妹沒有肢體的感覺、沒有弟兄的相愛、沒有彼此的交通，這樣的人有否屬靈生命的根基是大有問題。縱然是得著了生命，若忽略了交通，他一定得不著生命完滿的長進，因為缺少了肢體的供應。

       （3） 擘餅：五旬節的教會，他們記念主的方式可能與今天稍有不同。但聖經清楚記載，擘餅是他們教會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儀式的，乃是心靈的；而且是自然的。耶穌基督釘十字架是藉著聖靈的感動，活畫在他們的心裡。主的愛激動他們、吸引他們，也充滿他們，他們也就照著主的吩咐擘餅，記念替他們受死的主。一個基督徒如果不記念主，如果把擘餅聚會當作儀式，他生命中的荒涼與軟弱是可以肯定的。假若我們對於主的死、主的受苦，在我們心中不受感動，我們應當向神懇求，讓聖靈復興我們，因為這是良心的麻木，心靈發死的光景。

       （4） 禱告：這裡所說的禱告，不是指按規矩一天禱告兩三次，也不是開幾次禱告會，乃是禱告成為他們的生活。教會中滿了禱告的空氣，信徒家中也滿了禱告的空氣。最近我心中有一個感動，就是求神叫我想禱告。願意禱告，比明白如何禱告的道理更要緊。倘若我們裡面有禱告的靈，你就不能不禱告、不能停止禱告。當然禱告可以用許多方式。在這種情況中，不必講禱告的方法，他的禱告一定是好的，也是蒙神悅納的。

       除了前面所提四種教會生活以外，我還願意接著說，本章第四十四至四十七節所提在五旬節信徒另外一件事就是：「信的人都在一處，凡物公用，並且賣了田產、家業，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給各人。他們天天同心合意恆切地在殿裡，且在家中擘餅，存著歡喜誠實的心用飯，讚美神，得眾民的喜愛。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給他們。」他們凡物公用，並且賣了田產家業，這裡不是命令，也不是規矩，乃是屬靈的動作。在當時是一個事實，但以後聖經卻沒有命令，也沒有再記載這同類事件。

       考查教會歷史，知道那時的信徒在蒙恩後，常是受到他自己的家庭迫害和驅逐，因此在短時間內難以謀生，於是有愛主的弟兄姊妹「賣了田產、家業，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給各人。」這是臨時補救生活的辦法，毫無繼續行在教會中的意義。當時信徒們在主那裡蒙聖靈的光照，有了大的轉變，能以賣田產，凡物公用，照顧教會中貧窮弟兄，於是瑪門不再是他們生活的中心和追求。心靈更新以後，神的國和神的義成了他們道路的方向；愛神和愛人成了他們生活上的表現。屬靈空氣不僅是表現在大事上，就是在家中吃飯，也是存著歡喜誠實的心。在他們生活的各方面都有了屬靈的新氣象，教會到了這光景，當然就有了第二章四十七節所有的結果：「讚美神！得眾民的喜愛。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給他們。」這裡又給我們看見教會興旺的原因，就是讚美神，得眾民的喜愛。教會屬靈生活有一部分是外人不能了解的，如同禱告、禁食。但是他們的行為，卻是人人所能看見的。他們彼此相愛、彼此相助。正直無私的生活和一般假冒為善的法利賽人比較起來，是有何等的不同。這叫耶路撒冷的人民看見，就不能不喜愛他們。這也證實主耶穌所說：「叫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

       總括來說：正確的信仰是教會的根基，聖靈充滿是教會的能力，信徒的行為是教會的見證。只有好的信仰，沒有聖靈的運行是死，是不會進步，也不會擴展。有生命又有能力，也就有好的生活，使神得榮耀；教會的興旺是自然的結果。


第二篇   教會的屬靈權柄


       「有一個人，名叫亞拿尼亞，同他的妻子撒非喇賣了田產，把價銀私自留下幾分，他的妻子也知道，其餘的幾分拿來放在使徒腳前。彼得說：亞拿尼亞！為甚麼撒但充滿了你的心，叫你欺哄聖靈，把田地的價銀私自留下幾分呢？田地還沒有賣，不是你自己的麼？既賣了，價銀不是你作主麼？你怎麼心裡起這意念呢？你不是欺哄人，是欺哄神了。亞拿尼亞聽見這話，就仆倒，斷了氣；聽見的人都甚懼怕。有些少年人起來，把他包裹，抬出去埋葬了。約過了三小時，他的妻子進來，還不知道這事。彼得對她說：你告訴我，你們賣田地的價銀就是這些麼？她說：就是這些。彼得說：你們為甚麼同心試探主的靈呢？埋葬你丈夫之人的腳已到門口，他們也要把你抬出去。婦人立刻仆倒在彼得腳前，斷了氣。那些少年人進來，見她已經死了，就抬出去，埋在她丈夫旁邊。全教會和聽見這事的人都甚懼怕。主藉使徒的手在民間行了許多神蹟奇事；他們都同心合意的在所羅門的廊下。其餘的人沒有一個敢貼近他們；百姓卻尊重他們。信而歸主的人越發增添，連男帶女很多。」（徒五1-14）

       在前面的一段經文告訴我們說到耶路撒冷的教會得著眾民的喜愛，人數增添。在這裡聖經又告訴我們：不但是眾民喜愛他們，而且尊重他們，所以信而歸主的人越發增添。這樣的教會是身量一直在長大，人數一直在增多。我們不僅是羨慕，而且要注意他們長大的原因，那就是百姓都尊重他們。弟兄姊妹！請你回想：你自己和你所在的教會，周圍的人對你們是否不但喜愛，而且尊重。

一、不好的行為遮蔽了福音的光

       多年前，有一次我和一位同工談到我們教會的光景。我們所在地方的信徒多半是在鄉下，城裡的信徒寥寥無幾。我們要明白為甚麼在城市中信徒這樣少，我的那位同工提出了兩個原因。他說：第一，城裡多半是作買賣的人，心中充滿了財利，真理是進不去的，整天忙著作生意，也顧不得來聽道。這裡是有幾分理由。他又說到第二原因，教會是一棵葡萄樹，果子是接在枝子上，樹根上不會結葡萄。我們的信徒在鄉下，城裡無信徒，這是合乎道理的。這第二個理由是我不能佩服的。在我們談話中，我們發現了真正的原因，不是城市和鄉下的問題。我們葡萄樹的根是在天上，枝子是在世界的，所以教會在世界負著救人的責任，城市和鄉下一樣有得救的人。原因是因那個教會在城裡幾十年來有許多事，都是叫人不能佩服的。

       有許多教會的負責人在行為上叫人看了不但不尊重，而且使人譏笑批評。一個基督徒生活在社會中，每日的行動作為，有目共睹，真是所謂「十目所說，十手所指。」這些事情影響了周圍不信的人，成了他們得救的大攔阻。貪財、淫亂、詭詐、粗暴等許多的舉動，遮蔽了福音的光輝。恐怕有許多人的沉淪是要向基督徒來問罪的。

二、聖潔的生活與屬靈的眼光

       現在我要提到聖經在這裡記載「亞拿尼亞」的事。在當時的教會，弟兄姊妹要凡物公用。「有的人賣了田產家業，把價銀拿來放在使徒的腳前。」這是何等使人受感動的事。特別是巴拿巴，他把田地賣了、把價銀拿來放在使徒腳前，他的屬靈生活得著全教會和使徒的稱讚。這件事非常激動亞拿尼亞的心，也去把田產變賣了。他這樣作的動機是甚麼？我們不容易猜透；但是他把價銀私自留下幾分，而且也通過了他的妻子，一同作這一件欺哄聖靈的事。這件事是瞞不過聖靈的，所以彼得說他是欺哄聖靈。

       在使徒一方面，不是看見有人奉獻錢就歡喜，也不是誰奉獻得多誰好。他的眼睛是用神的眼光來看事物，他的心胸是以神的心意為原則。因此神也藉著他向亞拿尼亞和撒非喇實行了懲罰。在這以前人們對使徒是親愛的、是驚奇的，因為他們有能力行了許多神蹟奇事。但現在不但驚奇，而且尊重，因此信而歸主的人就越發增添了。從來在教會中不少的工人，因著貪心失去了能力、失去了人的尊重，也失去了神的祝福。我們今天服事主的人，對此當有夠多的警惕。我們永遠不能忘記乃縵的大麻瘋轉到了基哈西的身上，在今天還是一樣的。作主工的人，若失去了能力，那就算比眾人更可憐。我們的富有、我們的榮耀，是因神的同在、神的祝福。神若將祝福拿去，聖靈若不同工，那就如同彼得對西門所說的話：「你的銀子和你一同滅亡吧。」（徒八20）心裡誠實、聖潔自守的人是神所祝福的，也是人所尊重的。

三、屬靈的事更是重要

       再一方面，我們要注意的，就是亞拿尼亞在一件好的事上弄虛假、行詭詐、欺哄聖靈。這對我們今天的教會有極大的教訓。普通的事作壞了是不好的；重要的事若是作壞了，關係更大。屬靈的事我們要格外留心，作得好，神得榮耀；作得不好，會使神的名受更多的羞辱。普通人有貪污行為，要讓人輕看，也要受法律制裁。若是教會內弟兄姊妹在愛心的奉獻中出了毛病、行了詭詐，不但被教外的人聽見，我們要受輕看，主的名要受到羞辱，恐怕這樣的人要從神那裡受到虧損。

       近來我又想到一件事，就是關於聖靈充滿屬靈的恩賜方面：有的時候神憐憫祂的教會，聖靈運行工作，許多人得著充滿、得著能力、得著復興。我們回想以往在不少的地方，發生了許多使人傷心的事，教會不受造就，不信的人越發輕看教會。恩賜運用的聚會中攙雜了肉體的混亂；方言恩賜中有許多出於肉體的假冒；彼此相愛的交通中出現了肉體的污穢。

       直到今天，許多人一面羨慕屬靈的恩賜，一面又覺得害怕。我們回想到使徒時代，聖靈的恩賜非常明顯。除了在哥林多的教會中有一些秩序上的混亂外，都使教會得了益處、主的名得了榮耀。他們所以能這樣好，我想還是因為使徒和教會負責的人都能夠帶領和教訓，使得教會不但是有全面的發展，而且凡事都走上了正軌。

四、求神來潔淨祂的教會

       弟兄姊妹！不但在犯罪的事上撒但容易進來作工，而且在屬靈的事上，更是要儆醒防備仇敵的詭詐。在當時，彼得若不看出亞拿尼亞的假冒，我想不久亞拿尼亞一定成為耶路撒冷教會的領袖。這夫婦兩人頭腦是很聰明的、作事很精明，有計劃、有安排，而且又賣了田產奉獻給教會。這怎能不得著許多弟兄姊妹的歡喜呢？如果這樣的人在教會中掌權，你想耶路撒冷的教會以後要遭到如何大的損失？

       但是在聖靈的掌權下，亞拿尼亞和撒非喇當時就受到懲罰，顯明了神是鑒察人心的神。巴拿巴卻一步一步地長進，幾年後他與保羅一同成為建立教會的使徒。從此我們清楚地看出來，教會的負責人行為聖潔，有屬靈的眼光，是何等重要。這不僅是得著人的尊重，而且是教會興旺或失敗的關鍵。

       最近幾年來，我們看見神藉著環境來潔淨祂的教會、審判祂的教會。我們不要驚懼疑惑，求神讓我們能跟得上祂的帶領、曉得祂的心意。讓神能自由地顯出祂的作為，讓罪惡顯露吧！讓惡人從教會中出去吧！我們跟從神、我們倚靠神，結果教會必要蒙福的。


第三篇   教會事工的安排


       「那時，門徒增多，有說希利尼話的猶太人向希伯來人發怨言，因為在天天的供給上忽略了他們的寡婦。十二使徒叫眾門徒來，對他們說：我們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飯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們，當從你們中間選出七個有好名聲、被聖靈充滿、智慧充足的人，我們就派他們管理這事。但我們要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大眾都喜悅這話，就揀選了司提反，乃是大有信心、聖靈充滿的人；又揀選腓利、伯羅哥羅、尼迦挪、提門、巴米拿，並進猶太教的安提阿人尼哥拉，叫他們站在使徒面前。使徒禱告了，就按手在他們頭上。神的道興旺起來；在耶路撒冷門徒數目加增的甚多，也有許多祭司信從了這道。」（徒六1-7）

       教會是神的家，有家中的生活，也有家中的工作。教會也是基督的身體，每一個肢體都有她當顯出來的功用。耶路撒冷教會開始建立的時候，在各方面，還沒有健全的規模，只是數千名信徒在一起過著教會的生活。當時事務紛繁，而且只有十二位使徒，負責傳道、禱告與管理一切的事務，自然就免不了有照顧不及之處。

       所以「有說希利尼話的猶太人，向希伯來人發怨言；因為在天天的供給上忽略了他們的寡婦。」使徒在這裡並沒有為這工作的缺點作甚麼辯護，只是在主的面前進行了合於真理的處理，從教會中選出七個有好名聲，被聖靈充滿，智慧充足的人，分派他們專管這供給的事，使徒們就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這一件事是作在神的旨意中，而且為教會的進展打下了根基；所以聖經在這裡清楚地寫出來，神的道興旺起來，在耶路撒冷的門徒數目加增得甚多。這使我們清楚地看見，在建立教會工作中，安排合宜的人，擔負教會一切的事奉，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教會治理工作的重要性

       使徒行傳第六章一節：「有說希利尼話的猶太人，向希伯來人發怨言；因為在天天的供給上忽略了他們的寡婦。」首先讓我們知道，猶太人的國語是希伯來話，「猶太人」又稱「希伯來人」。那些僑居在外的猶太人都說希利尼話。希臘的國語是希利尼話。在耶路撒冷教會的弟兄姊妹中發生了這一件不愉快的事，這件事發生的原因是由於「門徒增多」，教會中的事務相應地增加，以致照顧不夠全面；也許因為言話上的隔閡，難以深入了解說希利尼話的猶太人生活情況，終致「在天天的供給上忽略了他們的寡婦。」

       但無論如何，這是教會治理工作上的缺點。使徒們發現了這個問題，就急於處理，不論事態擴大，於是就揀選了七個執事。從這七個執事的名字看來，全部都是希臘文。這並不是說明他們全是希臘人，但最低限度，可以說明其中有著會說希利尼話的猶太人。這樣可以解決弟兄姊妹中存在的問題。
從前面的問題來看，使徒們所作的事極為正確。他們不讓肉體上的供給攔阻靈性上的正常生活。他們能及時處理，除去了教會內部的爭執，以免主的教會受虧損。親愛的同工們！我們從揀選這七位執事的原因來看，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就是教會治理工作的重要性是不容漠視的。

       在這裡我要說以往看見過的一件事。在某處教會中，一次有一位弟兄告訴我：有一位信主的姊妹病了，她是個寡婦，孤身一人、無人照顧。當病重時，有幾個不信主的鄰居來侍候她。他們問她說：「你不是信耶穌的嗎？怎麼你的教會中沒有人來？」過些日子，這位生病的姊妹去世了，教會才知道。當這位弟兄向我述說時，他心中滿了悲痛，不但是為這一位過世的姊妹，更是為著福音的出路。他說：「除非主施特別恩典，在這一位姊妹住的街上，若要勸人信耶穌，是非常困難的。」教會中缺少人來照顧一切需要照顧的弟兄姊妹，需要辦理的事務，對於教會的興旺是有極大的關係。人接受主的福音，不僅是藉著大的佈道會，更要緊的是藉著教會各方面的見證；所以治理的工作和牧養的工作在教會中是同樣需要。

二、長老和執事的安排

       我們再看保羅對教會工作的安排是存著甚麼態度的。我們來看幾處聖經吧！他告訴提多說：「從前留你在革哩底，是要你將那沒有辦完的事都辦整齊了，又照我所吩咐你的，在各城設立長老。」（多一5）他又告訴提摩太說：「我指望快到你那裡去，所以先將這些事寫給你。倘若我耽延日久，你也可以知道在神的家中當怎樣行。」（提前三14-15）這樣的聖經很多，我不一一舉出來。我們清楚地知道，教會安排合宜的長老和執事，來辦理神家的事工，是極重要的一件事。

       選甚麼樣的人來擔負教會中的事工呢？在聖經裡給我們有清楚的指示。耶路撒冷的教會第一次所設立的七個人，雖在那時候，還沒有正式的名目，卻是有清楚的資格：就是「要有好名聲，被聖靈充滿，智慧充足的人。」我們平常總是想到一個作傳道人的應當有好名聲、聖靈的能力、屬靈的智慧。但想不到在教會中管理飯食的也要被聖靈充滿，智慧充足的人。這給我們看見教會任何工作都是重要的，任何工作都和教會的建立、福音的廣傳有著直接和間接的關係。沒有好的行為，就沒有好的名聲；沒有聖靈的同在，就沒有聖靈的能力。這樣，就不能作好傳道的工作，也不能作教會的治理和事務的工作。

       在當時教會中還沒有長老和執事的名目，但是不久就有了很清楚的規定。在使徒行傳第十五章，他們為真理分辯時，有使徒和長老聚會商議。在保羅所設立的教會裡，他囑咐提摩太和提多，清楚提到設立長老和執事的資格。今天中國的教會有許多都在進行內部的整頓，必須要注意到這一方面，不但是要注意安排教會的工作，更當注意要甚麼樣的人來作工。注意治理，也要注意甚麼樣的人來治理；注意講道，也當注意要甚麼樣的人來講道。工作是要緊的，作工的人更是要緊，這屬靈的資格也是不容忽視的。

       在這裡，我們經常遇見一種情形，就是有人說要照聖經所規定的資格，安排我們教會的長老和執事。那我們可能找不出這樣一個完美的人來，這種情形是常有的。我以為聖經的教訓是確定的，我們不應當因著人的軟弱，而降低了屬靈的程度。但另一方面，聖經裡所記載的是一個教會長成的標準，我們要向著那個目標前進。人卻不能推辭說：我們還沒有成長到那一個標準，就不能來作主所叫我們作的事工。所以在我們今天實際為教會安排長老和執事，或是教會其他工作的時候：要一個人基本上是合格的，是向主有信心的、是誠實奉獻的，對工作有負擔，對真理有持守，就可以設立。這樣的人當然還能繼續長進，從小到大、從弱到強。至於消極方面的品格，不醉酒，不打人，不貪不義之財，這些必須照著聖經上所說的。關於其他問題，當參考提摩太前書第三章和提多書第一章，以便甄別那將被按立的長老和執事。
教會長老和執事如何產生，聖經中沒有明文規定，這是聖靈的智慧。若有明文，不是使我們陷於條文和儀式，就是要引起許多不必要的困難。然而我們要慎重避免錯誤，就必須查考聖經，從各方面研究這一切事情的原則和真理。把聖經一切論及工作和工人的地方都拿來查考，然後靠聖靈的引導，規定我們可以實行，也必須實行的步驟。切不可任意安排工作、任意安排工人，那是對教會有害無益。教會如果委派某人作某項工作，他必須有相當的能力和恩賜，把某項工作擔負起來。

三、肢體互相服事

       按聖經的記載，教會除了使徒以外，還有先知、有傳福音的、有牧師和教師（弗四11）。這些人多是以傳道祈禱為事。教會其餘的事工有長老和執事們負責。但是我們詳查聖經，除了長老和執事工作以外，還有許多屬靈工作是要教會全體弟兄姊妹去作的，這就是肢體互相的服事，聖經有很明顯的記載：「正如我們一個身子上有好些肢體，肢體也不都是一樣的用處。我們這許多人，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也是如此。按我們所得的恩賜，各有不同：或說預言，就當照著信心的程度說預言；或作執事，就當專一執事；或作教導的，就當專一教導；或作勸化的，就當專一勸化；施捨的，就當誠實；治理的，就當殷勤；憐憫人的，就當甘心。」（羅十二4-8）

       再有，保羅對哥林多教會差不多有同樣的話：「這人蒙聖靈賜他智慧的言話，那人也蒙這位聖靈賜他知識的言語，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信心，還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醫病的恩賜。又叫一人能行異能，又叫一人能作先知，又叫一人能辨別諸靈，又叫一人能說方言，又叫一人能翻方言。這一切都是這位聖靈所運行，隨己意分給各人的。」（林前十二8-11）從這些經文看來，教會中有許多屬靈的工作，也就是說有許多屬靈的執事，為要成全聖徒，各盡其職，建立基督的身體。

       使徒行傳第六章所述說的，只是教會在起頭的時候，所以安排得非常簡單。但後來聖靈卻藉著使徒，特別是保羅，把建立教會的規模詳盡地指示出來。我的意思是說：教會除了明顯地有神所設立的職事以外，眾弟兄姊妹都當按照聖靈在各人身上的運行，來盡自己作肢體的功用。這樣就要看見教會全面的長進，並顯出屬靈的榮耀來。

       今天我們要建立神的教會，不是靠人的力量，也不可用人的辦法。教會是一種有生命的機體，她是會自然長大的。從使徒行傳第二章至第六章我們就看見神的教會從建立根基到身量長大，是藉著聖靈的能力和引導，自然地生長。正如聖經所說：「不是倚靠勢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靈方能成事。」（亞四6）

       今天人要想自己建立教會，這是不可能的。但當聖靈工作的時候，我們也當照著屬靈的原則秩序去安排各樣的事工，這也是不可缺少的。缺少安排，要限制工作的進展；安排得不合宜，也要攔阻工作的進展。這是我們今天在神面前有教會負擔的人所當格外留意的。耶路撒冷的教會，因著有這一次合理的安排，不但門徒的數目加多，而且有許多祭司信以了這道。祭司是在聖殿中供職的，他們看見了充滿了生命活潑的教會，和他們那罪惡而腐敗的聖殿組織比較起來，他們明白了。耶和華的榮光已經離開猶太人的聖殿，來到這些信奉拿撒勒耶穌之名的團體中間。


第四篇   多方面建立教會


       「從這日起，耶路撒冷的教會大遭逼迫，除了使徒以外，門徒都分散在猶太和撒瑪利亞各處。有虔誠的人把司提反埋葬了，為他捶胸大哭。掃羅卻殘害教會，進各人的家，拉著男女下在監裡。那些分散的人往各處去傳道。腓利下撒瑪利亞城去，宣講基督。眾人聽見了，又看見腓利所行的神蹟，就同心合意的聽從他的話。因為有許多人被污鬼附著，那些鬼大聲呼叫，從他們身上出來；還有許多癱瘓的，瘸腿的，都得了醫治。在那城裡，就大有歡喜。有一個人名叫西門，向來在那城裡行邪術，妄自尊大，使撒瑪利亞的百姓驚奇；無論大小都聽從他，說：這人就是那稱為神的大能者。他們聽從他，因他久用邪術，使他們驚奇。及至他們信了腓利所傳神國的福音和耶穌基督的名，連男帶女就受了洗。西門自己也信了；既受了洗，就常與腓利在一處，看見他所行的神蹟和大異能，就甚驚奇。使徒在耶路撒冷聽見撒瑪利亞人領受了神的道，就打發彼得、約翰往他們那裡去。兩個人到了，就為他們禱告，要叫他們受聖靈。因為聖靈還沒有降在他們一個人身上，他們只奉主耶穌的名受了洗。於是使徒按手在他們頭上，他們就受了聖靈。西門看見使徒按手，便有聖靈賜下，就拿錢給使徒，說：把這權柄也給我，叫我手按著誰，誰就可以受聖靈。彼得說：你的銀子和你一同滅亡吧！因你想神的恩賜是可以用錢買的。你在這道上無分無關；因為在神面前，你的心不正。你當懊悔你這罪惡，祈求主，或者你心裡的意念可得赦免。我看出你正在苦膽之中，被罪惡捆綁。西門說：願你們為我求主，叫你們所說的，沒有一樣臨到我身上。使徒既證明主道，而且傳講，就回耶路撒冷去，一路在撒瑪利亞好些村莊傳揚福音。有主的一個使者對腓利說：起來！向南走，往那從耶路撒冷下迦薩的路上去。那路是曠野。腓利就起身去了，不料，有一個埃提阿伯人，是個有大權的太監，在埃提阿伯女王干大基的手下總管銀庫；他上耶路撒冷禮拜去了。現在回來，在車上坐著，念先知以賽亞的書。聖靈對腓利說：你去！貼近那車走。腓利就跑到太監那裡，聽見他念先知以賽亞的書，便問他說：你所念的，你明白麼？他說：沒有人指教我，怎能明白呢？於是請腓利上車，與他同坐。他所念的那段經，說：祂像羊被牽到宰殺之地，又像羊羔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祂也是這樣不開口。祂卑微的時候，人不按公義審判祂；誰能述說祂的世代？因為祂的生命從地上奪去。

       太監對腓利說：請問，先知說這話是指著誰？是指著自己呢？是指著別人呢？腓利就開口從這經上起，對他傳講耶穌。二人正往前走，到了有水的地方，太監說：看哪，這裡有水，我受洗有甚麼妨礙呢？腓利說：你若是一心相信，就可以。他回答說：我信耶穌基督是神的兒子。於是吩咐車站住，腓利和太監二人同下水裡去，腓利就給他施洗。從水裡上來，主的靈把腓利提了去，太監也不再見他了，就歡歡喜喜的走路。後來有人在亞鎖都遇見腓利；他走遍那地方，在各城宣傳福音，直到該撒利亞。掃羅仍然向主的門徒口吐威嚇凶殺的話，去見大祭司，求文書給大馬色的各會堂，若是找著信奉這道的人，無論男女，都准他捆綁帶到耶路撒冷。掃羅行路，將到大馬色，忽然從天上發光，四面照著他；他就仆倒在地，聽見有聲音對他說：掃羅！掃羅！你為甚麼逼迫我？他說：主阿！你是誰？主說：我就是你所逼迫的耶穌。起來！進城去，你所當作的事，必有人告訴你。同行的人站在那裡，說不出話來，聽見聲音，卻看不見人。掃羅從地上起來，睜開眼睛，竟不能看見甚麼。有人拉他的手，領他進了大馬色；三日不能看見，也不吃，也不喝。當下，在大馬色有一個門徒，名叫亞拿尼亞。主在異象中對他說：亞拿尼亞。他說：主，我在這裡。主對他說：起來！往直街去，在猶大的家裡訪問一個大數人，名叫掃羅。他正禱告，又看見了一個人，名叫亞拿尼亞，進來按手在他身上，叫他能看見。亞拿尼亞回答說：主阿，我聽見許多人說：這人怎樣在耶路撒冷多多苦害你的聖徒，並且他在這裡有從祭司長得來的權柄，捆綁一切求告你名的人。主對亞拿尼亞說：你只管去！他是我所揀選的器皿，要在外邦人和君王，並以色列人面前宣揚我的名。我也要指示他，為我的名必須受許多的苦難。亞拿尼亞就去了，進入那家，把手按在掃羅身上，說：兄弟掃羅，在你來的路上，向你顯現的主，就是耶穌，打發我來，叫你能看見，又被聖靈充滿。掃羅的眼睛上，好像有鱗立刻掉下來，他就能看見。於是起來受了洗；吃過飯就健壯了。掃羅和大馬色的門徒同住了些日子，就在各會堂裡宣傳耶穌，說祂是神的兒子。凡聽見的人都驚奇，說：在耶路撒冷殘害求告這名的，不是這人麼？並且他到這裡來，特要捆綁他們，帶到祭司長那裡。但掃羅越發有能力，駁倒住大馬色的猶太人，證明耶穌是基督。過了好些日子，猶太人商議要殺掃羅，但他們的計謀被掃羅知道了。他們又晝夜在城門守候，要殺他。他的門徒就在夜間用筐子把他從城牆上縋下去。掃羅到了耶路撒冷，想與門徒結交，他們卻都怕他，不信他是門徒。惟有巴拿巴接待他，領去見使徒，把他在路上怎麼看見主，主怎麼向他說話，他在大馬色怎麼奉耶穌的名放膽傳道，都述說出來。於是掃羅在耶路撒冷和門徒出入來往，奉主的名放膽傳道，並與說希利尼話的猶太人講論辯駁；他們卻想法子要殺他。弟兄們知道了，就送他下該撒利亞，打發他往大數去。那時，猶太、加利利、撒瑪利亞各處教會都得平安，被建立；凡事敬畏主，蒙聖靈的安慰，人數就增多了。」（徒八1-九31）

       「那時，猶太、加利利、撒瑪利亞各處的教會都得平安，被建立；凡事敬畏主，蒙聖靈的安慰，人數就增多了。」（徒九31）

       使徒行傳從第六章到第九章這段時期內，教會經過了一段暴風雨的日子，這裡面是有神奇妙的旨意，使耶路撒冷一個教會生出許多教會，從一個地方教會成功了各處的教會。聖經在這裡指出教會的四種情形：


一、各處的教會都得平安

       這是教會在環境上的狀況。猶太、加利利、撒瑪利亞各處的教會，信徒們都能安居樂業，虔誠地事奉神。社會方面也沒有甚麼波動，神讓祂的教會在這時候過了一段很安舒的日子，這對當時久經艱難的信徒是極其寶貴。神究竟作了甚麼呢？當耶路撒冷教會被建立起來的時候，信仰的根基、生命和能力、事工的安排各方面都是很好的。但神的心並不滿足。神的旨意就如祂在創造時對人類所有的定規是一樣的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創一28）。

       主耶穌也說：「一粒麥子落到地裡死了，就要結出許多子粒來。」神用甚麼方法使福音從耶路撒冷傳出去？神用甚麼方法使耶路撒冷一個地方教會成為各處的教會？這就是使徒行傳第六章到第九章所記載的一段經過。神藉著逼迫和患難鍛煉了耶路撒冷教會的信心，潔淨了她們的污穢，同時把神子撒到各處去。那時除了使徒以外，門徒都分散在各處（徒八1）。但他們不僅是逃難，乃是傳道，所以隨著他們的腳蹤，耶穌基督的名字被傳揚到各處。這是神奇妙的作為，在這事以前，你若對耶路撒冷的弟兄姊妹說：讓他離開自己的家到別的地方去住，他們是絕對不肯的，不但離開這外面的家有點作難，更是不願意離開這屬靈的家。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美、何等的善。神真是奇妙的神，祂的作為是多方面的；一面讓他們經過鍛煉，去掉了污穢渣滓，使生命更加充實；另一方面讓他們成了福音的使者，把福音達到各處去。當神的目的達到時，就連那熱心逼迫教會的掃羅，在大馬色的路上，見了大光，歸向了耶穌基督。甚至逼迫教會的掃羅，也變成了建立教會的保羅。

二、被建立

       教會建立的意義不是說有些人信了主就是教會被建立了，乃是說信徒的信心、教會的規模都有了根基，上了正軌，成為一個有生命的機體（基督的身體），聖靈運行在裡面，來成全神的旨意、神的事工。我們要建築一座房屋，預備了木料、磚石，不能說房子已經被建立起來了。因為把一切的材料建築成了可住的房子，是要有一段過程和工作的。

       這樣，神的教會也是如此，必須如同保羅所說：「長大成人，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全身都靠祂聯絡得合式，百節各按各職，照著各體的功用彼此相助。」（弗四13、16）這樣才是一個被建立的教會。只有一個聚會所，主日來聚會、聽聽道理，這只是教會的一個工作，不能算是被成全的教會。

三、凡事敬畏主

       耶穌基督是教會的主，是信徒各人的主。祂應當在凡事上居首位，祂要當家作主，祂是真理的神、智慧的神，沒有偏差、沒有錯誤。祂的作為大哉、奇哉！祂的道途義哉、誠哉：「主阿！誰敢不敬畏你，不將榮耀歸與你的名呢？因為獨有你是聖的，萬民都要來在你面前敬拜。」（啟十五4）在普世的人未曾認識主，未曾歸向祂以前，蒙祂寶血所贖之民，理當先把榮耀歸給祂、敬畏祂、事奉祂。這是理所當然，也是我們莫大的福氣。

       敬畏主是聖徒的存心，也是行事為人的態度。不是害怕刑罰，乃是受了主愛的激動，樂意地敬畏。沒有奴隸的懼怕，乃是兒女的順服。因著敬畏主，便不敢舉手作惡（創三十九9）。因著敬畏主，也不敢心懷仇恨（撒上二十四10）。愛神愛人，隨處行善，盡心盡力，跟隨主的腳蹤。一切生活、一切工作，都是為榮耀主的聖名。在社會、在家庭、在任何工作崗位，舉止動作都不求自己的益處，乃要求眾人的益處，使他們得救。所以如此行的原因不是為稱譽、不是為金錢；乃是為愛我們的主、敬畏我們的主。

       這正是使徒時代教會聖徒的見證。他們在那樣的生活中，信主以後頓改前非，說話行事不同流俗，甚至為行真理，吃虧犧牲，也不計較。這要使得當時不信的人大為驚奇！甚麼事和甚麼道理，竟使一班信耶穌的人有如此的行為？他們詳細地視察，便知道信主的人，心中有一位又真又活的神作主掌權，這便成了活的見證，感動了許多人來相信耶穌。信徒行為上的見證使人看見那不能看見的神，從古至今，道理是一樣的。

       前面所提教會環境的平安是神的恩典。教會的建立是使徒的工作。但凡事敬畏主，是聖徒各人的見證，而且也使我們看出敬畏主也是教會被建立的果效。若只是一所教堂所建築起來，一些制度組織安排起來，信主的人卻是行為不端，沒有改變、沒有見證；那麼人從何處看見活的耶穌？這樣的教會如何能稱她是金燈台？

       傳道人不但領人相信主，更能把弟兄姊妹帶領到一個敬畏主的地步，這種牧養的工作何其寶貴！這決不單是講台工作，而是群羊的榜樣。個人所行所為，使信徒看見不是隨從自己，而是遵行主的命令，也使信徒看見因遵行主命而蒙主的祝福。在教會中，使人看見自己是主的僕人，凡事忠心，而不是以主人自居、自作主張。這種捨己無我，尊主為大的腳蹤是何等佳美！他所講的與所行的一致，自然信徒們也就跟隨主而行了。保羅告訴哥林多教會說：「你們該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樣。」就是這個道理。

四、蒙聖靈的安慰

       基督徒在真理的路上行走，困難雖多的；但安慰也是多的：「既多受基督的苦楚，就靠基督多得安慰。」（林後一5）不但是多得安慰，而且在經歷過的人就多能忍受，並且能去安慰那些需要安慰的人。這個道理、這個甜蜜，門外漢無從得知，個中人卻豐富地享受。聖靈是我們的安慰師，這是何等的福氣！

       耶路撒冷的教會，在司提反被害以後，許多人背井離鄉，漂流異地；貧窮、失業、孤苦、疾病是常遇見的事。他們為著甚麼？不是因著天災，不是因著犯罪，也不是因著自己的無能，而是為著福音、為著真理。這在他們的環境和身體上是困難，而在心靈中是無比的喜樂和滿足。因為他們知道是為主的名出外，是為著教會，在肉身上補滿基督患難的缺欠，而且將來有極大無比的榮耀為他們存留。

       然而人總是有肉體、有情感的，而且力量有限。有時心中願意，肉體軟弱，不免唉聲嘆氣，自傷自憐；也有時能一時忍耐，卻不能恆久地忍耐。一直的貧困、一直的孤苦，便有些支持不住。怎麼辦？難路要走，重擔要背，又不能半途而廢。感謝讚美主！有聖靈的安慰，這安慰無窮的力量。保羅和西拉藉這安慰在腓立比的監獄裡歌唱起來。年老的約翰在拔摩海島上歡呼起來，安靜地等候主的降臨。這個安慰使得猶太、撒瑪利亞、加利利、各處的教會，都充滿了天上的享樂，也得了神隨時的幫助。

       弟兄姊妹們！最使人快樂的是父母的安慰、朋友的安慰，丈夫和妻子的安慰，及兒女的安慰。世上最可憐的人，是失去這些安慰的人。讚美主！我們還有聖靈的安慰，是世人未曾享受，也不能奪去的。

五、人數就增多了

       這是神的恩惠，也是自然的結果。環境平安，教會建立，信徒們凡事敬畏主。雖有時為著敬畏主而得不著人的歡喜，甚至遇到困難；但心中卻充滿了聖靈的安慰。這些都是活的見證。天上的榮光大顯現，自然相信的人數增多，這是一定之理。由此可見領人相信，不只是藉著口的宣傳（當然口傳是一個方法）。信徒由於接受了生命和真理，在他生活的各方面都是見證、都是神的榮耀、都能使人相信。我們真巴不得看見這一個榮耀的事實能出現在中國的教會中。

       中國教會裡面，只有一百萬基督徒（註：此為作者於1957年寫作時的數字），原因何在？神不愛中國嗎？我們知道中國今天是神所眷愛的。但我們作神的兒女，要自己省察，許多人不能相信的原因是在我們身上。願我們查考聖經，省察自己，能不能把我們的教會，挪到使徒行傳裡面，把使徒行傳中所記聖徒的生活，實現在我們個人身上。

       使徒行傳從第二章到第九章是一個段落，寫到福音從耶路撒冷傳遍了猶太。不但福音傳遍，而且教會建立了，人數增多了。這不是偶然的現象，而是有屬靈的規律、屬靈的原則。我們跟隨真理的引導，中國教會的復興可以實現。我們若不尋求真理的道路、行走真理的道路，而只是在那裡希望教會興旺，這是緣木求魚。神要作工，願我們跟隨！

 

第五篇   安提阿教會的起頭


       「那些因司提反的事遭患難四散的門徒直走到腓尼基和居比路，並安提阿；他們不向別人講道，只向猶太人講。但內中有居比路和古利奈人，他們到了安提阿，也向希利尼人傳講主耶穌。主與他們同在，信而歸主的人就很多了。這風聲傳到耶路撒冷教會人的耳中，他們就打發巴拿巴出去，走到安提阿為止。他到了那裡，看見神所賜的恩就歡喜，勸勉眾人，立定心志，恆久靠主。這巴拿巴原是個好人，被聖靈充滿，大有信心。於是有許多人歸服了主。他又往大數去找掃羅；找著了，就帶他到安提阿去。他們足有一年的工夫和教會一同聚集，教訓了許多人。門徒稱為基督徒是從安提阿起首。」（徒十一19-26；參十1∼十一18）

       使徒行傳第十一章十九至二十六節，是記載安提阿教會的起頭。這是一個不平凡的起頭，並沒有甚麼大神蹟、大奇事，如同腓利在撒瑪利亞，保羅在路司得；卻是福音的真理放了異彩，主的工作別開生面。十字架的權能脫去了猶太教會外衣的束縛，摩西和以利亞在雲彩中消失了，只顯出耶穌基督的光輝。門徒稱為基督徒是以安提阿起首。

一、福音在前進中的攔阻

       在新約聖經中，在教會的歷史記載中，在推進福音廣傳的道路上，常常出現不同的障礙和攔阻。但是我們看見，依人看有時攔阻極大，結果呢，福音是不被攔阻，反倒興旺。耶路撒冷教會所遭遇的逼迫，卻是推動了福音廣傳，正如同主對非拉鐵非教會所說：「開了就沒有人能關」。這是我們要留意的，只看環境的人，是不可以傳揚福音。「看風的必不撒種，望雲的必不收割。」有時神也用環境來暫且關閉福音的門，這也是我們常看見的。

       但我們在這裡卻看見另外一方面的事，就是神的門是開了，神的旨意是往前行，人卻在那裡看不見，遲遲不講。這種情況是我在這篇內所要論及的。還有值得我們注意的，雖然結果福音是傳開了，但是在很多地方，我們看見人與神的爭執、人與神不表同情，人的認識趕不上神的旨意，人落在神旨意的後面。因而在教會中起了混亂，在福音的前進上起了攔阻作用。這不單是一種遺憾，而且是永世裡的損失。我們歡喜的因著神的憐憫、聖靈的感動，有一些神的兒女看見了，能以跟得上神的旨意、與神同行：「主與他們同在，信而歸主的人就很多了。」（徒十一21）

二、兩班門徒傳福音

       「那些因司提反的事遭患難四散的門徒，直走到腓尼基和居比路並安提阿。他們不向別人講道，只向猶太人講。但內中有居比路和古利奈人，他們到了安提阿，也向希利尼人傳講主耶穌。主與他們同在，信而歸主的人就很多了。」（徒十一19-21）

       這裡提到兩個「他們」：一個只向猶太人傳講耶穌，一個也向希利尼人傳講耶穌。這個向希利尼人傳講主耶穌的「他們」，是特別有主的同在，所以他們的工作果效也特別好，信而歸主的人很多，而且在傳福音的中心點安提阿成立了很好的教會！

       這是兩班門徒，他們都有為主受苦的經歷，是因司提反的事遭遇患難的，都經過流離之苦，都具有傳福音的熱切；但主卻特別與那些向希利尼傳講主耶穌的人同在。

       弟兄姊妹！你們看見嗎？這是一個亮光、一個啟示，巴拿巴看見了、保羅看見了，耶路撒冷教會也看見一點，卻只到不反對的程度，是消極的，未曾積極地響應支持，便失去了這個美好的仗。巴拿巴和保羅不但看見了，而且響應了呼召，舉目向田觀看，莊稼已經發白，可以收割；於是開僻了全亞細亞的教會，東歐各處的教會，直到羅馬，直到西班牙。數十年之內在地中海的四圍撒遍了福音的種子，是何等榮譽的工作！

       為甚麼那一些門徒，不向希利尼人傳講主耶穌呢？希利尼人是外邦人，是未曾受割禮的，他們猶太人是神的選民，救恩是從他們中間出來的，基督是他們的彌賽亞、是大衛的子孫。外邦人是污穢的、是可咒詛的，連進他們的家與他們吃飯都不可。何等厲害的門戶之見、種族的歧視；那因律法而造成的隔斷的牆，主耶穌已經拆毀了（弗二14）、聖靈已經打通了（徒十44）、父神已經悅納了。但是耶路撒冷的信徒卻不願意接納，不願意拆牆，不要與外邦人來往。

       割禮不是神給亞伯拉罕子孫特蒙揀選的標記嗎？離絕外邦人不是舊約再三的命令嗎？是的，不錯：「但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是叫人活。」這一班耶路撒冷的信徒，雖然已經蒙了聖靈的光照，得了重生、受了靈洗、信了耶穌，也火熱地傳揚福音，心靈上還有帕子，沒有全然被撇下來。保羅對這個道理講得很清楚（羅二28；弗三6），對於他們我不再多說甚麼。但今天我們當得的教訓是甚麼呢？那便是傳福音不可心存成見，在教會裡接納弟兄也不可心存成見。神所潔淨的，你不可當作俗物。

       某某人是可以信主的、某某人是無法相信的，某種人是可以接受福音的、某種人是無法得救的。弟兄姊妹！不要以外貌斷定人。如果你在當日的耶路撒冷，對於逼迫教會的掃羅，怎樣來斷定？大概要肯定地說：他是下地獄的吧！誰知他倒成為神手中合用的器皿！這便是十字架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人。哈利路亞！

       教會沒有信心便是神工作的大攔阻。以色列人在曠野所犯的罪過中，最大的便是不信的惡心。這便叫他們在曠野繞行了三十八年，沒有信心不得進入迦南，這就是自己的成見攔阻了神的旨意。「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悅。」對於你們弟兄、親戚、朋友、鄰居也是一樣，我們只要用主的愛，把主耶穌介紹給人們，不可心存成見。慕勒為他朋友的兒子禱告了五十一年，那人在他死後方才得救的故事；這實在激動了我的心。

三、主同在的見證

       「主與他們同在，信而歸主的人就很多了。」我們在前面第一篇中已經提起，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給他們，在這裡我們又看見同樣的話。在安提阿地方，這表明神人同工的效果，也是工作的祕訣。一個罪人得救，非人所能為力的。聖靈若不在人裡面作工，他們心中眼睛如何能得開，從黑暗中歸向光明，從撒但權下歸向神？這裡我願意使讀者注意兩方面的教訓。

       第一，便是「主與他們同在」。這表明主喜悅他們，與他們同在，又表明人能行在主的旨意中，以主的心為心、以主的旨意為他的目的、他的道路。這是何等讓主的心得快樂，讓自己蒙祝福的事。在每一個時代，蒙主稱許的人，為主合用的人，都是先在神的面前放下自己，謙卑自己，從主得了啟示，得了亮光，然後以這個啟示、這個亮光為他一生行事的目標；身體而力行的人，如亞伯拉罕是這樣、大衛是這樣，保羅、彼得是這樣。但願我們也是這樣。在這裡使我興奮的，是向希利尼人傳講耶穌，而得著主同在的人，並不是大的使徒，而是一般的神的兒女。弟兄姊妹！願主憐憫我們！

       第二方面的教訓便是「信而歸主的人就很多了」。教會人數不增多總非好的光景，我們決不能以挪亞傳道一百二十年沒有人悔改作推諉。何況我們目前有許多地方、許多教會，人數是在增加呢。我們只能在主面前省察自己，向主禱告：「願你吸引我，我們就快跑跟隨你……我們必在你同伴的羊群旁邊，好像蒙著臉的人呢？」我們是在各方面和這些向希利尼人傳講主耶穌的弟兄們相同嗎？他們除了滿有熱愛，沒有成見以外，也是為主耶穌的名捨棄一切，是大有犧牲的。限於篇幅，我不一一細講了。

四、門徒稱為基督徒是從安提阿開始

       這一句話不但寫了安提阿的門徒，也正是說明巴拿巴和保羅的為人，他們的工作，他們在福音真理上的啟示。他們原是猶太人，猶太人有許多傳統的東西，但這些不是他們講道的題目。他們不傳律法、不傳儀文、不傳割禮，只傳耶穌基督並祂釘十字架。自己認識了基督，又把認識的基督介紹給人。他們看那些遺傳比起基督來是糞土與珍寶之比，所以那些相信耶穌的門徒便被人稱為基督徒。他們自己也覺得這個名字的寶貴，也便如此自稱起來！這不但是一個稱呼，乃是一個標記，就是說教會決不是猶太教的一派，乃是完全獨立的基督教，從舊約到新約，這是神的工作、是真理的前進、是神啟示的完成。

       一千九百多年來，教會便建立在這福音的根基上。我們同作神僕人的，願我們尊重所受的職分，用真理、用生命、用聖靈的大能來建立我們自己的教會，並且依賴神的恩惠，使她往下扎根，向上結果。願人們在基督徒身上看見了榮耀的基督！


第六篇   明確信仰消除混亂


       「有幾個人從猶太下來，教訓弟兄們說：你們若不按摩西的規條受割禮，不能得救。保羅、巴拿巴與他們大大的分爭辯論；眾門徒就定規，叫保羅、巴拿巴和本會中幾個人，為所辯論的上耶路撒冷去見使徒和長老；於是教會送他們起行。他們經過腓尼基、撒瑪利亞，隨處傳說外邦人歸主的事，叫眾弟兄都甚歡喜。到了耶路撒冷，教會和使徒並長老都接待他們，他們就述說神同他們所行的一切事。惟有幾個信徒是法利賽教門的人，起來說：必須給外邦人行割禮，吩咐他們遵守摩西的律法。使徒和長老聚會商議這事；辯論已經多了，彼得就起來，說：諸位弟兄，你們知道神早已在你們中間揀選了我，叫外邦人從我口中得聽福音之道，而且相信。知道人心的神也為他們作了見證，賜聖靈給他們，正如給我們一樣；又藉著信潔淨了他們的心，並不分他們我們。現在為甚麼試探神，要把我們祖宗和我們所不能負的軛放在門徒的頸項上呢？我們得救乃是因主耶穌的恩，和他們一樣，這是我們所信的。眾人都默默無聲，聽巴拿巴和保羅述說神藉他們在外邦人中所行的神蹟奇事。他們住了聲，雅各就說：諸位弟兄，請聽我的話。方才西門述說神當初怎樣眷顧外邦人，從他們中間選取百姓歸於自己的名下；眾先知的話也與這意思相合。正如經上所寫的：此後，我要回來，重新修造大衛倒塌的帳幕，把那破壞的重新修造建立起來，叫餘剩的人，就是凡稱為我名下的外邦人，都尋求主。這話是從創世以來，顯明這事的主說的。所以據我的意見，不可難為那歸服神的外邦人；只要寫信吩咐他們禁戒偶像的污穢和姦淫，並勒死的牲畜和血。因為從古以來，摩西的書在各城有人傳講，每逢安息日在會堂裡誦讀。那時，使徒和長老並全教會定意從他們中間揀選人，差他們和保羅、巴拿巴同往安提阿去；所揀選的就是稱呼巴撒巴的猶大和西拉。這兩個人在弟兄中是作首領的。於是寫信交付他們，內中說：使徒和作長老的弟兄們問安提阿、敘利亞、基利家外邦眾弟兄的安。我們聽說有幾個人從我們這裡出去，用言語攪擾你們，惑亂你們的心；其實我們並沒有吩咐他們。所以，我們同心定意，揀選幾個人，差他們同我們所親愛的巴拿巴和保羅往你們那裡去；這二人是為我主耶穌基督的名不顧性命的。我們就差了猶大和西拉，他們也要親口訴說這些事。因為聖靈和我們定意不將別的重擔放在你們身上；惟有幾件事是不可少的，就是禁戒祭偶像的物和血，並勒死的牲畜和姦淫。這幾件你們若能自己禁戒不犯就好了。願你們平安！他們既奉了差遣，就下安提阿去，聚集眾人，交付書信。眾人念了，因為信上安慰的話就歡喜了。猶大和西拉也是先知，就用許多話勸勉弟兄，堅固他們。住了些日子，弟兄們打發他們平平安安的回到差遣他們的人那裡去。惟有西拉定意仍住在那裡。但保羅和巴拿巴仍住在安提阿，和許多別人一同教訓人，傳主的道。過了些日子，保羅對巴拿巴說：我們可以回到從前宣傳主道的各城，看望弟兄們景況如何。巴拿巴有意要帶稱呼馬可的約翰同去；但保羅因為馬可從前在旁非利亞離開他們，不和他們同去作工，就以為不可帶他去。於是二人起了爭論，甚至彼此分開。巴拿巴帶著馬可，坐船往居比路去；保羅揀選了西拉，也出去，蒙弟兄們把他交於主的恩中。保羅來到特庇，又到路司得。在那裡有一個門徒，名叫提摩太，是信主之猶太婦人的兒子，他父親卻是希利尼人；路司得和以哥念的弟兄都稱讚他。保羅要帶他同去，只因那些地方的猶太人都知道他父親是希利尼人，就給他行了割禮。他們經過各城，把耶路撒冷使徒和長老所定的條規交給門徒遵守，於是眾教會信心越發堅固，人數天天加增。」（徒十五1十六5）

       「他們經過各城，把耶路撒冷使徒和長老所定的條規交給門徒遵守。於是眾教會信心越發堅固，人數天天加增。」（徒十六4-5）

       這是何等使人快樂而讚美的光景！眾教會信心堅固，人數天天加增，是用甚麼方法，讓眾教會如此的好？原因是甚麼呢？這裡說是他們把使徒和長老所定的規條交給門徒遵守，於是眾教會就如此好起來。規條有這麼大的用處嗎？我們讀了使徒行傳第十五章二十八至二十九節所記載的那封信的內容，便可以看見那幾條簡單的規矩：「因為聖靈和我們定意不將別的重擔放在你們身上，惟有幾件事是不可少的，就是禁戒祭偶像的物和血，並勒死的牲畜和姦淫。這幾件你們若能自己禁戒不犯就好了。願你們平安！」教會興旺的原因決不是守這幾條規矩所能達到的。那麼到底是為了甚麼呢？我們要明白的話，必須讀使徒行傳第十五全章所論到的事。我在這裡來看第一至第二兩節經文：「有幾個人從猶太下來，教訓弟兄們說：你們若不按摩西的規條受割禮，不能得救。保羅、巴拿巴與他們大大地紛爭辯論……。」

一、安提阿教會的爭論

       我在前面已經提過保羅在安提阿，給那裡教會傳講了基督十字架的福音，教會也接受了。他們不知道別的，只知道耶穌基督並祂釘十字架。這是十分正確的，也是十分完全的得救之法。但是忽然有人從耶路撒冷下來教訓他們，十字架是不夠叫他們得救的，必須再加上摩西的規條受割禮才能得救。這麼一來多少人的信心搖動了、懷疑了，到底甚麼是得救的福音呢？摩西的律法，或是耶穌的十字架、或是律法加上福音，一半靠耶穌、一半靠立功。
這些傳律法的人不但到了安提阿，我們讀過聖經便知道他們到了好些地方，只要保羅傳過福音的地方，他們都去擾亂、混亂信仰，改變福音（加一6-7）。這真是撒但的使者，真理的仇敵，所以保羅和巴拿巴對他們毫不容讓，大大爭論，便有了使徒行傳第十五章二十八至二十九節的規定，一場爭辯暫告平靜。各教會得著了使徒給他們的信大得安慰，於是有了上面所說：「眾教會信心堅固，人數增多」的美好光景。

二、我們今日所當注意的事

       大約是一九三五年，我到了河南某處教會，在那裡講道，遇見一位姊妹，她對我說的話是我到如今仍是不能忘懷的：「楊先生！你講的道，我很得幫助，不過許多時候，我一面喜歡聽道、一面又怕聽道。你們講道的人把我們害得真苦……。」我當時非常驚訝，於是便問她說：「傳道人怎麼害了你呢？」她說：「一個這樣講，一個那樣講、一個說這樣作是神的旨意，一個說那樣作是神的旨意。我們是一片單純，只想討神的喜歡，但到底聽誰的話對呢？於是彷徨歧途，不知所從……。」

       我當時不知如何安慰她、答覆她，心中感到非常苦痛，便想到雅各書第三章一節的話：「我的弟兄們！不要多人作師傅，因為曉得我們要受更重的判斷。」又想到瑪拉基書第二章七節的話：「祭司的嘴裡當存知識，人也當由他口中尋求律法，因為他是萬軍之耶和華的使者。」

       不錯，一個傳道人是應當給人作引路的，但有許多人引人走了錯路。這是何等使人傷心的事！教會內有了罪惡，要使信徒軟弱失敗的。但教會內信仰發生了混亂、道路模糊不清，也要使信徒軟弱無力，甚至撒但趁機作工；更不幸的是使教會變了質，基督的新婦成了淫婦。中國教會在抗戰前後一面說有些外表的興旺，但同時又有許多地方像那位姊妹所說混亂的光景。這些教會還是所謂復興起來的教會，自然那些根本不追求真理的信徒是不會有這樣感覺的。這就是說，熱心的教會有混亂，沒有混亂的卻是冷談，兩種情形都是撒但所喜歡的！

       我們今天沒有守律法受割禮，也沒有人想改變主耶穌的福音，但是卻要時時謹慎、常常儆醒。傳道的人要按正義分解真理的道，教會的負責者要照保羅的吩咐為自己謹慎，也為全群謹慎，牧養神的教會。如此，教會的信心堅固，人數也要天天加增。

三、傳道人當吹有定的號聲

       使徒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十四章八節說：「若吹無定的號聲，誰能預備打仗呢？」這話在我的心中非常有力地提醒著我。保羅又說：「我指著信實的神說：我們向你們所傳的道，並沒有是而又非的。因為我和西拉並提摩太，在你們中間所傳神的兒子耶穌基督，總沒有是而又非的，在祂只有一是。」（林後一18-19）古時神的眾僕人們，奉神的命令傳揚福音，他們並沒有此是彼非，乃是彼此印證、發明真理。他們可能因傳道的區域不同，信徒的社會環境不同，而在生活方式上略有不同。正如彼得的傳福音給猶太人，教會在開始不能一下完全脫離猶太人的傳統習慣，所以使徒們一面相信耶穌、一面仍舊守舊約的規條。而保羅傳道的區域是在外邦，所以教會在開始，保羅便不叫他們效法猶太地方教會的一些規條，只相信耶穌基督脫去邪風惡俗的束縛，心中相信、口裡承認、行為聖潔便是神的真兒女。這樣猶太地方的教會與外邦地方的教會，雖在宗教生活的方式上有所不同，而在信仰的實際上卻完全相同。這其間雖然起過爭論，也因為仇敵擾亂與破壞經過的爭論。
但使徒們是存心聖潔、向神忠誠、彼此謙卑、互相尊重。保羅和巴拿巴決不願獨樹一格，分裂在基督裡的合一，乃是隨從聖靈啟示上耶路撒冷去，正如加拉太書所提：「過了十四年，我同巴拿巴又上耶路撒冷去，並帶著提多同去。我是奉啟示上去的，把我在外邦人中所傳的福音對弟兄們陳說……惟恐我現在或是從前徒然奔跑。」（加二1-2）我願諸位讀者在這裡注意一件要緊的事，保羅清楚地明白他所傳的福音是出於耶穌基督的啟示（加一11-12）。

       既然如此，他何必要到耶路撒冷去訪問別的使徒呢？難道他自己還有所懷疑嗎？不！決不懷疑，然而為甚麼要去；更希奇的是他說：「我是奉啟示上去的。」那就是說，聖靈也指示他，要他去見別的使徒，這是甚麼道理？感謝神！聖靈如此啟示，保羅就如此去行，為當時的教會，是要叫信徒們看出使徒們的同心合意，使教會更加同心為主作見證。若在當時教會建立之初，就彼此分門結黨的話，教會早已無力存在了。為我們今天的教會堅立了使徒的榜樣，彼此謙卑、彼此相愛，只為福音，不為自己。這樣的腳蹤千百世後仍然流露主基督的香氣，是值得我們效法，也必須效法的。同時我為所信的福音、所傳的福音，滿心歡喜。彼得所傳的福音、保羅所傳的福音，奧古斯丁、本仁約翰所傳的福音，和我這個軟弱無能的主的小僕人所傳的福音，是一般無二，毫無分別的：一主、一信、一洗、一神，就是眾人的父。哈利路亞！讚美主！

       今天我們在中國教會裡面，神恩眾多，數算不盡。神的僕人、神的兒女當如何珍視神的恩惠，同心合意負起傳福音的責任，彼此團契，除去彼此間隔，照著聖經的教訓：「存心謙卑，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強」，「按著正義分解真理的道」。 願我們重新得著啟示，也得著能力，讓使徒時代的同心，能復見於今日；也願眾教會、眾弟兄姊妹不可耳朵發癢，偏向荒謬的言語和一切無益的辯論，乃要心思練習得通達，能以分清是非、分辨好歹、慎思明辨，不受引誘。這樣我們才能「在真道上同歸於一，認識神的兒子，得以長大成人，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弗四13）

四、意見堅定彼此接納

       有人說：今日中國的教會已經形成了這種不合一的局面：在教會中有不同的宗派名稱、不同的見解；在如此的情況下，我們基督徒當取何種態度呢？對於這個問題，多年來我自己是心中思想，也有與許多主內同工們研究討論。有人堅持己見、有人模稜兩可、有人置之不談，到底莫衷一是。我自己在主面前是一個軟弱的肢體，對別人實不敢批評論斷。但想默然不語，也不是傳道人的態度；所以對凡向我問這個問題的人，只好作一個誠實而不完全的答覆。在此簡略地提到五個原則：

       （1） 教會的宗派名有歷史背景，非一朝一夕之故，決不能一旦廢除（按：本篇信息是在一九五七年寫成的，當時各方面的教會還未聯合。但以下各條對今天的教會仍有意義）。

       （2） 神的兒女們！無論屬於那一個宗派，在今天都當從純正的道理，脫去無用的人為規條（但有些規條是聖經真理，不可廢除），在敬虔上造就自己。

       （3） 保羅說各人心裡要意見堅定，守日的人是為主守的；吃的人是為主吃的；凡事為榮耀神而行。我曾遇到一位弟兄，受過九次洗。他說：他自己是毫無成見的。這個態度我不能說阿們。他這樣毫無定見，不是聖經的教訓。

       （4） 只要我們在基本的信仰上是相同的，在個別道理上見解不同，仍是應當彼此接納、相愛如弟兄。這也是使徒所教訓我們的：「所以你們要彼此接納，如同基督接納你們一樣。」（羅十五7）

       （5） 聖經是神的話語，是我們行事為人的準則，也是教會正確的規模、山上的樣式。我們需要常常以聖經各方面的話作為尺度、作為標準，來衡量我們各人與教會，好使我們不致偏離主的法則。不可畏難苟安，不合真理的地方，當決然除去；合乎真理，當勇敢遵行，主一定與我們同在，使教會得以建立。 前面所提的，不過是幾個原則。我們若能向神謙卑、向人相愛、向罪拒絕、向善追求，我想神的教會雖然在形式方面未能達到合而為一，但在心靈方面是可以合一，成為聖靈居住運行的所在。


第七篇   得勝的福音


       「亞波羅在哥林多的時候，保羅經過了上邊一帶地方，就來到以弗所；在那裡遇見幾個門徒，問他們說：你們信的時候，受了聖靈沒有？他們回答說：沒有，也未曾聽見有聖靈賜下來。保羅說：這樣，你們受的是甚麼洗呢？他們說：是約翰的洗。保羅說：約翰所行的是悔改的洗，告訴百姓當信那在他以後要來的，就是耶穌。他們聽見這話，就奉主耶穌的名受洗。保羅按手在他們頭上，聖靈便降在他們身上，他們就說方言，又說預言；一共約有十二個人。保羅進會堂，放膽講道，一連三個月，辯論神國的事，勸化眾人。後來，有些人心裡剛硬不信，在眾人面前毀謗這道，保羅就離開他們，也叫門徒與他們分離，便在推喇奴的學房天天辯論。這樣有兩年之久，叫一切住在亞西亞的，無論是猶太人，是希利尼人，都聽見主的道。神藉保羅的手行了些非常的奇事；甚至有人從保羅身上拿手巾或圍裙放在病人身上，病就退了，惡鬼也出去了。那時，有幾個遊行各處、念咒趕鬼的猶太人，向那被惡鬼附的人擅自稱主耶穌的名，說：我奉保羅所傳的耶穌敕令你們出來！作這事的，有猶太祭司長士基瓦的七個兒子。惡鬼回答他們說：耶穌我認識，保羅我也知道；你們卻是誰呢？惡鬼所附的人就跳在他們身上，勝了其中二人，制伏他們，叫他們赤著身子受了傷，從那房子裡逃出去了。凡住在以弗所的，無論是猶太人，是希利尼人，都知道這事，也都懼怕；主耶穌的名從此就尊大了。那已經信的，多有人來承認訴說自己所行的事。平素行邪術的，也有許多人把書拿來，堆積在眾人面前焚燒。他們算計書價，便知道共合五萬塊錢。主的道大大興旺，而且得勝，就是這樣。」（徒十九1-20）

       「主的道大大興旺，而且得勝，就是這樣。」（徒十九20）

       以弗所城在當時是一個通都大邑，亞細亞的省會，文化學藝商業都很發達，也是一個以拜偶像出名的地方。城內的亞底米廟握有這一帶地方迷信的勢力。保羅早有意到這裡來傳福音，但那時因聖靈的禁止（徒十六6），就遲延了時間。以後他由哥林多經過這地方，住過很少的日子，也傳了福音，並留下同工亞居拉和百基拉夫婦二人常往工作，不久亞波羅也來到這裡。這一次是保羅第三次出門傳道，在這裡住了三年之久，使教會扎下了穩固的根基，而且使福音傳遍了亞細亞全省。在保羅一生的工作中，除了在哥林多住了一年半以外，只有在以弗所住得這麼長久，耶穌基督福音的能力在這裡彰顯，大大興旺，而且得勝。

       前面提到以弗所是一個文化學藝的都市，也有深厚拜偶像迷信的勢力。猶太人在這裡有會堂，未曾引起社會上一般的重視。亞居拉、百基拉和亞波羅作了一段工作，也沒有收到多大的果效。這次保羅來到，福音的門大開，主的能力彰顯，教會不但設立，而且蓬勃地發展。聖經記載這一段事情的經過，我們應當留意，明白主的道興旺得勝，並非偶然，乃是有她的原因，也就是我們傳福音工作的屬靈原則。

一、十二個門徒受了聖靈

       何等希奇！亞居拉和百基拉在那裡工作，亞波羅也為耶穌作過有力的見證（徒十八24-28），但信的人數不多，而且只明白悔改的洗，沒有接受聖靈的洗。這使我們明白福音的開展是要藉著聖靈的能力，從前是那樣，今天仍是那樣，沒有其他的能力可以借用、可以代替。主耶穌自己說得何等清楚：「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作我的見證。」（徒一8）

       有人要問說：在保羅未到以先，所有在以弗所信主的人是否聖靈的工作，我們肯定地說是的。悔改相信是聖靈重生的工作。重生是得生命，能力是為見證，這兩樣都是出於聖靈。若沒有聖靈的感動，人不會得著重生；若不得著聖靈的能力，便沒有膽量為主作見證。就在今天，這個道理是非常明顯。一些教會有人得救了、重生了，假若不得著聖靈的能力，你就要看見教會的情況如同以弗所的開始時期一樣。很大的城市，廣闊的地區，信的人寥若晨星，稀稀落落，看不見主的道大大興旺，而且得勝。能力！能力！這是我們教會今天的需要，傳道人的需要！

二、保羅在會堂放膽講道

       保羅在以弗所工作的方法，只是講道，而講道的地點只有兩處。先在猶太人的會堂，這是他按著猶太人的身分所得著的權利。以後因猶太人的反對離開會堂，到了推喇奴的學房。據說這個地方不大，是一些學者會集的地方。保羅是一個學者，或因朋友的介紹得在這裡講道。這兩個地方都不太大，起初信徒也不太多，卻把福音傳遍了全城，也在短短的兩年之內傳遍了全省。這正如保羅自己所說：「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人。」

       在一個社會生活腐化、迷信、邪風、惡俗充滿的地方，保羅和他的同工只有少數幾個人，但福音的光卻照亮許多人的心，使他們從黑暗中歸向光明、從撒但權下歸向神。這是何等大的能力、何等美好的果效！保羅何來膽量？他的話何來能力？這是顯而易見的事。他是一個聖靈充滿的傳道人，以弗所的教會是聖靈充滿的教會，他能放膽講道，信徒也放膽作見證。

       感謝讚美神！兩千年來在全世界的各處，主的福音仍然是充滿了生命的能力，千千萬萬的人看見了大光、改變了生活。這個生命動力的根源何在？我要再一次鄭重地說：不是倚靠勢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主的靈方能成事。

       不錯，兩千年來，主的教會曾被邪惡勢力所利用。近百年來又被假宗教所利用，教會內部也曾被撒但的詭計所玷污、所破壞，使一些地方的教會表現的不是基督福音的馨香之氣；並且到今天這些不潔之物仍是在許多地方，或多或少存在著。但感謝神！人若稍微留心的話，你要看見純正的福音，聖靈的功用仍舊是在那裡發芽滋長，生根建造。一面是有腐朽的，另一面卻又有新生的。

三、神蹟真假的分開

       保羅在以弗所行的神蹟非常之多，也非常之奇：「甚至有人從保羅身上拿手巾或圍裙放在病人身上，病就退了，惡鬼也出去了。」這是聖靈按祂的意思，隨著以弗所的邪術和猶太祭司長士基瓦的七個兒子所行的，是何等不同。他們是靠著撒但的能力，保羅是靠著聖靈的能力。他們的目的是為著錢財；保羅的目的是為著福音。他們的邪術是欺瞞、是混亂。保羅的神蹟是使人得救、使人脫罪、使人靈裡得釋放，過聖潔的生活。這兩種不同的道理、不同的奇蹟，在不久的時間就自然地在以弗所廣大人民面前十分顯明了，結果，主耶穌的名尊大，信而得救的人更多。

       混亂是一時的，謊言和騙術絕不會長久。神所行的神蹟和撒但所行的欺騙是無法相混起來的。弟兄姊妹！一方面不必懷疑，另一方面，求神給我們分辨的靈，好能看清真理的靈和謬妄的靈來（約壹四1-6）。

       我們曉得聖靈的工作在哥林多的教會也是非常之多，卻是有了混亂，所以保羅提到聖靈恩賜的時候，也提到辨別諸靈的恩賜。這個恩賜的功用是教會不可缺少的。千萬不可只存著好奇心來注意神蹟奇事，而追求神蹟奇事。要知道這一切是聖靈隨祂的意思來運行，不是隨我們的私心來運行，就是真的有聖靈的各種恩賜顯明出來。我們感謝神！但也一定有人得著辨別諸靈的恩賜。正如使徒約翰告訴教會的話：「親愛的弟兄阿！一切的靈，你們不可都信，總要試驗那些靈是出於神的不是。」（約壹四1）

       弟兄姊妹！不可輕信，總要試驗，免得主的教會受虧損。我再說到使徒行傳第十九章九節：保羅離開了會堂，也叫門徒與那些毀謗的猶太人分開，以後神也用祂的權能叫保羅行的神蹟與那些念咒趕鬼的分開。這是值得我們十分注意的事，真的神蹟與假的「神蹟」，總要試驗、總要辨別。「魔鬼」的名字，就是「混亂」。神的工作是正確的、光明的，不單有能力，而且有秩序。

       我們再看猶太祭司長士基瓦的七個兒子，他們不在耶路撒冷聖殿內作祭司，卻來到以弗所，行邪術、趕鬼、醫病，原因我們不大清楚。有一件事卻是清楚的，就是在猶太地方，沒有他們的職位；別的職業又作不來；規規矩矩每安息日在以弗所會堂裡傳講律法教訓人呢，收入甚微，不足衣食之費。那樣只好採取招搖撞騙的手段，趕鬼、醫病了，甚至效法保羅，奉耶穌的名。他們本是認識耶穌，只以為保羅與他們是同行，也是藉此騙人，不過手段比自己高明一些。誰知不是這麼一回事。這次沒有把鬼趕出去，鬼反倒把他們制伏了，受傷受辱，只好赤身逃跑。

       今天在主的教會裡，不免也有這樣的人，沒有信耶穌，假裝信耶穌；也在那裡講解聖經、作見證。實際呢，是奉保羅所傳主耶穌的名，不是奉自己所信主耶穌的名，結果是毫無用處，或者也要用招羞取辱。信別人的耶穌、作別人的見證，而自己心中充滿罪惡，作一個被惡鬼所制伏的人。

       感謝神！這種現象在中國教會是常有的。今天來禮拜堂聽道，到教會裡受洗作基督徒的人，大多數是單純的和飢渴慕義的人。貪名圖利者，在今天教會中也是有的。不過我們還是要認真地省察，在屬靈的道路上，切不可自欺欺人，對教會不但無益而且有害。結果流言只存片時，虛假終必要完全顯露出來。

       願我主內的弟兄姊妹！以此自勉！耶路撒冷教會的亞拿尼亞，撒瑪利亞教會的西門，他們的愚昧要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來。

四、信從的表現

       一個人相信耶穌作基督徒，在他靈程的每一步都有自然的表現，使別人清楚地看見，他是相信了、進步了。得救重生有表現，得勝進步也有表現。這是十字架功能的果效，是主耶穌福音的見證。聖經在這裡提到以弗所的聖徒：「那已經信的，多有人未承認訴說自己所行的事。平素行邪術的，也有許多人把書拿來，堆積在眾人面前焚燒。他們算計書價，便知道共合五萬塊錢。」

       這是一種信主以後認罪悔改的表現，而且悔改得很徹底。若沒有看見真光，決不能承認訴說自己所行的事；若不痛恨以往的罪惡，決不肯將價值五萬塊錢的書付之一炬。這樣的認罪悔改，除了聖靈的工作，人力那裡能辦得到呢？

       我們常看見一些信主的人，起初認罪不徹底，以後悔改也不徹底。信耶穌只為得好處，你若讓他稍有犧牲，那更辦不到了。結果只作了掛名的基督徒，對教會無益而有害。還有許多人，知道信主耶穌赦罪，卻不認罪，也不離罪；希望得平安，卻不讓聖靈進入心中。他所希望的平安只是「身體健康」、「凡事順利」。他決不明白，也得不著赦罪的快樂、聖潔的平安、與主同在的靈交、遵行真理的勝利和喜樂。這樣的信耶穌，是沒有用處的。我說這話，乃是希望我們一同作主的僕人，教會負責的人，多多注意，願我們今日的教會，工作能作得如同保羅當日在以弗所一樣，清楚、正確、徹底、堅固，以至叫主的道大大興旺而且得勝。一個教會必須有純正的信仰、聖靈的權柄、忠心而有膽量的神僕、徹底悔改而敢作見證的基督徒。這四樣缺一不可少的。

五、使徒行傳的大題目

       使徒行傳記載福音的廣傳到第十九章為止，也正如第一章主耶穌所說：「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從第二十章至二十八章是說使徒保羅個人的事，雖然也涉及福音的廣傳，但中心題目是說保羅。所以概括地說：使徒行傳這一本書有三個大題目：即福音的廣傳、教會的設立和神的僕人。這三個題目的根基，便是藉著聖靈的能力。福音的廣傳，是聖靈；教會的設立，是聖靈；神的僕人藉著聖靈來作神所分派的工。

       所以有人說使徒行傳是「聖靈的福音」。同時福音的廣傳和教會的設立，與神的僕人也是分不開的。三件事中若沒有神的僕人傳福音，就沒有教會的設立。但教會的設立，也是為了傳福音。

       自然在使徒行傳全書裡面，也給我們看見，有許多地方，福音不僅藉著使徒傳的，因為有一些地方教會的開始是信徒，而不是使徒。但無論甚麼人，要在神的面前作一個合用的器皿，也必須有使徒同樣的屬靈經歷，這樣才能為主所用。這一本小書只是說一點福音廣傳、教會設立的基本道理。願與主內同工的弟兄姊妹一同勉勵！

一九五七年

附錄

附錄一  大衛的兩個禱告


       「神阿！求你鑒察我，知道我的心思、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看在我裡面有甚麼惡行沒有，引導我走永生的道路。」（詩一三九23-24）

       「誰能知道自己的錯失呢？願你赦免我隱而未現的過錯。求你攔阻僕人不犯任意妄為的罪，不容這罪轄制我，我便完全，免犯大罪。」（詩十九12-13）

       主耶穌在啟示錄中曾宣告：我是「大衛的根」（啟五5，二十二16）。大衛從幼年到作以色列的王，從許多方面都可以見證耶穌基督是他的「根」，但是詩篇第一三九篇和第十九篇的兩個禱告更加叫我們看見基督是大衛的「根」的見證。

基督是他的「根」的見證

       大衛幼年牧放羊群時就已經與眾不同，他對掃羅王說：「你僕人為父親放羊，有時來了獅子、有時來了熊，從群中啣一只羊羔去；我就追趕牠、擊打牠，將羊羔從牠口中救出來；牠起來要害我，我就揪著牠的鬍子，將牠打死。」（撒上十七34 -35）他放羊的時候，就已經見證基督是他的「根」的榮耀。

1. 戰勝巨人歌利亞

       當大衛面對巨人歌利亞時，更看見他倚靠耶和華的心。歌利亞身穿鎧甲重五千舍客勒（相當於一百四十七斤），兩肩之中背著銅戟，手裡的槍頭重六百舍客勒，槍杆粗如織布的機軸，頭戴銅盔，腿上有銅護膝（撒上十七4-7），並且自幼作戰士。從武裝、能力，和實戰經歷上都比大衛高得多。在人看來，大衛手裡一把刀都沒有，只拿著牧羊的杖和甩石機弦以及溪中的五個小石頭，就去迎戰全身武裝又高大的歌利亞，可謂以卵擊石。但是大衛不是這樣想，當他看見以色列全軍，包括他們的掃羅王被歌利亞欺壓得「驚惶，極其害怕」時，他卻說：「這未受割禮的非利士人是誰呢？竟敢向永生神的軍隊罵陣麼？」當歌利亞看見一個面色光紅、容貌俊美、手中拿牧羊杖的少年大衛，就藐視他；並且拽著自己的神咒詛大衛說：「來吧！我將你的肉給空中的飛鳥、田野的走獸吃。」大衛毫不懼怕，並且滿有信心地宣告：「你來攻擊我，是靠著刀槍和銅戟；我來攻擊你，是靠著萬軍之耶和華的名，就是你所怒罵帶領以色列軍隊的神。」這句話就把怒罵耶和華達四十天之久的歌利亞放在神的審判之下，大衛接著說：「我必殺你，斬你的頭」，然而大衛手中連刀都沒有；但是，這確實出於他對神的信心的宣告：「使普天下的人都知道以色列中有神；又使眾人知道耶和華使人得勝，不是靠刀靠槍，因為爭戰的勝敗全在乎耶和華；祂必將你們交在我們手裡。」結果大衛用不是武器的甩石機弦勝過了偉人歌利亞，用敵人的刀割下敵人的頭。

       當日以色列大獲全勝，大衛的得勝大大榮耀了耶和華的名。為甚麼？因為大衛被耶和華的靈所感動，使他能以有勝過歌利亞的信心，又一次證明耶穌基督的靈是大衛的「根」。

2. 戰勝掃羅

       更寶貴的見證還在後面。掃羅王因嫉妒大衛，就想殺他，天天追索大衛。在這十幾年的熬煉時間內，大衛的一切表現更加美麗，討神的喜悅。我們知道掃羅王因違背耶和華的命令而被耶和華所厭棄，因為神的靈離棄他，便有惡魔常在他身上。這一切大衛知道得最清楚；因為當初只有大衛在掃羅王面前彈琴時，惡魔才離開掃羅王，掃羅才會覺得舒暢爽快。這十幾年，大衛就受這位被神厭棄的掃羅追逼，大衛對約拿單說：「我離死不過一步。」（撒上二十3）大衛曾有兩次機會可以殺死掃羅王（撒上二十四2-4，二十六6-10），但大衛敬畏耶和華，說：「我在耶和華面前萬不敢伸手害耶和華的受膏者。」但如果我是大衛，即或我不害怕掃羅，我也會藉此機會向掃羅王說：「掃羅王阿！你別在這裡逞能了，神的靈早已離開你，惡魔降在你身上，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在歌利亞面前，你和你的全軍被嚇得『極其害怕』，你的可憐樣子我最清楚，你那一個失敗的表現、墮落的表現，我都知道，你今天怎麼逼迫我，也挽救不了你失敗的命運！」

       請注意！大衛一點這樣的傾向都沒有，而且相反，他在無故迫害他的掃羅王面前反而說：「以色列王出來要尋找誰呢？追趕誰呢？不過追趕一條死狗、一個虼虱就是了。」（撒上二十四14）看哪！大衛竟然在被神厭棄的掃羅王面前以一條死狗、一個虼虱自居，何等的自卑！在掃羅王面前沒有一句頂撞的話，更沒有一句怨言，自己卑微到死狗虼虱的程度。主耶穌在馬太福音第十一章二十九節中宣告：「我心裡柔和謙卑……。」我們主耶穌這位柔和謙卑的靈，就是當初感動大衛的靈！

大衛的好處都在基督裡

       不但如此，大衛也是一位先知，特別是有關耶穌受苦的預言，尤其是主在十字架上所受的一切，大衛說得非常深刻（詩二十二，六十九，一○九9）。

       在對待犯罪的問題上更顯出這一點，掃羅王是推脫責任，神叫他把亞瑪力人無論男女小孩、羊等一律消滅，但掃羅卻「憐惜亞甲，也愛惜上好的牛、羊、牛犢、羊羔，並一切美物，不肯滅絕。」耶和華對撒母耳說：「我立掃羅作王，我後悔了，因為他轉去不跟從我，不遵守我的命令。」

       當撒母耳責問他時，他不但不認罪，反而打著為耶和華獻祭的旗號遮掩自己的罪過。在撒母耳追問指責勸勉下，勉強認罪，並且希望撒母耳在民眾面前給他留情（撒上十五）。但是大衛犯罪以後，先知拿單責備他，他立時說：「我得罪耶和華了。」並寫了詩篇第五十一篇，他不但認罪，而且要叫世人都知道他如何以憂傷痛悔的心向神認罪。這第五十一篇不止是一篇認罪的詩篇，更是大衛在神的光中認識自己是在罪中生的罪人，進一步看見正直的靈是神所賜的，清潔的心是神所造的；樂意的靈使他所以樂意見神的面，樂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一切都是來自耶和華！他自己所最珍視的是求神的靈不離開他，使他不離開耶和華的面！

       總而言之，大衛所以成為合神心意的一切都來自耶和華！他的好處不在神以外；何等寶貴的認罪，何等寶貴的啟示阿！他雖然是在舊約律法之下的人，但是第五十一篇對我們仍有其極寶貴的教訓！沒有別的，就是因為耶穌基督是大衛的根！今天神一切的豐富都有形有體地住在耶穌基督裡，我的好處是在基督裡！ 求神鑒察心思，試煉意念

       還不止如此，大衛謙卑的靈裡有兩個禱告，對今天我們神的兒女有更深的教訓。一個是詩篇第一三九篇二十三節：「神阿！求你鑒察我，知道我的心思；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看在我裡面有甚麼惡行沒有，引導我走永生的道路。」在這裡大衛求神「鑒察他的心思，試煉他的意念」，一個人如果不在光中與神相交，他永遠不會認識自己（約壹一5-7；弗五13-14）。

       一個人不經過試煉，他也不會知道自己的意念如何。這裡的心思是指已經有過的思想，而試煉的是自己屬靈的素質，在一定的環境中、一定的條件下，自己會產生甚麼意念，這一點很重要，往往我們自己也不認識自己；例如，人在富裕的環境中，不知道會不會感恩，貧窮的時候是否會偷竊。當我們遭遇非常無理的待遇時，我們不知道自己是否會發怒言會恨人；不知在充滿情慾的環境中是否會放縱情慾。因此神常常藉著環境試煉我們，目的是叫我們認識自己。

       而大衛在這裡藉著禱告，主動地求神鑒察他的心思；試煉他的意念，看在他裡面有甚麼惡行沒有，這樣他才能夠走永生的道路。今天我們在恩典之下，全備的救恩已經成全，我們完全有條件達到聖潔沒有瑕疵的程度；但是大衛這樣一個求神鑒察心思、試煉自己意念的心志，仍然是基督徒非常重要的心志。

       一個人敬畏神敬畏到蒙福的程度是甚麼呢？就是天天主動地求神鑒察他的心思、試煉他的意念，這樣主動地要求聖潔的禱告，不是自己下鑒定，而把鑒定的權柄，聖潔的尺度主動地放在主的手裡，自己不衡量自己。不是自己知道自己何等聖潔、何等美麗、何等殷勤、何等有愛心、何等敬畏神、何等謙卑、何等有忍耐，自己有多高，何等豐富，在那裡自憐自愛；甚至達到沾沾自喜程度。大衛是要求自己心中沒有使神厭惡的行動；是求神的稱許，而不是自己的稱許，符合神的要求，這一條路才是永生的道路。如果一個人不見神的面、不求神光照鑒察，那麼，他裡面的光肯定是黑暗的、肯定有許多骯髒的東西—不討神喜悅的思想和惡行，這是客觀的事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如果他傳福音引領幾個人信主，和肢體交通使人得幫助，那就更為神氣；不但拒絕光更拒絕勸勉，即或表面上接受，心中所說的就沒有人能知道了。你越見神的面，你就越乾淨；你越遠離神，你就越污穢。

       如果我們天天在生命的光中與神相交，我們就會天天向神悔改，過潔淨的生活，使自己的腳行走在主的道上。這樣，我們才能天天有進步，才能一天新似一天；否則，既不能進步，且會後退，甚至有隨流失去的危險！今天我們站在這恩典的地位上，更是應當讓神那活潑有能力的道，天天在我們裡面作刺入剖開的工作，把我們的骨與骨髓、靈與魂、心思和意念都主動地求主生命的光刺入剖開，天天謙卑在神面前這樣禱告，這樣仰望，我們才能蒙神稱許。今天在主未來以前僅存的年代中，我們何等需要大衛的這個禱告阿！

神的試煉

       我們願意進一步思想求神「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我們在禱告的時候，被聖靈感動時，何等願意、何等容易地說：「主阿！我把自己一切都獻給你！」但是真正當神要求我們的時候，當我們真要為主、為福音、為真理有所擺上、有所損失，面對患難和逼迫的時候，我們是前進還是退縮、是捨命還是保命，就是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是否肯為主把自己真正放在祭壇上是一個問題，不經過試煉是不知道的。我們常常高唱「把受苦的心志當作兵器」，甚至成了一些愛主之人的口頭禪；但真正經過患難和逼迫，你才能夠知道自己會不會靠神站立得住！

       所以求神試煉，是一個人在神面前更蒙憐憫的態度，當初十二探子被摩西打發到迦南窺探那地的結果，就是最好的例子。這十二個探子是十二支派中挑選出來的大能勇士，到了迦南四十天以後回來，向摩西和會眾報告，內容有相同的，有不同的。相同的都承認迦南的確是流奶與蜜之地，不同的是對高大的城牆和偉人亞衲族人的結論。

       在這個嚴峻的試煉面前，十二個人中十個經不起試煉，他們只看敵人「無比強大」，在那裡所看見的人民都身量高大：我們在那裡看見亞衲族人就是偉人……據我們看自己就如蚱蜢一樣，據他們看我們也是如此。他們的話使百姓整夜哭號、大聲喧嚷。因他們報的惡訊，使以色列全會眾軟弱跌倒，人心消化，甚至要決心另立一個首領回埃及去，因為他們忘記了耶和華向他們行的一切大能作為，看見的是吞吃居民之地；他們要倒在刀下，妻子兒女要被擄掠的悲慘後果。而迦勒和約書亞卻不然，他們的看法迥然不同：「…‥耶和華若喜悅我們，就必將我們領進那地，把地賜給我們……你們不可背叛耶和華，也不要怕那地的居民，因為他們是我們的食物……有耶和華與我們同在，不要怕他們。」

       當下會眾起來要拿石頭打他們二人。若不是耶和華的榮耀及時顯現，恐怕他們二人，連同摩西、亞倫都要被以色列會眾打死！但經過試煉，就知道誰真正認識耶和華，並且在強大敵人面前信耶和華必能把以色列帶入迦南應許美地；不經過試煉，迦勒專一跟從耶和華的心志顯不出來。同樣在這次試煉面前，那些忘記耶和華的大能，只看見敵人強大而忘記耶和華的榮耀，在耶和華火柱面前竟然要背叛耶和華，就因他們的不信，六十萬人倒斃在曠野。

       但是迦勒不然，通過耶和華彰顯出來的大能和榮耀，他認識了屬靈的實際就是萬軍之耶和華是獨一的真神，並且他也清楚地看見耶和華是如何眷顧祂的百姓，他在背叛的以色列會眾面前說的每一句話，都那樣地鏗鏘有力地見證耶和華的大能，相信耶和華定能按自己的應許把以色列人帶入迦南，但條件是祂「喜悅我們」。敵人再強大，城牆再堅固，也是我們口中的食物。這句話說得太好了，耶和華神行了這麼多這麼大的神蹟，目的就是要造就出一班迦勒式的選民，在高大的偉人和堅固的城牆上見證耶和華的榮耀！迦勒有個專一心志，就是跟從神。看哪！耶和華必行自從創世以來沒有施展過的大能，在六十萬以色列的戰士當中所要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心志—專心跟從耶和華。

       但不幸的是，經過試煉以後，只有一個迦勒長成這樣一個寶貴的心志。經過試煉以後，向神的信心才能顯出來。沒有經過試煉以前，我們常常會像彼得一樣拍著胸膛，再三強調：「即或別人不跟從你，我決不會不認你。」但中國教會三十年的試煉說明，胸膛拍得愈響的人失敗愈慘！越在那裡誇口的人，失敗得也愈厲害！今天中國教會蒙神賜福的蒙愛者，都能見證這個事實，就是不經過試煉，我們決不會知道自己的意念上會有甚麼惡行！在患難和逼迫面前，自己的信心分量、愛主的分量、愛弟兄的分量到底有多少？是真有呢，還是沒有？這才能看出我們的愛心和信心是否以基督為根基；才能看出我們是否已經脫離瓦器進入金、銀、寶石的實際（「金」是出於神的，「銀」是出於基督全備的救恩，「寶石」是經過高溫高壓鍛煉出來的生命的實際）。

       說實在的，如果沒有經歷過這三十多年拆毀的試煉，四、五十年代蒙神大愛激動的人能有幾個認識自己是一無所有？認識到自己的好處不在主以外呢？不經過試煉，我們不知道甚麼叫作「蒙神保守」、甚麼叫作「倚靠神」、甚麼叫作「在患難中神是我們隨時的幫助」、甚麼叫作「神賜人意外的平安」，並且這平安真能保守我們的心懷意念！因此大衛在這裡主動地求神鑒察他的心思、試驗他的意念，這個態度實在合神的心意、討神的喜悅！

求主赦免他隱而未現的過錯

       我們還要看詩篇第十九篇十二節，大衛在這裡的禱告，可以說是向神獻上的一個更為馨香的祭，大衛向神說：「誰能知道自己的錯失呢？願你赦免我隱而未現的過錯。求你攔阻僕人，不犯任意妄為的罪；不容這罪轄制我；我便完全，免犯大罪。」

       大衛深深知道一個人何等不容易察覺自己有過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是知道自己有甚麼過和錯；但知道自己隱而未現之罪的人，恐怕全世界都找不出來。大衛惟恐自己得罪耶和華，在這裡提出求主赦免他隱而未現的罪；這可見他敬畏神到甚麼程度。這裡充分說明大衛認識耶和華到甚麼程度，他深深認識耶和華是審判天地的主，是鑒察人肺俯心腸的神；並且他曾任意妄為，一次是在試煉的時候投靠非利士人（撒上二十七）；一次是隨己意數點以色列人（撒下二十四）。

       大衛不但知道兩次的結果何等慘痛，更可貴的是他覺悟到一個人在耶和華面前作完全人，首先是不犯任意妄為的罪。他之所以能超越一般人（一般人只能理解地上的結果）而達到天上的要求，只能被理解是因為主耶穌是大衛的根。大衛是人，會有人肉體的軟弱，甚至跌倒；但他每次在神面前爬起來以後，他不止是消極地得著痛苦的經歷和教訓，而是在屬靈方面更加升高，更加認識神要求一個完全人所應當達到的結果。一個有基督生命的人，今天仍能從其中得屬靈的教訓。

       大衛在這個禱告中，還特別提到一個使人深思的問題，就是「不容這罪轄制我」。為甚麼任意妄為不但可能成為隱而未現的罪，而且能成為轄制人，使人成其奴隸的罪？就在於它的產生原因是人的「自私」和「自義」。亞倫的兩個兒子為何獻凡火而致滅亡呢？就是他們自以為這樣作是對的，他們才敢於獻凡火。烏西雅王所以在至聖所和祭司面前長大麻瘋，就是因為他高傲，敢於在神面前作自己所不配作的事—在至聖所的金壇上燒香；那原是只有祭司才配作。一個人在神面前任意妄為，是最得罪神的事，往往給自己引來可怕的後果而不自知。

       弟兄姊妹！肉體的邪情私慾，大家都同意釘十字架。但肉體中的「義」、肉體中的「好」，往往就捨不得，捨不得否定自己、捨不得棄絕自己。可悲的是，我們卻往往走與神旨意相反的路。神不喜歡「人的腿快」（詩一四七10），可是我們正以自己的「腿快」為可誇口的，那就在快的問題上犯「任意妄為」的罪。法利賽人自以為「遵行律法」，並因此建立自己的義，因而否定神的義，被主稱為「毒蛇的種類」。主在世上時，在他們的面前行了那麼多神蹟奇事，他們看見了，卻不但不承認祂是神的兒子，反因自己的義蒙蔽了他們的眼睛，而誣蔑主靠別西卜趕鬼，竟然犯了今生來世都不得赦免的褻瀆聖靈的罪。主在世上傳道三年之久，使多少人悔改得救，但是祭司長和文士、法利賽人這些自義之徒，竟把榮耀的主釘在十字架上。

求神攔阻犯任意妄為的罪

       接下去大衛的一個要求，就是「求你攔阻僕人，不犯任意妄為的罪」。這一句話也十分重要，任意妄為不但成為隱而未現，容易轄制人的罪，只有求神來「攔阻」，求神來阻擋。大衛在這裡用「攔阻」二字是經歷的話，就是一個人落在任意妄為的罪中時，往往很難自拔；因為他正自以為是地去作、自以為對地去辦。這時唯一蒙拯救就是被攔阻；不然，自己就會「自以為對」地，不但自己受損，而且使神的榮耀受虧損。哦！但願每個事奉神的肢體都能重視大衛在這裡的禱告；因為這個禱告使神保守。大衛一生誠誠實實行在耶和華面前，能作一個按神的旨意服事了他那一世的人（徒十三36小字）。

       我們常常會說：「不要伸烏撒的手」；但要知道：烏撒的手是結果，原因是大衛不按耶和華的吩咐叫利未人中哥轄子孫抬約櫃，而是「任意」地「自以為對」地把約櫃放在牛車上拉。這麼作便違背了神藉摩西所吩咐的，因此當牛失前蹄，約櫃必然傾斜，烏撒見了必然去扶，以致遭到神的擊殺。烏撒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愛神，維護約櫃安全的心，反而導致自己的滅亡，真是如何西阿先知所說：「我的民因無知而滅亡。」（何四6）神要求以色列「謹守遵行」（耶和華的誡命），不偏左右。在新約，主對我們的要求，也是要遵行天父的旨意（太七2l；約十五14），並且明確指出：「凡稱呼我主阿、主阿的人，不能都進天國；惟獨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去。」

像天父完全一樣

       大衛在這裡進一步說：「我便完全，免犯大罪。」主要求我們要完全像天父完全一樣（太五48），從主的教訓叫我們看見完全的首要條件，就是要遵行天父的旨意：「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這人就是愛我的；愛我的必蒙我父愛他，我也要愛他，並且要向他顯現。……人若愛我，就必遵守我的道；我父也必愛他，並且我們要到他那裡去，與他同住。」（約十四21、23）
因此這裡叫我們看見大衛因看見任意妄為要犯大罪，所以他求主赦免、求主攔阻，是比較消極的；在新約主對我們要求的是要我們愛主，得以蒙憐憫遵守祂的命令，這樣我們才能蒙父所愛，主要向我們顯現，並且父和主要與我們同住。惟有如此，我們才能行在父的祝福中；主向我們顯現，父和子與我們同住，是何等大的祝福。也惟有如此，我們才能在愛裡走向完全，也就是被神那測不透的大愛吸引到完全的地步。

       我們一定要看見在遵行主的命令上，撒但若不是叫我們偏左偏右，就是拉我們向後，再不就是把我們推到主前頭。主說：「祂不喜悅馬的力大，不喜愛人的腿快。」（詩一四七10）總而言之，叫我們在願意遵行上，不是謹守的態度，而是任意妄為，忽左忽右，且前且後，不討神的喜歡；甚至發展到將來被關在天國的門外，被主責備說：「你們這些作惡的人離開我去吧！我從來不認識你們。」自以為事奉神，天天奉主的名傳道、醫病、趕鬼，到頭來被主所責備，這是何等可悲的下場。要注意！主說：將來被關在門外的不是少數幾個人，是許多人！

       這值得今天有心事奉神的人注意，因此大衛的兩個禱告對於今天的我們，仍然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但願我們能因這兩個禱告，在神面前蒙憐憫，被神的話所甦醒。基督是大衛的根，更是我們的生命（西三13）。大衛被神的靈感動寫出這麼重要的兩個禱告，但願聖靈帶領我們天天進入這兩個禱告的實際。

教會內最大的任意妄為

       歷代以來，患難和逼迫從來壓不垮教會，而教會內部弟兄姊妹之間的相咬相吞，能使彼此很快消滅（加五15）；而相咬相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各不相讓；各不相讓的主要原因就是自是自義。相咬相吞正是彼此相愛的對立面，是教會內部最大的任意妄為。

       歷代以來對神最大的攔阻是教會內部，而不是教會外部；不是教會的環境惡劣，而是教會內部神的兒女違背神的命令，是神的僕人的自是自義最攔阻神的工作。因此，我們要天天祈求「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把自己擺到這個禱告中，求神的旨意在自己身上通行無阻！

       眾所周知，一個基督徒在靈程上最大的仇敵，就是驕傲。以往的經歷、以往的亮光、工作的成績，往往使一個人在神面前不知不覺地驕傲起來，從而看不見神今天的要求，聽不見神今天寶座上的話語。如果只是看不見、聽不見，這便罷了，可怕的是竟然讓聖靈隨從自己的看法，不是自己隨從主走，而是強行主跟隨自己走；更可怕的是把主的羊看成私有財產，把出口的地位當作宣傳個人、高抬自己的場所，這是何等可怕的任意妄為阿！

       罪是神的兒女失去恩典的主要原因之一，而隱藏的罪，更使人失去恩典、失去亮光而不自覺，自己裡面已經黑暗，生命的活水已經斷流，恩膏的教訓已經失去而不自知，因此大衛的這個禱告對末後時代的基督徒，更具有極其重要的實際意義。今天在中國，宣傳天國的福音任務之重，建立教會任務之巨，是不言而喻的，就奉獻自己在主的祭壇上的蒙愛的人來說，天天向主祈求鑒察、試煉，求主赦免隱而未現的罪，求主攔阻我們，拯救我們不犯任意妄為的罪，這是何等重要的禱告。

       使徒保羅在哥林多後書第十章十七至十八節說：「但誇口的當指著主誇口。因為蒙悅納的，不是自己稱許的，乃是主所稱許的。」

       但願主的諄諄教導使我們常常甦醒，主動地把自己放在神鑒察的光中，蒙神祝福！阿們！

年期出處不詳

 

附錄二  基督徒對疾病的態度


       神的兒女對於疾病的醫治，到底當取甚麼樣的態度？是和世人一樣去求問醫生呢，或是專心禱告求主的醫治呢？許多人的看法在這裡是不一致的。有人以為有病就當去求醫吃藥，神也用醫生的手使我們的疾病得痊癒，且一切的藥品也是神給人的智慧所發明的，我們照樣感恩領受，如此的辦法使疾病痊癒了，我們一樣的感謝神。

       但又有人主張，基督徒不可求醫用藥來醫治他的病，那是世人的辦法，我們既是神的兒女，就當專一的倚靠神；有許多人是如此的持守，神也就如此的賜恩。先父在世寄居的日子，他就是如此的。他三十六歲信了主，七十六歲歸回天家，在這四十年間，他患過重的病、輕的病，但他從無一次求醫用藥，都是藉著禱告，仰望主，他大小的疾病也一概都痊癒了。

       但還有些神的兒女，意見不定，又想吃藥，又覺得該倚靠神，心靈中是矛盾的；因此常常感到苦悶，良心受控告；專心倚靠神呢？又沒有信心，去求醫生呢？又害怕主不喜悅。恐怕這是許多神兒女的態度，我也多次思想過這問題，願意把從聖經中所得的亮光寫在這裡，想能對於神的眾兒女有些幫助，對於疾病的醫治，有一個清楚確定的態度。

一、疾病與救恩

       疾病的由來是起源於犯罪。當我們的始祖亞當、夏娃還在樂園的時候，是沒有疾病的。自從聽了魔鬼的話，吃了分別善惡樹的果子後，當天的下午身體就受到了晚風的侵襲（天起了涼風），這是表明人身體抵抗力初次感覺到虛弱。

       人犯罪的日子，死亡就掌了權，從那一天起人就面向死亡走去，環境的一切有許多是催促人走到死亡裡去。魔鬼掌了權柄，罪惡、憂愁、膽怯、憂悶，和身體的疾病，其結果都是叫人走進死亡。人之初生雖然是漸長的，然而他的路線，卻是面向死亡的。撒但用犯罪叫人與神遠離，而結成心靈死亡的果子，人類也因著犯罪而造成身體的疾病，以致叫人不能活到他當活的歲月，這是何等嚴肅悲慘的一個事實，我們不應當輕易的放過去，聽憑自然的活下去，這不是基督徒當有的態度。

       神因著人的罪，安排了救贖的方法，就是我主耶穌基督從高天來到世界，勝過了死權，釋放了罪人，潔除了我們的罪。祂救恩的能力是否只限於屬靈的一方面呢？還是包括身體在內呢？我們應當好好的思想。疾病既然是由犯罪而引起的，疾病當然也應該由救贖而離去，聖經清楚的告訴我們：主耶穌的受鞭撻是為使我們得醫治（彼前二24）。這個醫治不但是指著靈性的毛病，也該是指著身體的疾病。罪孽的污穢因著寶血洗去了，罪孽的權勢因著十字架的死消失了，那麼罪惡的影響（疾病），也應當因著十字架的救恩而得著醫治。

       主耶穌基督在世上的時候，雖然所注重的工作是宣傳神國的福音，但趕鬼治病，也是祂工作的一部分。祂安慰傷心的人，也醫治被疾病所困的人，祂既然捆綁了撒但，就凡與撒但權勢有關係的事，也一概在祂救恩中得著拯救。我們再看聖經的話：「主的靈在我身上，因為祂用膏膏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差遣我報告被虜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但同時神的話又說：「那知祂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壓傷，因祂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因祂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賽五十三5）

       從前面的聖經，我們看見主的救贖是屬靈一方面的事，同時也關係我們的肉體。我們再看保羅的話：「身子不是為淫亂，乃是為主；主也是為身子。」（林前六13）又說：「豈不知你們的身子是基督的肢體嗎？」（林前六15）何等奇妙的真理，主也是為身子，我們的身子是主的肢體，請弟兄姊妹想想這個問題，盼望神的話發光在我們的心裡。

       這裡的「身子」兩字，清清楚楚的指著我們這個肉體，是主身上的肢體，並且主也就為著它。這樣看來，一個基督徒若用虔誠的心保持著與元首耶穌基督正常的聯絡，主的救恩和能力，不但運行在他的心靈中，也要運行在他的身體上；主的恩惠不但保守他免去魔鬼的試探，也要保守他的身體免去一切的傷害，「白日太陽必不傷你，夜間月亮比不害你，耶和華要保護你，從今時直到永遠。」我們再看詩篇的話：「祂赦免你的一切罪孽，醫治你的一切疾病。」（詩一○三3）這裡將赦免罪孽和醫治疾病放在一起，就看見這兩樣是有相同的關係，這是神的救恩：赦免罪孽，醫治疾病。

       主的僕人摩西，一生有神特別的賜福，他見過神的面，聽見神的言語，看見神的大能，神藉著他行了非常的事，聖經稱他為神人。在他年老的時候，聖經有特別的記載：「摩西死的時候，年一百二十歲，眼目沒有昏花，精神沒有衰敗。」（申三十四7）雖然按著普通的身體定律來說：「人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若是強壯可到八十歲。」（詩九十10）但在一個敬畏神的人，一個與神同行的人，因著神的救恩，他便有這與世人不同的享受，他的眼目不昏花，精力不衰敗。在這裡有人要說：一個被神大用主的僕人保羅，他的身體是有疾病的，神並沒有醫治他；但我們要清楚一件事，保羅有疾病存留在他身上是有神美好的旨意，這是保羅自己清楚知道的，同時他的疾病沒有妨礙神的工作，也沒有減少他所度的年歲，並且更使主的能力顯大，使神的名得榮耀（林後十二7-10）。

       再說聖經上的一個道理。我們知道在國度顯現的時候，撒但被捆綁了，罪惡減少了勢力，基督與聖徒掌權，那時候在這地上的人類有快樂與幸福的生活，人的壽數也增添，聖經明明的說：「我民的日子，要如樹木的日子。」「百歲死的仍算孩童，有百歲死的罪人，算被咒詛。」你看見那時候人最少的歲數是一百歲，而且是算為被咒詛的人，那原因，是因為在主的國度裡。

       我們今日雖然不是禧年時代，但我們在基督裡是應當預嘗國度的福氣，五旬節聖靈的澆灌，是禧年聖靈澆灌的預表。有許多屬靈的福氣，甚至連將來的榮耀，今天我們在主裡面都已經嘗著那恩典的滋味了。那我們身體的康健，疾病的消失，是一點沒有疑問的，包括在主的救恩裡了。所以我們能肯定的說，一個基督徒的身體是應當康健的，疾病是應當被醫治的，除非有神特別的旨意為著神的某一種目的；我們日常的疾病是要消失在主耶穌鞭傷的醫治中，最低的限度，我們的年歲應該活到我們行盡了當行的程途，作完了當作的事工（徒十三25；提後四7）。

二、身體的奉獻

       照前面所說的，基督徒的身體是應當強健的，疾病是少有的。今日在我們的經歷上，一部分的聖徒確是如此，信主以後總比信主以前身體強健得多，這是許多基督徒所能作的見證。罪孽得赦免，身體得醫治，我們應當把讚美榮耀歸於父神。但是另外還有許多的信徒，信主後照樣的有疾病，照樣的不得醫治，我們在這裡應當再考察神的話，對這個問題我們不應當放在一邊，而讓疾病壓在我們的身上，問題壓在我們的心頭，我們應當有一個清楚的瞭解，縱然是神的美意，我們也當清楚。我們在聖經裡面看見一個道理，就是奉獻與身體的蒙保守。

       我們方才提到哥林多前書第六章，保羅在那裡警告教會的信徒不可淫亂，不可與娼妓聯合，因為身子是基督的肢體；我們的身子不是為淫亂，乃是為主。在這裡你可以看見一個道理：人雖然作了基督徒，雖然已經蒙了拯救，但當他的身子不為著元首的時候，若與娼妓有了聯合，他就與元首有了間隔。身子為主，主也為身子，那麼身子若不為主，主也便不能為身子了，醫治的恩典，就達不到他的身子上。不但是得不到醫治，他更是得罪元首，因為他把主的肢體當作犯罪的肢體了。

       所以保羅又有話說：「你們從前如何將肢體獻給不潔不法作奴隸，以至於不法，現今也要照樣將肢體獻給義作奴隸，以至於成聖。」（羅六19）保羅又說：「我以神的慈悲勸你們，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羅十二1）由此可見，我們若在主面前將身體奉獻，而且保守與主的交通，身體的得醫治，是毫無疑問的。不知有多少次我們把身體又去獻給不潔不法，這樣我們在今天身體有疾病，而且得不著醫治，這是十分清楚的一個原因。「人若自潔，脫離卑賤的事，就必作貴重的器皿，成為聖潔，合乎主用。」願我們再一次對付罪孽，再一次檢點我們的生活。你是否將身體獻上？是否用身子為著主？我們要在這一件事上有更多的亮光，也要蒙更多的祝福。

       我們再看一處聖經所論的，哥林多的教會裡那一個收了繼母的人（林前五1-5），他活著是為肉體活著，他雖然是有生命的人，但他的生活是肉體，是情慾，是給了撒但，所以保羅清楚的說：「我把他交給撒但，敗壞他的肉體。」這裡清楚的給我們看見，他的身體要有敗壞（這個敗壞與撒但敗壞約伯是不同的）。我們再看哥林多教會中的事，他們中間有了分門結黨的事，而且在記念主的時候干犯了主的身、主的血，不按理吃主的餅喝主的杯，因此在他們中間就有許多軟弱的，患病的，死的也不少（林前十一29-30）。在這裡我們又看見疾病的一個原因，是因著干犯主的身、主的血，這是何等的讓我們看見基督徒應當生活在神的光中，凡事檢點，不可過一種混沌的生活。至於約伯的疾病，那是特別的原因，是神的試煉，是撒但的羞辱，但到底他是蒙了神的醫治，得了神的稱讚，以後所蒙的恩比先前更多了。

三、為疾病禱告

       禱告是基督徒醫病的方法，這是聖經的明證：「你們中間有病了的呢？他就該請教會的長老來，他們可以奉主的名用油抹他，為他禱告；出於信心的祈禱，要救那病人，主必叫他起來；他若犯了罪，也必蒙赦免。所以你們要彼此認罪，互相代求，使你們可以得醫治，義人祈禱所發的力量是大有功效的。」（雅五14-16）

       在舊約的時候，希西家王患了病，以賽亞為他禱告，得了痊癒；亞撒在年老的時候，腳上有了病，聖經也清楚的寫著他不求問耶和華，只求問醫生（代下十六11-12），因此神不喜悅他。由此可見，我們的神喜悅祂的兒女在疾病的時候向祂禱告。從雅各所寫的話，我們可以看見一些病是因著犯罪的緣故，所以他說：「你們要彼此認罪，互相代求，使你們可以互相得醫治。」也說：「他若犯了罪，也必蒙赦免。」

       所以我們若有了疾病，應當認罪禱告。有的時候也當彼此認罪，互相代求；有的時候也當請教會的長老來抹油禱告。請教會長老的緣故，是因為長老是主所設立的，治理牧養神的兒女，他負責著眾信徒靈性的責任，他也明白信徒靈性的情況。信徒若犯了罪他應該警告教訓，若對方有悔改的心，他可以代求，求主赦免，也求主醫治。長老在教會中有特別屬靈的地位，有的時候是教會的代表，有的時候也是基督的代表。今日許多神的兒女，有了病不禱告，有禱告卻不省察，不知道疾病的原因，有了罪也不悔改，這真是一種可憐的光景。我們要省察我們的生活，要悔改我們的罪過，要照著聖經的吩咐來禱告，要求赦免也求醫治，神也一定照祂的應許聽我們的禱告。

       我們今日能聽見看見許多疾病得醫治的見證，有的是悔改以後得醫治的，有的是神為祂的榮耀而加以醫治的。我們不能說每一次的疾病，我們都找著那個原因；但我們卻可以說，無論甚麼病，我們都當禱告，就是始終不知道那病的原因，神也要因著祂的憐憫醫治我們，或者為著祂的榮耀醫治我們（約九3，十一40）。禱告必須求主加增我們的信心，許多人禱告了，仍不得醫治，是因著沒有信心；聖經說：「出於信心的禱告，要救那病人，主必叫他起來。」為自己的疾病禱告，或為別人的疾病代求，都當出於信心，沒有信心的禱告，是得不到應允的。

四、疾病與造就

       在基督徒的疾病中，有一件真要感謝神的事，就是我們不單看見禱告蒙應允，身體得醫治；更是看見神藉著疾病，在我們心靈中所成就的大工：修理、雕刻、造就。許多特別的恩典都是在病床上得著的，按人看是悲傷，在病床上的人卻是喜樂；按人看是愁苦，在病床上的人卻是甘甜，這非是自己經歷，不知其中滋味，不能更深的認識神，更深的認識自己，終年忙碌，心中煩憂，神的呼喚，主的微聲，何能聽見？禱告成了規矩，聚會也是應付，何等的危險！慈愛的父神在此時際，只好用這美好的方法，使他停止工作、停止忙碌，好專心向著祂、看見祂，此時方知這不是患難，乃是恩典；不是疼痛，乃是慈手；不再埋怨，只有讚美，心中明亮了，渣子除去了，疾病也痊癒了。許多人在病中撇棄了世界，許多人在病中認識了恩主，許多人在病中蒙召成了福音的使者，許多人在病中被煉淨，成了貞潔的童女。

       在今年夏天，我自己因著神經疼痛的疾病，心靈停了煩擾，進入了安息，疾病成了賜恩的使者，無怪乎一位聖徒曾說：「倘若我的病好了，卻使我再走入世界，我真願常受此貧病交加的痛苦，而使我生活在信心和依賴中，在慈愛和憐憫中。」誠哉斯言！在這裡我們也看見，為有病的弟兄姊妹禱告，是當清楚的，是不可冒失發言的，屬靈的事，非可一言而盡。

五、用藥的問題

       在這裡附帶論用藥之事。有些藥品，我們清楚知道是一種滋養的，有一些疾病，我們也清楚知道是缺少某一種營養，於是我們就採用這樣的滋補品，這樣作就等於我們吃好一點的飯，就是吃一點肉、雞蛋、牛奶等等，這不是沒有信心，乃是普通的衛生常識，是我們可以作的。再如打防疫針、小兒種牛痘等等，這也是可以作的。

       但有一件事是我們要注意的，甚麼時候我們倚靠營養的方法，倚靠那幾種滋補的藥品，而且過分的注意，失去倚靠主的心，就是不應當的。有一位神的僕人，說到他自己的經歷，不是絕對不找醫生，他說：「我小病找醫生，大病找耶穌；這並不是小病靠人，大病靠神，乃是因為小病知道它的病源。我遭了風涼，吃兩片阿司匹林，出出汗就好；大便有點乾結，吃一點瀉藥就好，這是很清楚明白的事，所以我就找醫生吃一點藥。但疾病的情形一複雜，我就完全放在主的手裡，有些疾病是醫生不能醫治的，有些疾病也是醫生診斷不清的，與其死在醫生的手裡，倒不如死在父神的手裡。」他所說的話，實在有道理。倘若有人連小病也不吃藥，那也很好，是主賜給他的信心，我們將榮耀歸給主；但人若心裡十分清楚吃一點藥，病一定得好（十分顯明的病），卻故意的勉強，這樣的態度是不好的。若有自自然然的信心，一切的疾病都不用藥，我們知道這是可能的，願神的名得榮耀。

六、醫病的恩賜

       在聖靈的恩賜中有醫病的恩賜，這是為著神的榮耀和見證。這樣恩賜的運用，或者多半是為不信的人，要使他認識耶穌基督是又真又活的主，活著是叫在他周圍的人看見神的榮耀。神常把這樣的恩賜給人，這是我們多少次所看見的所聽見的。有人說今天沒有醫病的恩賜，這話沒有一點站立的地位，神從前能那樣作，現在也照樣的能那樣作，不過是在神看為合宜的時候，是聖靈隨己意分給各人的，不是我們隨己意來揀選的。

       保羅自己有醫病的恩賜，但保羅自己的病，神卻不醫治；提摩太的胃病，保羅並沒有為他禱告，使他得醫治，反倒讓他稍微用點酒，不要照常喝水；保羅的同工特羅非摩病了，保羅把他留在米利都。我們知道保羅決不是忽略禱告，也不是沒有信心，乃是凡事行在神的旨意中。恩賜是由於聖靈，主權也是由於聖靈，我們若要醫病的恩賜，不把主權讓給聖靈，而由自己濫用，那樣就要破壞神的旨意，神也一定不把這恩賜賜給這樣的人。今日的教會恩賜太少了，甚麼恩賜也沒有，我們應當省察，這是因為我們與元首的聯絡不正常，有間隔，有許多人不省察自己的生活，只說恩賜是聖靈隨意給人的，用聖經的話作自己不得恩賜的掩飾，這是何等的愚昧，你沒有醫病的恩賜，但是否有其他的恩賜？一樣恩賜也沒有，你千萬不可自欺。

       我們不敢說，一個人有各樣的恩賜，但一個教會卻當有各樣的恩賜，聖經的話是這樣說：「這人蒙聖靈賜他智慧的言語，那人也蒙這位聖靈賜他知識的言語，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信心，還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醫病的恩賜，又叫一人能行異能，又叫一人能作先知，又叫一人能辨別諸靈，又叫一人能說方言，又叫一人能翻方言，這一切都是這位聖靈所運行，隨己意分給各人的。」

       一個教會若是在屬靈的情況中，一定有聖靈各樣的恩賜運行，聖靈的事是奇妙的，是言語不能盡述的。前面論的，真不能說是完全，但是在我多日的思想中和經歷中，實在看出這是一個極大的問題。好些神的兒女因為不明白神的救恩，以致撒但用疾病來纏磨他，他不知道抵擋，也不知道禱告，和世人一樣的沒有辦法，愁苦、憂悶、失去喜樂、停止工作，自己受了虧損，神的旨意受了虧損，自己憂傷，神也憂傷。

       有的教會不知道為病人禱告，有的傳道人不知道如何處理信徒與疾病關係的問題，因此限制了神的恩惠，不能使信徒正常的有權柄的活在神的恩典中。願神憐憫我們，更多的啟示我們，使我們在這一個問題上有更多的亮光，也蒙更多的賜福。我這一篇短少的文字，盼望能作神兒女蒙恩的啟發，不是到此為止，乃是進入更深。

年期不詳

 

附錄三  不可不看的兩張照相


       在全本的聖經裡面，無非是神藉著聖靈所攝成的影片：對於世界的敗壞、人心的罪惡、全能神的作為、主耶穌的救贖，以及永世的福樂，無不攝得聲影形像表顯出來。人若隨從聖靈的指引，去觀看揣摩，真如身臨其境，那麼對於道理的綱領、得救的程途，真能步步入勝的進入光明之域。我自己多次把聖經作如是觀，因而得了無窮的亮光、濃厚的興趣。今將這多數的相片中，使我驚心駭目，悲喜交集，永遠不能忘記，也不敢忘記的兩張照相，要向我所親愛的讀者交通。

第一張照相

       在約翰福音第十九章三十三至三十七節，記載著釘十字架的救主耶穌，在祂斷氣以後，一段值得我們十分注意的事實。那裡說：「惟有一個兵丁拿槍扎祂的肋旁，隨即有血和水流出來。看見的那人就作見證，祂的見證也是真的，……這些事成了，為要應驗經上的話說：……他們要仰望自己所扎的人。」

       這一張的照相，原是要被留到末世、猶大家復興的時候，給他們看的；卻因神的憐恤，使我們這在外邦中蒙揀選的，先他們而仰望了。使徒約翰又在他的書信中，解釋這一段的奧祕：「這藉著水和血而來的就是耶穌基督；不是單用水，乃是用水又用血。並且有聖靈作見證。」（約壹五6-7）是的！聖靈所攝的影片，還得要聖靈來作見證，若非然，誰會仰望？誰能仰望自己所扎的人呢？

       在那一天的上午，生命的主竟被懸掛起來，天空滿佈著慘淡的愁雲，太陽收藏了光芒，遍地都黑暗了，宇宙間頓然呈顯出極重的嚴肅。背負世人罪孽的羔羊，滿嘗了神忿怒的苦杯，肝膽俱裂，大聲喊叫著斷氣。接著，那兵丁惡狠狠地向著主的肋旁挺槍一刺，隨即有血和水流出來。何等的不忍看，卻是不能不看的！原來我們那完全的救恩，是在血和水裡成全了呢！這一段的經文，雖多次被人誦讀了，卻是隱藏在聖靈的手中，惟獨向那虛心的人顯現出來。就是說：「耶穌基督釘十字架，已經活畫在你們心裡。」（加三1另譯）而且有聖靈作見證說：「祂誠然擔當我們的憂患，背負我們的痛苦，我們卻以為祂受責罰，被神擊打苦待了。那知祂為我們……」並且祂不但是為我們被釘而受死，祂一切的苦痛，還是我這兇惡的手，所加給祂的呢！ 當我們用信心如此仰望時，那血（稱義）和水（成聖）便為我們流出來了。
親愛的讀者！我知道你曾念過這一段聖經，但是親眼仰望過沒有？人若尚未曾有過這樣的經歷：「仰望自己所扎的人」，他便和十字架的救恩還沒有發生關係。他能欽佩山上寶訓為最高的道德，卻看十字架為無足輕重，頂多視為犧牲精神罷了。但黑暗的罪心，和將來的審判，卻從何處得了結呢！請問那十字架下所站的兵丁是誰？這便清楚的解決了得救的問題，一個與十字架不可斷的關係。

       只有那殘忍的兵丁、兇惡的猶太人，把主耶穌釘在十字架上，我已經是主的門徒了，何能作這事呢？咳！我們且慢說，請聽聖靈的見證，聖經預言基督的苦難中，最使祂傷心的，是這樣說：「原來不是仇敵辱罵我，若是仇敵，還可忍耐他；也不是恨我的人向我誇大，若是恨我的人，就必躲避他；不料是你，你原與我平等，是我的同伴，是我知己的朋友……。」

       基督徒阿！你信主誠然不錯，但多少時候，不是仍然放縱情慾、貪愛世界、藐視管教、悖逆頑梗，應有盡有的包藏罪心，卻還披著羊皮，輕看別人，「你離開我罷，因為我比你聖潔」嗎？這明知故犯的罪，踐踏了那使我們成聖的血，消滅聖靈的感動；若非我主仍施憐恤，我們早已墜落陰間了。如此的情況，豈不使主傷心？我確知多次對待主的行為，若是拿來對待父母，父母早已離棄我；若是對待朋友，朋友早已不理我；但我的主卻還未一次向我的聲音，減少了慈愛，祂溫和的喚我歸來。

       主阿！你的手足有釘痕，你的肋旁有刺傷，卻沒有痛悔的眼淚，澆灌在你那因憂傷而拚裂的心裡，使你少得安慰。深願撒迦利亞書第十二章十至十四節的應許，應驗在今日的教會中，和每個信徒的心裡。

第二張的照相

       第二張的照相，是在詩篇第四十五篇九節：「王后佩戴俄斐金飾，站在你右邊。」這是一張新婚的合影；王與王后的合影，尊榮的君王與那佩戴金飾的王后。這不是世上任何的君王，也不是所羅門王新婚的榮華，所可比擬的，這是書拉密女和她的良人—基督和祂的新婦。是何等神聖的奇妙！不可思議的奇妙！受苦的基督被神升為至高，滿得著了尊貴和榮耀；作祂仇敵的罪人，竟站立在祂右邊。哦！這是神的大能，極大無比的榮耀，罪人得救的最高點。使徒保羅被聖靈感動，看見了這榮耀的奧妙，並向我們作見證說：「基督是你們的生命，當祂顯現的時候，你們要一同與祂顯現在榮耀裡。」（西三3）這是何等有福的指望。可惜，我沒有繪聲繪影的筆墨，使親愛的讀者目睹基督的榮耀，但願那啟示可拉後裔的聖靈，今日再啟示我們。

       耶穌基督的心，這時是何等喜樂而滿足！祂那無限量的愛，使祂的寶座發出光輝，祂見了祂勞苦的功效—那穿了潔白的細麻衣，佩戴著俄斐金飾的王后，站在祂右邊—便心滿意足。聖經只用這麼簡單的兩句話來描寫羔羊婚筵的榮華，原來這不是人的筆墨所可言傳的呢！

       基督本來是榮耀的，未有世界之先，祂已經住在人不能靠近的光裡，滿得父神的愛情，與千萬聖者的敬奉，祂已有神本性的豐富，享受著三位一體的奧祕。但這裡榮耀的冠冕，是在祂婚筵的日子，心中喜樂的時候，祂母親給祂戴上的。是祂榮耀中更美麗的榮耀、是父神給祂的贈品、是祂得勝的光耀、是祂配受的滿意，當得的讚美。我們當用虔誠的心，在祂面前下拜，用歌中的雅歌，頌讚祂新婚的和諧。

       聖經用「站在右邊」這四個字，描述新婦在基督榮光中的地位；用「佩戴俄斐金飾」一句，說明她得基督愛情的緣故，和她那貞貴的品格。使徒彼得給我們一個清楚的解釋，在他的書信中，有這麼一段：「因此，你們是大有喜樂，但如今在百般的試中暫時憂愁，叫你們的信心既被試驗，就比那被火試驗，仍能壞的金子，更顯寶貴；可以在耶穌基督顯現的時候，得著稱讚、榮耀、尊貴。」（彼前一6-7）「俄斐金飾」，珍奇的妝飾增加了新婦的尊貴與美麗，那受試驗的信心，正是有相同的價值。故此，她配站在王的右邊，得祂手中永遠的福樂（詩十六11）。並且王也因她那純一貞節的品性、勇敢的行為、生死不易的愛情，享受了滿意。

       「我妹子、我新婦，你奪了我的心；你用眼一看，用你項上的一條金鍊，奪了我的心。」（歌四9）預備迎接基督的童女阿！你的金飾在那裡？

       多少時候，我們因為受了一點委屈、工作的勞苦、同人的誤會、世上財物的損失、從人來的譏評，心中便大大的不自在起來，滿腔怨怒，藉端發洩，失去了平安與喜樂。有時遭遇了危難困苦，經過黑暗的死蔭，不免哀聲嘆氣，失去了勇敢與希望，甚或竟至退後，不承認替他死的救主。但誰能和保羅唱同樣的凱歌，慷慨激昂，滿有希望，乃因他的靈眼，早已看見了他的成功。—「這至暫至輕的苦愁，要為我們成就極大無比的榮耀。」佩戴著俄斐金飾，站在王的右邊，這是何等有福的指望。

       親愛的朋友！你為何還徘徊不前呢？當人子在祂父的榮耀裡，同著眾天使降臨的時候，你要站在那裡？但願耶穌基督的愛情，和祂顯現的榮耀，吸引我們的心，在天路上飛跑的來跟隨祂。

一九二六年《靈光報》

 

附錄四  時代的工人


       「那時，有一個神人奉耶和華的命從猶大來到伯特利。耶羅波安正站在壇旁要燒香。」（王上十三1）

       當耶羅波安王拜偶像敗壞的時候，神打發一個神人帶著特別的信息—時代的信息—一點不含糊，清清楚楚地責備耶羅波安的罪。

       耶羅波安因為恐怕人民上耶路撒冷去，在耶和華的殿敬拜，因而失去民心，丟了王位，於是他籌劃定妥，鑄造了兩隻金牛犢，一隻安在伯特利，一隻安在但。他對眾民說：「以色列人哪！你們上耶路撒冷去，實在是難，這就是領你們出埃及地的神，今後你們不必跋涉長途上耶路撒冷，大家就近拜這金牛犢好了。」

       他又立凡民為祭司，擅定了節期。乍聽乍看之下，好一個愛民如子的國王，事事為人民設想；其實呢？好步步為自己打算，籌謀鞏固自己的王位。 勇敢的小神人

       當日耶羅波安正站在壇旁要燒香，臣民侍立環觀，好不熱鬧。神卻打發一個鄉下打扮的神人，帶來特別的信息，直走到王的面前，一點不含糊，清清楚楚地向壇呼叫說：「壇哪！壇哪！耶和華如此說：大衛家裡必生一個兒子，名叫約西亞。他必將邱壇的祭司，就是在你上面燒香的，殺在你上面，人的骨頭也必燒在你上面。」

       當日神人設個預兆，說：「這壇必破裂，壇上的灰必傾撒，這是耶和華說的預兆。」他這種不逢迎人、不顧自己的利害，而專心討神的喜悅，勇敢傳神信息的態度，對於私心自用，惶恐失去自己地位的耶羅波安，確實是一個極大的諷刺。耶羅波安當面聽了這席話，勃然大怒，頂傲慢地從壇上伸手，說：「拿住他！」那曉得王向神人所伸的手就枯乾了，不能彎回；壇也破裂了，壇上的灰傾撒了，正如神人奉耶和華的命所說的預兆。於是王驚惶錯愕，逼不得已地央求神人說：「請你為我禱告，求耶和華你神的恩典，使我的手復原。」於是神人祈禱耶和華，王的手就復了原，仍如尋常一樣。

       這裡告訴了我們：神的僕人只要一心遵行祂的旨意，置生死於度外，神一定與你同在，保守你。同時神藉著這次的神蹟奇事題醒耶羅波安：你看！我保護了我的僕人，便沒有人能下手損害他的毫髮，這就是蒙保守的道路。他遵行我的旨意，堅心倚靠我，得著意外的平安；而你呢，反倒施展手段，陷人民於拜偶像的大罪，也不稍害怕！試想你的王位，豈不是我所應許且已經賜給你了麼？只要你誠誠實實遵守律法，你的王位必堅立，何以用人的謀略和血肉膀臂來鞏固它呢？

       今天多少人不是沒有看見現代教會的罪過，但卻沒有膽量率直地將神所託付的信息傳揚出來，他們正蹈了耶羅波安王的覆轍，為要保守自己的地位，便不惜悖逆神，走了自己籌劃定了穩妥的道路。

失職的老先知

       當日王在壇上獻祭犯罪，那位老先知究竟躲在家裡作些什麼事呢？聖靈必定曾經感動他，叫他起來，如同祂日後所吩咐以西結的：「人子阿！我立你作以色列家守望的人，所以你要聽我口中的話，替我警戒他們。我對惡人說，惡人哪！你必要死，你以西結若不開口警戒惡人，使他離開所行的道，這惡人必死在罪孽之中，我卻要向你討他喪命的罪。」

       也許老先知有很多推諉的理由：王是明知故犯的阿！向這班人講道，簡直是白費工夫。其實呢，是因為自己怕死。恐怕指責了王，自己的地位便動搖，性命也難保。或許還有一個原因：他從前蒙神重用，後來手有餘裕就購置了田地、房屋、驢子（那時候誰有驢，就好像今天人家有汽車一樣），儼然是個闊人，他左思右想，還是老命、兒女、田地……要緊。如果直截地傳講神的信息，難免要出了大亂子；倒不如講一些不關痛癢的道理，應付應付好了。於是乎他成為一個「老先知」。

       今天神要我們一無牽罣，作個有能力的時代先知。

老先知害死小神人

       我們還要進一步看這位神人後來怎樣不幸地受引誘，離開了所行的道路。試想他前一段道路何等榮耀：在家裡禱告的時候，主與他同在（主的話臨到他），靈交多麼甜蜜。在君王和祭司的面前說預言，態度何等勇敢。王的手枯乾了的一剎那，空氣多麼緊張。到了王邀請他吃飯，應許給他賞賜的時候，叫人好不羨慕。在這環境千變萬化的場合中，他始終屹立不動！

       神人完成任務以後，便從別條路回去了。這時候老先知聽說神人在城裡所行所作的，便騎上驢追趕他，趕了一程，便在橡樹底下遇見他了。老先知問他說：「你是猶大來的神人不是？」他說：「是的。」老先知對他說：「請你同我回家吃飯。」神人說：「我不可同你回去，進你的家，也不可在這裡同你吃飯喝水，因為有耶和華的話囑咐我說：你在那裡不可吃飯喝水，也不可從原路回去。」老先知對他說：「我是先知，和你一樣。有天使奉耶和華的命，對我說：你去把他帶回你的家，叫他吃飯喝水。」這都是老先知誆哄他的。神人想：這也許是神在我作了莫大的事工以後，特別體恤了我，因此打發這位老先知來接我回去吃喝，加添心力。

       二人坐席的時候，耶和華的話臨到那帶神人回來的先知，他就對神人說：「耶和華如此說：你既違背耶和華的話，不遵守耶和華你神的命令，反倒回來，在耶和華禁止你吃飯喝水的地方，吃了喝了。因此你的屍身不得入你列祖的城墓。」吃喝完了，老先知為他備驢，他就去了，在路上有個獅子遇見他，將他咬死，屍身倒在路上，驢站在屍身旁邊。

       王的手枯乾是一件大神蹟；屍身、驢和獅子在一起，是另一件大神蹟（我希望有人替我將這幅圖畫描繪出來）。屍身、驢和獅子，陳列在路上最少有一個多鐘頭之久。這些事物擺在我們的面前，為要教我們看清楚，若行在主所引領的道路上，就有平安；反之，若偏行己路，便隨時有性命的危險。
彼得說：「你們的仇敵魔鬼，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游行，尋找可吞吃的人。」但以理雖然被扔入獅子坑裡，但他有主的同在，獅子並不傷他，後來那些想謀害但以理的人被扔入獅坑裡的時候，他們還沒有到坑底，獅子就抓住他們，咬碎他們的骨頭。你看，沒有主同在的人馬上便被獅子—魔鬼—吞噬了。

       那天，主似乎為神人畫了一個圈子，圈子外面的環境雖然變幻莫測，可是他能夠放膽順利地完成神所託付的任務。因為他甚麼時候在神所給他定規了應許的圈子—神的旨意—裡面，他就能夠享受了主所應許「你出你入，耶和華要保護你」的平安。但他甚麼時候大意地出了那個圈子，魔鬼就有權柄把他咬死了，叫他悔之太晚，不能再進到蒙保守的圈子裡去。

神人失敗的原因

       我們察看這個神人失敗的原因，大概有兩點：第一，他在樹下歇一歇。或許他在想：神不讓我得王的賞賜，也不可在這地方吃飯喝水，但在這樹下休息一下總是可以的吧，何況我此刻實在疲憊得很。怪不得他被老先知欺哄的時候，馬上就被騙上當了。

       第二，他自愛自憐。他與人作比較，也許他想：別人也是傳道人，卻有諸般的享受。至於我呢？也帶領了不少人蒙恩得救，工作確實也是不錯，但衣食卻樣樣不如人！

       有些傳道人眼前倒也很甘願吃苦，也顯出很會吃苦的生活，然而他們心裡另有打算。他們自慰和自勉地說：「現在暫時受點苦不要緊，但是過了兩三年，名頭開了，有了地位，那就不怕不能與一般闊綽的傳道人同樣地享受呢！」若然是這樣，這就上了大當，到了那時候，你雖然也有驢可騎—有汽車坐；但獅子也張牙舞爪地蹲在大路口窺伺著你！

       從前，我曾對我的內人說：「我們目前吃點苦頭不要緊，過了三數年，我們就可以優裕起來了。」那天下午我獨自禱告，靈裡受了責備。主對我說：「我若叫你一輩子總是像今天這個樣子，她將怎麼辦呢？」這時，我求主赦免我的罪，除去我這錯誤的意念。

       親愛的弟兄姊妹！求主叫我們看透了這一切。容我們不受身體的乏倦或情感的影響而自愛自憐。求主叫我們剛強起來，免得因自愛自憐而跑回去吃喝，違背了神的旨意，作了魔鬼的掠物。

       當老先知誘惑神人的時候，神人清清楚楚的說：「因為有耶和華的話囑咐我說：你在那裡不可吃飯喝水，也不可從原路回去。」既知道耶和華這樣說了，理當照樣遵行，因為祂的話絕不會今天是而明天非的。

       讓我們一清楚明白了神的旨意，就放下一切疑慮，往祂的命令的道上直奔！

《中華》一九四八年
楊紹唐所傳講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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