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徒小傳 卷二  拾珍編


出版的話

       感謝讚美神！我們自從出版了「拾珍叢書」、「拾珍選輯」、「拾珍專輯」以後，如今又另出版一新的系列叢書，名為「拾珍集」。

       「拾珍集」的工作之主要負擔，是專集自教會歷史中的歷史中的屬靈（屬靈文字工作的信息）編輯成一系列叢書，目的為同享基督的豐富，造就聖徒屬靈生命的成長，榮耀基督。阿們！

       ＊註：「拾珍集」的工作，均以不牟利為原則（只收工本費），來服事眾聖徒。

1995年3月10日 拾珍出版社謹啟

序言

       聖徒小傳卷二（米爾頓至戴德生），一共介紹8位敬虔愛主的人之小傳，如米爾頓、本仁約翰、亨利馬太、芬尼、古約翰、司布真、慕迪、戴德生。我們藉著他們的生活、話語、見證，激勵我們走一條清心愛主的道路。

 

一、米爾頓

出生及青年

       英國清教徒的大詩人約翰．米爾頓（John Milton），在1608年12月9日，生於倫敦的勃來特街（Bread Street），他出生的時候，剛在莎士比亞（Shakespeare）去世前8年。

       約翰．米爾頓幼時，或者還能看見莎翁，也未可知。

       他父親曾在牛津大學受過教育，是很有勢力的人，但是後來，因為他信了基督，那麼，他的權利，就都被剝奪盡了。

       約翰．米爾頓很早就讀書，到了12歲時，他已經大大的勝過了那比他大幾歲的許多孩子。他卻很用功讀書，差不多是沒有間斷的。後來，雖然頭痛、眼花，他也都不管。這時候，他就損傷了他的眼睛，終身沒有恢復。

       在那個時候，並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有許多的公立學校，大部分的教育，都是全靠父母教導。約翰．米爾頓的運氣很好，他的父親，很切望他接受上好的教育。他自己也曾寫著說：「我的父親，使我天天都受到了教訓，既使我進入文法學校，而又請先生們到家裏來教導我。」

       在16歲時，米爾頓進入了劍橋的基督大學，他在那裏，整整的等候了7年又5個月。而且，他的成績，異常優越，雖然他初進學校的時候，人家因他生得好看，給他一個綽號，叫作「基督大學的小姐」，他得著這種綽號，似乎不僅是因為他容貌生得好看，也是因為他律己的品格，能使比較鹵莽的學生們，自慚形穢的緣故。


寫詩的天才

       在大學時，約翰．米爾頓寫詩的天才，已經開始有所表現，他已經寫了許多很美麗的詩。

       他初到劍橋時，雖然一心想作一個傳教士，但是，隔不多時，他就改了初志，他的生活，就傾向於文學與詩歌。他的父親都是贊成的，他對於兒子，似乎取著幫助的態度，並且幫助得似乎非常之多。他在大學畢業以後的幾個年頭中，他繼續寫作詩詞，無不高雅絕俗，就是朋友們異口同聲，都說他正在順著自然的道路，必成為一位大詩人。

       《基督降生之晨有感》一詩，使人們的注意開始轉向他。接著許多別的詩，建立起了他的聲譽，使他成為全國領袖詩人之一。

       在1638年，剛過了他30歲的生日，他離開英倫，遊歷歐洲大陸，那時候，不像今日，這種遊歷，並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他在陽光和煦的義大利作周遊，徘徊於但丁（Dante）、彼德拉格（Tetrarch）、和其餘的名人的居住老死之鄉，心神如醉。

       在佛露倫斯（Florence）城；他常常向市民誦讀他所寫作的詩，他們看見了他詩中滿有力量和美麗，因而非常的敬重他。他從拂露倫斯到羅馬，在那裏住了好幾個月，追想那偉大古城的邱墟，和富有藝術趣味的迴廊拱柱，直至他活潑的想像，在這樣的古典環境中，如花怒放。

       後來，他又訪謁瑞士的日內瓦，日內瓦是更正教勢力和文化的中心。這次訪謁，都是很重要的，因為在那裏，他接觸到了許多有信仰堅固的人，他們的影響，都深印在他的心中，使他終身難忘。

       1639年8月，他回到英倫，共計離開家鄉15個月。


加入清教徒運動

       他所以回國，是因為查理一世（Charles I）時，英國不滿意的現象，到了極點，內戰顯然已迫在眉睫。約翰．米爾頓加入了清教徒，他時常不懼怕地揮著他有力的筆，不久，他在這回英國歷史上多事之秋，居然成為了領袖人物之一。

       1649年，一班積怒的百姓，梟了英王查理一世的頭，最先公然附和新民國的，約翰．米爾頓也是一個。他贊助民國，出版了一本小冊，在小冊中，他為殺死英王的人作辯護。新民國的領袖們當然看見，像約翰．米爾頓這樣能幹，並且望重一時的人，能得著他的幫助，是非常要緊的。

       1649年3月，新共和政府聘他為外鎮總督，他接受了聘請。

       約翰．米爾頓居這要職，差不多10年。他必定有好多次，曾經看見奧莉花．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因為他常常說到克倫威爾，將他看作當世或萬世許多最偉大、最善良的人們之一。他對於克倫威爾，讚美稱揚，惟恐不至。雖然，克倫威爾一面，對於約翰．米爾頓究竟作何如估量，可惜我們得不著相當的記載。這些年間，約翰．米爾頓的筆，從沒有停止。

       那些與史德特（Stuart）皇室有同情的人，在大陸上，正非常活動，毀謗清教徒。約翰．米爾頓為對方作辯護的活動，也恰恰與他們旗鼓相當，他連一接二，寫了許多壓倒對方的小冊，回答那些他所覺得是在將英國清教運動之領袖人們，妄談失實的人。


婚姻與失明

       1643年夏天，約翰．米爾頓已經結了婚。結婚後，他有3個女兒，安妮（Anne）、瑪麗（Mary）和狄保拉（Deborah）。他也曾有過一個兒子，但在8歲就死了。

       在1651年，他43歲，正當強壯之年，奮發有為的時候，他的眼睛忽然失明瞭，從此以後，他絕對要依靠朋友們，直至盡其餘年。他仍舊繼續作工，同時，還盼望法國著名眼科醫生提裏諾德（Havenot）能使他雙目重明。在這件事上，他是悲慘地失望了。在他全部文學中，有幾段文章，寫到這件事的，比他描寫怎樣接受他命運的文章，要動人得多。在他最後一次與提裏諾德會面以前，他寫說：「無論有何種盼望之光，能從那位著名醫生臨到我的身上，我總照樣的準備著、安靜著我自己。我時常思想，因為每一個人，都免不了要過許多黑暗的日子。我的黑暗，藉著神特別之憐憫，卻將要在安息及研究中靜度過去，並且因為如此，朋友的聲音、朋友的問候，早已容易負擔得多。‥‥‥確實的，神與我同在，為我安排一切，祂的手引導我向前走，一直到終我一生。倘若，祂的旨意是如此，我必十分願意的，賜給我雙目有一個長期的休假。」

       後來，他既然知道甚麼盼望也都沒有了，瞎眼是他終身的命運了，他就寫著說：

我並不爭論，
反對天上的手或命令，
也不減少些微盼望的心，
只要復興靈，認定方向，努力前進。

       當約翰．米爾頓記得他的雙睛，不能再同別人一樣看見大自然的時候，他在詩中的力量和美麗，更為驚人。在別的地方，他總不能比他在隱指著自己瞎眼的時候，更為謙卑柔和，動人心目。當人們想到他時，總以為他是一個堅強粗魯的人。要知可敬，未必可愛；但是讀了他下面的詩句，誰能不宛然看見這個屬靈偉人，如何淒涼孤單呢？

時序隨著年歲同歸回；
但是，白晝、早晨、黃昏，姍姍其來遲，
青春的艷彩，盛夏的芳枝，
鳥飛、獸走，人們神聖的形像，
離我一去，永遠不見再回來；
只剩下愁雲一片，幽暗困我周圍，
人間歡娛萬種，從我全部拆開；
大好知識的書，
載著浩渺自然的神的作為，
向我通篇塗抹，滿卷虛空，
歡迎智慧的一重門戶，牢牢關住。
深幸有你，天上的光輝，
照耀裏面，靈用著全身力氣，
射出光華：那裏雙睛開啟，
慘霧都消，淨無雲翳，
我乃能夠看見，並且講述那世眼所不能見的。


「共和」失敗

        1658年，克倫威爾逝世，反對共和的人，開始煽動，籌謀復辟。這時候，這樣的變動，似乎是避免不掉的時候，約翰．米爾頓卻不肯緘口。他堅決反對，不要王子歸來，但是完全無用。

       在1660年5月29日，新王查理二世（Charles II）光榮體面的進了倫敦。共和黨人向全國各處紛紛四散，約翰．米爾頓沒有法子，也只可以在城中隱密之處，深深躲著，在那時候，他能逃過死刑，真是意料不到的事，直到現在，我們還說不出所以然之故。他的書籍，當著眾人焚燒，這位瞎子，要是在街上出現的話，他必免不掉要被那些讀了他的文章，嚇得全身發抖的人捉住或毆打了。他是住在近城中的一座小屋子裏，他寫了他當時的光景，說：


雖然遇見了惡劣的日子，
那惡劣的日子雖然臨到了，還有惡劣的舌頭，
在黑暗裏面，危險重重密佈，
還有你孤單淒涼。


困境創名著

       他所說起的惡劣日子，就是緊跟在復辟以後的那些日子。那時候，約翰．米爾頓被人看作是一個社會敗類，一個萬人厭惡的共和黨人、一個眾所共以為應死於絞架上的人。他暫時離開了倫敦。1666年大火以後，他又回來，在城中過了他八年的餘生。就在這個期間，他卻寫成了他屬靈偉大的詩歌，那名著《失樂園》（Paradise Lost）、《復樂園》（Paradise Regained）、和《力士參孫》（Samson Agonists）。這就是那些批評得他最為刻薄的人，也自始就看見了他這些著作的偉大。

       有一個與他同時的詩人說：「約翰．米爾頓這個人，將我們都截出了，將古代詩人，也都截出了。」他的偉大，跟著歲月的過程，至少在某種範圍內，漸漸被人所認識。那些訪問他的人，各種階級都有，都去尋找他，與他相交、與他談話，以為榮耀。

       他的許多著作，都是由他的女兒們筆述下來的，她們雖然不懂得各種方言，卻也學習過希伯來文、希臘文、拉丁文、和法文的讀法，與發音方法。他們要違拗父親這樣的待遇，或許是當然的事，但是他卻以為她們的行為，應當責罰。他曾埋怨著說，他的女兒們非但怠慢他，並且還出賣了些他的書。雖然，應當記得，這些沒有母親的女孩子──因為她們的母親已死，約翰．米爾頓已再婚──沒有得著良好的照顧和教育，因此，她們的行為，至少是可以原諒的。

       約翰．米爾頓的瞎眼，在當時固然是一種打擊，但是，瞎眼至少給了他些空閒的工夫，使他在隱藏生活中思想些偉大的題材。這些題材，倘若他的眼睛仍舊完全，或許倒沒有多大工夫去研究了。

       他的生活，雖然並不是十分窘迫，但是，在他一生最後的14個年頭當中，他實在經歷了窮苦的光景，像他受到逼迫一樣。他從父親所承繼到的產業是很少的，他第一個妻子的遺產，他不能得著，他借出的款子，差不多一錢也沒有收回，又來了一個意外的飛災，把房子都燒掉了。災禍似乎重重迭至，直到他最後在幽暗孤單的生活中，產生了他屬靈偉大的傑作。


停筆飛樂園

       他死於1674年11月18日，是禮拜日，年齡是65歲又11個月，死後葬於近傍聖基斯（St．Giles）禮拜堂中。

       當人們論到他，常是這樣說：「他的靈，是像一顆孤星，掛得遠遠的。」那些孤單、逼迫、困窮、瞎眼，都阻不住這個人百折不撓的靈。這個人，他的財寶，並不是屬這個世界的，乃是屬天的。

米彌頓之中文書籍

《復樂園》（拾珍）
《失樂園》（志文）
《米彌頓傳略》（新知三聯）
《米彌頓評論集》（上海譯本）
《力士參孫》（上海譯本）
《約翰米彌頓簡論》（河南大學）

 

二、本仁約翰

引言


出生與童年

       本仁約翰（John Bunyan）是一個清教徒（Purlieus）的傳道人，在1626年1月，生於愛爾斯多（Alston）。愛爾斯多在英倫，距離培得福特（Bedford）約1英里，正當通到倫敦去的路上。他的父親，是一個修補舊銅器的匠人。他的家族是屬於勞工階級，這個，只要看他祖母在死的時候，遺給她的家人「一個銅罐」和「閣上有一張平放的床」，就可以知道了。

       我們要知道他在學校裏過了多少時間，這事很容易。在他的一本書中，他說，送我到學校裹去「教我講寫那些，我也照著別的貧苦的兒童的進程，同樣得著的東西。」我們都知道，培得福特的校長──那個學校，或者是本仁，約翰讀書的地方，他大半時間，是花在酒肆中的，這樣，他曠廢了他的職務。

       本仁約翰在童年時，壞勢力的活動，大約要比好勢力多得多，看他後來所寫，說他養成了許多惡習，這就可以知道。下面有這一句話，是他自己所承認的，「在童年時，我的詛咒、發誓、說謊，和對於神聖名的褻瀆，已經少有人能趕得上。」他申訴發誓的時候，即使褻瀆的人聽了，也要嚇得一跳。


青年與婚姻

       在英國內戰的時候，他正當青年，是在軍營裏服務。在那裏，他有了一個使他印象很深的經歷。他是被挑選出來，去包圍某地。有一個兵士，與本仁約翰商量，彼此交換了包圍的位置。這個兵士站著步哨的時候，卻中彈而死。本仁約翰回到愛爾斯多，結了婚。

       關於他的妻子，知道得很少，只知道；她是一個敬虔信基督的女人，時時都將她父親的德行告訴他。還有，他倆結婚的時候，我們確實知道他們所有的很少，因為他這樣說；「我們窮到像兩個小號，在我們之間，家常什物，連一隻碟子或一把湯匙也沒有。」他顯然是繼續著他從小就過慣的簡陋生活。

       本仁約翰的妻子至少有2本書──一本叫作《敬虔的實行》（The Practice of Piety），還有一本，叫作《老實人走天路》（The Plain Man's Pathway to Heaven）。這兩本書對於他是有一些影響的，因為他寫著，說，他竭力要作個「正義誠實的人」，卻只作成了「一個可憐的裝飾起來的偽善者」。


轉變與事奉

       有一天，有人叫他到培得福特鎮的一條街上，去做他業務上的工作。他遇見三、四個窮苦女人，坐在街上一個宅子的門口，講論屬神的事，他禁不住要聽她們說的是甚麼，雖然他寫著說，他「聽見了，但是有許多地方不懂，因為她們所講的，是關於神在她們裏面所作的工。這次聽到的談話，深深的印入了本仁約翰的心裏。不久之後，他就成為一個改頭換面的人了。他離棄了他的褻瀆，和他那邪惡的生活方式，並且加入了培得福特浸禮會的聚會處。

       1655年，本仁約翰就開始傳道，雖然，他顯然還繼續著作他業務上的工作。他是一個大有力量、熱心、和感情的人。看他如何描寫他自己，他說；「我講到律法的可怖，因為我自己犯過的罪辜，重壓在我的良心上。我講到我所感覺的是甚麼──我所確實深刻地感覺到的是甚麼──甚至於那個，在它下面，我可憐的扭動，竟呻吟戰慄到可驚的程度。」

       1660年復辟之後，英皇查理二世（Charles II）登上了寶座，像本仁約翰這樣，並不在英國教會裹面敬拜的人，都嚴重地受到訓斥，禁止傳道。女皇伊麗莎伯在位時，所通過的（禮拜集會案）重經援引。像本仁的會眾那樣時常集會，便成為不法。


被囚

       1666年11月12日，本仁約翰要到在培得福特南13英里的山威爾（Sam well）去傳道。他雖接了警告，仍舊固執前行。當他將近他要在那裏傳道的田莊的時候，又有警告，但是他依舊置若罔聞。他打開（聖經）虔讀了，接著就講道。一個員警和一個官吏走了進來，手裏拿著逮捕他的拘票。他被逮捕，庭審時定了舉行不法集會，與不遵守英國教會所定非法傳道之罪。於是把他投入了監獄，在監獄中拘禁了12年。

       那時候的許多監獄，都是些幽暗、奇臭、慘苦的地方，但是監獄中卻擠滿了敬虔而富有學問的人。有一個時期，培得福特監獄中所拘禁著的不遵守國教者，有60人之多。雖然，本仁約翰還准有少許的自由，因為據記載所示，他間或得著允准，可以回去看看家庭，偷偷地傳道。但是，像他那樣大有力量的人，被逼迫，不能作他所喜歡作，而作起有顯然極有效果的事，總不免非常的煩惱。在牢獄中，他仍得進行他補銅的業務。他也編了花邊，出賣於培得福特鎮，用著這項收入，支持了他的妻子和他的兒女。

       本仁約翰倘若肯鄭重地答應參加國定教會，不自行傳道，他原有許多機會，可以得著釋放的。他卻不肯如此作。在約翰．凱麟爵士前受審的時候──凱麟爵士是後來作了英國的高等審判廳長的──裁判官和本仁約翰激烈辯論了起來。最後，裁判官說；「靜聽你的判決。你必得重新回進監獄，在那裏坐守3個月；3個月之末，倘若你還不順服，不肯到教會裏去聽神聖的禮拜，不肯停止你的傳道。那麼，你必被驅逐出境，在將來所要指定的驅逐出境的日子以後，倘若覺察你還在境內，或是覺察你又重新回來，沒有得著皇上的特赦，那麼，你必得延頸受隘。我明白地告訴你。」

       在他監獄生涯悠久厭倦的日子中，他讀聖經與約翰．諾克斯（John Knox）的《殉道者之書》（The Book of Martyrs），本仁，約翰的心，仍仰望神。他就寫了幾本書，至今舉世聞名。最有名的有《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可譯作「朝聖者」，是1677年出版的，還有《聖戰》（The Holy War）。其他加；《一些來自地獄的嘆息》（A Few Sighs from Hell，1658）。《給坐在黑暗中的亮光》（Light for Them that Sit in the Darkness，1675）、《壞人先生傳）（1680）、《給罪人的一個警告》（A Caution to Stir up to Watch against Sin，1684）、《蒙恩回憶錄》（他自己的傳記）（Grace Abounding、1666）。


寫天路歷程

       12年之後，在1672年，本仁約翰得蒙赦免，在1675年5月，他又重被逮捕，再進監獄。似乎在第二次拘禁期中《天路歷程》寫成了一部，倘若不是全部。買這本書看的人，整整有幾千。各種意見不同的人，都讀這本書。除了（聖經）以外，沒有別本書，能一離開印刷廠，就流行得比這本書更加廣遠。這本書已譯成118種方言。它風行於全球各處，有任何信仰，屬任何國族的人，都捧著讀。

       是的，這本書所以能大大的成功，受普遍的賞識，其訣竅乃在其與屬靈生活非常真切，誰沒有遇見「世故先生」、「歧見先生」、「兩可先生」、「勇毅守仁先生」這些角色呢？後來本仁約翰的《聖戰》也傳誦一時，但是《天路歷程》，卻要傳之萬世，使作者的聲名，與天地同其久遠。

       最後，他在1680年又被釋放，此後八年餘生中，他乃是一個自由人。他作一個傳道人，顯然是深合人們之需要，因為，有一位親自聽過他講道的人，這樣寫著說；「當本仁約翰先生在倫敦講道的時候，只要出一個佈告，紛紛來聽他講道的人，便會多得連聚會底都容立不下。我曾經看見，在幽暗的冬天時候，一個工作日的黎明7點鐘，這次清晨講道，聽他講道的人約有1200。有一個主日，在倫敦頓山得（Townsend）聚會廳。我也計算過，來聽他的人約有3000，地方容不下，有一半人只得敗興而歸，人太多了，他被人推推擠擠的，差不多從人頭上登上了講台的服事。」

       本仁約翰死於1688年8月31日禮拜五，葬於倫敦彭希爾．費爾慈墓地（Bun hill Fields Cemetery）。這樣的結束了一個人的生活，這個人，他生於窮困之中，一生的大半，都是受著拘禁和逼迫之苦難。但是，他卻給與世界留下了一本屬靈的書，這本書，在歷來所寫過的它那一類書中，可以說被人引用得最多了。本仁約翰的自傳如下：


第一篇 悔改以前


出身，受教育

       在我還未述說神如何拯救我以前，我願意說幾句關於自己如何出身的事，也許讀者們都願意知道這些，因此，這實在彰顯出神在我身上諸般豐富的恩典。

       原來有許多人都知道我的出身是貧窮的，我的父家在自己國內的人看來，是屬於社會最低層的，都是為人所輕看，我不需在你們面前說些堂皇的話來高抬自己的身份。神賜給我的恩典從各方看來實在是太豐富了，也許為了我出身平民之家，而神賜恩給我，叫我得著基督耶穌的生命。

       我的出身雖是寒微，神仍是感動了我的父母，叫他們對於我的教育格外關心。他們送我入學，教我如何讀書寫字，是的，我那時乃是一個不大上進的孩子，雖然讀書，然而所學到的一切都還給老師了。還是等到時間滿足，蒙了神的恩典，方始努力向前追求，達到今日的光景。


不堪回首的少年時期

       在未蒙恩以前，我的少年時真是不堪回首，我的行為也如同那叛逆之子（弗二2-3）一般，專喜歡照著魔鬼的旨意行事（提後二26），裏面實在充滿了一切的不義，行事為人既不按正道而行，便成為一個大罪人，口中充滿了說謊、罵人、咒詛人和褻瀆神的名。

       那時我犯罪作惡已成為習慣了，也可以說，這已成為我的天性。在我天良未泯滅之時，何嘗不知道自己在過犯中生活；然而在夢中神提醒我，使我明白了罪使我與神隔離，將來要受神的審判。我在夢中所看見的都是些魔鬼與牠們可怕的景象，但是不久，就依舊故我，仍去作那些犯罪無益而有害的事。因為我所怕的不是「作惡」，乃是怕「魔鬼」，怕牠們會把我抓去。

       那時我還懼怕一件事，就是世界末日要受神的審判。自己既然覺得有大罪，審判必不會有好的結局，所以日夜畏懼的東西，便是地獄之火。又懼怕那些地獄中的惡鬼，牠們必要苦害我，或是我要與牠們一同被捆綁在黑暗之處。

       這種可怕的心思常在我童年的想像中，那時我還不過九歲或是10歲。我一想到將來神的審判，心裏就生出恐懼，便坐立不安。有時正在興高采烈與別的孩子們遊戲之時，心裏忽然想到地獄之苦，就立刻不快樂，心裏覺得很懼怕。然而那些不正常的習慣，仍舊不能脫離。那時我灰心喪志，盼望著人死後沒有地獄；若一定要有那些惡鬼，那麼，自己情願作一個惡鬼，因為我不情願作一個被害者，卻願意作一個害人者。

       年紀稍微大一些，我的人生觀就與以前有些不同了，那些惡夢也不再纏繞我，使我難堪。那時我還沒有得救，裏面充滿了諸般貪戀世界之心，一直等到我結婚的時候，我仍是一個浪子，而且與那些青年浪子作同伴，並且也作了他們的領袖。

       若沒有神的諸般恩典，也許我早已滅亡了，或是犯法作一個囚人，不但辱及家門，且要為全世界人所唾棄。

       在這個時候，我並不像幼年時那樣的懼怕地獄之火的心。然而對於信仰我是漠不關心，不但不關心，簡直就是厭惡。所以有時我看見別人在看屬靈的書或是查考如何作一個虔誠人，我視之如同毒物。那時我好像對神說：「離開我吧！我們不願曉得你的道。」（伯二十一14）因此，我對於天堂、地獄的事都存著一個不問不聞的態度，甚至置之不理，自己不想上天堂，也不怕下地獄。總而言之，在我的思想之中是沒有信仰的。這樣的光景，神全都知道的。

       同時我的回憶中有過這樣的分別，自己是個罪人，當然不覺難過；但是看見別的信徒犯了罪，便覺不安。比如有一位自命為虔誠的基督徒，他有時也出口罵人，我就感到心裏不安，也使我心裏痛苦。


神保護我的性命

       然而神是沒有完全的離棄我。那時，我雖然沒有覺悟與痛悔，卻有一種警告，使我不致完全墮落。原來神實在是憐憫我，祂不離棄我。有一次，我掉進水溝中，幾乎淹死；還有一次，我跌入本鄉的河中，也幾乎淹死；然而神憐憫我，祂把我從死亡之中救出來。又有一次，我與幾位同伴在近郊遊行，有一條毒蛇出來，我把牠捉住，又用手探入蛇口，拔去牠的毒牙；但若是一不小心便可染毒喪亡。這一切都是神的憐憫，使我的生命仍存活到今日。
還有一件事，使我到如今仍要感謝神。在內戰時，我將要往前線去打仗，有一位同伴願意替我去，他站在前線，被炮彈所擊中，就此陣亡，是的，這人實在是為我捨身了。

       原來這就是我在年輕時所得著的一些警告與所經歷神的恩典，然而我是愚拙的，仍不知道悔悟，仍沉淪在罪惡之中，並沒向義之心。對於神的恩典表顯反對、對於自己的得救問題，仍是漠不關心。


結婚

       就在這樣的光景之中，我結了婚。幸而我的妻子是一位賢妻，她的父親是一位敬虔的基督徒。我們雖然都出自寒門，她卻從父家帶來了二本屬靈的書，一本是《老實人走天路》（The Plain Man's Pathway to Heaven）、一本是《虔敬的實行》（The Practice of Piety）。我們有機會之時，就一同讀那二本書，我覺得自己讀了頗有興趣，不過還沒有達到認罪、悔改的地步。我的妻子也常對我講述她父親從前是一位敬虔愛主的人，若有人犯罪作惡，他一定要勸戒他的。不但是家裏的人，即便是鄰人，他也有責任糾正他們的過失。她又告訴我，她的父親為人言行都十分嚴謹，他真是個屬靈人。


開始慕道

       這二本屬靈的書確實影響我裏面的光景了，使我對於信仰發生興趣，所以我就隨同別人赴禮拜堂，每天二次，坐在前排唱讚美詩，十分敬虔。在外面已經作了一個敬虔的基督徒，然而裏面隱藏著罪，仍舊活在諸惡行中沒有悔改。同時，我又有一種迷信，就是對於禮拜堂，以及屬禮拜堂一切的東西、禮節、與其他的人，如教會裏面的宣教士、執事、牧師等，我都十分的尊敬。那時我十分羨慕他們，因為我想他們既然作了神的僕人，在神的殿中作領袖，神必特別的祝福他們了。

       於是我開始尊敬那些宣教士。若看見宣教士，不論他的私生活是如何軟弱腐敗，我都完全敬仰，甚至五體投地的尊敬；即使被他們踐踏，也是甘心的。只要一見宣教士們的尊容以及他們的衣服與工作，就使我陶醉，我實在甘心作他們的門徒了。

       這種尊重傳道人的態度在我裏面已有許多日子，後來我想到另一問題：「我們英國人是否是以色列人的後代？」我在聖經中看見了以色列人是神的選民、是何等蒙福，我若也得稱為神的選民，那麼，我的靈魂豈不是要完全得安慰麼？這問題常存在心裏，使我晝夜思想，但是仍沒有正確的答案。以後我在我父親面前提出這問題，他說：「我們不是以色列民的後代，因此，不得算為神的選民。」我聽了這話覺得失望，但也無可奈何。

       可惜在這時候，我只知以外貌看人，拾些信仰以外的事，同時，並不覺得有罪以及罪的毒鉤。我既不知罪的可怕，對於主耶穌的認識也就膚淺了。實在說，主耶穌是誰，我那時還是茫然，正如傳道書所說：「凡愚昧人，他的勞碌使自己困乏；因為他連進神城的路也不知道。」（傳十15另譯）

       有一天，我在禮拜堂聽牧師講道，他所講的題目是與平常不同，這一次他所講的是守安息日之需要與不守安息日的問題。是的，平時我對於這事都是漠不關心，自己又常作些安息日所不應當作的事。自從聽了牧師的話以後，我的良心就發現，在深處的痛悔以往一切犯安息日之罪。在我的心思中：牧師為甚麼不講別的題目，卻講這個題目，豈不是很希奇麼？他所講的，一定是為我所講的，所以在我裏面覺得格外難受，好像如負重擔；回到了家中，裏面仍然沒有把那個重擔放下。

       這種難以忍受的情感，確乎減少了對世界的興趣。從前我引為娛樂的事，如今不再需要了。但過了一些時候，仍回到原路上去。於是為義的心又失去了，作惡之心又越發加增了。衣食充足，反倒使我生活敗壞，作那些屬世不正當的娛樂遊戲。

       一天，我正在遊戲時，似乎聽見天上有聲音在我的靈裏說：「本仁！你願意離棄自己的罪，而進入天堂享福麼？或還是仍舊犯罪作惡，因而進入地獄呢？」那時我甚覺得驚奇，真的不知所措，就抬頭望天，好像看見主耶穌在天上看著我，我一切的惡行都完全顯露在祂面前；若我不悔改，祂好像就要立刻施行審判的樣子。

       我這樣的反覆思想，忽然覺悟到自己是一個大罪人，沒有盼望進入天堂；即使要悔改，也是太遲了。無論如何，耶穌基督必不赦免我的過犯，我的罪實在是無可挽回了。在我心裏又繼續的思想，愈想愈灰心喪志。既然覺得沒有出路，不如再去犯罪，因為犯少數的罪要受刑罰，那麼，就不如多犯些罪，結果，也是受刑罰，既是這樣，就去為非作歹罷了。

       前面的話乃是我在遊戲時所想的，只有自己知道，並沒有告訴別人，不過我那時既然失望了，就拚命的犯罪，因為我那時已沒有上天堂的盼望，那麼就不必再去想喫天鵝肉的事，不如放縱自己肉體的情慾，作一個「屬肉體的人」。那一種想法，確實是我那時內心的光景，這也是我為主作的真實見證。然而憐憫我的主，祂的深恩浩大，把我一切的罪都赦免了。

       我確實相信有許多人都存著這種失望的思想，當他們的靈裏受了一種創傷以後，就一蹶不振，以為一切都完了。從前既然喜歡作惡，以後也惟有活在罪惡之中，而去受罪的刑罰，正如耶利米書所說：「這是枉然‥‥‥各人隨自己頑梗的惡心作事。」（耶十八12）

       我就如此活在罪惡之中，而且竭力追求在罪中之快樂，使自己肉體得著滿足。原來為日不多，過了三、四十天的工夫，在我裏面又得著一個警告。一天，我站在鄰人的店門口，不知怎樣的，裏面發怒，口裏就發出許多罵人的惡聲。甚至店中有一位婦人，她聽了我的惡言，便覺得太難受，忍無可忍，她就當面責備我，以為我太失體統，不應當如此無禮。她又對我說，你這樣隨意罵人，是她從來沒有聽見過的。你若不改變這樣的習慣，也必把全鎮的年輕人都給帶壞了，此罪豈不是罪大惡極嗎？！

       那婦人的責備，使我裏面自覺慚愧，在神面前更覺無地自容。那時我垂頭喪氣地站在那裏，很誠懇地盼望再作一個兒童，可以重新作人，不再罵人。同時，在我裏面覺得懊喪，因為自知後悔莫及，那不良的罵人習慣已在裏面形成了，不經意就說出來，實在不是隨自己本意說的。

       但很希奇，我在不知不覺間改除了這罵人的習慣，從前在未說話以前，一定要先開口罵人，罵完了，又要加上一句誓言，作為擔保，然而這一切都改變了。如今卻不然，說話時可以不用誓言或是別的罵人之語，而且我所用的話語能使人聽了高興。這樣的改變可說是一件奇事，但那時我還不知道這是主耶穌在我裏面所作的工。同時，我仍舊與人作不良的遊戲。

       不久我與一個人談道，他在靈性上滿有屬靈的經歷，然而他的話語感動了我，使我對於聖經發生了濃厚的興趣，此後我就常讀聖經。原先我對於保羅的書信或是其他的書信，都不大有興趣，以為所讀的聖經都是講些歷史故事，與自己無關。主藉著他的話啟迪我，才明白聖經的話是主耶穌完全的恩典，為了除去我裏面的污穢，改變我的生命。

       從此，在我外面的行為改變了不少，也有靈性的追求，對於神的誡命也肯謹守，有時犯了神的誡命，良心受責備，甚覺不安，就在神面前認罪，決心下次不再犯了。那時在我裏面便覺得對於天父、對於人，都要盡心、盡力而無愧於心了。

       這樣的努力，大約維持了3年。我的鄰人都以為我如今成為一個正人君子了，他們都認識如今我成為一個新人是一件神蹟。但是，在外面看來，我實在不錯，但在裏面還是不夠徹底，我對於基督的認識仍是膚淺的，對於神的恩典、信心、盼望都是不大有認識；若在那時（大約有12個月，或者再多幾月也說不定），我突然離世，那麼就要永遠滅亡了。那時我的地位實在是可怕的，因為那時我實在只是一個初步的天路客，不能夠算為是得救的人。

       我已經說過，那時我的鄰人對於我改變成為虔誠人，他們都表示驚奇，因為從前我時常口出惡言，如同瘋狂的酒鬼。如今卻道貌岸然，出言謹慎，所以那些知道我改變了都推崇我，不但在我面前說我好，就是在背後，也說我不錯。甚至連自己也以正人君子自誇，不再說謊，不出惡言，然而鄰人的好感與獎勵使我興奮，愈發促我前進。雖然那時的我對屬靈的事仍是膚淺的，是一個假冒為善的人，但別人的獎勵確實叫我快樂，勉勵我行善。所以我不敢行惡，同時，我非常喜愛行善，為的是要人能看見我的好行為而稱讚我。（這樣的光景有12個月，或是12個月以上。）

       我從前又有喜歡拉禮拜堂的鐘的娛樂習慣，平時不覺得有罪，但是後來我的良心也不允許我作這事。但是已形成了有這種的習慣，要想戒除，也是不容易。因此，雖不敢行，卻仍喜到那鐘樓之下去觀望，荒廢了許多的時間。後來自己覺察到，常去觀看是很危險的；若其中的一個鐘從鐘樓上掉下來，豈不是我要害命麼？於是在我裏面就想出一種避免的方法，站在棟樑之下；鐘如掉下，也不致掉在我身上；繼思也許仍要掉在我身上，那麼，就站在門口，以為這樣可以沒有危險了。

       以後我雖不自己拉鐘，卻仍要到那裏去看別人拉鐘，引以為樂，每次總是站在鐘樓下的大門口。然而到了後來我仍是怕鐘樓也會掉下來呢，此後我就不敢去觀看了，就把這種遊戲的習慣完全戒除。

       還有一種娛樂，就是跳舞。這種不良的習慣也是不易戒除，差不多隔了一年工夫，方始完全戒除。總而言之，我極願意遵行神的誡命、嚴守祂的法則，作一個循規蹈矩的人，良心已覺得平安，就以為定能得神的喜悅。是的，那時以為英國全國的人中間，神所最喜悅的人就是我了。

       然而，我不應當如此想。我的行為縱然有改變，但不能因此得救。除了耶穌基督救恩以外，我是沒有救法的。但是那時我對於耶穌基督的認識，還是茫然不知道祂與我有甚麼關係。然而我蒙了神的憐憫，祂拯救了我，不然我早已滅亡了。


第二篇 信主之時


敬虔婦人們的影響

       一天，我蒙了神的眷顧，在培得福小城的街中，我遇見了三、四位貧寒的婦人，她們坐在門口，談論屬神的事。這時我對於信心的問題已經極感興趣，所以便就前受教，但是她們所說的話，我雖聽見，卻不能領會。她們所談論的，是關乎「重生」、「神在她們裏面所作的工」，以及那些關於在她們裏面的軟弱，和神如何藉著耶穌基督在她們裏面得著安慰與能力，以致可以勝過魔鬼之諸般的試探。是的，她們的靈性實在比我進步，所以我不能夠明白她們所講的。同時，她們又論到撒但的方法是何等惡毒，誘惑人的計謀層出不窮，因此，她們曾喫了牠的許多苦頭，有時以至跌倒，甚至不信靠神，所以她們如今再不倚靠自己的德行，卻專靠神的大恩。

       那些婦女們在談論之時，面帶笑容，裏面實在充滿了喜樂；她們所說的話語，都是根據聖經的話語，裏面滿了恩膏，使我很受感動，她們實在過著一個屬靈的生活了。正如聖經所說，那些婦女們是「獨居之民，不列在萬民中。」（民二十三9）

       那時我捫心自問，覺得自己遠遠不及那些婦女們，對於重生、得救等經歷都茫然無知。然而對於「天然己生命」的認識也是很膚淺，因為我那時實在是一個不忠實和裏面敗壞的人，受魔鬼的捆綁，並不知道如何勝過牠，也不能得著聖經中的寶藏、聖經中的應許。

      我聽了她們談論以後，就回到自己的地方，但是她們的話語仍存在我裏面，一面認識到自己的軟弱，願意得著真的屬靈的經歷，一面確實明白了，那些得救的人是何等蒙了神的祝福。

       因此，我常想與他們為友，盼望能得著一些屬靈上的幫助。我愈與他們為友，愈發感覺到自己裏面的軟弱。如今想起來，發現那時在我的心思裏有二種傾向，一是良心的發現，看了聖經認識自己的罪，二是使我歷久不忘的，時常專注到我那時所讀過與聽見過屬靈的事。

       我的心是何等的專注於屬靈的事，別的事都不大有吸引，我的眼睛專注天上的事，而不專注地上的事，無論是世界的娛樂，或是逼迫、或是苦勸，都不能夠叫我棄絕天上永遠的基業。在那時候，我對於屬靈事物之認識，還是很膚淺的。


惡友和邪書的不良影響

       在這裏，我不得不題到一件事。在我們的小城中有一位青年人。他從前就是我的知己朋友。如今我都已改變了，不願再與他為友，這位青年人常罵人、嫖妓、作惡多端。隔了3月，有一天我在路上碰到他，並且問他說：「你怎麼樣呢？」他就立刻開口罵人，但是後來他說：「如今很好。」我就對他說：「亨利！你為甚麼時常罵人呢？若你今日忽然離世，如何得見主面呢？」他對我說：「若沒有了我這樣的人與魔鬼同行，牠不是要覺得孤單麼？」

       正在那時，我又讀了一些引人進入邪道的書，讀了以後，不知到底是真的或是假的，無從辨別，所以我就懇切祈求神，說：「主啊！我是一個愚拙的人，不能夠辨別真偽。若這些書是屬神的，我就不敢存輕看的心。若這些書是屬魔鬼的，我就立刻棄絕它。主啊！我把這事都完完全全地擺在你的面前，更謙卑地懇求，求你不要叫我受迷惑。」我的朋友，就是那位亨利，他也中了那些書的苦毒，就不信神、聖靈、天使、靈魂，行事為人不清潔，過著一個敗壞的生活。於是我勸勉他，反倒被他輕看。他說：「凡有學問的人都不承認有神的。」他自以為在宗教上滿有認識的，並要我跟隨他的道路。然而我大不贊成他所承認的邪道，就與他分離，不再與他為友，以後就是遇見，待他就如同路人一般了。

       不但是亨利一人引誘我進入迷途，還有別的人也是同樣的引誘我。他們也中了邪道之書的毒，就排斥我，說我的不是，只有他們是完全人。在我年輕時，很容易被他們引誘，然而神的憐憫，使我不至受迷惑，叫我始終信靠祂的名，棄絕邪道。感謝神！那時我呼求神拯救我，不倚靠自己的智慧。這樣的祈禱使我靈裏得釋放，並開出一條生命的道路，以後我所最寶貴的就是這本聖經。


聖經帶我走天路

       如今我用新的亮光來讀聖經，比從前更為熱心，保羅的書信讀了使我更覺得親切有味道。對於聖經我如同至寶，時刻不離手，我更熱切祈求神，使我能明白真道，能知道如何走屬天的道路。

       當我不斷地讀聖經，就得著一句神的話：「這人蒙聖靈賜他智慧的言語；那人也蒙這位聖靈賜他知識的言語；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信心。」（林前十二8-9）我讀了這幾節聖經以後，知道聖靈賜特別的恩典給人，自知自己需要的是神的恩典，有時自己也存著不信、疑惑。若在我裏面沒有信心，那麼，對於神賜給人一切的恩典就無份了。同時也不肯承認自己是一個沒有信心的人，因為凡沒有信心的，我豈不是成為一個墮落的浪子麼？

       我對自己說：「斷乎不是，我不是這樣的人。我雖是愚拙的，需要屬靈的智慧與知識，卻敢斷然的說，我不是一個不信的人。我對於信心的大道，當然是浮淺的，但自覺還沒有絕望。凡沒有信心的人，在他們裏面永得不著平安。」

       有時也懼怕自己沒有信心，然而願意知道屬靈的恩典，能夠確實明白自己到底有沒有信心。這願望常在我裏面發動，又問自己說：「若要得著信心，應當用甚麼方法呢？怎樣能夠知道我有信心呢？」我感到若沒有信心，必要永遠沉淪。


迷惘與信心的道路

       於是我就下了決心，要實驗自己有沒有信心，然而那可憐的我，那時仍不知道如何進入，直到如今，仍不知道信心的道路。

       原來在實驗自己的信心時，就不對任何人明說，一切惟有自己知道，而且我是完全的專心。但是，那試探的惡者就趁著這時來播弄我，並對我說，要知道自己有沒有信心，除了行神蹟以外，沒有別的方法。於是那惡者在我裏面迷惑我，又引出了許多似是而非的聖經章節來證明行神蹟之重要。有一天，我正在路中行走，那種試探又在我裏面發動，試探我的話是如此：「若自己有信心，那麼，就一定能行神蹟，便可以叫馬路中的水源立刻變成乾旱，同時，又可叫那乾旱之地變成水源。」雖然我如此思想，但意志仍下不了決心，不敢貿然去嘗試。正在那時，忽然又來了一個思想，叫我先走到路邊的籬下去禱告，神必使我有力量，就能行那神蹟。於是我就走到籬邊去禱告，禱告完了，又有一個思想進入在我裏面：去叫水源變成乾地，若那水源卻不聽話，豈不是證明自己沒有信心？沒有信心的，是永遠沉淪，那麼，也就是自己定了自己的罪。是的，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這樣作。結果，顯出自己是沒有信心的。

       在這個時候，我站在兩難之間，有時想試，盼行一個神蹟來顯明自己是有信心的，卻以為自己的信心尚未達到成熟，至少目前的信心還是浮淺的。我的無知以及試探者的誘惑兩面攻擊，叫我坐立不安，甚至達到死地，在我裏面就生出絕望心思了。

       在那時候，我看見培得福地方的一班平民都很喜樂，好像住在高山，明光照耀，然而反顧自己，卻好像在雪地裏受苦。我覺得他們與我之間有一座厚牆隔著，我極想越過那座牆到他們中間去，與他們一同享受那明光照耀的光景。

       然而那座牆上並無門窗，因此無法通過。最後才發見一個隙縫，但是那隙縫狹窄異常，仍不能通過。正在失望之時，忽然發覺自己的頭已經伸進去了，接著肩部也挨進去了，最後連整個身子都通過了，而那裏的明光與熱氣便照在我的身上，和那裏的人一樣。

       前面所說的那座高山，可以預表「教會」。明光照耀在高山上，就像神的憐憫加於教會一般。那座牆是預表「神的真道」，在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之間的分別。至於自己在牆上所發見的隙縫是預表「耶穌基督」，我們可以藉著祂進到神裏面（約十四6；太七14）。原來那隙縫是狹窄的，不能通過，所以我們得救和得著永生，非竭力不可，而且一旦走過以後，不再反顧。

       前面的思想常在我裏面，使我如飢似渴，盼望明光能夠照耀在我身上。遇見空閒無事，在家獨坐，或在田裏去坐著，總是抬頭望天，仰望神的憐憫。這時我反覆誦讀詩篇第五十一篇，求神憐憫，因我活在哀傷痛苦之中。那時我實在像一隻迷途的羔羊，自己不知身在何處。

       到那時為止，不知道自己對於耶穌究竟有沒有信心，也不知道將來是受苦還是享福。有時自問自己是否已經得救，或是得救的時候是否已經過去了？

       前面的二個問題，叫我雖然竭力思想，但總是找不到解答，因此心裏難過，甚至連身體都受了影響。讀聖經時，看見「據此看來，這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發憐憫的神。」（羅九16）這節經文，使我覺得失望了。

       所以我讀了那節聖經而更覺失望的緣故，是因為它明明地說，靠人力量是無用的，那麼，我一切的努力豈不是徒然麼？因此，我就問自己：「如何才能知道自己已經是得救了呢？」接著又自問：「若還未曾得救，有何辦法呢？」如此地思想，叫我更加恐懼戰兢了。

       那時我就禱告神說：「神啊！若是我還未得救，那麼，我應當如何作呢？」這時撒但就乘隙而入，就對我說：「你是不可能得救的，何必多求呢？」聽了魔鬼的話，我就記起了那節聖經：「據此看來，這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發憐憫的神。」（羅九16）

       因此，我的心思很混亂，覺得自己所聽見的，並不是魔鬼的誘惑，而是在我裏面出於自己的意思。又想自己終必得救，如今還未得救乃是因著自己的罪，絕不能把一切都歸咎於魔鬼。

      這樣的一連幾天，在我裏面實在很難過，精神恍惚、身子疲乏，甚至走路時也搖搖幌幌。一天，正在憂傷失望之時，忽然有一句話浮在我的心中：「你曾看見過哪些信神的人，而被神所棄絕嗎？」

       這句話進到我的裏面以後，就勇氣增加，生出了盼望的心，便立刻跑回自己的家中，查考聖經，從創世記查到啟示錄，還是找不到那句話。

       後來再細細的讀，仍舊找不出來。於是我就請教人，也是不知道。原來那時我是很清楚的聽見這句話，所以就相信聖經裏面一定有這一句話。

       在聖經裏我一直尋找這句話，也找尋了一年多，最後就在《次經》裏面找到了。這句話雖然是記在《次經》裏面，但是與聖經裏面的話相符合，可以說聖經裏面許多話的一句結語。我找到了這句話以後，心裏得著安慰，臉上也發出光輝來。

       第一個問題雖然已解決了，但是第二個問題仍待解決，就是：我得救的時候是否已經過去呢？那時魔鬼又來對我說：「你看培得福地方的人已得救，可見你的得救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聽了魔鬼的話，在我裏面更難過了，於是自己怨責自己，為何多年都沉在罪惡之中而不知自拔？我覺得自己真是愚不可及。心裏思想：若七年以前就悔改了，如今是何等喜樂的一個人了。想到這裏，便不禁痛責自己了。

       正在這樣懊喪痛悔之時，忽然想起聖經裏面耶穌所講的一個比喻來：「有一個人擺設大筵席，請了許多客。‥‥‥僕人對主人說還有空座。主人對僕人說，「你出去到路上和籬笆那裏，勉強人進來，坐滿我的屋子。」」這一段主僕的對話，尤其是「還有空座」的那句話，使我裏面生出盼望的心，因為我知道了天上還有空座，神必歡迎我進去，而不棄絕我。我更相信耶穌的那段比喻是特地為我而設立的，因為祂知道我疑惑自己不能在祂的懷中得著一個地位，所以就設下這個比喻來激勵我。我實在相信耶穌已經為我預備了地方，使我可以到那裏去。

       自從我思想到了那段話以後，在我的裏面又得著了安慰，而使我得著安慰的，就是思想到主耶穌在以往的日子已為我預備了地位。

       在我的裏面雖然得著了安慰，但是仍不免受諸般的試探，有時是出於魔鬼的試探、有時是出於自己胡思亂想、有時是出於肉體的誘惑。是的，感謝神！原來那些試探都是短暫的，過後裏面又覺平安了。古代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生前統治天下，富貴、尊榮集於一身（但五19），但是我想他死後在地獄之火中受苦，一切富貴、尊榮在一剎那之間都化為無有。同時我又想到，現在雖然在世上受苦，但將來在天上，頃刻之間就享受無比的福氣，那麼世上一時的貧賤、富貴，我何必介意呢？

       那時我讀了舊約的摩西五經，便看見了摩西把走獸都分作「潔淨」與「不潔淨」的二種，而想到人類也可以分作「潔淨」與「不潔淨」的二種，潔淨的人是屬神的，不潔淨的人是屬世界的。潔淨的走獸大都是反芻的，而潔淨的人對於神的話都常常仔細咀嚼。潔淨的走獸是分蹄的，而潔淨的人和世界一班未經得救的人是分道而行。有些人雖然像兔子那樣反芻，但是又像狗那樣不分蹄；還有些人雖然像豬那樣分蹄，卻不像羊那樣反芻；那些人都算不得清潔。因為前者是口裏說神的話而仍走罪惡之道路，而後者是雖與世人分別而缺乏神的恩典，仍舊不能得救。所以我看見了摩西把走獸分作「潔淨」和「不潔淨」二種以後，就知道自己一面應當勤讀聖經、信靠神，同時要與神相交，然後方能享受天上的榮耀和福分。

       此時在我裏面又起了一種恐懼的心，就是恐懼自己未蒙主耶穌的呼召。若主耶穌真呼召我去跟隨祂，那麼應當是何等的喜樂呢？因為惟有跟隨主耶穌的人能夠享受天上的福氣。

      所以我所盼望的，就是主耶穌呼召我來跟隨祂。若蒙了主耶穌的呼召，我就是屬了主耶穌的，那麼，世界的一切富貴、榮華都當棄絕。

      在這個時候，我每看見一個得救重生的人，都覺得他們面上發光，額上蓋了天上的印記，在我裏面都充滿了渴慕。他們是坐在佳美之處，他們的產業實在美好（詩十六6）。同時我又得到經上說：「耶穌上了山，隨自己的意思叫人來。」（可三13）耶穌既然是隨自己的意思叫人去，那麼，我也許不被祂叫來，因此，在我裏面實在難過了。

       因我看見了馬可福音的那句話，在我裏面實在覺得難過了，然而再思想，我也許像彼得、雅各，蒙主耶穌的呼召。是的，然而我總是懼怕主耶穌不呼召我。

       這疑惑的心思在我裏面有幾個月，實在使我裏面痛苦，就懇切呼求神呼召我。末後主耶穌就用約珥書第三章二十一節的話來安慰我：「我未曾洗除流血的罪，現在我要洗除；因為耶和華住在錫安。」（原文）這節經文在我裏面得著復興，知道目前時候尚未成熟，時候一到，主耶穌必呼召我去，所以只須耐心等候就夠了。

       當我把在我裏面所發生的一切事都告訴培得福地方的一般平民，他們聽見了，就轉告那裏的一位牧師。那位牧師名叫「季斐德」，道德學問都使人尊敬。當時他聽見了他們傳講我的事，便對我諄諄論到在靈性上的事，有時就請我到他家裏交通。他對別人講道的時候，我也在旁靜聽。我聽他講道，就愈覺得自己裏面充滿了罪，而更使我難堪的，就是那些不潔的思想比以前更多。同時，對於思念天上的事和享受豐富人生的意願反倒冷淡了。以前我喜歡與神親近，此刻反倒喜愛屬世界和屬肉體的事。這時我好像一隻籠中之鳥，雖然有心飛上天去，然而卻被屬世界的事物捆綁了。

       我覺得自己在靈性上非但沒有進步，反倒退步了，離開重生之道路愈遠。我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陷入了深潭之中，墮入了地獄，與主耶穌隔絕，不能聽見祂的聲音、不能看見祂的形像、不能感覺祂的同在。那時若人把我綁捆在柱子上用火焚燒，還不能相信主耶穌在我生命最後的一刻仍舊愛我，因為我知道與耶穌隔絕了。這時我覺得自己好像被大風吹到了曠野裏，滿目荒涼、十分淒慘。

       有時我也把自己裏面的事告訴一班敬虔的人。他們聽了，都表示同情的樣子，就安慰我，對我說神必賜福給我。但是，他們雖然是這樣說，在我裏面卻總有些疑惑，覺得神必賜福給我實在好像是在太陽裏面，可知而不可即。在我裏面充滿了罪的心思，犯罪的必須受神的審判，這樣如何還能夠盼望得神賜福呢？

       這時在我的心思裏想起聖經裏面所說的一個被鬼附的小孩，那個孩子給人帶到主耶穌面前來，照理他是應當蒙拯救的。但是在他身上有鬼附著，被鬼擲入水火之中，口吐涎沫中形狀十分可怕（路九42；可九20），那時，在我裏面的光景正好與這小孩相同。

       幾天以後，我發覺自己的心門關得很緊，並且有些反對主的意思。我覺得自己把主關出在門外，同時卻仍舊呼喊著說：「主啊！你打破銅門，砍斷了鐵閂。」（詩一○七16另譯）同時，我又得著一節聖經：「你雖不認識我，我必給你束腰。」（賽四十五5）


為內心的罪恐懼

       原來我對罪的自覺都是在裏面的，至於在行為裏，卻是很謹慎的，頭腦很清楚、心思很靈敏，實在好像手中拿著一枚細針，以提防犯罪。所以一舉一動都非常小心，甚至連說話的時候也很留心，深怕犯罪。是的，在靈性上，我總覺得自己是在泥潭裏，而神、聖靈、和主耶穌都離棄我、棄絕我。

       這時我還未曾重生，覺得自己是一個大罪人。雖然如此，神卻並未嚴厲責罰我，但祂指教我：若在我裏面沒有主耶穌，結果必要沉淪。這時在我裏面覺得必須有完全的公義來遮蓋我，使我在神的面前看是沒有罪的。這公義者，在別處找不到，惟有在主耶穌裏面才能找到。

       在我的裏面實在充滿了污穢、罪孽，就好像染上了瘟疫一般。我覺得自己比大麻瘋更可惡，好像神已掉棄我。然而在我的裏面真好像污穢的泉源，罪污從裏面湧流出來。是的，除了魔鬼以外，實在沒有像我那樣的心地邪惡。我覺得像自己這樣罪孽深重的人，無論神的恩典是何等之浩大，總不能使我得救。所以我好像給神已經棄掉了，而把自己交給了魔鬼，這樣失望的心，在我裏面已有幾年之久。

       一面我覺得自己有滅亡的危險，裏面存著恐懼戰兢，同時又看見兩件事使我覺得驚異：第一，就是看見一些年老的人，仍舊在追求屬世的東西，真好像他們將永久存活世界一般；第二，就是看見一些聰明人喪失了一些身外之物，如喪妻、喪子等，也好像尋常的人一般，長籲短嘆、不能自已。屬世的東西有何寶貝呢？然而他們卻是切切在心。對於屬世的事物我並不介意，而日夜所憂慮的，就是我的靈魂如何才能得救。若我的靈魂得救了，那麼，我就認為自己是世界最富足的人，所有世界一切的東西為我都無足輕重，就是喫一些簡單的東西、喝一些清水過日子，為我也是甘心的。

       雖然我為了自己的罪孽而憂愁恐懼戰兢，同時卻又不願對於罪孽喪失了感覺。是的，原來最好是不覺得自己是罪人；但是在事實上是個罪人，甚至麻木不仁，不覺得有罪了。結果罪孽必愈積愈多，不如覺得自己是罪人，反倒有得救的盼望。是的，我知道自己的罪孽必須靠耶穌的寶血來洗淨，所以就祈求主耶穌說：「主啊！求你用你的寶血來洗淨我一切的罪孽。」「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來九22）所以我一面雖盼望罪得赦免，一面卻不能忘記罪孽，作一個麻木不仁的人。然而我看見有些人起初很熱心的禱告神，懇求神赦免他們的罪孽，但是後來漸漸卻忘記了自己是個罪人，心腸變得剛硬，甚至比以前更是為非作歹了。看見了這樣的光景，使我不寒而慄，竭力禱告神使我不要重蹈他們的覆轍。

       有時我思想，為何神創造我？而成為人，便有犯罪和墮入地獄受苦的事。但還不如做狗、做羊，反倒無犯罪和墮入地獄的事。這樣看來，萬物生靈中最不幸的就是人類。

       是的，我反復思想，若做人做得好，那麼，究竟比做動物來得快樂，因為人為萬物之靈，非一班冥頑不靈的動物可比。但是，當一個人犯了罪以後，便比飛禽走獸都不如，因為牠們至少不犯罪，不觸動神發怒，不至墮入地獄受烈火焚燒之苦。所以有時我不禁覺得做人還不如做飛禽走獸或魚那樣的逍遙自在。


認識主愛得安慰

       在這樣的光景之中，我又過了一段時間。一天，我聽一個人講道，他用雅歌第四章一節裏面的「我的佳偶，你甚美麗！」兩句話作題目，他說，那「佳偶」就是指著「教會」說的，因為主耶穌愛教會，所以稱之作「佳偶」，然而一班得救的人也都是主耶穌的佳偶。主耶穌愛我們，並沒有何種理由，乃是完全出於純愛。人們恨惡我們，主耶穌仍是愛我們。在我們受試探的時候，主耶穌對我們表顯了祂完全的愛。人們棄絕我們，主耶穌仍是愛我們。總而言之，主耶穌是始終如一的愛我們。

       那一篇的道，我如今大都已經忘記了，但只有2句話至今仍牢記在我心裏，就是：一個得救的人，即使受試探或是被人所棄絕的時候，主耶穌仍是愛他。所以在我們受試探或受苦的時候，應當記住4個字，就是：「我的佳偶」。

       那天我聽完了講道，從禮拜堂裏面出來，在回家之途中，裏面仍是記住「我的佳偶」這幾個字。那人所講的話後來大都忘記了，但是那幾個字仍是記住在心裏的。而且這幾個字在以後的日子中，就愈發顯明瞭。我覺得自己乃是主耶穌的佳偶，裏面實在充滿了喜樂。但是，過了一會，不知為甚麼在我裏面生出懷疑來，便問自己說：「那話是否真實的呢？」正在此時，我就想起了使徒行傳第十二章九節的話來：「彼得就出來跟著他，不知道天使所作是真的，只當見了異象。」

       自從我聽見了你是「我的佳偶」的話以後，覺得世界實在沒有東西可以把我與神隔絕，使我得著羅馬人書第八章三十九節的話：「無論‥‥‥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們與神的愛隔絕。」想起了那節聖經以後，在我裏面便得著了安慰，覺得前途光明，並且相信我的罪得以赦免。這時在我的裏面實在充滿了神的愛、恩典、喜樂。我不但感覺在自己的裏面充滿了神的愛和恩典，並且覺得自己能夠把神的仁愛和憐憫講給人們聽，甚至覺得田間的烏鴉若是懂得人的話，我也預備講給牠們聽。然而我更覺得不但能夠把自己的經歷講給人們聽，而且能夠把它寫出來。當時在我裏面覺得，這樣的經歷，即使過了40年，也不能忘記。豈知隔了還不到40天的工夫，在我的裏面那迷惑的心發動了，使我忘記了神的愛和恩典，不知自己究竟有沒有得救。

       在我的裏面雖有時還不免要生發疑惑，但是我總相信自己所得著的經歷實在是神的恩典在我裏面的表現。所以我有時雖覺失望，有時卻覺得滿有盼望。隔了一二個星期，又聽見一句話，我認識那句話是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三十一節，主耶穌對彼得所說的話：「西門！西門！撒但想要得著你們！」那句話是很響亮，就好像有人在我背後說的，便使我回過頭去看看有沒有人在那裏！雖然實際上並沒有人在那裏，但是那句話卻使我裏面儆醒，覺得前面好像有大風雨要襲來，而使自己更加熱切禱告神。

       我聽見那句話不止一次，而最後一次尤其響亮。我的名字雖不叫「西門」，但覺得那句話實在是在呼叫我，所以就回過頭去看。

       是的，那時在我裏面對屬神的事不大曉得，又不明白這句話的意義。直到後來，才知道那是神所給與我的一個警告，使我知道前面有風暴而及早戒備，以免臨到時手足無措。


撒但的攻擊

       隔了一個月，風暴果然來了。這次風暴比我以前所經歷過的都厲害。而且歷時長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繼續不斷地襲擊。起初在我的裏面仍只覺得有些不安，後來覺得完全是一片黑暗。而許多僭妄的思想都發動了，對於神、基督、和聖經都有褻瀆的思想。這時我的心思實在是很混亂，而對神又生出了疑惑的心：到底有沒有神呢？有沒有那位「神的愛子」──基督？並且疑惑在聖經裏面所記載的話，是否真正神和基督所說的，而只是一種巧妙的寓言或故事而已。

       此時撒但又來對我說，土耳其人也有聖經，其中說到穆罕默德（Mohammed）是他們的救主，那麼，不是和基督一樣麼？還有一點，若說只有相信耶穌的人才能進天堂，難道那些不相信耶穌的人都要下地獄麼？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所信奉的宗教是完全的，猶太人以為猶太教是最好的，摩爾人以為回教是最好的，甚至一切異教徒都是以為他們自己所信奉的宗教是最好的。這樣看來，基督徒認為基督教是最好的，也是一種自大的觀念而已。然而經撒但這番撥弄以後，在我的裏面又生出疑惑的心。


疑惑的心思

       有時我想用保羅的話來解釋這諸般的疑問，也有相當的結果。是的，有時在我裏面覺得保羅的話也不大可靠，因為他是很乖巧的人，也許是用巧妙的話來迷惑人的。

       這種疑惑的心思，口裏雖然沒有這樣的說，沒有這樣的寫，然而這使我裏面實在難過。除了這種疑惑的心思以外，還有各種攪擾心思意念在裏面發動，覺得神已經棄絕了我，然而那諸般的胡思亂想真好像旋風的把我擄去了。

       這些思想雖然使我裏面難過，但是這難過的感覺也就是一線的盼望，因為若是在我裏面不覺得難過，就是麻木不仁，甚至達到無可救藥地步了。是的，有時因為在我裏面實在難過極了，以致性情變成了暴戾，動輒開口咒罵，甚至對於神、基督──神的獨生子、和聖經都反對了。

       我覺得自己實在像被鬼附的，悲憤之餘，覺得是快要發瘋了。照理我應當竭力顯揚神的名，但是此刻反倒顯出褻瀆之心，我真是苦極了。此時我對於神存著不信的態度，然而裏面卻充滿了痛苦，不得平安，並且性情暴躁，時常動怒。

       此時我落在絕望的光景之中，因為我覺得神所愛的人絕不像我這樣的。然而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小孩子被人拐去，無論自己如何的掙扎，都沒有用，被他抓去。我又覺得自己好像舊約裏的掃羅王，有惡靈附在身上，一想到這樣，實在使我不寒而慄（撒上十六14）。

       我曾經聽見人說過，反對聖靈是一種極大的罪。但是有時我覺得，正因它是罪行，所以我要去作。原來一句話愈是不應當說，然而我愈發要說。有時我用手捫著嘴吧，有時甚至於想把頭鑽入地洞中去，好叫自己不隨便說話。

       此時我覺得做人還不如做狗、做痲瘋人，總而言之，我覺得自己的光景比神所創造的任何東西都惡極，所以覺得情願做狗、做馬，因為牠們都是沒有靈的，不致下地獄受苦。然而使我裏面覺得難過的，就是發覺自己沒有盼望得救的意念，同時讀到以賽亞書說：「惟獨惡人，好像翻騰的海，不得平靜，其中的水，常湧出污穢和淤泥來。我的神說，惡人必不得平安。」（賽五十七20-21）這實在使我好像利刃刺心，痛苦難當。


剛硬的心

       那時我的心腸是非常剛硬。即使有人給我1000鎊，叫我流一滴眼淚，我都流不出來，而且也不願流淚顯出自己的軟弱。然而我看見別人痛哭悔罪，更覺得自己已無藥可救了。又看見人家感謝神賜恩典給他們，並且看見他們讀了聖經便讚美神，惟獨自己落在波濤之中而不能自拔，前途多舛，不勝悲痛。

       我這樣心裏剛硬的態度，反對神差不多有一年光景。其實，在我裏面並不要反對神，然而是受試探的支配，身不由主，所以裏面實在是非常的痛苦。那時我懼怕到禮拜堂裏去聽道，甚至裏面發動了污穢、褻瀆的意念。有時正在讀一本書，忽然對於書中所講的東西生出疑惑，有時則心不在焉、胡思亂想，不知書中究竟講些甚麼。


魔鬼幹擾禱告

       不但讀書時候的光景如此，就是禱告的時候，也是胡思亂想，不能專心。有好幾次禱告的時候，好像覺得魔鬼在我背後拉我衣裳；有時又好像聽見牠在對我說：「你禱告已經很長久了，不必再禱告了。」原來牠用這些話來迷惑我的心思。有時甚至魔鬼叫我不要向神禱告，而向牠禱告！牠的態度正像馬太福音第四章九節中魔鬼所說的話：「你若俯伏拜我。」

       有時我定規要禱告的時候，願棄絕胡思亂想，而把心思專注在神的身上。但是，魔鬼看見我有了這樣的決心，便加緊地攻襲，用諸般的手段和方法來迷惑我、引誘我，使我喪失主意，叫我不要敬拜肉眼所不能看見的神，而敬拜公牛、掃帚、灌木，以及眼睛所看見的一切東西。

       但是，一面魔鬼引誘我去追求屬肉體的享受，一面在我的裏面卻仍有接受神和祂的福音的熱切，所以在裏面存著一場劇烈的爭戰。此時我極盼望神賜給我恩典，如同大旱中之得見雲。既思想到像我這樣卑微的一個人如何受神看重呢？如何能巴望神賜給恩典？這樣思想著，那熱切盼望的心又冷下來了。


魔鬼使人灰心喪志

       魔鬼用諸般方法要使我喪志。牠便對我說：「你這樣熱心敬拜神，我要用冷水來冷卻你的熱心。有許多人以前都是很熱心的，末後的日子我卻使他們成為冷淡了。然而，你也逃不出我的網羅。」聽了牠這樣的一番話以後，我便提心吊膽，以免重蹈前人的覆轍。但是，魔鬼又對我說：「你別以為謹慎小心便可無事，我必要使你成為一個冷心的人，就是費上7年的時間，也在所不惜。因為一個小孩子號哭不停，只要放在搖籃裏不斷的搖，總能使他睡了。所以你別以為自己平安無事，我遲早要把你從烈火之中拖出來，而使你成為冰冷的人。」

       此時我覺得自己不但不配活著，而且只配死亡，因為我罪孽深重，因為罪孽日積月累，死後一定不能進天堂。然而我忘記了基督的救恩，以至沒有盼望得進天堂。是的，那時我的思想確是如此。是的，如今要感謝神的憐憫，我已經深切認識了神的救恩，而且痛哭流淚，表示悔罪，所以我覺得自己有進天堂的盼望了。「我深信無論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能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們與神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裏的。」（羅八38-39）如今我盼望罪孽不至與年俱增而使我滅亡，並且盼望得進天堂了。


經言的扶持

       後來我又讀到耶利米書第三章，實在覺得滿有意義，尤其是第五節的說：「耶和華豈永遠懷怒，存留到底麼？」這節經文使我重新得著了安慰，因為我從小直到如今，犯了諸般的罪、作了諸般不應當作的事、講了諸般不應當講的話，如今在神面前禱告說：「父啊！你是我青年之時的引導者，」如今像浪子歸家一般回到天父那裏去。

       哥林多後書第五章二十一節，也使我讀了十分感動：「神使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為罪，好叫我們在祂裏面成為神的義。」這節經文使我覺得自己的一切罪孽都被耶穌拿去了，所以在我裏面就喜樂了。有一天，我坐在鄰居家中，裏面忽然又難過起來，因為我想到自己以往講過了許多褻瀆神的話，有何資格來享受永生呢？正在懊喪之時，又有一節聖經進入我的心思：「既是這樣，還有甚麼說的呢？神若幫助我們，誰能敵擋我們呢？」（羅八31）這段聖經又使我得著了安慰。同時又得著另一節聖經：「因為我活著，你們也要活著」（約十四19），就使我更覺得安慰了。然而這種安慰是短暫的，不到一會兒又覺得失望了，正好像彼得所看見的異象，一剎那之間異象就收回天上去了（徒十16）。

       是的，有一件事是使我實在喜樂的，就是神的引導，不但使我覺得罪得赦免，良心平安，並且一切試探都去除了，一切胡思亂想都沒有了，心正意誠，恢復常態，與其他基督徒一樣。

       一天，我在鄉間散步，途中想到我與神之間必有一種深溝存在，因為我有時仍舊譭謗神，並對神存著反對的態度。不過，同時我又想起一節聖經說：「藉著耶穌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成就了和平。」（西一20）這聖經又使我得著了安慰，因這節聖經使我看見，靠著耶穌的寶血，我的靈魂可以與神發生密切的關係，然而又看見神要按公義審判我，如今因著耶穌的寶血，非但不審判，反倒使我得以與祂親近。有了這種覺悟以後，裏面實在充滿了喜樂，認為這一天是我一生之中不可多得的日子，並且盼望這經歷永遠記住。

       一日天氣很冷，我在火爐旁坐著，又想起我以往的罪孽來，裏面又覺得難受了。然而，這時神又指示聖經的話：「兒女既同有血肉之體，祂也照樣親自成了血肉之體；特要藉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就是魔鬼；並要釋放那一生因怕死而為奴僕的人。」（來二14-15）這兩節聖經使我更喜樂了，一切的憂慮都丟掉了。


第三篇 信心的試煉


牧者的提醒：不信人的妄言，信聖經

       在這個時候，我時常聽季斐德牧師講道。感謝神！聽了他的講道，使我信心堅定，不再時高時低、時冷時熱。原來他善於把人從虛偽和不健全的心思之中救拔出來，然而我們一般人的思想容易趨入歧途，所以他的講道是滿有屬靈的造就。他勸戒我們不要輕易相信道聽途說，而要我們呼求神，求聖靈拯救我們，並且勸勉我們更多查考聖經，而至進入真理的實際。

       他這樣的勸勉我，使我的靈魂如逢甘霖得以甦醒。因而我看見了一切屬肉體的道理都是無用的，天然人的智慧也是無用的，這與神所默示的真理大相逕庭。至於我欣賞他所講的道，並不是倚靠自己的聰明，而完全是倚靠神的恩典。如今我看見了一個人重生以後所講的道理的確是大有能力，而那倚靠自己的聰明所講的道理迥然不同（太十六15-17；約壹五1）。

       如今我已經進入了正路，在真理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前進，然而對於耶穌一生的言行，從降世到升天，從升天到祂的再來，我都明白其意義了。

       如今我看見神是何等恩待我，因為我所求告祂的，祂必使我滿足，不但使我明白主耶穌完全的福音。然而在四福音裏面，看見神奇妙的工作──祂差遣耶穌基督降世來拯救我們；就好像看見主耶穌在伯利恆馬槽中降生，長大成人，到世界來作救人靈魂的工夫，最後甚至被釘在十字架上，這一切都好像顯現在我的眼前一般。如今我又看見主耶穌的被害是在神預定計劃之中，為拯救人類所必需的（彼前一19-20）。

       我讀了聖經中所記主耶穌復活的光景和主耶穌對馬利亞所說的話：「馬利亞！不要摸我！」（約二十17另譯）以後，又覺得好像看見主耶穌從墳墓中復活了。主耶穌的復活勝過了死亡的權柄。我彷彿看見主耶穌坐在天上父神的右邊，並且看見祂從天降臨，審判世人，實在是充滿了榮耀。這些的話都以聖經為根據的（徒一9-10，七56，十42；來七24，八3；啟一18；帖前四17-18）。


對主耶穌神人二性的疑問

       有一個時候，在我的裏面又有一種疑問，就是我不知道主耶穌是否是人而同時又是神，或者是神而同時又是人？對於這個問題，各人的見解都不同，然而無論何人的解說總不能叫我信服，惟有從天上傳下來的憑據才能使我相信。因為我沒有看見天上傳下來的憑據，所以裏面疑惑使自己感到苦悶。我查考聖經，看見啟示錄第五章說到沒有羔羊（即「耶穌」）坐在天上寶座上，便知道耶穌的確是人而又是神，在裏面又講到主耶穌與長老同在，便又看見耶穌是神而又是人。然而，後來看見以賽亞書第九章六節：「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有一子賜給我們；政權必擔在祂的肩頭上；祂名稱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這聖經使我清楚地看見主耶穌是人而又是神，是神而又是人。


對極端貴格會的批判

       除了前面所根據的二節聖經以外，還有二點使我覺得必須相信耶穌是神，第一，是貴格會（Quakers）的軟弱，第二，是自己對於罪的責備。為了貴格會反對神的真理，神便使我對於祂的真理，發生堅決的信仰。（按：這是本仁約翰的誤會，貴格會並不反對神的真理。）

       貴格會的學者錯誤：第一，以為聖經並不是神的說話的記錄；第二，以為每個人都有基督的靈、恩典、信心等等；第三，以為基督耶穌於1600多年以前在十字架上受難這件事，尚未滿足救人的旨意；第四，以為基督的血肉在每個聖徒的身體裏都有的；第五，以為那些埋在教會墳墓裏面的人，無論是好是歹，都不會復活升天；第六，以為即使是好人，他的復活的機會也已經過去了；第七，以為那在耶路撒冷與兩個強盜同時，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主耶穌並未升天；第八，以為這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不會再來世間審判世界。（按：這是當時的一班異端者，並不足以代表貴格會之全體的。）


神的話語發光

       因為我聽見前面那許多異端邪說，而對於聖經更加用心查考，結果神的話好像明亮了，而信心也就更堅定了。至於前面所提出的第二點──即對於罪的責備，自己覺得非要主耶穌的寶血來洗淨我的罪孽不可，因為惟有主耶穌的寶血能夠洗淨我們一切的罪，使我們裏面得著平安。親愛的諸位朋友！你們也要呼求神，求神把耶穌基督顯示給你們。原來世界實在沒有一個人能像耶穌那樣循循善誘的指教我們。

       總而言之，神用了諸般的心思、用諸般的方法，引導我就近主耶穌的面前；若要詳細的來講，真是一言難盡。神又引導我漸漸地明白聖經的真道，使聖經的真道在我裏面發光，而且使聖經的真道住在我裏面，好像一本聖經常常對我說話，使我覺得福音的真道常常與我同在而裏面充滿了平安。

       因為神要使我對聖道達到屬靈成全的地步，所以就給我諸般的磨難、試煉。然後把真道顯示給我，同時也使我看見自己的罪孽而懊悔，主更使我看見耶穌的死，在我的良心深處被耶穌的寶血所灑著。原來我因為有罪孽而良心覺得難過，如今卻藉著主耶穌的寶血，而得著平安和神的愛。


得救的把握

       如今我覺得自己的得救有確實的把握了，就好像蓋過了天上的金印，印在我的裏面。我覺得神的恩典確實臨到我，證據確實，裏面實在充滿了安慰。此時即使末日來到，我也已經有充分的準備，情願去接受神的審判。我覺得自己交通於主耶穌的苦難，就好像看見頭戴著棘冠受難的耶穌，被人吐著唾沫在臉上、被人用槍刺在身上，而這樣捨己完全是為了擔當我一切的罪。在還沒有得救以前，我好像站在地獄門前，慄慄危懼。如今呢？我是得救了，離開地獄之門已經很遠，回頭來看已經看不見了，所以裏面十分平安，並且覺得自己年紀到了80歲時，可以到天上去休息享永福了。


屬靈名著的幫助

       此時雖然我不再受試探的纏擾了，但是裏面仍有一種苦悶，就是我讀了許多當代有名的著作，都不能使我裏面得著滿足，因為我覺得他們對於所寫出來的東西都是自己沒有經歷過。然而我極盼望能夠讀到幾本古人根據自己的經歷所著的書，就時常禱告神，盼望神賜給我這樣的書。感謝神！果然不使我失望，原來後來就得著一本外面破舊不堪的書，乃是馬丁路德（Luther Martin）所著的《加拉太書註解》（A Commentary on St．Paul's Epistle to the Galatians）。我得著了這本書以後，裏面實在充滿了喜樂，立刻就開卷誦讀，看見書中的話與我自己的經歷如出一轍，使我覺得十分希奇，而相信那的確是作者自己的經歷，與現時一班人的敷衍塞責的著作迥然不同，所以我對於那書中的話都十分寶貝。

       馬丁路德的書中對於試探一面講得特別詳細，而尤其注重「褻瀆」和「絕望」二點。他認為試探的來源，一面是出於魔鬼的，另一面是出於摩西的律法使人對於死亡和地獄產生了恐懼。原初我對於他的解釋都不很明白其意義；一旦意義明白了以後，便相信他的解釋的確是對的。所以在這個時候，除了聖經以外，馬丁路德的那本著作就是我所愛讀的書。我覺得一個良心受傷的人，讀此書的必得著益處。

       如今我覺得自己對於愛基督的愛情好像火一般的熱切，又覺得自己的靈與基督密切聯合，如膠如漆。此時在我裏面的感覺，正如約伯所說的那樣：「雖然死在陋室之內，亦甘心。」但不久神就使我看見，我對於神的愛，自己雖然以為是熱切的，其實仍屬膚淺，只要受小小的試探，便立刻離開主耶穌。所以我們自以為完全敬愛主耶穌，其實仍是膚淺。

       原來主好像已經把我從諸般的試探中拯救出來了，使我對於福音的真道生發了信心，對於那經過耶穌的身上而來的神的愛生發了興趣。以為一切都很好了，豈知後來魔鬼又來試探我，而且變本加厲。


魔鬼又來試探：賣主換世物

       魔鬼怎樣試探我？原來牠教我賣耶穌，去換取屬世的東西。原來這試探在我裏面有一年的光景，在一天之中，除了睡覺的時間以外，無時無刻不受這試探的攻襲。

       是的，有時我思想，一個人能夠與耶穌親近，就是證明耶穌的恩典已經臨到他身上，就不再與主耶穌分離，即使要賣主耶穌，也是不能的。然而我記得聖經有一句話：「地不可永賣，因為地是我的，你們在我面前是旅客、是寄居的。」（利二十五23）這是神所說的話，實在是我所相信的。然而，我總覺得有賣耶穌的意思。

       我也知道這樣賣耶穌的思想是不好的，就用諸般的方法抵擋它，但是終屬無效。無論在喫飯的時候，從地上拾一枚針的時候，以及其他一舉一動的時候，總是想賣耶穌，去換取眼前的東西。魔鬼不住的對我說：「賣掉祂，賣掉祂。」

       這句話有時接連來了100多次。然而我極力的抵擋賣耶穌的試探，但是魔鬼對我說：「你雖然用盡全力，都是無用的，因為你已經賣耶穌了。」我聽了這些話，裏面實在難過，覺得自己的確已經賣耶穌了。

       這賣耶穌的試探不住地來攻擊我，使我裏面很不平安，覺得眼前雖然未曾把耶穌賣了，將來總有一天要賣祂。我用諸般的方法抵擋這種試探，而在裏面也不斷地對自己說：「無論如何我絕不賣耶穌，即使用全世界來換耶穌，我也絕不答應。」我覺得自己這樣的堅決拒絕，雖在魔鬼劇烈試探之下，仍不肯棄絕耶穌。我這樣的作法，自己也不明白其意義，不過只知道自己的動機是純正的。

       在這個時候，甚至連喫飯都不得安定。有時正在喫飯的時候，忽然覺得要禱告，裏面雖想喫完了飯禱告，但是魔鬼卻在我耳旁說：「你現在應當禱告，把飯碗放下吧！」所以我連喫飯都不得安定。

       一天早晨，我睡在床上，那賣耶穌的試探又攻擊了，在耳旁不斷地聽見「出賣祂，出賣祂‥‥‥」的聲音，但是在我裏面仍像以前一樣的堅定說：「無論如何我絕不賣耶穌，即使用全世界來換耶穌，也絕不答應。」此時在我裏面又起了一個意念，就是讓魔鬼自來自往，不去理睬牠。

       此時在我裏面實在煩悶，就從床上起來到鄉間去散步，走了二個小時，就身疲力乏，而裏面仍舊失望，覺得要受神永遠的審判。

       此時有一段聖經進入我的心思裏：「恐怕有淫亂的、有貪戀世俗如以掃的；他因一點食物把自己長子的名分賣了。後來想要承受父親所祝的福，竟被棄絕，雖然號哭切求，卻得不著門路，使他父親的心意回轉，這是你們知道的。」（來十二16-17）

       在這2年之中，我沒有一點盼望，常常覺得要受神審判、不得平安。


主的話賜平安

       前面所提到的一段聖經，就好像一條鎖鏈，把我的腳鎖著了。有一天，在10點或11點鐘的時候，我在樹蔭下面散步，裏面仍舊很憂鬱；但感謝神！祂好像知道我的痛苦，突傳來了一句話：「基督的寶血已洗去了你一切的罪孽。」這句話使我聯想到約翰壹書第一章7節的話：「祂兒子耶穌基督的血，也洗淨我們一切的罪。」

       想起這節聖經以後，在我的裏面便得著平安，並且似乎看見魔鬼羞慚地離開了我。我覺得自己的罪孽是被耶穌的寶血所洗淨了，所以在二、三小時之中，我就復興了，相信主耶穌為我的一切罪受死，而我一切的罪得以洗淨了。是的，這樣的光景只有二、三小時，不到一會兒就過去了，而又陷於失望之中。

       以掃賣長子的名分的事存在我裏面，差不多有1年之久，覺得自己的光景也與他相同，裏面實在難過，陷於失望之中。以掃後來雖然悔改了，痛哭流淚，表示悔恨，但是總不能得回他長子的名分，然而覺得自己的光景也是如此。

       後來，在我裏面記起了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三十二節主耶穌所說的話：「我已經為你祈求，叫你不至於失了信心。」這句話雖然使我得著了安慰，但也是暫時的，因為我的罪孽重大，難望得著這樣的恩典。

       我查考聖經，看裏面有沒有神應許除去我們的罪孽的話，後來看見了馬可福音第三章說：「凡是得罪人子的，都可得赦免。」（另譯）這句話使我裏面稍得安慰，但不久就覺得這句話對我是不大適用的，因為主耶穌賜給我諸般的恩典，然而我仍舊對祂表示褻瀆、藐視，難望祂的赦免。

       我的罪孽所以不得赦免，其原因就是馬可福音第三章二十九節所說的：「凡褻瀆聖靈的，卻永不得赦免。」我看見了這節聖經，又看見以掃雖然悔改，仍不能恢復長子的名分，反顧自己的光景正同，就不禁戰慄。

       這樣恐懼的心思成了一種重擔，使我喪失人生樂趣，萌厭世之心，同時卻又畏死。我真的羨慕別人，甚至於不願意做人而願意做禽獸、草木，因為我覺得自己的罪孽不得赦免，將來要受神永遠的審判。此時我日夜所盼望的，就是罪得赦免。

       有時我回想以往的事，總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但是大錯已經鑄成，無法挽救，覺得神離棄了我，任我跌倒不加以幫助。此時我就想起了約伯記第二十九章二節：「惟願我的景況如從前的月分，如神保守我的日子。」

       因為我不願意滅亡，所以便把自己的罪和一班得救的人所犯的罪彼此比較，看看孰輕孰重，以便斷定自己究竟有沒有得救的盼望。然而我先拿自己和大衛王比較；大衛王雖然受了神的恩典，得著真光，然而他曾犯姦淫，謀殺人夫、霸佔人妻、罪惡滔天，我好像比他略好一些，不過後來仔細一想，大衛所犯的是摩西的律法，然而我卻賣耶穌，反對贖罪的中保，違背福音的真道，所以我的罪孽實在比大衛王重大得多了。

       後來我又看見兩節聖經，真的使我觸目驚心，一節是詩篇第十九篇十三節說：「求你攔阻‥‥‥免犯大罪。」而我卻犯了諸般的罪，難免刑罰；還有一節是約翰壹書第五章十八節：「我們知道凡從神生的必不犯罪；從神生的必保守自己，那惡者也就無法害他。」然而我曾犯罪，可見不是神所生的，那惡者又有法子害我，所以裏面實在恐懼、難過。

       後來我又想，世間有諸般犯罪的事，如殺人、放火、姦淫等等都可得饒恕，惟有我所犯的罪不能饒恕麼？想到這裏，裏面實在難過極了，然而無法得釋放，只得歎息地說：「我實在是一個不幸的人！」此時我的心思紊亂極了，幾至發狂。原來我是可以得福的，但是因為犯了這種不得饒恕的罪，所以終必為神所棄絕。此時在我裏面恐慌的程度，除了自己以外，實在無人能夠知道。

       我把自己和大衛王比較以後，又和彼得的罪光景比較了。彼得曾經3次不認耶穌；他的光景正與自己相似，他既能夠得救，那麼我也有得救的盼望了。不過後來仔細一想，彼得不過是不認耶穌，然而我卻是賣耶穌，所以彼得能夠得救，而我則不能。比較結果，因而看見大衛和彼得所犯的罪都比我輕，惟獨賣耶穌的猶大才與我相同。

       想到自己像猶大，心裏難過極了，真好像自己的身子被磨粉機磨得粉碎，又像被烈火焚燒一般。別人犯了罪以後都先後得救，然而我卻墮入罪之深淵，永沒有得救的盼望。

       我真羨慕神的選民，因為他們蒙神的保守，可以坦然往來，自由自在，實在充滿喜樂。雖然其中也有天性敗壞的人，然而神卻保守他們，不至滅亡。他們即使跌倒，仍在神恩典之中。惟獨我覺得自己沒有跌倒而復起的盼望，因為我已經掉出了神恩典以外。我覺得神已經棄絕了我，任我跌倒。然而屬神的選民所在的地方，如日中天，陽光普照，使人渴慕。

       如今看見，凡得救的人，神必保守他們。即使他們須忍受了諸般試探、磨難，也不至滅亡，然而那諸般的試探和磨難好像是神為他們所預備的。他們即使犯罪，也不至達到十惡不赦的地步。他們忍受了諸般苦難以後，神又賜恩典給他們，使他們成為新人。所以神實在恩待祂的選民，真是充滿了恩典和憐憫。雖然神有時也懲罰他們，但總不至達到極處。所以在舊約裏的大衛、所羅門、希西家和新約裏的彼得使徒們，他們雖也犯罪，然而他們的罪過總不至不得赦免，而且也不至於下地獄去受神永遠的審判。這班人是神所喜愛的，所以神雖然嚴責他們，卻始終保守他們的平安，把他們擺在自己的全能的膀臂保護之下。然而反顧自己，就不禁恐懼戰兢，因為我既不是神的選民，那麼犯了罪以後，自然不能像他們那樣受到保守了。聖經說：「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八28）然而我卻是背叛主的，因此就覺得萬事都不能成為我的益處，而我必永遠沉淪；想到這裏，就不禁心如刀割實在傷痛。


不得赦免的罪

       後來，再把自己的罪孽和猶大比較。猶大所犯的罪當然是不可赦免，也許我的罪比他輕些吧？當時思想，若是我所犯的罪比猶大輕了一根頭髮的重量，我的心裏已經能夠得著一些安慰。然而我卻發現猶大是故意賣耶穌，而我賣耶穌卻是出於無意的。我在禱告中常常表示需要耶穌，而魔鬼作祟，使我無意中賣耶穌的。猶大儲心積慮用諸般方法，要達到賣耶穌的目的，而我賣耶穌卻在不覺之間。在那時候，我就好像一隻蝗蟲飛來飛去，裏面實在惶惶不安，耳邊不斷地聽見有話說：「你是以掃，你賣了長子的名分不能贖回。」

       我把自己和猶大比較以後，裏面的痛苦略覺減輕，覺得自己的罪雖然重大，但是比猶大總是略小一些。不過，繼而思想，人們犯了不得赦免的罪，不必同一方法、同一程度；我和猶大犯罪的方法雖然不同，程度或許也有差別，而其不得赦免則同。想到這裏，就不禁重又陷於失望之中。

       我自覺實在慚愧，因為自己和罪惡滔天的猶大比較，相去不遠。在基督台前審判時，我將如何忍受一班信徒的輕看？不但將來，就是眼前在義人面前，也是何等恐懼羞愧？一個人能夠在神面前坦然行走，無愧於心，這是何等的榮耀？而所受的恩典也是何等之大？


魔鬼誘惑的謊言

       此時我好像預備接受另一些謬誤的見解，如說末日審判是並無其事的，人死了也不會復活的，罪也不算得甚麼事等等。而且魔鬼誘惑我說，即使末日審判是真有其事的，即使犯了罪是要受神的審判，但是我們目前姑且掩耳盜鈴，不承認其為事實，豈非能苟安於一時麼？魔鬼又對我說：「即使你將來不免要滅亡，目前何必自苦至此？請你把自己將受神審判的心思從你裏面除掉，而相信無神論者和狂言者的話確乎於你有益，使你裏面得著平安。」

       是的，希奇這些心思進入我的裏面，就彷彿看見死神已來到我面前，那審判官已站在我的門前！因此，我就知道魔鬼的話是欺哄人的。但是我看見魔鬼預備用諸般方法使我的靈不與基督發生接觸，因為牠不喜歡人有覺悟的靈，而預備在世界上充滿了盲從、黑暗和錯誤。

       如今禱告神的時候也感到了困難，原來我每次呼求神赦罪賜恩的時候，總是聽見那個聲音說：「你已經太遲了，神使你永遠沉淪，沒有得救盼望了。」這樣看來，我的罪孽是不能得著赦免了。我知道以掃在賣長子的名分以後，也想買回，但神卻拒絕，而我的光景也正和他相同。這時，我讀到了斯拜拉（Francis Spiral）〔初為基督徒，後因不正當的動機而改信天主教〕的故事，看見那罪人痛苦呻吟、哭泣流淚、急切禱告，在神的手中悲嘆不已──一字一句，好像利刃一般刺在我的裏面，又像鹽灑在傷口，叫我實在的痛苦，尤其是他所說的一句話：「我們對於罪的源頭是知道的，但是對於將來的發展有誰能加以控制呢？」這句話就好像晴天霹靂，給我的良心一種重大的打擊，因為又使我記起以掃在賣長子的名分以後痛哭悔罪，盼望贖回兒子的名分，而終遭拒絕。

       此時我落在極大的恐懼之中，有時接連幾天，甚至肉身、靈與魂都覺搖搖欲墜，因為我知道自己犯了賣耶穌之罪的人，必受神嚴厲的審判。我又覺得自己裏面煩悶不堪，有時覺得肋骨快要崩裂的樣子，於是我就想到猶大。他「身子仆倒，肚腹崩裂，腸子都流出來。」（徒一18）

       同時我又想起，該隱殺了他的兄弟亞伯以後，罪的重擔壓在他裏面，永遠要恐懼戰兢。我也被罪壓在重擔之下，甚至連坐行站臥都覺得很困難。

       但是，此時有一句聖經的話進入我的心思：「在悖逆的人間，受了供獻。」（詩六十八18）我想既稱「悖逆的人」，可見他們原初也是信從主的，後來卻起而背叛。我覺得自己的光景正和他們相同──以前我是愛主、敬畏主、服事主，但是如今卻背叛祂、賣祂，而且已經說過：「若祂不願與我同在，就由祂吧。」然而在聖經裏明說，主對於悖逆的人也有恩典，必不離棄我？

       想到這裏，我覺得仍有了一線的盼望，但是我的盼望不到一會兒就成了泡影。我就好像一個犯人被押到法場上去，雖然經過一個可作藏身之處的地方，卻可望而不能進入。

       我把自己和一班聖徒比較，就發見我的罪孽超過他們。於是便自己打量，我把他們各人的罪孽都歸在一起，與我一個人的罪孽相比，也許可以得著一些安慰吧！因為我和他們每個人比較，雖然罪孽比他們都重，但是，若我的罪孽比他們各人的罪孽都歸在一起相等比較以後，那麼我的盼望仍沒有斷絕，因為主的寶血既能洗潔他們的罪孽，也必能洗去我一切的罪。此時在我裏面又想到大衛、所羅門、瑪拿西、彼得等所犯的罪，而極力加以擴大，然而終無法證明他們的罪孽比我重。

       大衛流血以掩蓋他姦淫、殺人之罪，而且用亞捫的兒子的劍以達其流人血之目的。然而我想到大衛這樣的行為是有預謀的，那麼應當罪加一等。但是，不到一會兒我就想到，他那種行為不過是觸犯律法罷了，神會差遣主耶穌來拯救他的。然而我卻是得罪救主，誰會來拯救我呢？

       我又想到所羅門的罪──他愛外邦的婦女，並且向她們所敬拜的偶像跪拜，為他們建造廟宇，而這些事，是在他晚年、在受主許多恩典以後，並且是在黑暗之中作的。因此我最後得著的結論是和前面一樣，就是那些事都不過是觸犯律法而已，而神也會拯救他的。然而我卻賣救主了──這罪孽是無可救贖的。

       我更想到瑪拿西的罪──他在主的家中，建造祭壇、供奉偶像，又行邪術，與術士往來，自己也是一個術士，又和一般邪靈來往，把他自己的子女投在火中焚燒，獻給魔鬼，然而使耶路撒冷的街道上流滿無辜者的血。我想到這些事總可以算是罪大惡極，無以復加了。但是不到一會兒，我就看見那些行為和自己的罪孽並無相同之處──我是叛離了耶穌，賣了救主。

       我的罪孽是得罪救主，而且在我裏面曾說過：「若祂不願與我同在，就由祂吧。」我覺得這樣的罪孽比一個地方、一個國家、或是全世界的人的罪孽都重。

       此時我覺得自己的靈魂極力地躲避神，就好像神是一個面目可怕的審判者。因為我無論如何要逃避都逃不出祂的手，反倒受到極其深的痛苦；聖經上說：「落在永生神的手裏，真是可怕的。」（來十31）這是我所親自經歷的。是的，感謝神！祂就對我說：「我塗抹了你的過犯，像厚雲消散；我塗抹了你的罪惡，如薄雲滅沒；你當歸向我，因我救贖了你。」（賽四十四22）當我要想躲避神的時候，就聽見有話在我耳旁說：「你當歸向我，因我救贖了你。」我聽見了那句話，就不免停住，回轉頭去看神是否手持赦旨在我後面追來，但是我才回轉頭去，又想起了以掃賣長子的身分以後，雖然痛哭流淚也不能把長子的身分贖回，因此盼望又幻滅。然而我覺得自己惟有繼續向前奔逃，不能回到神那裏去，但是那句話卻仍不住地在我耳旁說：「回來，回來吧！」我又疑惑那句話也許不是神所發的，因為我總不能忘記以掃要買回長子的身分而遭神的拒絕。


聖靈微聲的拯救

       一次，我在一家店鋪子裏面往來行走，裏面實在充滿了憂傷，想到自己存著這種褻瀆神的心思，就不禁自己恨惡自己，又嘆息自己遭遇之不幸，深懼罪不得赦免，然而在裏面禱告，若我的罪孽是與違抗聖靈之罪有分別的，那麼求主顯示我。正在恐懼萬分之時，忽然好像窗戶開了，有一陣涼風吹過來，同時就聽見一句話，說：「你以前不是拒絕接受基督的寶血的洗淨麼？」此時我過去的一切事都湧現於眼前，然而我看見了自己並未有意拒絕基督的寶血的洗淨，因此就呼喊著回答說：「是的。」於是神就用威嚴的話語對我說：「不可棄絕那向你們說話的。」（來十二25）這句話在我的靈裏生出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使我裏面的一切胡思亂想都完全除掉，並且使我看見耶穌基督仍未棄絕我的靈魂，仍有豐富的恩典，是的，這些乃是一種警告，要呼求神的兒子把自己從罪中拯救出來。是的，那句話所給我的啟示是實在的，而且也不知道那句話究竟從何而來。如今已隔20年，心裏的疑問仍未完全解決。是的，當時確實覺得有一陣風吹過來，就好像有一個天使突然降臨，對我說仍有盼望，因為我的罪孽雖然重大，就可以投靠耶穌基督求祂赦免，因此在我裏面就得著了極大的安慰。我並不認為自己可以靠著那啟示就可得救，然而必須倚靠主耶穌得救。是的，如今既然要述說我裏面隱秘的事。自從我聽見了那句話以後，在三、四天裏，裏面覺得非常喜樂，但是不久又生出疑惑而重新落在失望之中。

       在我的裏面實在充滿了疑惑，真不知何所適從。此時我極願意跪在主的腳前，禱告懇求，但是我已經得罪了基督，犯了不可赦免的罪，如何還有面目去見祂，向祂禱告，懇求赦罪呢？我已經遠離了神，也就更難再跑前去親近祂。如今真覺得慚愧了，尤其是想到自己在一刻鐘以前所藐視的人，如今我卻要跑到祂面前去，向祂禱告，懇求饒恕！但是我別無辦法，只有跑到祂面前去低下頭，跪在祂腳前，懇求祂發憐憫而寬恕我一切的罪。


魔鬼破壞禱告

       那魔鬼看見我跑到主的面前去禱告求赦，就來對我說：「你向神禱告是無用的，因為你已經拒絕了中保耶穌，然而一切禱告必須經過祂而達到父神那裏。你既然拒絕了中保耶穌，那麼，你的禱告必不能達到神那裏。你如今禱告，不但無用，而且是罪上加罪，使神發怒了。」

       魔鬼又說：「神在多年以前都已經厭棄了你，因為你不是祂的選民之一。你在祂的耳旁說話，使祂深覺厭惡，因此你犯了這罪而與祂永遠隔絕。然而，你為何還要禱告呢？」魔鬼是這樣極力慫恿我，並且引出民數記摩西對以色列的兒女所說的話，摩西對他們說，因為他們不遵行神的旨意去佔領地土，所以從此以後，神就永遠不許他們進入那美地；雖然他們痛哭流淚，禱告懇求，也沒有效果（民十四36-37）。

       舊約裏說，一個人若是用詭計犯罪，就是逃到神的祭壇那裏，也要把他治死（出二十一14）。如約押犯了殺人之罪，逃到神的帳幕裏面，躲在祭壇旁邊，自以為安全無事了，卻為所羅門王所知，派人去把他殺了（王上二28）。這幾節聖經深深的刺入我的心，給我極大的痛苦；我覺得自己除死以外別無他法，然而我若是不能免於一死，那麼我必須作一次最後的聲明說，某人在基督的腳前禱告而死。（註：此是本仁約翰的錯誤見解。一個悔罪的人絕不會死於耶穌的腳前，因為神已經再三宣告說：「凡到我面前來的，我絕不丟棄他。」又說：「我要給他安息。」這是神所說的話，是最可靠的。）然而以掃的事仍存在我裏面，使我覺得要到神面前去禱告，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我更盼望別人能為我禱告，但是深怕神不讓他們為我禱告，自己說，他們不久也許會對我說，神以前吩咐先知不要為以色列兒女禱告，因為祂已經棄絕了他們（耶十一14）。如今也吩咐他們不要為我禱告，因為祂已經棄絕了我。在我裏面覺得神必這樣的吩咐他們，只是他們不敢對我直說，然而我也不敢問他們，恐怕問明瞭以後使我驚惶失措。此時我又想起斯龍拉的話來：「一個人對於犯罪的起始是很明白的，但是對於結局如何，卻不得而知了。」

       此時我得著一個機會，把自己裏面的一切事向一位年長的基督徒傾吐，並且對他說，我覺得自己是犯了褻瀆聖靈的罪。他對我說，他也以為我是如此，因此我更覺失望。是的，我和那年長的老人談了一次以後，覺得他雖然有德行，但對於與魔鬼爭戰的事卻屬門外漢，所以我仍回到神的裏面求恩典。

       在我裏面實在充滿了憂愁痛苦，然而魔鬼卻又來嗤笑我說，我既然叛離了主耶穌，使祂發怒，使祂棄絕了我。如今我所當作的，惟有祈求神在祂的兒子為我作中保，使我與神和好、使我與祂所祝福的眾聖徒同享福分。


聖經話語的進入

       此時有一句聖經的話突然進入我的裏面：「祂（指耶穌）的心是始終如一的，誰能使祂改變呢？」於是在我裏面恍然覺悟，知道主耶穌是永不改變的。這時又有一節聖經進入我的裏面：「除祂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徒四12）

       四福音裏的話愈是充滿了神的恩典，就使我痛苦愈大，然而最使我感覺痛苦的，就是想到耶穌基督是救主，而我卻背叛祂，真是犯了彌天大罪，所以每一念及，就不禁心如刀割。每次我想起主耶穌，想起祂的恩典、祂的大愛、祂的大憐憫、祂的溫和、祂的受死、祂的寶血、祂的應許、祂的誡命、以及祂賜給人類的安慰和福分的時候，正如利刃刺心，實在痛苦。因為主耶穌這樣的愛人救人，並且祂是神的獨生子，然而我卻離棄祂、輕看祂、譏譭祂，我的罪已到極處。原來耶穌是我們惟一的救主、惟一的贖罪者；祂愛罪人，甚至用自己的寶血來洗淨我們一切的罪；然而我卻與祂斷絕，而在我裏面的說：「祂要離開的，我絕不挽留。」所以我如今是與耶穌斷絕關係了，而且是我自己要與祂斷絕關係的。主的恩典雖浩大無比，但是我卻不能領受一點。我的損失是何等之大！不但不倚靠神的恩典得救，反倒使羔羊和救主成為獅子和破壞者（啟示錄第六章），這都是因為我與主關係斷絕的緣故。我看見一班聖徒，尤其是看見那些忠心愛神、永遠跟隨神的聖徒，就不禁恐懼戰兢，因為他們的言行使我覺得自己的思想行為之卑劣，而加增我裏面的痛苦和慚愧。然而我不敢見他們，同時看見撒母耳那樣的人而恐懼戰兢（撒上十六4）。


魔鬼的愚弄

       後來魔鬼用另外一種方法來愚弄我，說基督的確哀憐我的遭遇，但是，因為我得罪了祂，所以祂就不能幫助我、拯救我：原來祂雖然為一班人流血贖罪，但是我所犯的罪和他們所犯的罪不同，甚至於和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的時候，從旁煽動附和的一班人所犯的罪有所不同。所以除了祂再來世界而從新為我的罪而死，否則，即使祂完全地哀憐我，也是愛莫能助。魔鬼的這一些話，在別人聽來，也許覺得可笑，但是在我卻認為正和自己的光景相合。想到耶穌基督對於我愛莫能助的一點，使我裏面實在難過。至於祂所以不能幫助我的緣故，並不是因為祂能力薄弱，也不是因為祂已經行過了祂的救恩，而是因為祂有言在前，不能格外賜恩於我。而且我已經說過，我的罪孽不在主所應許赦免之列。我的罪孽既然不在得赦之列，那麼我要想得著永生真是比登天更難。所以我的一切恐懼所以發生，是因為我相信神所說的話是完全的。同時，也因為我對於自己之罪孽的性質有所誤解。

       想到我犯了主耶穌所不能赦免的罪，裏面實在痛苦。此時我真像一個囚徒手足受縛，不知所措。但是，再想一想，祂要再來世界替人贖罪，那麼我的盼望仍未完全滅絕，然而極力祈求基督把我的罪孽擺在祂所要救贖之中。但是，有一句聖經的話使我的願望化為無有，就是：「基督既從死裏復活，就不再死，死也不再作祂的主了。」（羅六9）

       在我的靈裏受了魔鬼諸般的攻擊，就好像一艘破船遭遇風暴，顛簸不定，有時失望、有時願意服事、有時盼望修改新約的真道以適合我個人的光景。我這樣心思紛亂，好像在亂石上撞擊破碎了。原來那諸般意想不到的幻想、驚駭、恐懼和恐怖，使我快要發瘋了！我真像「那個常住在墳塋裏面的人，晝夜常在墳塋裏和山中喊叫，又用石頭砍自己。」（可五3-5另譯）然而，就是呼喊也是無用的，舊約的律法救不了我，然而新約──恩典之約──的真道即至海枯石爛也不至動搖。這是我所看見的，也是我所感覺的，然而我覺得就好像有重大的負擔壓在我身上，宛轉呻吟。同時卻得著一種益處，就是我更清楚地認識了得救的道理，而確信聖經是神的言行的記錄。我更看見耶穌基督是人類得救的磐石，祂所作的事是永不改變。我又看見我的罪──尤其是那不可赦免的罪──使一個人的靈魂與基督隔絕，使他得著禍患。

       無論在心思或是行為的，我都是愈發下沉。有一天，我走到鄰近的一個鎮上去，走得疲乏了，便在路旁一張凳子上坐下休息。低頭沉思，想到自己因為犯罪而得著的可怕的結果。不久，抬起頭來，彷彿看見天上的陽光好像不願意照在我的身上，而街上的石頭和屋頂的瓦片也好像向我發怒；我覺得它們都連合起來，要把我趕出這世界；我討它們的厭惡，不配住在它們中間，沾受它們的利益。因為我敵擋救主犯罪了，實在覺得無論何人都比我喜樂，因為他們始終保持他們原有的地位，然而我卻進入歧途而迷失了。


你的罪必不至於死

       此時在我裏面痛苦極了，就不禁長嘆自言自語說：「神為甚麼不來安慰我這樣一個犯罪墮落的人呢？」我還未說完這句話，就聽見有話說：「你的罪必不至於死」。我聽見了這話以後，就好像從墳墓裏復活了，便不禁驚喜交集呼喊說：「主啊！我怎樣能找到這一句話呢？」原來那句話來得正是及時，有力而又柔和，而且充滿了榮光，使我驚嘆不已。此時，我以往的諸般疑懼都釋放了。以前以為自己所犯的罪是不得赦免，然而我因為犯了這種不可赦免的罪而喪失禱告、悔改等等的權柄；即使禱告和表明悔改，也是徒然的。但如今我想，我的罪既然不至於死，那麼可得赦免，因此我滿了勇氣，靠著基督來到神的面前，懇求祂赦免我的罪而接受我到祂的懷裏。既然我知道了自己的罪不至於死，是可得赦免的，因此我裏面的重壓就輕鬆了（約壹五16-17）。此時在我裏面充滿了喜樂，惟有與我有過同樣的經歷的人才能知道，原來我以前所受的捆綁如今得著釋放了，而且以前我好像落在狂風暴雨之中，但如今卻得著了安息之所了。如今我好像已經和一班罪人站在平等的地位，而且同樣享受讀經、禱告的權柄。

       在前面已說過，我已經看見自己的罪並非不可赦免的，而且我也許有得赦的盼望。然而撒但永遠不肯放鬆我，此時又設法使我重新跌倒！是的，在那一天和第二天之間，牠雖用千方百計，無所不施其技，因為那句話真好像一根柱石撐在我的背後，使我屹立不動。但是到了第2天黃昏時候，就覺得那句話漸漸地離開我而不能支持著我，因此又恢復了我先前的疑懼，然而在我裏面並不願意，所以覺得非常痛苦。

       次日黃昏，我又是充滿了疑懼，便去尋求主，向祂求告。在禱告的時候，我──我的靈──向祂呼喊說：「主啊！求你顯示給我：你以永遠的愛，愛我。」（耶三十一3）我才說完了這句話，就聽見一個柔和的聲音對我說：「我以永遠的愛，愛你。」當下，我就上床安睡。次日早晨，一覺醒來，神清氣爽，裏面就生出了一個新意念──「我實在相信了。」


魔鬼設法攪擾與主話語的安慰

       但是魔鬼仍未離開我，在那一天裏，牠至少百次設法來攪擾我。在我的裏面產生激烈的爭戰，因為我想守住前面的一句話，同時以掃所說的話卻像電光一般在我面前掠過。有時，在一小時裏面，有20次的起伏，然而神仍不斷地在我耳旁說：「你雖犯罪，我仍是愛你的。不論過去、現在、和將來，我要永遠愛你。」這句話使我覺得自己仍有得救的盼望，因此裏面得著極大的安慰。

       神雖然是這樣的安慰我，但是我看見自己罪大惡極，實在辜負神兒子基督的恩典，惶恐無地。同時，我覺得在自己的裏面實在是愛基督，因為我看見祂以德報怨，仍作我的朋友。一面看見救主耶穌基督愛我之深，同時看見自己是忘恩負義，就不禁恨惡自己。那時思想，若我的經脈裏有1000加侖的血，都願意把它灑在我的救主的腳前，以贖我的罪戾。

       我這樣思量如何愛主和如何表現愛主的時候，有二節聖經進入我的心思：「主耶和華啊！你若究察罪孽，誰能站得住呢？但在你有赦免之恩，要叫人敬畏你。」（詩一三○3-4）這些聖經實在對我大有益處，尤其是說到主有赦免之恩，要叫人敬畏祂，因為我藉此知道自己仍可以愛祂，而且知道神對屬祂子民是特別寶貝的──祂願意赦免他們的冒犯，而不願喪失他們的愛戴。

       此時我又想起了一節聖經：「好使你在我赦免你一切所行的時候，心裏追念，自覺抱愧，又因你的羞辱就不再開口；這是主耶和華說的。」（結十六63）從此時起，在我的靈裏便不因以往的罪而感到痛苦。

       但是，還沒有過幾個星期，我又垂頭喪氣了，原來我覺得如今雖然有諸般的享受，但是深懼受騙而結果終歸滅亡。因為在我裏面深切感覺，雖然我在聖經裏面得著安慰和平安，然而我認為，若在我元氣恢復的時候不能發見自己有與聖經相合之處，那麼我的結果必定不好的，因為「經上的話是不能廢的。」（約十35）


對「不能叫他們從新懊悔了」的困惑

       我的心思又發動了，而且深恐結果終必遇見失望，因此我就極力思想自己以往得著安慰的經過和方法，並且思想，一個像我這樣的大罪人，能否信靠神而得著安慰？此時有幾處聖經進入我的心思：「論到那些已經蒙了光照，嘗過天恩的滋味，又於聖靈有分，並嘗過神善道的滋味，覺悟來世權能的人，若是離棄道理，就不能叫他們從新懊悔了。」（來六4-6）

       「因為我們得知真道以後，若故意犯罪，贖罪的祭就再沒有了；惟有戰懼等候審判和那燒滅眾敵人的烈火。」（來十26-27）

       「他因一點食物把自己長子的名分賣了。後來想要承父所祝的福，竟被棄絕，雖然號哭切求，卻得不著門路，使他父親的心意回轉。」（來十二16-17）

       此時我看見神的福音是與我隔絕了，在聖經裏面沒有一句的話鼓勵我，而有一句話使我靈裏實在痛苦的：「以色列啊！不要像外邦人歡喜快樂。」（何九1）因為我看見惟有倚靠主耶穌的人才能歡喜快樂，然而我卻因為冒犯了耶穌而被隔絕，在聖經的柱石上竟沒有撐手和立足之地。

       此時我覺得自己陷在深坑裏面，就好像屋基傾頹一般。我覺得自己的光景正像一個孩子掉在水潭之中，雖然極力掙扎，仍是抓不到東西，腳沒有站立的地方，因此結果終必溺斃。在我的靈裏受到這個新打擊以後，就立刻想起聖經的一句話來：「這‥‥‥關乎後來許多日子。」（但十14）然而後來發見事實上的確如此，原來我後來幾乎過了整整二年半的時間，方才得救和得平安。所以前面的這一句話，雖然會是使人喪氣的，但給我倒是一種激勵和盼望，原來我最初以為那種惡劣的光景將要永遠繼續下去的。

       那些日子雖然是一個長的時間，卻不是永久的，總有完盡的一日，所以雖然我看見自己要受了許多日子的苦難，我仍喜愛這些日子。回想過去備嘗艱辛的經歷，反倒給我如今一種幫助，因為我實在知道，我所受的苦雖然是長時間的，然而卻總有完盡之一日的。


魔鬼對準痛處的攻擊

       這些聖經的章節裏，雖然把我的罪孽都顯露了，同時路加福音第十八章和別的經節的話，就給我一種激勵，竭力禱告。此時，魔鬼又對準我的痛處攻擊，對我說：「無論神的恩典，或是基督的寶血，都與你無關，而且也不能為你除罪，所以你的禱告也是徒然的。」然而，我總不願意放棄禱告，於是，魔鬼便又對我說：「你的罪孽是不得赦免的，就是禱告也是無用的。」是的，我說，我仍不願意放棄禱告，所以就不住地禱告神說：「主啊！撒但對我說，無論你的恩典，或是基督的寶血，都不足以救我的靈魂。主啊！我仍是相信你願意救我，而且你必能救我呢！是的，我不相信魔鬼的說話，你不能救我呢！主啊！我願意把榮耀全歸給你，相信你願意救我，而且必能救我。」


聖經話語一步步的引領

       在我跪著向神禱告的時候，有一句聖經的話進入我的心思：「你的信心是大的，」（太十五28）也覺得好像有人拍我的背。但是，當時我並不相信我的禱告是信心的禱告，直到六個月左右以後方才相信的確是信心的禱告。原來那時我並不覺得自己有信心，並且覺得沒有一句話是自己可以相信實行的，所以我仍在苦痛失望之中，悲傷的呼喊說：「主的恩典是否已經與我斷絕了？主的恩典是否永遠與我斷絕了？」然而我覺得主的恩典的確是與我斷絕了。

       此時我並無別的願望，只求這個疑問能解決，當我知道自己沒有盼望之時，在我的裏面又想起一處聖經的話來：「難道主要永遠丟棄我，不再施恩麼？難道祂的慈愛永遠窮盡，祂的應許世世廢棄麼？難道神忘記開恩；因發怒就停止祂的慈悲麼？」（詩七十七7-9）在這幾節聖經進入我的心思的時候，就不禁自問說：「神究竟有沒有丟棄我？」然而覺得神仍未曾丟棄我，祂是預備施恩典的，祂的應許不會廢棄，祂不會忘記開恩，也不會因發怒而停止祂的憐憫。同時，在我的裏面又有一種意思，如今都記不起了，但是在當時的確那幾節聖經給了我安慰，而使我斷定祂的慈愛沒有窮盡，而且永遠沒有窮盡。

       是的，有時那個疑問仍舊回到我的裏面來：「基督的寶血足以拯救我的靈魂麼？」從早晨到晚間七、八時，我一直在那個疑惑之中。正在我疑懼欲絕之時，突然有一句話在我裏面響起：「祂必是能夠拯救你。」而「能夠」兩個字特別響亮，好像用大字寫成一般，使我在一天之內疑懼消散；這種經歷在我一生之中，是空前絕後的（來七25）。

       一個早晨，我禱告，裏面仍舊疑懼神的說話不能幫助我。正在此時，突然有一句話進入我的心思中：「我的恩典是豐富的。」我聽見了這句話就不覺停頓了一下，因為我覺得或許還有盼望。神傳話給我，這是何等喜樂的一件事！在二星期以前，我也在同樣的地方安靜等候，但是主的恩典遲遲不來，我以為自己是無望了，而認為主的恩典並不浩大。然而此刻主伸出了祂慈愛的膀臂，不但把我抱在懷中，而且把別的人也抱入懷中。

       那幾句話使我持守了七、八個星期，但是裏面並非沒有激烈的爭戰，原來我有時覺得平安、有時又覺不平安，有時一日之內起落變化達20次之多。因為一面我看見了神恩典的豐富，同時卻記得以掃喪失長子名分的事，這二件事在我裏面，就好像一對秤錘，上下高低，全在乎看我裏面平安與否而定。

       因此我不住地禱告神，懇求神把祂所說：「我的恩典是豐富的，」再補充一些，原來祂這句話是對一般人所說的，並不是專對我一個人所說的，所以我還不滿足，而祈求祂表示特別施恩給我。一天，我與一班信徒聚會，裏面實在充滿了憂愁恐懼（原來此時我又落在激烈的恐懼之中）；正在垂頭喪氣之時，忽然聽見一種嚴肅大有能力的聲音對我說：「我所賜給你的恩典是豐富的，我所賜給你的恩典是豐富的，我所賜給你的恩典是豐富的。」接連三次，一字一句都使我感到它的力量，而「我」、「恩典」、「豐富」、「給你的」幾個字，在那時直到如今，較比別的字更為顯著。

       此時在我裏面突然開了，好像看見主耶穌從天上下望，眼光透過屋瓦射在我的身上，而把那聲音引進我耳中，使我喜樂了，同時覺得自己實在是渺小卑微。這種喜樂的感覺雖然不能長久的，卻也有幾個星期之久，而使我覺得有一種盼望。但是，那聲音一旦不聽，以掃的事又立刻進入我的裏面；所以在我的靈裏就好像懸掛在一對秤錘中間，上下起落，有時覺得平安，有時覺得恐懼戰兢。

       有時我覺得平安、有時覺得痛苦，甚至一連幾個星期，實在痛苦。原來前面所用的希伯來書有幾句話一時都印在我的心思裏，使我覺得沒有進入天堂的盼望。有時我想，聖經對我不利的話不過有三、四句，有時甚至想不通三、四個字，難道神因為三、四句話或三、四個字便不救我麼？有時我又想到，若沒有那三、四個字，我此刻不是已經很平安麼？因此，我就不禁盼望把幾句話和幾個字從聖經裏面除去。

       此時我覺得，彼得、保羅、約翰和其他聖經作者都輕看我、嘲笑我，好像有話對我說：「我們所說的一切話都是真實的。我們並不丟棄你，而是你自暴自棄，你必須牢記我們這些話：「論到那些已經蒙了光照嘗過天恩的滋味，又於聖靈有分，並嘗過神善道的滋味，覺悟來世權能的人，若是離棄道理，就不能叫他們從新懊悔了。」（來六4-6）

       「我們得知真道以後，若故意犯罪，贖罪的祭就再沒有了。」（來十26）

       「他們曉得義路，竟背棄了傳給他們的聖命，倒不如不曉得為妙。」（彼後二21）因為『經上的話，是不能廢的』。」

       這班聖徒是「避難城」（原譯「逃城」）中的長老，我站在城門口，那報血仇的追來，我恐懼萬狀，把我的事情說給他們聽，聽他們審判，我想他們不至於拒而不納（書二十3-4）。

       此時在我裏面實在滿了疑惑，不知聖經的許多經文對於拯救我的靈性是否彼此一致的。我更站在眾使徒面前，恐懼戰兢，得知他們所說的話是完全真實的。

       記得有一天，在我的靈裏變化不定，隨著聖經不同的話而改變──恩典的話進入裏面時，我就覺得平安，而想起以掃的時候，就感覺痛苦。我對自己說：「主啊！若那二處經文在我裏面相遇，不知誰能得勝呢？」因此我就很盼望那二處經文，也同時進入我的裏面，並且求神使其成為事實。

       二、三天以後，那二處經文果然同時進入我的裏面，彼此爭戰，結果那關於以掃的賣長子名分的一處經文失敗了，而那關於恩典的豐富的一處經文得勝了，使我裏面充滿了平安喜樂。在我享受之時，有一句聖經進入我的裏面：「憐憫原是向審判誇勝。」（雅二13）

       此事使我覺得十分驚奇，就知道這一切的確是出於神的旨意，並且看見律法和憤怒的話語結果，必不能敵擋那充滿生命和恩典的話語。因為定罪的話語雖然有榮光，那救人的話語就更有榮光（林後三8-12；可九5-7）。摩西、以利亞都要過去，惟獨基督和眾使徒獨存。


我總不丟棄

       此時有一句聖經的話進入我的心思中：「到我這裏來的‥‥‥我總不丟棄他。」（約六37）這句話使我充滿了甜密的感覺，尤其是「總不」兩個字給我無比的安慰。因為照此看來，無論一個人作了甚麼事，總不至被丟棄。但是撒但竭力把那句應許的話從我裏面拉出來，便對我說，基督這句話並不是對你所說的，而是對一般和你所犯的罪不同的人所說的。然而我就回答牠說：「撒但！那句經文並無例外的定規，無論誰到基督那裏去，基督總不丟棄他。」撒但這種詭計，至今我仍記得很清楚，但是牠從不問我這句話：「然而，你知道如何到基督那裏去麼？」我想牠所以不問我這句話的緣故，是因為牠認識我知道如何到基督那裏去──就是自己承認是一個背叛神、罪大惡極的罪人，而在基督的腳前，自己痛責自己，而求神赦罪。我與撒但彼此爭戰；我要讚美神，結果我勝了牠。

       聖經裏面雖然有許多話給我安慰和勇氣，但是以掃賣長子名分的事卻仍時刻給我良心一種痛苦和恐懼。有時，我思想以掃的意義，並且把他和我自己的光景比較一下，結果看見自己對主耶穌基督救我與否取一種放縱的態度，因為我說了「祂要離開，我絕不挽留」的話。但是聖經的話使我滿有盼望：「我總不撇下你，也不丟棄我。」（來十三5）我說：「是的，主啊！我已經撇棄你了。」但是那聲音仍回答我說：「是的，我總不撇棄你，」因此，我對神就顯出完全的感謝。

       是的，我仍恐懼主要丟棄我，因為我冒犯了祂。我實在深悔了，否則就可以無所恐懼，而一心一意倚靠神的恩典得救。我覺得自己的光景和約瑟的長兄們的光景相同，原來他們因為犯了罪，而深懼要受他們的幼弟的輕看。

       直到如今，聖經給我最大的安慰，就是約書亞記第二十章裏面講到誤殺人的到逃城去避難的那幾處，原來那報血仇的雖然追來，但是城中的長老卻遵行摩西所說的話，不把那殺人的交給那報血仇的，因為他是素無仇恨，無心殺了人的。感謝神！祂賜下這段話，因為我知道自己就是那殺人的，而那報血仇的在後緊緊追來，使我恐懼戰兢，然而如今迫切地要問：我有沒有進逃城的權利？我覺得自己是素無仇恨，無心殺了人的，因此‥‥‥

       我認為自己是有進逃城權利的。我與祂素無仇恨，而且時常禱告親近祂；事實上雖然得罪祂，裏面卻極其不願意，在過去1年之中竭力與魔鬼的試探爭戰，所以我認識自己有進逃城的權利，而相信城中的眾長老（即眾使徒）不會把我交給那報仇的。因此，在我裏面實在得到極大的安慰，並且覺得有極大的盼望。

       是的，我天性多疑，裏面實在有一個疑問尚未解決，就是：一個人犯了不可赦免的罪以後，還能藉著基督從神那裏得著靈裏的安慰麼？經過長時間的思想，終於得著了答覆：「不能得著，」其理由如下：


終於得著答覆

       （一）因為人犯了不得赦免的罪以後，就沒有名分享受基督的寶血，因此就沒有盼望和得靈裏的安慰，因為對於他們，「贖罪的祭就再沒有了。」（來十26）

       （二）因為他們沒有名分享受生命的果子，而且「今世來世總不得赦免。」（太十二32）

       （三）基督也不作他的中保，因為「人子在祂父的榮耀裏，同聖天使降臨的時候，也要把那人當作可恥的。」（可八38）

       然而我把這些事反覆思想以後，結果認定主已經給我安慰了，而且覺得自己已敢接近那些使人畏懼的經文──那些經文，是我一向所不敢注視的，極願意從聖經裏面除去的。但是，如今我漸漸地有勇氣去接觸、研讀、考查這些經文的意義，及權衡其價值和影響。

       所以我就敢漸漸地去接觸那些經文的緣故，是因為經文不像我過去心中所看來的那樣可怕了。

       第一，我看見希伯來書第六章所說的離開基督道理開端的人，是指著那班絕對離開基督道理和否認基督赦罪的福音的人（六1-3）。

       第二，我看見那裏所說的，離開基督道理開端的人，是指著那班公然違背基督，並使基督在眾人以前蒙羞的人。

       第三，我看見那裏所說，離開基督道理開端的人，是指著那些永遠與神隔絕、背道、永不悔改、而終身在黑暗之中的人。

       讚美神！從那幾處給我看見自己的罪並不是那經文所指的罪。

       第一，我承認自己離開基督道理開端，但是始終相信耶穌是能給我們永生的。

       第二，我承認自己犯了罪而使耶穌基督蒙羞，但是並未使祂在眾人以前蒙羞，因為我未嘗在眾人之面前否認祂和詆毀祂。

       第三，我並未看見神棄絕我，或是拒絕我到祂那裏去（雖然我看見要達到神面前，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感謝神賜給我豐富的恩典。

       後來，我又查考希伯來書第十章的意義，看見裏面所說的故意犯罪，並非指一切的罪而言，而是專指丟棄基督和祂的教訓的罪。

       第一，這種罪必須是在兩三個見證面前犯的（十28）。

       第二，犯這種罪的人必對於「恩典的靈」（The Spirit of Grace）存著藐視的心，不聽其勸告繼犯此罪。但是主知道，我的罪孽雖然重大，卻還不至於如此重大。

       關於希伯來書第十二章所講以掃賣長子名分的事，那雖然刺痛我的心，但是經過一番思想以後，就看見：

       （一）以掃賣長子的名分，並非出於偶然，而是蓄念已久，乃是故意（創二十五章）；

       （二）他的賣長子名分的行為是在他的兄弟面前公然作的，因此使他的行為更覺可惡。

       （三）他輕看他的長子名分，「以掃喫了喝了，便起來走了；這就是以掃輕看了他長子的名分。」（創二十五34）甚至隔了20年之久，他還是輕看他的長子名分，「以掃說：「兄弟啊！我的已經夠了，你的仍歸你吧。」」（創三十三9）

       至於以掃後來的痛悔，我覺得那並不是為他長子的名分，而是為他的福分；因為他自己說：「他從前奪了我長子的名分，你看，他現在又奪了我的福分。」（創二十七36）

       我把新約關於此事的記載仔細思想，看見神的心意中認為長子的名分預表重生而祝福預表永遠的遺產，因為使徒已經暗示過說：「恐怕有淫亂的、有貪戀世俗如以掃的；他因一點食物，把自己長子的名分賣了。」意思彷彿是說，有些人原來已經得著神的祝福而有重生的盼望，但是末後忽然卻成為以掃一般，把神所說的福分棄絕，到後來要想承受神所祝福的時候，竟被拒絕。

       有許多人，在主施恩的日子，卻藐視那些到天上去所必須具有的東西，到了末日審判的時候，就像以掃那樣呼喊說：「主啊！主啊！求你給我們開門吧！」然而因為他們像以掃那樣不知悔改，所以天父神對他們說：「我已經‥‥‥為他們祝了福‥‥‥但是你們這一切作惡的人，離開我吧。」（創二十七33；路十三25-27）

       然而我把那些經文的意義細加思想以後，就覺得這樣解釋經文，非但不違反聖經，而且是和聖經中別的經文相符合的，因此就給我勇氣和安慰，而說聖經認為我是能得救的。所以如今那狂風暴雨是已經過去了，偶爾還有幾滴雨點落在我的身上；但是，因為我過去受盡驚駭和痛苦，所以就好像一個遭過火災的人，聽見一個聲音，就應當是喊救火，而輕輕的碰著，良心就覺得刺痛。


基督耶穌是我們的公義和聖潔

       一天，我在田間行走，良心仍舊時時覺得刺痛，忽然有一句話進入裏面：「你的公義在天上，」當時我就彷彿看見耶穌基督坐在神的右邊，因此我就看見耶穌基督是我的公義，而這公義是昨日、今日一直到永遠是一樣的（來十三8）。

       此時我覺得自己以往兩腿鎖著腳鐐，如今卻是解脫了，痛苦和誘惑都除去了。然而我以前認為可怕的幾處聖經，如今也不再使我覺得害怕了，於是我就欣然回家，在我裏面感謝神的諸般恩典和慈愛。回到家中以後，翻開聖經來，查考有沒有「你的公義在天上。」然而這句話，卻找不到，於是覺得又失望了。不過，我記起了一句聖經：「神又使祂成為我們的智慧、公義、聖潔、救贖。」（林前一30）從這一節經文，我得知那句話也是真實的。

       我看見了基督耶穌是我們的公義和聖潔以後，就藉著祂與神親近。此時在我的裏面，除了基督以外，並沒有別的東西。如今我所追求的，並不是基督的一部分，如祂的寶血、埋葬、復活等，乃是基督的自己！

       如今看見自己雖然已經蒙了神所賜的恩典，但是那些好像富翁囊中所帶的零星小錢，而且金銀財寶是藏在家中箱籠內！如今看見我的金銀財寶也在家中箱籠內，在救主基督裏！基督是我們一切的一切，是我的智慧、公義、聖潔和救贖。

       主使我與祂的兒子聯合，又使我成為祂身上的肢體（弗五30）。因此我對基督愈發相信祂是我的公義，因為祂若與我聯合，那麼祂的公義也就是我的公義、祂的長處也就是我的長處、祂的得勝也就是我的得勝。如今我看見自己在天上和地下的光景了：在天上，我是在基督裏倚靠公義和生命，而在地下，我卻倚靠我的肉身。

       如今看見基督耶穌是屬神的，而且我們應當同心事奉祂，遵行祂的律法，為祂而死，靠著祂使死人復活、靠著祂而勝過罪、死亡、魔鬼、和地獄。我們若與基督同死，也必與祂一同復活。聖經上說：「死人要復活，屍首要興起。」（賽二十六19）

       又說：「過二天祂必使我們甦醒，第三天祂必使我們興起，我們就在祂面前得以存活。」（何六2）這些預言都一一應驗，原來我們看見基督耶穌坐在神的右邊，而「祂又叫我們與基督耶穌一同復活、一同坐在天上。」（弗二6）

       那些經文在我面前發出亮光，使我不禁歌頌神說：「你們要讚美耶和華，在神的聖所讚美祂，在祂顯能力的穹蒼讚美祂。要因祂大能的作為讚美祂，按著祂極美的大德讚美祂。」（詩一五○1-2）


受試探的原因，學功課

       前面我已跟讀者們略嚐在我裏面的憂愁和痛苦的滋味，又給讀者們看見我之得救的經過和後來所得著的安慰，這種安慰在我裏面居住已有一年之久，使我真的驚異莫名。如今我要遵行神的旨意，略述我這次受試探的原因，以及這種誘惑後來給我在靈性上的益處。

       我覺得這次受試探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就是我前次受試探得救以後，仍舊未曾學會禱告神使我以後不受試探，原來我那時只禱告神除去我眼前的困難。後來我看見，僅僅禱告神除去我眼前的困難是不夠的，而且必須求神使我以後免受災難。

       大衛王的禱告深深的提醒我，他雖然在蒙主施恩的時候，卻仍禱告神使他免於犯罪和受試探，他說：「求你攔阻僕人，不犯任意妄為的罪；不容這罪轄制我；我便完全，免犯大罪。」（詩十九13）這段經文使我看見自己的過犯。

       此外，還有一段經文進入我的裏面：「我們只管坦然無懼的，來到施恩的寶座前，為要得憐恤、蒙恩惠作隨時的幫助。」（來四16）在我還沒有作成那段經文所說的，而放縱自己犯罪墮落。這件事至今仍壓在我的心上，使我來到主面前的時候不敢站起來，而求神給我幫助和恩典，使我以後不受誘惑。如今請讀者以我的罪和所受的苦難作為鑒戒，並加以警惕。

       第二個原因，就是自己想要試探神。原來有一個時候，我的妻子懷了孕，仍未到分娩的時候，但是痛苦難忍，盼望即刻分娩，甚至流產也願意。此時正是我對於神的存在發生極大的疑惑的時候，我看見自己的妻子在我身旁躺著哭泣呼痛，於是在我的裏面就對主說：「主啊！若你不為我的妻子除去痛苦，使她今天晚上得安睡，那麼我要認為你對於人裏面的心思，是不知道的。」

       在我的裏面還沒有說完這句話，我的妻子的痛苦已經除去了，接著就沉沉入睡，一直睡到天亮。這事實在使我驚奇，就反覆思想，許久也不能入睡。後來我的妻子也不再哭泣呼痛，我便也沉沉入睡。一覺醒來，仍記得那晚上所發生的事，就深悔自己錯怪神不曉得我的心思。幾星期以後，我想起此事，仍是很驚奇。

       一年半以後，前面所說的那罪的意念又進入我的裏面，甚至存有這樣的心思：「基督要離開，我絕不挽留。」但是，同時我記起那夜的經歷，所以對於這惡念就加以反對說：「你要知道，神對於人裏面最隱密的心思都是知道的。」

       同時我也想起基甸的事──他本該相信神的話去作，但是他卻拿著濕的和乾的羊毛去試探神，因此神後來派遣他出去，使他遇見無數仇敵，受盡苦難，並且使他體質衰弱，無依無靠（士六章七章）。原來神給我的管教是公平，因為我本該相信祂的話，而不應當對神的全知全能發生疑惑。

       不過這次試探同時也使我得著一些益處，如今要對讀者們述說。第一，自從經過了這次試探以後，在我的靈裏就常常感覺神的同在和榮耀，並且也感覺祂的愛子的同在。以前我受試探的時候，在我的裏面實在充滿了疑惑或褻瀆的思想，甚至心腸剛硬，對於神和基督的同在、聖經的真理、以及神道成肉身發生疑惑，總而言之，我成了一個無神論者。但是這次的光景卻不相同，原來神和基督時時刻刻在我面前，雖則並不使我得著安慰，反倒使我恐懼戰兢。神的榮耀與我同在，基督的愛破碎了我。然而思想到基督被人棄絕，就好像我的骨頭一根一根都折斷了一般。

       如今聖經在我裏面成為寶貝了；我看見聖經的真理就是天國的鑰匙；聖經所稱許的人必得祝福，然而那不得稱許的人必要滅絕。「經上的話是不能廢的，」這句話使我讀了心碎，同時還有一段話：「你們赦免誰的罪，誰的罪就赦免了；你們留下誰的罪，誰的罪就留下了，」也刺痛了我的心。如今我看見使徒們的確是逃城中的長老（書二十4）──他們所接受的人保全生命，他們所拒絕的人給報仇的殺死。

       在聖經裏有一些經文對我特別不利，每句經文就好像四萬大軍攻擊我，使我感到極大的痛苦和恐懼。所以凡是聖經上所反對的人必沒有好結果。

       這次的試驗，使我對神所應許的比以前更認識了，如今因為我在神的手中伏地戰兢，祂的審判的巨聲時時刻刻在我耳邊，因此使我時刻留心，戰戰兢兢把聖經一頁一頁的翻閱，仔細體會每一句的意義。

       以前我聽見神應許的話以後，往往把它輕輕放過，但是自從經過這次試探以後，就把這種愚昧的習慣改正了，因為我如今就好像一個將溺之人，雖然不能從那應許的話中得安慰，也無暇計較，看見可以攀援的東西，絕不肯把它放棄。以前那應許的話必須使我覺得確實得著安慰，方才肯加以接受，否則必棄絕，但是如今報仇的在後追趕，使我無暇選擇，一概接受。

       如今我聽見神的一句話，就立刻把握住，雖然我覺得並無根據和權柄可以據為己有。然而我就想跳進那應許的話裏面去，雖然我深懼和拒絕。如今我把聖經裏面的話照著字面加以接受，對於一字一句的意義和力量都全然接受。如今我看見「到我這裏來的，我總不丟棄他。」（約六37）這句經文的意義了。然而覺得神的口比我的心寬大，我的心容納不下祂所說的話。如今我又看見神的話充滿了迫切和真理（撒下三18）。

       在我極痛苦的時候，就坐立不安，便要向神所應許的跳過去，好像陷於泥濘中的馬匹竭力奔向康莊大道，盼望在那裏得著安息，以後的一切託付創造萬有的神。然而我為了約翰福音第六章與撒但竭力爭戰。以前我常常盼望得安樂，但是如今只求有一句話來幫助我疲乏的靈，使我不致永遠沉淪！

       是的，我每次要想得著神所應許的，總覺得主離棄我。我常常覺得好像踏在尖刺上，又覺得神用了一把燒紅的劍來刺我，使我不能靠近祂。此時，我想起了那違例進去見王的以斯帖來（斯四16）。又想起便哈達的臣僕頭套繩索出去投降仇敵的事（王上二十31）、又想起那個被基督比作狗而仍不畏縮的迦南婦人（太十五20-28）、又想起那個半夜出去借食物的人（路十一5-8）。是的，這些人都作了我的好榜樣，給我很大的激勵。

       自從經過這次試探以後，我所看見神的恩典和慈愛之長闊高深是以前所從未曾見過的。大罪人引進了大恩典，罪愈大，神藉著基督所顯示的憐憫愈豐富。約伯經過苦難以後，「耶和華賜給他的，比他從前所有的加倍。」（伯四十二10）為主耶穌基督的緣故，我要感謝神，原來我還預備提及其他許多的事，不過為求簡要起見，就暫時不提，但是我禱告神用我去作別人的榜樣，使人不敢犯罪，否則也要像我那樣受手銬腳鐐的束縛。

       在我從這種試驗中得救的時候，我有二、三次看見神的恩典，都是在突然之間看見的。所以使我驚惶失措，而且覺得，若我常常有這種經歷，就不能作事了。


第四篇 靈裏的安息


記念主的聚集

       如今我要述說主在我裏面的工作，以及我所受的諸般試探。我要先講的是我和培得福地方之一班信徒相交最初所遇見的事。在那裏的教會說明瞭我願意與他們一同遵行基督的教訓，就蒙他們通過入會。那時使我想起基督最後的晚餐，覺得「你們也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路二十二19）這句話是何等的寶貴，因為在這句話上，就看見主是為我的罪而死，並且覺得祂要我學祂的樣式。但是不久我就受到激烈的試驗，叫我褻瀆那教訓，並且使我詛咒那些參與聖餐的人。為著免被這試探所勝，就不斷地禱告神使我不犯褻瀆之罪，並且呼求神祝福那眾人輪流傳遞的麵包和杯子，覺得這次試探的原因，是因為我最初未曾參與聖餐的緣故。

       在這九個月之中，我繼續活在這樣的光景之中，實在惶惶不安。是的，最後主進入我的裏面，又賜下前次的經文。從此以後，我就格外遵守主的教訓，裏面平安，便看見主為我的罪而捨己，又為我的罪而流出寶血。


患肺結核

       有一個時候，我有患肺結核病的現象，到了春天將近的時候，身體頓覺不支，自己覺得將不久於人世。於是我就嚴格的省察自己，看看自己在永世的光景如何，在天國裏如何作見證？我對於永生素加注意，而在病痛之時尤其如此。

       一面想到神實在恩待我，一面就記起我的諸般罪孽，使我最感覺痛苦的，就是我對於神聖的本分麻木不仁，心思猶豫不決，不愛公義、不愛神、不愛屬神的真理、不愛神的子民。怎能算是屬基督的果子呢？怎能算得是神福音的記號呢？

       想起了這些事以後，我的病就愈覺加重，因為我不但肉身患病，而且靈裏也患病，魂裏充滿了罪。如今我在兩難之間，活既不成，死又不敢，因此靈裏陷於苦悶的光景，自己認為是絕望了。我在屋子裏，垂頭喪氣，上街往來，忽然有一節聖經進入我的心思中：「如今卻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穌的救贖，就白白的稱義。」（羅三24）這一節聖經，在我裏面發生了極大的影響。


神藉經文的鼓勵

       此時我好像從惡夢中回醒過來，側耳傾聽這段聖經，覺得是神對我說：「罪人啊！你以為自己有罪和軟弱而怕我不能拯救你的靈魂；但是你看哪！我的獨生子在我面前，我照祂的意思來待你。」聽了這番話以後，我的裏面覺得輕省了，知道神隨時能夠赦免一個人的罪，這是為著基督的緣故。

       在我默想之時，那段經文又進入我的裏面，而且充滿能力，「並不是因為我們自己所行的義，乃是照祂的憐憫。」（多三5；提後一9）如今我被高舉了，我看見自己是在神慈愛憐恤之中了。以前我怕想到「死亡」一事，如今卻高聲說：「讓我死亡吧。」死亡在我裏面成為美麗可愛了，因為看見了我們不進入天國就不能算得存活。屬世的人生，和天國的人生相較，只是一場短夢而已。此時我對於「神的後嗣，」（羅八17）幾個字的意義，也比以前認識得多了。「神的後嗣！」眾聖徒都有分於神自己。看見了此事，我實在的驚奇，真非筆墨所能形容的。


魔鬼乘機攻擊

       後來我又患重病，軟弱不堪，魔鬼又乘機進攻，原來牠看人行將就木，就認為是大好機會，竭力進攻。此時，魔鬼用盡心計想叫我忘記神的恩典，又把死亡的恐怖和神的審判嚴厲擺在我的面前，實在使我大起恐懼，心想現今若死亡了，必下地獄。但是，正在我充滿了恐懼之時，忽然主耶穌所講的，天使帶拉撒路放在亞伯拉罕的懷裏的那個比喻進入我的裏面，同時好像聽見說：「你離開這世界的時候，也是這樣。」於是我的靈裏又得復興了，相信神必不使我失望。此時在我裏面充滿了平安，又默想了一些時間，又有一節聖經進入我的心思中：「死啊！你得勝的權勢在哪裏？死啊！你的毒鉤在哪裏？」（林前十五55）聽了這節聖經，我的疾病霍然而愈，這實在是神在我身上作工了。

       我的精神才稍稍復元，忽然又來了一層陰雲，把神和基督都遮蓋了，使我不得看見，就好像一生未曾看見過那些東西或是知道有那些東西的存在。因此在我的靈裏又陷於苦悶的光景，不能依照基督的恩典和教訓前進。我覺得自己的腰部好像要折斷了，我的手足也好像上了銬鐐。同時，在我的肉身裏又覺得軟弱了，因此使我靈裏的痛苦更為難受。


撥開陰雲見天日

       我在這樣的光景之中一連三、四天。一天，我在爐邊烘火，忽然一句話進入我的心思中，你必須到主耶穌那裏去。聽了這句話，頓時「撥開陰雲見天日」，我所存的無神論的態度，也突然改變了。當時我實在驚疑，就問我的妻子說：「聖經裏究竟有沒有說，你必須到耶穌那裏去這句話？」她回答說，不知道。因此我就閉目沉思，極力思想自己能否記起這樣的地方，不到二、三分鐘，突然看見錫安山呈現在我的眼前（來十二22-24）。

       當下我大大的喜樂，便對我的妻子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夜我覺得非常喜樂，裏面實在盼望有幾個屬神的子民來與我作同伴，可以把神所顯示給我的與他們交通。在那夜裏，基督在我裏面成為寶貝了。在基督裏所得著喜樂、平安、得勝，使我一夜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睡。以後一連幾天，那希伯來書第十二章十二節和二十三節，使我裏面充滿了喜樂和安慰。

       那經上說：「你們乃是來到錫安山，永生神的城邑，就是天上的耶路撒冷；那裏有千萬的天使，有名錄在天上諸長子之會所共聚的總會，有審判眾人的神，和被成全之義人的靈魂，並新約的中保耶穌，以及所灑的血；這血所說的比亞伯的血所說的更美。」（來十二22-24）主引導我體會了那幾節經文，在每句每字的意義和榮耀。自從這時起，那幾段聖經就成了我靈裏的補養物。神啊！我要感謝你，你實在憐恤了我。


第五篇 講道的服事


開始講道

       在這裏我要略述我傳道的經過，以及我傳道的服事。原來我從迷夢中回醒過來已有五、六年，對於主耶穌基督的需要和價值已經有一些的認識，使我的靈裏敢與主親近，更與那幾個屬靈的聖徒，看見神在聖經裏面的旨意。因此神願意我把自己所看見的告訴別人，使他們也能得著屬靈的造就。所以他們就請我在他們聚會的時候對他們講道。

       起初我不敢接受邀請，但是經不起他們再三堅邀，便答應了下來。我到他們那裏去講了兩三次道，漸漸發現了自己講道的恩賜，他們也都誠懇地表示他們聽了我的講道，都受著感動和安慰，並且感謝神賜下這樣的器皿。

       在他們的中間，有幾個人聽了我講道以後，就也到鄉間去佈道，並且叫我與他們同行，但是我只慣於在家庭聚會中講道，不敢在大眾面前講道。然而在人數較少的聚會中，我仍舊講道的，那些鄉下人聽了，也都表示得益處，裏面充滿了喜樂。


任牧職

       後來，在教會裏因為我講道略有成績，便正式請我擔當牧師的職分。於是我經過了禱告和禁食以後，便實行受職。我受任牧職以後，不但對信徒們講道，而且對一班尚未信主的人傳福音。此時我覺得裏面有一個重大的使命，非對人傳福音不可。感謝神賜給我這重大的使命，但是這並非出於虛榮之心，因為那時魔鬼正攻擊我關於永生的問題，使我覺得激烈的刺痛呢。

       我傳神的福音，不但是出於一班信徒的要求，同時也受了保羅對哥林多人所說的：「弟兄們！你們曉得司提反一家，是亞該亞初結的果子；並且他們專以服事聖徒為念；我勸你們順服這樣的人，並一切同工同勞的人。」（林前十六15-16）

       從那段經文上面，我看見聖靈對於一班真有學問的人絕不任其埋沒，激勵「以服事聖徒為念」。這段經文在我裏面運行，激勵我為神作工，並且使我的意志更為堅定。同時，聖經裏面仍有幾段經文，以及古代聖徒的傳記，也都使我得著激勵（徒八4，十八24-25；彼前四10；羅十二6，《諾克斯言行傳》）。

       雖然我不及那些聖徒的萬一，我仍是戰戰兢兢，謹慎從事，盡心竭力的傳福音。原來鄉間聽我講道的人漸漸增多，從數十人增加至數百人，而且是從各處前來聽道。

       我感謝神顯示給我看見，祂對於他們的靈魂表示何等憐恤之心，因此使我竭力查考聖經，盼望找到恰當的經文去勸勉和感動他們的良心。我在那裏講道沒有多久，就已經有一班人受了聖靈的感動，對於自己的罪孽深重表示痛悔，並且表示需要耶穌基督。

       然而我最初不相信神要藉著我的口來傳講祂的真道，因為我自覺自己卑微無用。然而，那些人聽了我講道以後，卻對我表示十分敬愛尊重，而他們都說是受了我的啟迪而覺悟的，並且在一班聖徒面前公開承認。他們竟為了我這無用之人而感謝神，他們又認為神藉著我把得救之道指示他們。

       我看見他們在言語和行為都是很誠懇的，竭力要更多認識耶穌基督，並且對於神派遣我到他們中間去講道，表示非常歡喜。因此，我就得著一個結論，就是：神不因我是愚拙的，高抬我作祂的僕人。此時有神的一句話進入我的心思中：「將要滅亡的為我祝福。我也使寡婦心中歡樂。」（伯二十九13）

       這句話使我裏面充滿了喜樂，那些人聽了我講道的，灑下來的熱淚也給我安慰和激勵，因為我想到經上的話說：「除了我叫那憂愁的人以外，誰能叫我快樂呢？」（林後二2）「假若在別人我不是使徒，在你們我總是使徒；因為你們在主裏正是我作使徒的印證。」（林前九2）這二處聖經都是神呼召我作祂僕人的明證。

       在我講道的時候，特別注意一件事，就是：主指示我從犯罪者的地方講起，換言之，就是痛斥一切屬肉體的享樂，和對那些聽道的人說，人到世上的時候，神就降災於他們，因為他們犯罪。當我戰戰兢兢地從事於我的服事，因為在我的裏面無時無刻不忘記我自己罪孽之深重和律法之嚴厲。然而我把自己所經歷的講給眾人聽，甚至於把我自己所懼怕的經歷，也都坦直地講了出來。

       是的，我好像是一個從死人堆中起來的人，跑到他們那裏去講道；我帶了手銬腳鐐，去對他們那些帶了手銬腳鐐的人講道；我的心思像烈火在焚燒，而叫人儆醒。每次我出去講道，裏面總想著自己的諸般罪孽，恐懼戰兢，一直到講壇前都是如此；直到站在講壇，才裏面得釋放，自由講道；然而，一到講完道，還未走下講壇階梯，又恢復了恐懼的心思。然而，神始終扶持我，使我不住前進，罪孽和地獄都不能使我放棄自己的服事。

       我在那裏講了2年道，便大聲疾呼，痛斥世人的罪惡，並且指示那些人看見犯罪的可怕結果。後來主就進入我的裏面，藉著基督所賜給我的平安和安慰。因此在我講道的時候就略有改變，原來我一直都是講自己所看見和感覺的事物，而從這時起，我便竭力傳耶穌基督的豐盛，同時也傳世界的一切東西都是虛空的。

       後來，神引導我與基督相交，又把那屬靈的經歷告訴人。有5年多的時間，我把聖經裏面基本原則都講過了，但不料卻被捕下獄，羈押至今也已經有5年的時間。在獄中，我就對一班囚徒講道，根據聖經裏面的話作見證，並且把在獄受苦的光景來證明聖經的真理。

       在講道的時候，我總是懇切地祈求神使聖經裏面的話發生救人靈魂的效力；然而在我裏面仍舊有恐懼，深恐魔鬼來把在聖經裏面的話從人們的良心上奪去，以致失其效果。因此，在我講道的時候，對於聖經裏面的話特別注重，在可能範圍之內，總是把諸般的罪孽和罪人的光景，藉以題醒人應當注意。

       我這樣的服事，裏面覺得聖經的話好像甘霖落在石地上，同時又盼望那些聽我講道的人與我一樣，一面看見自己的罪孽、死亡、地獄、和神咒詛的光景，一面也看見神的恩典、仁愛和憐憫如何藉著基督顯示給一班未曾認識神的人。然而在我裏面自己說：「若如今我即便在眾人面前被人吊死，自己的受刑能使他們覺悟而堅定他們的信心，那麼就是死我也甘心。」

       在我講道的時候──特別傳講基督對我們人生之教訓的時候，就好像有一位天使站在背後激勵我一般。這種經歷在我的靈裏生發了極大的力量，因此我就竭力把這經歷講述，使其對於一班裏面有屬靈渴慕的人生發屬靈影響。

       在我出去講道之初，那些鄉間的博士和牧師們都起來反對我。然而我卻不願反唇相譏，而設法感動那些屬世的博學之士，使他們能看見自己可憐的光景和基督的價值和需要。我想，必有一天，他們會贊成我，並請我擔當牧師職分（創三十33）。

       對於那些無所謂的爭論我從不參加，然而對於聖經的真道和耶穌為人贖罪而受難的事，卻不惜與人窮理辯論，因為我覺得其他一切事都可以忍讓；不爭論，免得傷了和氣，不但使我靈裏得不著益處，惟有真理卻必須堅守固執，不稍退讓！


講道的永恆主題，講道效果的體驗

       雖然我不反對人用別人的話語、文字作講道的資料，然而自己卻從不竊取人的意思，而且也不如此作（羅十五18）。因為我覺得惟有基督的話語是講道最好的資料，而且是豐富的，實在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對於此點，我比一些人認識多一點（加一11-12）。

       有許多人聽了我的講道以後，本已覺悟，但是後來又墮落，使我實在痛心，真如愛子夭折一般。因為我覺得，除了盼望自己的靈魂得救以外，最使我關心的就是別人的靈魂是否得救。我覺得自己好像為兒女們蓋造了華屋大廈，而自己為一家之主；神賜給我這種恩典，比那使自己稱王更為榮幸！

       「叫一個人從迷路上轉回，便是救一個靈魂不死。」（雅五20）

       「義人所結的果子，就是生命樹，有智慧的必能得人。」（箴十一30）

       「智慧人必發光，如同天上的光；那使多人歸義的，必發光如星，直到永永遠遠。」（但十二3）

       「我們的盼望和喜樂，並所誇的冠冕，是甚麼呢？豈不是我們主耶穌來的時候你們在祂面前站立得住麼？因為你們就是我們的榮耀、我們的喜樂。」（帖前二19-20）

       這些和其他類似的聖經，都給我安慰和喜樂。

       我看見自己每到一個地方去服事神，事前總是覺得神在我的裏面，指教我到那邊去講道。又給我看見某幾個人特特的擺在我裏面，然而要決心去拯救他們，結果他們都得救了，這也算是我講道所結的果子。此外，我又看見講道的時候所講每一句話，比平時講了許多話都有力量得多。有時我覺得自己所作的工不大好，然而事實上卻滿有果子；反之，有時自以為所作的工很有成績，然而實際卻一無所得。

       我又看見，每次預備服事他們的時候，魔鬼就在我裏面攪擾，並且藉著牠的奴僕來攪擾。是的，世界惡勢力愈是猖獗的時候，受聖靈感動的人愈多。所以我可以舉出許多例證：在我服事主的最大之願望，就是站在最黑暗的地方，與缺乏信心的人們中間服事。然而那並不是說我怕見光明，因為自己並不怕在大庭廣眾以前傳福音。是的，我發覺自己的靈裏傾向於在下層裏面服事，提醒那些醉生夢死的人，並且引導一班沒有信仰的人歸向主。「我立了志向，不在基督的名被稱過的地方傳福音，免得建造在別人的根基上。」（羅十五20）

       在我講道的時候，竭力使人感化歸主，非至我的服事有了結果不止。若我的服事沒有結果，那麼無論誰稱讚我，我都不覺得快樂。反之，若我的服事有了結果，那麼無論誰咒罵我，我都不在意。我想到聖經裏面有話說：「有智慧的必能得人。」（箴十一30）又想到一處聖經說：「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所懷的胎，是祂所給的賞賜。少年時所生的兒女，好像勇士手中的箭。箭袋充滿的人，便為有福；他們在城門口，和仇敵說話的時候，必不至於羞愧。」（詩一二七3-5）

       有些人對於耶穌基督，對於自己的得救，和罪孽──尤其是不信之罪，都有清楚的認識，在裏面切盼基督來拯救他們，並且盼望他們的靈魂在基督裏成為聖潔。這樣的人使我歡喜，這是我所認為有福的。


佈道工作的試探

       在我佈道工作的時候，和在其他服事的時候一般，受著諸般試探，如同有時在講道以前已灰心了，深怕自己沒有啟發人靈的能力，甚至於怕自己語無倫次；此時我覺得全身軟弱，甚至兩腳無力，不能到那裏去講道。

       有時在我講道的時候，忽起褻瀆的思念，並且好像骨梗在喉，要向眾人傾吐。還有些時候，開始講得頭頭是道，滔滔不絕，但是講到末後，忽然思路紊亂，遠離本題，並且詞不達意，甚至連自己也都不知所云，就好像頭上罩了一塊布一般。

       有時我預備講的一段嚴厲的聖經，魔鬼忽來對我說：「怎樣，你預備講這段聖經呢？這段聖經正是咒詛你自己的，你的魂裏就是犯了這罪，所以你不要講這段聖經；即使要講，也得婉轉曲折，使你自己有脫身之處。否則，非但不能叫別人儆醒，而且把那罪加在你自己的身上，使你永遠不能脫離。」

       感謝神！我未曾聽從魔鬼的話，反之，就像參孫一樣，竭力反對罪，然而在我的良心裏發現了自己隱藏的罪！在我裏面自己說：「我情願與非利士人同死」（士十六29-30），而不願敗壞神所說的話。」「你既是教導別人，還不教導自己麼？」（羅二21）我們應當自己審判自己，不可體貼自己的肉體而棄絕神的真理。在這一面，我仍要感謝神。

       在我服事主的時候，在我裏面常有驕傲、自大的傾向。然而我也常常看見自己的罪孽和軟弱，所以每次在我自滿意得之時，突然覺得好像被荊棘所刺痛，就謙卑自下了（林後十二7-9）。

       又在這幾處聖經裏面，我看見了一個滿有恩賜的人，仍舊有屬靈的危機，如同這節聖經：「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林前十三1-2）這些聖經在我的裏面都有很大的益處。

       鐃鈸是一種樂器，音樂家能在那上面奏出美妙的音樂，使聽者不覺手舞足蹈。但是，鐃鈸本身是沒有生命的，那樂聲也不是從那裏面發生出來的，乃是音樂家藝術的表現。所以音樂家雖然在樂器上面奏出了美妙的音樂，但是那樂器的本身是遲早要壞的。

       我看見許多大有恩賜的人在基督的手中，正像鐃鈸在大衛的手中一般。大衛演奏鐃鈸，使一班做禮拜的人聞之奮興而對神發生更大的熱切。基督使用大有恩賜的人去感動教會裏面的一班人，但是服事完畢，就把他們像鐃鈸一般束諸高閣，成為無聲無色了。

       這些心思進入我的裏面，好像醍醐灌頂，當頭棒喝，使我傲氣頓消，因為我想到自己不過是一副鐃鈸，有何自傲。我知道一切人的聰明、智慧是要滅絕的，惟有愛是永存的。原來一點恩典、一點愛心、和一點敬畏神的心，比一切人的聰明、智慧都有價值。一個平凡的人往往能夠得著豐富的恩典，而一個大有恩賜的人反倒不及。

       如今我看見，一個人徒有聰明、智慧都是沒有用的，必須使用他自己的聰明、智慧去感化人。而且一個人有了恩賜，並不就能夠使他喜樂，必須使用他的恩賜去服事人，才能得著真正的喜樂。

       大有恩賜的人是很容易驕傲自大，而旁人更竭力奉承，於是更自滿意得，不知魔鬼已乘隙進攻，使其墮入陷阱。所以一個大有恩賜的人應當知道，單靠聰明、智慧，並不能使他得救。

       一個大有恩賜的人應當謙卑地與神同行，自覺渺小，並且應當牢記他的恩賜並非屬他自己的，而是為教會所有的；他有了恩賜，就應當為服事教會，最後必須把他的服事成績報告主耶穌；成績報告若滿意，那他就有福了。

       大有恩賜雖然是一件美事，但是大有恩賜而沒有神的恩典，不如恩賜雖小而得著神豐富的恩典。聖經沒有說主給人恩賜和榮耀，而說主給人恩典和榮耀，那得著神的恩典的人才是有福的。


魔鬼煽動惡意的譭謗

       魔鬼看見自己的試探和攻擊不能成功，換言之，就是不能叫我棄絕講道，也不能使我的講道失去效力，於是牠便改變計劃，用諸般計謀方法，煽動一班愚昧無知而心懷惡意的人來譭謗、責罵我，企圖使我放棄傳道的服事。
鄉間不久就起了諸般的謠言，說我是一個惡僕、一個陰謀家、一個異端者‥‥‥諸般的惡名都加在我身上。

       我對於這些譭謗的話不加爭辯；只有一句話說，就是神知道我不願犯這些罪。至於那些詆譭我的人，惟有請他們自己準備在神的兒子審判的日子與我相見，為他們所作的諸般不義而受應得的刑罰，然而神也許赦免他們的罪賜與更新的道路，我也竭誠禱告，盼望他們能夠得著赦免。

       最厲害的謠言，是說我有姘婦、嫖妓、有私生子、重婚等罪。對於這諸般的譭謗，我非但不覺惱怒，反倒引以為榮，因為我記得聖經有話說：「人若因我辱罵你們、逼迫你們，捏造各樣壞話毀謗你們，你們就有福了。應當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在你們以前的先知，人也是這樣逼迫他們。」（太五11）

       所以我對於他們的諸般造謠、譭謗都不甚介意，因為我沒有作過虧心的事，然而他們隨意造謠，必有慚愧懊悔之一日。

       對於這些誹謗我的人，我應當用何種話語來對付他們呢？恫嚇他們呢？責備他們呢？奉承他們呢？或是懇求他們緘默呢？然而這些我都不願意作；反之，我預備請他們宣佈「我的罪狀」，因為他們愈宣佈，愈增加我的榮耀。是的，因為他們必因此而受審判，所以我沒有對他們這樣說。

       為主作工的人，即便受人誹謗、謾罵、侮辱，這乃是份內之事，所以就把他們所加於我身上的謠言和誹謗當作是裝飾品，認定為基督受人誹謗、辱罵都是一件樂事。

       至於他們誹謗我與婦女發生曖昧的行為，我也不與他申辯，因為只要我自己沒有作，他們信和不信都與我無關。

       那些指摘我犯姦淫的人，完全弄錯了他們攻擊的目標；即使英國地方所有犯姦淫的人完全受絞刑而死，本仁約翰仍是活著的。原來除了我的妻子以外，都不大與別的女子往來。

       關於此事，我要敬拜神的智慧，原來祂從我改變之初，就使我怕見女性。那些與我有密切關係的人，都能證明我不大樂意與女人周旋，甚至對於普通寒暄亦視為畏途。我從不與女人獨自相處。我謹守「男女授受不親」之道，甚至不與女人握手。不但自己如此，就是有時看見別人和婦女往來問候，我也表示反對；他們卻回答說，那不過是普通禮節而已，然而我對他們說，那事是很不大雅觀的，應當除掉。還有一班人主張「聖神的親嘴」，但是我問他們說：「為何要專親美麗的婦女，而不去親那醜陋的呢？」所以有許多在別人認為是美麗的事，我卻認為不堪入目。

       如今我要結束此事，不但請人們，並且請眾天使證明我自己有沒有犯姦淫，並且也不怕一再請求，因為我深知神必審查我有沒有犯姦淫的罪。我不是因自己的行為特別過人，一切完全是神的恩典，使我不犯此等罪。如今求神使我仍舊不犯姦淫，並且使我不犯一切的罪，在天國裏為我留下一位置。阿們！

       撒但既如前面所說那樣，製造謠言、誹謗都加在我身上，這一班人厭惡我，使我的講道失去效力。後來牠更進一步，使我畏縮而不敢服事基督，同時使世人恐懼而不敢為主講道。以下要略述我入獄經過及在獄中的光景。


第六篇 為主受逼迫


入獄

       我從事傳基督的福音，約有5年之久，忽然有一天，在我和鄉間一班人聚會的時候，卻被人逮解至法官面前；當庭我就請求交保，卻遭駁回，因為我不答應以後不再講道，因此法官命令將我羈押。

       在續審的時候，他們控告我主動召集非法和秘密集會，並且違抗了英國教會的敬拜規矩。他們和眾法官略事商議以後，就命我承認所控告的，然而我卻拒絕承認，於是法官就宣告判決，判我11年徒刑，當下交給獄卒，關入牢中，從此就開始了我的長期牢獄生活。


獄中主恩

       我在監獄中，因蒙主恩，所以裏面平安，在心思中，有時主啟示我、有時撒但來試探我、有時自己起了卑陋的思想；然而，感謝耶穌基督，在這經歷之中，給我得著許多教訓和徹悟。然而這些我不預備在此詳述，只略舉一二，盼望那些敬虔的人看了以後得著感動，而感謝神，並且為我代禱，而又盼望一些有相同經歷的人看了以後，對於人所加於他們身上的一切，都無所畏懼。

       在我的一生之中，從沒有像如今那樣明白神的話語。以前我所不明解的經文，如今卻豁然明白了；然而耶穌基督在我裏面也比以前真切得多了，祂常與我同在。「我們從前，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大能，和祂降臨的事，告訴你們，並不是隨從乖巧捏造的虛言，乃是親眼見過祂的威榮。」（彼後一16）「神‥‥‥藉耶穌基督從死裏復活，重生了我們，叫我們有活潑的盼望。」（彼前一3）這些聖經節，在我被囚的時候，進入我的裏面。

       除了前面所引的兩處聖經以外，還有約翰福音第十四章一至四節，第十六章三十三節，歌羅西書第三章三至四節和希伯來書第十二章二十二至二十四節，都是獄中給我美好的安慰和供應。當我記起這些聖經的時候，我就對「毀滅」加以嗤笑，好像「就嗤笑馬和騎馬的人」（伯三十九18）一般。在獄中，我看見了自己的罪有分於得赦免的盼望，而且也有分於與耶穌在天國裏的同在，裏面實在覺得安慰。「你們乃是來到錫安山，永生神的城邑，就是天上的耶路撒冷；那裏有千萬的天使‥‥‥有審判眾人的神，和被成全之義人的靈魂，並新約的中保耶穌。」（來十二22-24）這處聖經，實在給我極大的安慰。我又看見下面一處聖經：「你們雖然沒有見過祂，卻是愛祂；如今雖不得看見，卻因信祂就有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彼前一8）

       我在獄中，看見神無時無刻不站在我的身邊；無論魔鬼試探我、恐懼攻擊我，然而神總是使我不受攪擾，而用聖經來激勵我，使我有了力量勝過試探恐懼。真不曉得神為何這樣的恩待我，然而我時常說：若是合法的話，那麼我要求更大的苦難臨到我，因而可以得著更大的安慰（傳七14；林後一5）。


入獄前的擔心，主話語的指引

       在我入獄以前，就已經看見了風雨欲來，在我裏面有兩個思念，就是：（一）若我受到長期的監禁，那麼我用何種方法來忍受呢？（二）若我要判決受死刑，那麼我如何毅然就死？關於第一點，歌羅西書第一章十一節給我極明白的解答，就是叫我禱告神「照祂榮耀的權能，得以在各樣的力上加力，好叫你們凡事歡歡喜喜的忍耐寬容。」我還未曾禱告，就已經被捕入獄，但是那處經文便深深刻在我裏面，叫我必須歡歡喜喜的忍受長期徒刑。

       關於第二點，哥林多後書第一章九節給我有極大的造就：「自己心裏也斷定是必死的，叫我們不靠自己，只靠叫死人復活的神。」從這處聖經裏面看見，要使我的受苦成為一種有價值的受苦，必須棄絕世界一切的事物，甚至棄絕自己、我的妻子、我的子女、我的健康、我的享受。「愛父母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愛兒女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太十37）

       第二點就是要倚靠那肉眼所不能看見的神。保羅曾經指示我們勝過患難的秘訣，就是叫「我們不是顧念所見的，而是顧念所不見的；因為所見的是暫時的，所不見的是永遠的。」（林後四18）我想：若我準備受徒刑，那麼鞭打或枷鎖加在我身上的時候，就要使自己覺得突如其來而不能忍受了；進一步說，若我只準備受監禁、鞭打、和帶枷，那麼對於流刑就不能忍受；更進一步，若我以為最多不過受流刑，那麼宣告死刑的時候，我就要驚惶失色了。因此我看見，那忍受苦難的方法，莫如藉著基督信賴神，這是就永世而言；至於現世，那麼，「把墳墓作為住所，在黑暗中躺臥；對罪惡說，『你是我的父親』；對昆蟲說，『你是我的母親和大姊』。」總而言之，我應當準備對於一切痛苦災難，逆來順受。

       雖然有這些思念給了我勇氣，但是自己終究是一個凡人，有諸般的軟弱，如我和妻子、兒女分別，那就是和我身上的骨頭和肉分裂一樣的痛苦，而其原因，不但是因為我完全地愛他們，同時更因為自己想，若他們沒有我的照顧，要忍受凍餓之苦，尤其是我那個瞎眼的孩子比世間任何人都關我的心，一想到那可憐的孩子受飢受寒，真的使我肝腸寸斷。

       在我裏面自語：「可憐的孩子！你如今受那樣的苦難呢？你必定被人毆打、托缽行乞、忍飢挨寒、衣衫襤褸，以及遭受諸般的不幸，然而我卻連風都不忍讓它吹你一吹的。」我覺得好像把自己的屋子拉倒而把我的妻子、兒女壓在下面一樣，但是我為了真理的緣故，就不得不忍痛把妻子、兒女託付神。這樣的光景，乃是和那兩頭有乳的母牛拋下牛犢，背負神的約櫃到外邦去一樣（撒上六10-12）。

       是的，此時有諸般的思念給我勇氣和安慰，在這裏我要特別提出三點。第一點，就兩處聖經：「你撇下孤兒，我必保全他們的命；你的寡婦但是倚靠我。‥‥‥耶和華說，我必要堅固你，使你得好處；災禍苦難臨到的時候，我必要使仇敵央求你。」（耶四十九11，十五11）

       第二點，就是我既然把一切都託付了神，那麼神必隨時隨地照顧我。若我為了懼怕自己或家人遭受苦難而違背祂和祂的真理，那麼我不但不忠於我的職分，而且是失卻了保障。此時我想起基督就禱告神，求神使猶大的一切自私自利之思念失敗，因為這些自私自利的思念使他賣主的；我因而恭誦詩篇第一○九篇六至二十節：「願你派一個惡人轄制他，派一個對頭站在他右邊！他受審判的時候，願他出來擔當罪名！願他的祈禱反成為罪！願他的年日短少！願別人得他的職分！願他的兒女為孤兒，他的妻子為寡婦！願他的兒女漂流討飯，從他們荒涼之處出來求食！願強暴的債主牢籠他一切所有的！願外人搶他勞碌得來的！願無人向他延綿施恩！願無人可憐他的孤兒！願他的後人斷絕，名字被塗抹，不傳於下代！願他祖宗的罪孽被耶和華記念！願他母親的罪過不被塗抹！願這些罪常在耶和華面前，使他的名號斷絕於世！因為他不想施恩，卻逼迫困苦窮乏的和傷心的人，要把他們治死。他愛咒罵，咒罵就臨到他；他不喜愛福樂，福樂就與他遠離！他拿咒罵當衣服穿上；這咒罵就如水進他裡面，像油入他的骨頭。願這咒罵當他遮身的衣服，當他常束的腰帶！這就是我對頭和用惡言議論我的人從耶和華那裡所受的報應。」

       第三點，就是有些人因為怕背十字架，就不敢在眾人面前承認基督和祂的神聖律法，結果必墮入地獄而受神審判。反之，若信仰敬愛基督，始終如一，敢在眾人面前承認基督，那麼基督必給他榮耀和福分。當我想起自己的服事使自己和家人受難的時候，這些心思實在給我安慰和勇氣。

       當我想到自己也許要受流刑的處分的時候，便想起這一處的聖經：「被石頭打死、被鋸鋸死、受試探、被刀殺、披著綿羊山羊的皮各處奔跑；受窮乏、患難、苦害。」（來十一37）而又想起經上說：「聖靈在每個城市裏面為我的受苦作見證。」我也想到流刑之苦，受飢受寒、經歷危險、遭人陷害，以及諸般苦難災禍，最後或竟死於溝壑，像一頭被棄的羔羊，無人注意。然而感謝神！我並未因此而畏縮，反倒把自己的一切都託付了神。


魔鬼乘機誘惑，主的安慰與鼓勵

       在我初進牢獄的時候，不知法律，以為結果或將被絞死。此時魔鬼又乘機進來誘惑我說：「即使你的死期已到，你何必這樣死，因為你沒有享受一點神的東西，也沒有享受永世福分的盼望。」當時，我確實看不見神的一些東西。

       我聽見了魔鬼的這一番話，心裏就大大躊躇，因為我覺得，如今在這樣光景之中，死非其時，而且我知道。此時即使要我死，我也沒有勇氣死；即使我勉強爬著梯子，達到十字架上，但是顯出諸般恐懼的心，仇敵即藉此譏誚神的子民膽怯無用。我覺得一個服事主的人在死亡面前戰慄變色，實在是一件可恥的事。

       因此我就禱告神，求祂安慰我，並且給我能力，使我能夠蹈湯赴火去作成祂所吩咐我的事。然而，我的禱告未蒙應驗，也未曾得著安慰，神的一切恩典也看不見。反之，此時我常常想到「死亡」一事，覺得自己已經登上梯子，頸間套著繩索。然而有一件事可以聊以自慰，就是自己思想，如今我有機會對那些來看我受死刑的眾人，講我最後所要說的幾句話了。然而我覺得若神可藉著我最後的幾句話而感動一個人，那麼我的性命就不算得是無謂犧牲了。

       我始終看不見神的東西，魔鬼卻緊緊跟隨我，用著試探的話對我說：「你死了以後，要到甚麼地方去呢？要變成甚麼樣呢？你在永世得著甚麼地位呢？然而你有甚麼證據，可以進天堂、享榮耀，與眾聖徒同在？」甚至一連幾星期，我疑惑不決，不知所為。最後，一種有力量的心思進入我的裏面，就是到如今的地步我是聽神的指示，所以我絲毫不改變主的道路，勇往直前。

       我又想到，神可以自由選擇，或者如今就安慰我，或者在我臨終之時安慰我。然而，我卻不能隨己意而行。我是受束縛的，神卻是自由的。無論祂看顧我與否，我總得遵守祂的教訓。因此，我就定規，無論如今得著安慰與否，我要一生跟隨基督，竭力前進。若神不來，那麼我不辭赴湯蹈火，上天入地，尋求主耶穌，向祂「自首」。

       我才定規了這個主意，就聽得那一句話說：「約伯服事神，難道是沒有目的的麼？」若一個攻擊約伯的人說：「主啊！約伯不是一個正直的人，他服事你是有私心的。」那麼要問那人是否與約伯隔絕。甚麼是正直之靈的標記？服事神不求報酬，而好施捨的人，可算得是一個聖潔的人麼？然而求神賜給我一個正直的心，因為我已經蒙神給我能力，永不否認我的職分。在我這樣思想的時候，詩篇第四十四篇十二至二十六節突然湧現於我的眼前。

       如今在我的裏面實在充滿了安慰，並且感謝神賜給我這些磨難和教訓，因為我知道，若我不經過這些磨難，我的一生是沒有多大價值的。原來我還可以講述神在我身上所行的許多奇事，但是我特別提出前面那些經過，好像「他們將爭戰時所奪的財物分別為聖，以備修造耶和華的殿。」（代上二十六27）


第七篇 末了的話


最大的試探：疑惑神

       在我一生所遭遇諸般的試探之中，要算疑惑神的屬性和福音的真理最為厲害、最為難當。當試驗來的時候，我的腰帶都給解去了，我腳前的根基都拆毀了，就使我想起那句話來：「用真理作帶子束腰」（弗六14）「根基若毀壞，義人還能作甚麼呢？」（詩十一3）

       有時當我犯罪的時候，心想必受神的大管教，然而結果卻發見神不但赦免我，並且賜給我大恩典，並沒有懲罰我。有時我得著了安慰，回想以前是自尋煩惱，就不禁覺得自己愚拙可笑。但是，有時我又陷於憂愁頹喪，便覺得以往那種安慰是短暫的。總而言之，在我的裏面實在充滿矛盾。

       有一件事使我十分驚異的，就是神雖曾顯現給我，比以前清楚，但是過後仍舊充滿了黑暗，使我明白神和祂以前所給我的安慰究竟有何意義。

       有時我在一節聖經裏能看見許多幫助，有時全本聖經對於我就好像棍棒一樣的乾枯，也可以說我的心對聖經好像死了一樣，所以我雖然竭力尋求安慰，然而一點也沒有得著。

       基督的寶血所製作的眼淚是最寶貝，交通於基督之苦難的喜樂是最甜蜜的。


七件可厭惡的事

到目前為止，在我裏面發見有7件可厭惡的事：

（1）傾向於不信
（2）往往突然地忘記了基督所顯示的仁愛與憐憫
（3）傾向於律法行為
（4）禱告時冷淡和心思不集中
（5）忘記且不在意禱告得蒙垂聽
（6）因缺乏而發怨言，但卻濫用自己所有一切
（7）每次當我預備順服神命令我去服事祂的時候，就有罪的心思在我裏面發動，如經上所說：「我覺得有個律，就是我願意為善的時候，便有惡與我同在。」（羅七21）

       前面的七件事，在我裏面常使我感覺痛苦，但是神的智慧使凡事都成為我的益處：

前面的七件事成為我的益處

（1）務要憎惡自己
（2）務要不信賴自己
（3）務要認識自己的軟弱
（4）務要更多認識耶穌
（5）務要更多親近神
（6）務要更多安靜等候神
（7）務要藉著耶穌仰望神作我一生中隨時的幫助。阿們！

《Grace Abounding to the of Sinners》

本仁約翰之中文書籍

《豐盛的恩典》 （改革宗）
《神聖的爭戰》 （拾珍出版社）
《靈界大戰》 （恩光）
《天路歷程》 （大光、文藝）
《本仁約翰傳》 （拾珍出版社）

 

三、亨利馬太


第一篇 豐富的遺產


敬虔的老父親亨利．腓力

       智慧人所羅門王，在他的箴言說：「善人給子孫遺留產業。」（箴十三22）

       馬太亨利（Henry Matthews）就是我們現在所要交通的這位神僕；這節聖經有如下的註解：「一個義人，因他是個義人，所以他所作的事和他的產業都是為要榮耀主，以至他為服事主而克盡他的精力，這是為他的子女留下遺產。縱使沒有為他的後裔留下甚麼的屬世遺產，然而他的禱告、教訓和美好榜樣是他最好的遺產；原來盟約的應許，也是他的子子孫孫屬靈遺產。」

       當他註解這節經文時，他或許想到他敬虔的老父親亨利．腓力所留給他的豐富遺產。他父親是位長老會牧師，是反對英國國教的。亨利．腓力受教於牛津大學，1657年9月16日被封立為牧師。

       那天，他在自己的日記上寫著說：「願神藉著這個至高而神聖的呼召作為祂榮耀的器皿，有益於祂的教會。」

       亨利．腓力安家於Flintshire的Worthenbury鎮，在這鎮裏的一個小教堂中服事主。這鎮位於英國的SALOP地界，在這個小教堂裏領主聖餐的信徒，向來都沒有超過80人。那地的居民以農為業，他們都過著貧苦的生活。等到他們搬到這間教堂不久以後，這位青年的牧師便和一位馬太．但以理先生（Daniel Matthews）的獨生女兒馬太小姐Catherine Matthews結婚了。

       馬太先生是Broad Oak的人。有許多富豪的男子也曾經向馬太小姐求過婚，同時她的朋友們，也都勸她拒絕亨利先生；就是她的父親，起初也反對這件婚事。他承認亨利先生是位紳士、學者，又是位最優越的傳道人，但是亨利先生在他們中間是個陌生人，甚至連他從何處來他們都不知道。

       馬太小姐接著說：「不錯，但是我知道他往哪裏去，我也願意與他同去。」馬太小姐是位溫良，而且又是有愛心的一個女子，她對她的婚姻一向是感覺到滿意。

       在他女兒沒結婚以前，馬太先生曾賜給她一些產業。7年以後，馬太先生就去世了，他一切的財產也都歸給他女兒了。神所賜給亨利的這塊房產，後來，每次當他離教堂時都有很大的幫助。

       原來神賜福給他的家庭，使他生育6個孩子，兩個男孩，四個女孩。他的第二個孩子名叫「馬太」，生於1662年5月18日。他們的家庭就是一幅非常美而快樂的圖畫；在他汗牛充棟的書房內，這位勤勉人的神僕利用他自己的時間閱讀西塞羅（Cicero）、辛尼加（Seneca）、奧古斯丁（Augustine）、安波羅修（Ambrose）、加爾文（Calvin）、伯撒（Baez）、巴斯德（Baxter）、卡萊爾（Caryle）等著作。在這裏他研讀聖經，和寫出許多屬靈講章；他的內人也很能幹地處理家務。當她去世時，她那有名的兒子曾對她說這麼一句話：「母親給我的照顧和幫助並不低於我的父親。」

       馬太亨利未出世六個月以前，英國國會通過了宗教統一法案。這法案命定所有教堂必須用最近修訂的公禱書，同時每位校長和先生都要宣言他們對禮拜儀式是盡忠的。這件條例更命定，只有英國國教（聖公會）封立的牧師才可以主領聖餐，只有那些牧師才能升職。

       腓力．亨利當時不知怎樣決定，不知違背良心好或是被趕出教堂好。最後他和其他兩個別的牧師們，決心違背這條法案便離開了他們的教堂。他們被稱為「不順從國教者」，或是「反國教者」。這個名稱當時被人嘲笑，但後來卻變成很榮譽的名稱。

       在他兒子馬太亨利沒出生兩個禮拜以前，他便拋棄了Worthenbury的教堂搬回到老家大橡樹村，這是他岳父給他們留下來的那間房產；那個地方叫「大橡樹村」，是因為在他家附近有一棵大橡樹。

       這條法案通過不久，在1663年6月30日另外一條法案又接著通過了。這條新法案說：「凡16歲以上的人，若是參加任何宗教集會，除了國教教會以外，或其他任何立場下集會，比一家人口數目多出5人者，就是初次犯人。犯此法者必被保安官記案，同時要被監禁三個月，直等到他付完5鎊的罰金。第二次犯法者入監要六個月，罰金10鎊；第3次犯法者如被陪審員定罪後必被送到美洲的殖民地，但不是新英格蘭或維基尼亞州。」

       因為這兩條法律，便有6萬教友被迫入監或被處以罰金；其中有5000多人卻死在監獄裏。這些迫害一直執行到1689年，信仰自由條例通過時。但是此項條例，又被另外一條律法更改一些──准許反對牧師們在城市5裏以外蔭蔽的村子裏講道。


馬太亨利出生

       就在這樣人事混亂的環境裏，馬太亨利出世了。他是個早產的嬰孩，身體非常衰弱，因此沒人想象他能夠活著；所以第二天就給他施洗了。那位給他施洗的，就是他們教區中一位郝蘭德（Holland）的神僕。

       他父親本不願意作十字架的手勢，但是那位神僕說，他不敢這樣忽略。神賜給他受苦忠心的僕人一個兒子，使他在基督的教會裏發出亮光，直到千代。在此我們便想到摩西，因為當他出生時，埃及的法老王，也正在苦待以色列人。每當教會受逼迫，神的真正教會總是繁榮起來，而且得堅固。

       因為，亨利的家位於路旁，所以鄰近最有名和最敬虔的信徒都常去訪問他們，其中有封立亨利．腓力為牧師，後來又封立他兒子馬太的李察（Richard Steele）牧師。還有其他封立馬太的兩位，法蘭西斯（Francis Talents）和羅倫斯（Edward Lawrence）；還有新港口（Newport）的約翰（John Meldrum）等人為牧師。

       當這位神僕出殯後，腓力．亨利說：「我向來沒有見過這麼偉大的人埋葬在墳墓裏，他的遺骸就是多少學問、敬畏、和謙卑的遺骸。」Chester城的那位考可威廉（William Cook），也是常來訪問的一位。這位考可威廉實在專心於學問，並思想將來的國度，所以他在談話中只提天堂的事。亨利先生喜愛義人，所以每當來客他總是很客氣地招待他們。當他的主內朋友們過訪時，他總是很有趣地說，他的床有地方能睡12個人，他的穀倉能容100人，他的心能容1000人；因為亨利師母得著她父親在大橡樹所留下的遺產。他們的生活過得比一般被拒絕的神僕都好，所以他總是很誠懇的願意盡量幫助主內的弟兄，和他們一起享受他物質上的福氣。

       他的孩子們很愉快地盼望這些客人，來拜訪他們。這些有名的神僕和他們的談話，在青年馬太單純愛主的心裏刻了一個永久的印象；坐在這些客人之中，聽他們交談就是他極大的喜樂。


家庭禮拜與子女契約

       腓力．亨利把他的家庭禮拜當公事辦。他家庭禮拜是一致的、固定的，而且又是恆久的持著；他曾說過：「若沒有禮拜敬拜神，就當在門上寫著『神哪！求你可憐我們』，因為這是災禍，因為這家被咒詛。」清早起來，當世界的憂慮和事務，還沒有擁擠進來以前，他領他一家人做家庭禮拜。到了晚上在孩子和僕人，還沒有睡覺以前，他們就聚集在一起讀聖經、唱詩和祈禱。他的習慣是講解一點聖經，然後便鼓勵孩子們筆記起這些解釋。這樣在家中他就把著作的種子，栽培在他兒子的心裏，過了幾年後就出版他那著名的《亨利馬太解經》（Exposition of the Old and New Testaments）。

       亨利注意到5條少年人必須遵守的誡命：

（一）當記念造他們的主。
（二）當來就近耶穌基督。
（三）當負起少年人的軛。
（四）當逃避少年人的私慾。
（五）當遵行神的話來潔淨他們的行為。

       為要帶進他的子女過敬虔生活，他寫了一些個小契約。

       「我以父神為我最大的福分，是我人生最高的目的。」

       「我接受聖子為我的君王、我的救主。」

       「我接受聖靈為我的成聖者、我的教師、我的引導者、我的保惠師。」

       「我接受神的話為我生活上一切行動的法則；我是屬神國的子民，無論在任何情形之下都為要我的同胞留下榜樣。」

       「照樣我要把全身都奉獻給主──我的自己、我一切所有的、我一切的才能。」

       「我這樣奉獻是策勵地、誠懇地、甘心地、又是永遠地。」

       他將這個契約教訓給他的子女們，孩子們在每禮拜天晚上都很莊嚴地一一重述這條契約。他費了很多辛苦來講解這個契約的屬靈意義，又費了不少的心血勸勉他們，好使他們甘心情願接受這個契約。感謝神！等孩子們長大時，他叫他們親手把這個契約寫出來，然後很莊重地在下面簽了他們的名字。他告訴孩子們說：他把這個契約收留起來作為以後的證據。若以後他們離開神不跟隨神，他就把這些契約作為抗議。


腓力．亨利教導子女們禱告

       腓力．亨利教訓他的子女們禱告，同時，他以對孩子們講說，當以神的旨意為樂。當他給孩子們講解聖經時，他常想將來會有人出版一部能結合實際的聖經解經書，這樣能夠適合於家庭禮拜的使用。他卻沒有想到就在他作一個忠心愛主的父親時，便撒下那卷聖經講解的種子了。


《腓力亨利的生平》被衛斯理．約翰所推崇

       腓力．亨利死後不久，他兒子著作了一本《腓力亨利的生平》。衛斯理．約翰（John Wesley）讀了這本書以後，盡量地介紹給他們美以美會的牧師們，又特別指出亨利家的家庭禮拜，實在值得他們的學習。腓力．亨利有講道的能力，很少有人能趕得過他。這些修辭學上的技巧，在我們先祖的眼中都是很要緊的；就是在他日常的談話中，他的句子的構造也是平衡的。

       如「本分是屬我們的，將來或有的事是屬神的。」

       「若我不到神的殿裏去，我可以到家中的神那裏去。」

       「有兩件事我們應當特別注意：一，我們不要以福音為恥；二，我們也不要變成福音的羞恥。」

       這個體裁後來被別人學的太過度了，甚至下代的清教徒，為了保持音調鏗鏘和離合體的對稱，其他一切都犧牲了。因為多少良好的思想都枯萎了，多少有益的訓誡也忘掉了，因為他們用的古怪字句不易記。但腓力．亨利的講道內容不能被人忘記，他那堅強的話語，就在信徒們的心中扎了根，神藉此使他們在靈性上長進。

       若有人讀了腓力．亨利的一些長篇講章《基督怎樣為信徒得著了40件實在的好處》，在今天這本書是少見的，這些講章顯露出來他對聖經的知識和他講道的特點，但是這些又使人喜愛的體裁。這是我們將要述寫之人（馬太亨利）的尊貴老父親。我想向來沒有人生長在比這更好的環境內來專心神聖的生活；馬太亨利所得的遺產實在是豐富的。


第二篇 有為的青年


馬太亨利少年時的教育

       當馬太亨利5歲時，他的弟弟大約一歲多因患痲疹死去。他當時也病得很重，因神有偉大的工作叫他去完成，卒得倖免。少時多病，但因神的保守，並未影響他早年學業的追求。

       馬太3歲時，即能讀聖經並略明其中意義。他的頭一位教師，乃是一位名叫「特納」的先生，他是出身高貴的人。這個青年學者利用一切機會，孜孜於學。他的母親怕他用功過度，以致影響他的健康，所以常領他到野地散步。在大橡樹村，他有機會得著文學上的教育，以及他早年在家庭中所受的宗教信仰教誨。他早晚聆聽他的父親講解聖經，和他敬虔父母的不斷地祈禱；他所受的良好教育，多半是從他父母聖潔的生活而來。

       當馬太九歲的時候，他寫給他父親一封信（那時他父親在倫敦）說：「自從你走後，我每天作完了我的功課，就讀一篇拉丁文課本或拉丁文詩，兩節新約希臘文。我盼望我作的好，我要一直作下去，直等到你回來。」然後，他又提到一個有病的親戚說：「罪是最厲害的惡，因為病是從罪來的。基督是聖中聖；所以我們要愛慕祂。罪是惡中惡，所以我們要恨惡它，也要恨到極處。」這封信顯露出他早年所受教育的進步，並敬虔教育的生活影響。


十歲重生

       當馬太10歲時就染了慢性熱病，危在旦夕，但由於他的父母為他懇切祈禱，他的性命又蒙保守。病時他敬虔的父親，把這孩子完全交託給神，因他必須離家應約講道，忠心於神所交託給他的責任。當他回家時，孩子的病況好轉，根據馬太亨利的日記所記載就在他患病期間，感到他屬靈情況的危險是在自己裏面的罪惡與黑暗。

       在1675年10月18日，他13歲生日的時候，他這樣寫著說：「主耶穌！我要感謝你！你賜我有敬虔的父母，和我能受的良好教育。讚美你‥‥‥主啊！我要感謝你，我是屬你的，是永遠屬你。」他接著又說：「我想是三年前我開始覺悟，在聽見我父親講詩篇十一篇十七節：『神所要的祭，就是憂傷的靈；神啊！憂傷痛悔的心，你必不輕看。』我想就是這一節聖經熔化了我的心；從此以後，我要渴慕基督。」所以在他十歲的時候，馬太就接受了基督為救主；在日記中他又說：「我已經發現了，我是神的孩子的幾個記號。」他所提的幾個記號就是：他在永約的約束中將自己奉獻給神，他承認並懊悔自己的罪，他愛神的兒女，並愛神的話。


靈修與禮拜

       他敬虔的父親對他的傳道有莫大的影響；馬太亨利家和其他的清教徒一樣，他們都嚴守主日。孩童們要在禮拜六下午，就用一小時的工夫來靈修，準備第二天的禮拜。馬太因是長子，所以要主領禮拜六的靈修。若他的妹妹們想縮短祈禱的時間，他就輕輕責備她們說；「這麼短短的時間豈能把許多的事，許多的人帶到神面前呢？」後來，他的妹妹們都敬佩她們長兄敬虔的榜樣。


少時的傳道心志

       據說他在小的時候，就有傳道的心志。他很熱心地研讀聖經，樂意與牧師們接談，也很喜歡筆記並背誦他所聽的講道。他的父親建議把所記下來的講章抄給青年人，這表明他對聽道的留心，又能憑記憶抄寫下；因為他喜歡同牧師們在一起，又分享他們對聖經的講解。所以他父親的朋友恐怕他進步得太快，以致驕傲，但他的父親便回答說：「等他自己情願吧；因他是敬畏神的，我巴望神能保守他、祝福他。」


聰慧的學生

       大橡樹村的環境對於馬太亨利將來作傳道工作的準備上甚為相宜。他的父親不但是一位人人尊敬的牧者，也是滿腹經倫、道學豐富。他也非常喜悅和他兒子分享這些知識，這種家庭訓練對於馬太未來的工作有很大的屬靈幫助。

       亨利．腓力曾畢業於牛津大學，因為他是個反國教者，所以他的兒子不得進牛津。據說即便有機會入牛津，老亨利牧師也不打算叫他的兒子入此最高學府受教，因為其中有許多試探。因他有相當家資，所以他能為兒子的教育有所準備，他替他找一位私人教師，那就是住在伊淩敦的杜多馬先生；時在1680年，馬太年齡才18歲。

       馬太亨利在伊淩敦究竟住了多久，我們不太知道，但無論如何不超過兩年。後來因為杜先生受到逼迫，於是把學校遷到巴特西去，馬太並未跟去，就回到大橡樹村他父親那裏去。在這裏他仍日以繼夜，努力求學。在20歲那年他寫了一篇論文，題名「所領受的恩慈」，在此論文中，他列舉26項從神所領受的祝福與恩慈是要感謝的。茲引數端如下：

「所領受的恩慈」的論文

「神賜給我悟性與不朽的靈魂能以服事祂，永遠以祂為樂。」

「我生來五官俱全；既不生來眼瞎，又不耳聾口啞。」

「我蒙真神賜福，豐衣足食。」

「神使我身體健康，得享一切世上的恩典。」

「我比一般人多得父母的安慰和照顧，更得著妹妹的歡欣。」

「我受大學的教育，要求語言、藝術及科學的能力；由於神祝福我的學業，所以我能有進步。」

「我得生在福音真光所照耀的家庭中，我有一本寶貝的聖經，以及認識聖經的工具書，藉著每日的講解和許多屬靈的著作，並且使我有一顆就學的心。」

「我受過信仰教育，便得著了有關屬神的知識。」

「神使我對祂傾心吐意，把自己奉獻給祂，作祂的聖工；若祂喜歡用我，我願在祂的教會中作傳道聖工。」

「我有許多寶貴的機會和蒙恩之道、安息日、講道、聖禮並與神有交通。」

「我得見神的威嚴、基督的甜蜜、罪的邪惡、靈魂的價值、以及未可見之事的現實和重要。」

「當我懷疑時，我受到祂的引導；遇患時我蒙了祂的保護；受試探時我得了祂的救助；犯罪時我蒙了祂的赦免；祈禱時我蒙了祂的垂聽；受苦難時祂使我成為聖潔；一切出於神的恩典。」

「最後我要為耶穌基督感謝神，祂是我諸般恩典的源頭與根基。啊們！哈利路亞！」

       前面的話語是年方才20歲的青年馬太所寫的，這使我們知道，他屬靈直覺的深度和他滿有基督徒的品格。


攻讀法律

       1685年4月，馬太亨利去倫敦攻讀法律，那年他才23歲。他的同學都認為這是多此一舉，所學非所用，但他的父親並不反對。馬太向來沒想到要放棄傳道而行律師之業，但他卻懷疑到「不守國教分子」，將來能否自由傳道這一點，他或許想到若不許自由傳道，他倒有個尊貴的職業，但他對攻讀法律從未熱心。在法律學院時，他仍不斷追求屬神的知識，在朋友中推動祈禱的聚會，又有時為他們講解聖經。


父母的提醒與勸勉

       當他抵達倫敦後不久，收到他父親的一封信；信中說：「你應當視現在的時候為收穫時候，你應當像夏天的螞蟻那樣忙碌‥‥‥兒啊！你在大事上要留心，要常保守自己在神的愛中；在你與神的恩慈之間，不容有任何東西如雲霧一般隔絕你。」他的兒子便回信說：「我越觀察世界和世人的各種事務，我越發看見世事的虛空，我就越將我的心離棄世界，仰望永世那不可見的實化。」

       他的母親也用祈禱來支持他，她並寫信給他；茲引一段如下：「愛兒！‥‥‥時時接讀來函，安慰我心；我雖然沒有甚麼給你的，只是我的愛並祝福。但我願意寫給你幾句，提醒你多保守自己在神裏面，我盼望你能藉著嚴肅，隱密處的祈禱與神親近；不要忘了你所學的‥‥‥要遠避少年人的私慾，和不敬虔的交誼、罪惡、世界的陷阱。母字。」


前輩巴斯德的屬靈勸勉與指導

       當他在倫敦時，他往訪那位可尊敬的反國教者巴斯德（Richard Baxter），因他反國教，所以不得自由。這位牧者就是有名《聖徒永遠安息》的作者。馬太對這位牧師非常尊敬，後來，在他的著述中引證最多的，就是巴斯德的著作。

       馬太在一私人住宅中找到巴斯德，他在此被禁與他坐了一小時，巴斯德是他父親的老朋友，因為他們都是反國教，所以受苦多年。在給他父親寫信時，他提到訪問的經過，他說：「他（巴斯德）給我們一些很好的屬靈勸勉，指教我們將來如何預備受苦難、遭試煉；他說最好的預備，就是信心的生活，務要棄絕自己的道路──他說：我們青年人總是好高騖遠，我們不應當這樣。」馬太亨利擔當了傳道的聖職，他就完全明白這個事實。若他要忠心服事主，就必須經歷許多艱難逼迫，因此他不能退後，也不敢退後。


第三篇 手扶上犁鏵


開始傳道

       1686年6月亨利離開了倫敦的法律學院，回到大橡樹村他父親的家。這明顯可見他雖學律法，並未轉離他傳福音的初志；於是他開始準備作傳道的工作，而且各處受到熱烈的歡迎。某次，他被朋友伊利治先生請到家中講道，有幾晚聽眾相當的多。最後一晚，亨利以約伯記第三十七章二十二節：「在神那裏有可怕的威嚴」為講題。感謝神！這一篇講道大有的效果，特別是對於那天晚上在座而又聲名狼藉的罪人。伊利治先生次日早晨往訪，結果他就悔改了。

       政府的條例，雖然有些鬆弛，但還不許反國教分子公開講道，只在私人家裏講道。亨利到蔡斯特地方去拜訪朋友，於是他們要請他在衡紹恩府上一連幾晚講道。這幾晚的講道，在聽眾心上刻下了很深的印象。前任兩位反國教的牧師既已故去，加上哈威先生，又年紀老邁不能照顧羊群，所以他們很願意亨利作他們的牧者。


牧養主的羊群

       在1686年末有消息傳出，政府對反國教者有特別優待。因為有這個盼望，所以蔡斯特的幾名教友，便來到大橡樹村和亨利商量此事，請他牧養主的羊群。

       亨利為此事與他父親商量了一次，並鼓勵他們若哈威老牧師同意，他倒很願意接受他們的邀請。亨利後來過訪哈威，他也勸請亨利搬到蔡斯特來。他回去到倫敦幾個月，在那裏的時候有吳德光請他對青年人講道。他婉言謝絕說，主給他在鄉間已經安排了工作，認為那裏的工作比城市更為需要。

       其次是封立的事。按當時的習慣牧師未到教會安置以後，是不能舉行封立禮的。在封立以前的講道，只算作試驗講道。有一位受眾人所尊敬的信徒說，亨利是一個以反國教者的身份受教育，他也可以在國立教會受封立，就是不用宣誓（這是多人反對的）也可以。亨利預備了一張作牧者的理由書，他深知長老會的封立或許關了他傳道的門，但他認為他們的立場和教訓甚合他的良心，所以他揀選長老會的封立。在他的理由書中，他引用他父親的話，「盡人事而聽天命」。他又說：「誰知道神將來要證明長老會封立的尊榮，若順服於國立教會的封立，雖然不算得犯罪的順服，或許被稱為膽怯之名、或被稱為卑鄙之徒。」如此，他在當時獨立獨行，終久顯出是為信仰自由而屬靈的戰士。


被封立

       在他被封立的前夕，他用了相當的時間來自省。他在紙上寫下6個問題，又一一回答；這六個問題是：

（一）我是誰？
（二）我作了甚麼？
（三）根據甚麼原則，我採取此項行動？
（四）在此偉大行動中的主要目的為何？
（五）我所要的是甚麼？
（六）我將來的中心和決策是甚麼？

       他的回答很長，頗佔篇幅，茲僅提出第四問的自答如下：

       「我可以自信地說，我擔當牧職的目的，並非當作養生的職業，或令自己發財致富、或是出於貪心。斷乎不是！我盼望我傳道唯一的目的，就是搶救靈魂；若我達到這個目的，就是我喪失了一切屬世的安逸，我認為是發了一筆大財。」

       「我可以確實地說，我的目的並非要為自己沽名釣譽，眩世駭俗，斷乎不是！那是卑賤的事。我雖然在萬人中被恨惡，我的名在街市上為人踐踏，但只要我在神面前得著一個美名，我便心滿意足！我寧肯聽從主耶穌的話勝過我的同工。」

       「我敢對神說，我一點沒有結黨的野心；我實在恨惡這樣的事。不論別人如何，我是恨惡分黨的原則與實行、贊成和平與挽救。若我的血能夠當作止痛藥，我甘願流出最後的一滴，來封閉基督徒中間分裂流血的傷痕。」


第四篇 苦中之樂


結婚

       亨利在蔡斯特安居數週後，即與哈德惠女士結了婚。哈德惠女士的父親是位敬虔的基督徒，也是正大光明屬於清教徒的。她的母親與神同行，好像古時賢德的婦女，善為照顧自己的家。但她對亨利向她女兒求婚這件事頗為猶豫，也頗為慎重；她以為對她獨生女兒比一不順從國教之牧師有更好的安排。她也知道若他們結了婚，將來的自由是會受到限制的，或者受苦而背十字架，她也不一定知道她的女兒是否為此十字架有所準備。但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結果得著她雙親的同意而成婚。

       亨利的父親，也為此事祝福；他對此新婚夫婦的祝詞為：「別人願你們快樂；但我願你們成為聖潔，若你們都聖潔，無疑你們一定得著神的祝福。」在以下的詩詞中，是他對新婚夫婦所提出的勉言：

「親愛佳偶 神所配合 接受為父者勸勉
一同事主 務要努力 勝過世上的萬事
同負主軛 同作聖工 主軛容易主擔輕
彼此相愛 彼此同禱 不可常怒氣填胸
若丈夫 大叫有火 為妻立即以水應之
她在那裏 大發雷霆 你裝啞吧不出聲
謹慎行事 志在淩雲 使你一生無玷行
你為牧師 她為師娘 如同燈台在山上
你們又像 一台戲劇 為人和天使觀看
稍一失慎 即謂跌倒 對教會成為玷污
向眾行善 溫柔慈祥 言談就是講道篇
你的衣履 她的服裝 不求奢華與耀眼
當以善行 為財為富 不在信者前自誇
你的家室 為伯特利 你的大門不要關
你的大門 時常敞開 好使貧者得心寬
你的產業 為神產業 不可妄自想貪婪
「歸主為聖」四個大字 刻在所有物上面
受苦上算 否則盡失 一天難處一天當
大家一同 生於患難 聖徒受更多苦難
經歷所示 良好牧者 三倍常人之患難
與主受苦 憑主應許 將必與祂永為王」



喪妻

       這對新夫婦便在哈德惠夫人的家裏安置下來，這就給亨利的岳母一個機會，叫她對她的女婿有更進一步的認識，看是否她的女兒選錯了人。及至她觀察這位敬虔神僕質樸，善於言談，舉止大方，態度溫和，殷勤謹慎的青年牧者時，她就後悔當初為何要反對這門親事。她特別感謝神的慈愛，終於干涉了她的反對，並且承認她的反對是出於自己的驕傲和自己的私心。但這快樂的團居為期甚短，因亨利太太患痘疹而逝世，只留下一個女兒。喪葬禮拜舉行在亨利的三一教會，主領安息禮拜的為羅連斯先生，他的題目：「死了就有益處」。嬰孩當眾受洗，並以其亡母之名，「賈斯林」的名之也是亨利亡母的名。


再婚

       他繼續住在他故去妻子的家，雖在此憂鬱之中，他仍照常忙於牧會職務。後經其岳母之建議，亨利又與華波敦．馬麗小姐結婚。華小姐是本城大法官之女，也是哈太太的親戚。華家也是很嚴正守主道的人。

       他們是在1690年7月8日結婚。數月後亨利即開始寫日記，在此日記中我們發見許多關於他妻子的有趣記載。在1690年11月9日的日記中，亨利寫著：「今日我完結了從以弗所書第五章十六節引來的題目『要贖回光陰』，自今日起要每晚記錄一天竟如何度過。這樣可以發覺我們時間上的仇敵為誰，並在聖潔上有如何的進步，如今我何不試著作下去？」這是他記日記的目的，為的是要贖回光陰，並且幫助他去衡量在恩典中的長進。

       1691年4月12日，又生下一女，這是他們再婚後的頭生。他的父親來此為新生兒施洗，並將此女奉獻，命名為「伊利莎伯」。但十五個月後，這女孩子因百日咳及熱病而死去。這家又成為哭喪之家。亨利有以下的記載：「當我與親愛孩子離別時，我無理由說別的話，神所作的無一不善。凡祂所作的，都是為我安排的，祂為我所安排都是因我叫祂得榮耀，使我為祂得榮耀而接受祂的安排。」

       1693年4月13日，亨利太太又生下一女，3天後祖父亨利．腓力命名為「馬麗」，但不到三個禮拜，因一天的疾病而死去。亨利安靜主前，他有如下的記載：「耶和華是公義的；祂所拿去，祂賜給。祂賜給的，祂也拿去，我情願交託一切；但是主啊！求你指示我，你為何與我爭戰。」

       及至年終他回顧以往的事，他在日記上寫著說：「我現在又來到一年之末，這一年之始與終都趕得上安息日。在過去一年當中，我從主領受了許多祝福。我被主帶到卑微之地，我得了幫助，我愛妻的性命也得以保存；雖然有許多被主拿去，但我仍然住在活人之地。我為主所作的工是何等微小！將來如何我尚且不知道；我知道自己在恩典上沒有長進。在這一年中，若有何影響我的事，那就是對神的榮耀和甜蜜的渴慕。」神藉著苦難與憂愁使他靈性得以長進，叫他與神更親近，同時更能同情受苦的人；因為自己既受過苦，才能安慰那些受苦的人。

       「以斯帖」是他第四個孩子，生於1694年9月27日，生後16日便死去。「腓力」是他的獨生子，生於1700年5月3日。腓力即其父之名，他長大成人後並於1747年代表蔡斯特出席國會，他為了承襲外祖父的遺產，故改名「華波頓」。他不但遺棄敬虔祖父之姓氏，恐怕他連他們的信仰與虔誠也一同棄絕了。他的父親在日記中常提到他，但在他活著的時候，他還沒有看見此子的改變，因為他離世時腓力才14歲。在1701年與1711年之間，亨利家又生了四個女兒都長大成人；這樣神賜給他們9女1男，其中一男六女尚存。


父親，亨利．腓力逝世；安息禮拜

       亨利的父親，亨利．腓力於1696年6月24日逝世，享年65歲，他在日記中表示他的憂鬱：6月27日：「此日為余父喪葬之日：憂鬱的一週，由於此保守的安排，我覺得更深的沉重、嚴肅，並想到死亡與永世。朋友們都十分表同情，並在父臨終時表示敬意。父之逝世使大橡樹村有如無牧人之羊群。

       「7月1日，我感謝神賜給我這樣的一位父親，他天性快樂，他有明顯的恩賜，由於他和藹可親的談話上得知他敬虔的能力。我感謝神！他與我同在有如此之久‥‥‥主也準備我去面臨那不可避免的瞬間，那時間是必要來到的，或許忽然來到；等到那時來到，我或許無所事事，只有等死亡。」

       6月28日亨利在大橡樹村教會，舉行他父親安息禮拜時講道，他的講題是希伯來書第十一章四節：「他雖然死了；卻因這信仍舊說話。」


母親被主接去後的創傷

       他的母親於1707年5月25日也被主接去，享壽79；他對他的母親敬愛表示說：「我親愛可敬的母親之死在我的心裏面是一大創傷；因她是我策勵與忠實的顧問。」又說：「她能敬虔度日；為神保守的信實作見證，這是她一生所經歷的，不為自己增加財富，或貪心錢財，乃是敬虔行善，為後人留下美好榜樣。」

       在他經過苦難以後，便這樣說：「苦難是神所設立學校中的紀律，藉此使祂的兒女們得著屬靈訓練，遵行神的道。苦難是必需的，猶如花園的除草，葡萄樹的剪枝。」

       「知足能將苦水變為安慰的酒漿，使損失變為大利。」

       「不要想穩步如飛上天堂。氣候雖惡劣，道路雖泥濘，家園不遠；在那裏一切是安息與滿足。」


第五篇 救人靈魂的牧人


在蔡斯特教會的服事

       亨利作了蔡斯特教會的牧者有25年之久，在最後幾年中，有許多教牧同工都請他一同配搭事奉，為使他能夠服事更多的人和有更大的服事。但在他死以前2年，他果然離開了蔡斯特而任倫敦城海克尼教堂的牧職，時間為1712年5月18日。自從他25歲被封立到他52歲死時，共有27年服事主，僅在以上所提的兩個地方；他不是一個遊行的神僕，那些給他寫自傳的人，並沒有記載他曾離開過英國。

       正當他在蔡斯特教會作牧者的時候，蓋造了一所新禮拜堂，於1700年8月八日獻堂。該堂並不怎樣宏偉，但也夠用舒適，據傳經費532鎊。信徒增至350人，其中多半是因聽亨利的講道而信主的。他忠於牧職，每月的頭一個禮拜守主餐，在頭24年當中，他從來沒有一次在守主餐時缺過席。

       在主日9點鐘亨利到禮拜堂與會眾相遇，並唱詩篇第一百篇開始禮拜。此後有祈禱，然後他講解一段舊約，按部就班從創世記講起。此後又唱一首詩篇，隨著有半小時的祈禱。又再次講道，每次往往都是講一個鐘頭；他又祈禱，然後唱詩祝福。晚上禮拜又是照同樣的次序，不過講解的是新約部分；凡參加禮拜的人，在聖經真理上都有相當的造就。

       他傳道的工作不僅限於講臺上的講道，他也是一個真牧人，常到每家探訪。他時常探訪信徒，而且特別關心他們的生活環境。在封立某人為牧者的禮拜時，他勸勉要被封立為牧者的人說：「要常與你的會眾相往來，不可高居牧者的寶座，把會眾當成陌路人。要為他們益處的緣故，與他們相交；要熟悉會眾的情形；認識他們的軟弱和試探。然後，你就知道如何更有效地對他們講道。」

       病苦者特別為他關心的對象，不論富貧、不論與教會有無關係，他都一樣照顧。在他的日記中，差不多每天都寫著到哪家去看望病人；有時一天探訪4、5位。他多半記錄他們的名字，略提他們的情況。若康復了，他為他們感謝神，並勸勉他們不可忘記他們向神所許的願。

       在他傳道期間，他也特別注重兒童工作。在禮拜天講道時，他有時也給兒童講道，在禮拜六下午，他也有兒童聖經班來教訓他們。他給嬰兒施洗，但教導兒童當他們長大能分辨是非的時候，要公開承認耶穌為救主；他很盡忠去引領他們與基督發生個人的關係。

       在會眾中有罪惡需要他對付的時候，他便調查該事件的真相；他盡力去使觸犯人的得著恢復，又用溫柔的態度暗暗地加以斥責。

       若不悔改，就私下警告他要受開除的懲罰。某次，有3個信徒犯罪，他公然宣告他們的處罰，並召集全會眾為此事禁食祈禱；唐先生說：「有些犯罪的人，恨惡他斥責他們的罪，就離開教會，以致靈性枯死，如同鹽柱，成為神震怒的記念碑作為他人的鑑戒，敬聽神言，免得如此作惡。」

       除了主日例常禮拜以外，亨利又在每禮拜四講道。此時的講道，多半回答有關聖經的難題。他又對監獄中的犯人講道；他如此繼續了20年，後來受政府干涉而停止。


對周圍的教堂信徒的服事

       多年間亨利也到距蔡斯特30哩地以外周圍的教堂去講道。這些講道多半是在主日與主日之間，或封立牧者、或領安息禮拜。他立下了一個規矩：從來不拒絕人家請他講道，凡在他能力許可之內，他都接納，所以有很多人請他。某次，他騎馬離家到一處很遠的地方講道，因天降雨，多人以此為藉口實而未參加聚會，他對幾個到會的人說：「我們必須忍受苦難，並為行善的機會而喜樂，雖然對少數的人，也當如此。」

       他毫無保留地獻己於牧職，並非為愛慕虛榮，或是出風頭。茲從他的日記中發現他的秘訣：「個人的安慰必須為公眾的服事而棄絕，我願為此而棄絕光陰‥‥‥主幫助我，並接納我‥‥‥我出去是存著一個榮神益人的心志。主啊！你知道萬事；你知道我愛你的聖工，願你知道我是被安放在那裏受你的指引。」


囑青年牧者

       在他封立青年人為牧者的典禮中，他囑託他們說：「我們所給你們的這囑託，就是你們所應許在至高之神、萬王之王與眾教會面前要承擔的囑託，並非一種兒戲，這是你們的生命，你們是受了神聖的託付。

       「這是神的託付。我們不能把這工作給你們，我們只能告訴你們這工作是甚麼，這託付是你們親手從那位賜給你們這使命的神面前接受，是祂把你們放在這神聖的工作中。你們是基督的使者和管家。」

       「這是極嚴肅的託付，足能打動最馬虎之人的心。原來神的眼目、基督的眼目和天使的眼目都在看顧你們；所以你受的託付是在眾人、在教會面前。」

       「這是一生的託付；只要神賜給你們能力和機會，你們要為祂至死忠心。你們的手已經放在犁鏵上，是絕不能回頭的。」

       「你們所受的這託付，將來在那大日審判時要交賬的。基督的使者們，也必要受審判。」

       「你們務要忠實地講解，並實用神的聖言；你們當傳福音，並不是去製造福音。」

       「我們要囑咐你們為自己的靈魂儆醒。『要謹慎自己』，要自己先得救；也要確知自己是在基督裏，在基督裏有恩工。在公私的場合裏要與神有交通，對別人言談時要有愛心，要防罪如防止蛇蠍。若你們容忍罪，整個的傳道工作即遭瓦解，在你們自己的靈裏要與神保持親密相交。要看守你們自己的葡萄園；否則，你們焉能看守別人的呢？要守住你們自己的原則和目標；使你們的眼睛明亮。要小心！不可驕傲；驕傲會遭蹋了你。謙卑對青年傳道人來說，是最大的美德，要避免屬靈的驕傲，不要想你們是已經得著了；乃是忘記背後的，努力前面，向著標竿直跑。要高舉你們的神聖職分，但不要高舉你們自己。」

       「在行事為人這一面，我們也要勸勉你們。若你們的生活與講道分開，你們乃是一手建造，另一手拆毀；要遠避一切惡事，連有罪惡的嫌疑都要逃避。因為你們是眾目所視、眾手所指；你們的言談要嚴肅、大方、純潔。心中不要貪愛今世的財富與快樂，乃要追求公義、聖潔、信心、忍耐、溫柔；要謹防效法世界。在牧者來說，貪財更為萬惡之根。要增進你作牧者的目的，以身作則。讓人相信你對罪惡之攻擊，這是真實的。你的職分對於你乃是尊榮：不可叫此職分受羞辱；要作和平的榜樣。那些不能與你和好的人，你很難帶領他們與神和好，要以愛心和溫柔的靈來得人。

       「論到教會的祝福，我們勸勉你們要服事教會，叫人知道你在教會的工作，乃是喜樂，不是重擔；不可忽略探訪病人。健康的人，也要時常看望，凡你們所到之處都留下造就的話。要為教會代求、要堵住教會的破口──你不這樣作，有誰去作呢？要在聖靈裏祈禱。與你們意見不合的人，不要咒詛，也不要吹毛求疵；要多與人和平相處，放開自己與人的異點。在判斷人上要有恩慈，美善者應當以稱讚；憎惡的要使之改善。不可得罪任何人，總覺得在凡事上都有虧欠。」

       「在安慰與鼓勵這一方面，我們勸勉你們。你們必遇見難處的──撒但的攻擊，世人的藐視。人們的污辱與白眼都是意中之事，這是我們隨時隨在的試煉。你們的工作似乎徒然，幾乎昏倒，但最大的灰心是從裏面來的；我們是軟弱的，不可喪膽，要讓你們的軟弱使你們謙卑，但不要氣餒；因為神的恩典是夠你們用的。當你們軟弱的時候，若真覺得自己是軟弱的，並能完全靠基督，你們便要剛強了。不要因所遇的污辱與傷害而灰心，凡事討神的喜悅，你們便得心安。若你們忠心到底，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你所得的靈魂、你所受的苦難，都要作為你的冠冕。要時常想到主的憐憫。祂悅納我們為祂竭力工作。祂應許要作我們的主，並與我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讓我們繼續作工。你們補網或打漁，都要時常殷勤；傳道人的光陰是寶貴的，要愛好學習，博覽群書。」

       「讓我來提醒你們；不但提醒各位，也提醒自己；因為我也需要這個提醒。我們所從事的是非常重大的事；乃是為永生神來處理人不朽之靈魂，關乎他們永遠的命運。我主人的眼目是常在我身上的；我的時間非常寶貴。我有很多行善的機會，服事基督、與神同工、救人靈魂脫離死亡，都必須忠心。我不久即在基督的審判台前交賬，或喜樂或憂愁，全在乎我是否忠心；要在主耶穌基督裏的恩典上剛強起來。你的一切能力當在基督的恩典裏；你或學習或傳道都也當奉基督的名要堅固自守，直到主來，基督來時要給你冠冕。我盼望你要堅持到底，不失去你的冠冕，你要以你現今所作的為滿足。」

       亨利是以嚴肅的靈，作傳道的工作，並以「救人靈魂」至高目的為根基。他是忠實地遵守了受封立時的誓約，他誠然是一位忠實的牧者，救人靈魂的牧者。


第六篇 按正意分解真道


認真研讀聖經

       亨利是一個肯苦幹的學者，他對於學問研究感到很大的喜樂。可謂日以繼夜，他往往早五點起身，有時四點。除了早飯和家庭禮拜外，一直在書房讀書到正午，有時到午後四點。在看書時間有人打擾他，那是他感到最痛苦的；他常說：「當我獨習斗室時，那是我的黃金時間。世界無一處比我的書房再好的；我的書就是我最好的同伴，尤其是屬神的聖書。」

       他的注意力特別集中在聖經上，於是特別用心去寫他的講章，而且往往寫得很長；他勸勉牧者們說：「你們所預備講道，不要草草預備一下就算了，或者找從前講過的舊講章。聖經是豐富的寶庫，對那考查的人能供應新的東西，務要繼續不斷地考查。若你馬馬虎虎，你怎能希望從神得著祝福呢？不要為那毫無價值的去費心血，要餵養神的羊群。無知者餵以知識，粗心者加以勸勉，徬徨者給予指引，傷心者給予安慰。」

       那為他寫傳記的魏廉斯論到他的講道說：「他講道是針針見血的講聖經，絕無空談。」講道誠懇有力，每每感動聽者都受感動流淚。

       有一次他說：「你們以為我們是對你們太誠實，以致指出就你們不接受基督的罪；但當你死時，你便知道這是甚麼意思。我們已在你的身上看見了死。」他的信息是深入人的心腹，使人儆醒。

       在1699年9月10日的日記中，他寫著說：「我從詩篇第七十三篇二十五節：『除你以外，在天上有誰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沒有所愛慕的。』講到神的至善。我愛心的增長，我事奉的能力，或我的見解，都是誠實的，但我是不得已的；因為我相信我所說的事是真實的、我所作的事更是真誠的。」他這種熱誠講道的態度，一直忠心到死時。


對牧者們勸勉

       他對牧者們勸勉說：「你們的講道要清楚、要合乎聖經、要揀選最簡單、最急需的真理為講道的題材。傳達時務要認真，不要驕柔造作，舞文弄墨，引誘人的智慧言詞，對於你的講道是有損無益。真金不必刷色。聖經的話是人要永記在心的。想到羊群中的小羊，你必須帶領他們。」他的講道是實際的，直接進入每一聽眾的良心。


亨利最大的工作：《聖經著述》問世

       亨利終生最大的工作，就是他著述的《聖經著述》（Exposition of the Old and New Testaments）；現在都稱為「亨利馬太的聖經著述」。此本書在他死前十幾年的工夫才正式準備出版，其實這套聖經著述是他一生的心得。這是愛心的勞苦，也是著者裏面的生命自然流露。當亨利尚在年幼時期，在父家每日聽見聖經的講解，而且必須筆記。及至他作了牧者在主日講道時已把聖經講解一遍，早上講一章「舊約」，晚上講一章「新約」。亨利自幼熟讀聖經，又終生查考聖經；他的屬靈生活也是以聖經為中心。

       1704年11月12日，在他的日記中寫著說：「是夜，幾經思考，再度祈求，方才開始著述舊約講解。這好像在我未去世以前，要完成此重任；然而靠神的能力，我盼望專心仰賴神的榮耀而從事此項工作，以致我的努力不致歸於徒然，願主親自使用。我如今恐懼戰兢，免得我不自量力作了不當作的事；我謙卑在神的面前，求主幫助我成全此工。」

       亨利自幼通曉拉丁、希臘與希伯來文。在倫敦求學時期，又學習法文。他所寫的聖經著述並不是批評性的，乃是實際的。他自己研讀聖經時，盡量使用各種原文，以求認識聖經本意，但他把所得的亮光用實際的方式解釋給信徒。

       亨利在世時，並未能完成此全套聖經著述，深為遺憾。他只完成了舊約，並四福音書與使徒行傳。但是他的朋友根據他對羅馬書與書信的講章筆記，完成了此巨著。在安息聚會時，唐先生提議請各友好盡力收集亨利的遺稿，後來經過14位牧者的努力，結果把這一本偉大的聖經著述集於大成。


《聖經著述》的影響

       這套《聖經著述》有何反應呢？在亨利死後迄今雖已有二百多年，但現在最有名的著述，就是《亨利馬太聖經著述》。在西國牧者的書房中，差不多都有一套亨利的著述解。

       英國最出名的大佈道家懷特腓．喬治（George Whitefield）也由馬太亨利的聖經著述所造就出來的傳道人。根據他自己的見證，他把亨利的著述念了四遍，其中一遍是跪著念的，他稱著者為「偉大的亨利」。

       100多年前給《亨利馬太聖經著述》寫序言的普林斯敦神學院亞歷山大教授（Dr．Archibald Alexander）說：「這套《聖經著述》已流行在教會有100餘年，從初次問世以來，特別受人歡迎，為人讚賞，所以凡對本書的推薦都是多此一舉。在解經方面來說，本書乃是為標準的著述，這不只是對單個的宗派，就是對所有的福音派教會的人士，也是如此。‥‥‥本著的特點就是它福音的、屬靈的和其實行的幾方面。‥‥‥馬太亨利的聖經著述若用心加以查考，對任何家庭都必證明為至寶。」

       前《主日學時報》的主筆特榮布爾（Charles G．Trumbull），為最近（1935年）出版之《亨利馬太聖經著述》所寫的序言中說：「馬太亨利在神的話語（聖經）中深深地挖掘；一般人所看不見的真理，亨利都揭示出來。他把神的智慧，用最實際的方法，實用在日常生活中。‥‥‥凡讀此著述的人，無不開卷有益，心曠神怡。預備禮拜講章、教授主日學課、主領禱告會、解釋難解經文，以及個人靈修都能使人得益匪淺。」

       美國紐約市萊威爾出版公司（The Fleming H． Revel Co）是《亨利馬太聖經著述》的獨一出版者，教會界人士，對於該公司出版此六大卷的聖經著述，無一不歸榮耀給神。愛神的人是百折不撓、以至忠心地把他從神領受的寶貴真理傳給後代；使牧者得益，造就基督肢體。論到馬太亨利我們滿可以說：他止息了自己勞苦，作工的果效也隨著他（啟十四13）。


第七篇 慈父


對妻子、兒女的愛

       馬太亨利是一個富於情感的人，在他的書信與日記中都充滿了他對妻子、兒女富有愛情的詞句。他的父家是一個祈禱與喜樂之家，及至他自己成立家室時，便開始家庭禮拜。除了必須執行教務工作外，他不常離家遠遊，他在自己的家人中享有至高的快樂。在他往遠方佈道回家以後，他在日記中寫著說：「晚上到達蔡斯特雖冒大雨，但終抵家門。」

       他對女兒特顯愛顧與慈柔之心。當他的獨生子患痲疹時，他寫著說：「我想把他交託給天父了，後來一想，還是禱告──父啊！求你救我的兒子，他是我所愛的獨生子。」

       關於別人的兒女，他也施以良好的訓誨，就是他在自己家中所實際的勸勉：「盡可能的使你的兒女愛慕家庭。」他不贊成一天到晚的斥責，找毛病；他說：「要記住！孩子就是孩子；若作父母的，除了在祈禱的靈以外，就不管教孩子，只有當『無忿怒‥‥‥舉起聖潔的手‥‥‥禱告』的時候，方不致觸犯神人。」


關心兒女的屬靈祝福

       他特別關心兒女的屬靈祝福。他說每當一個小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他便要耐過時間而活下去。在他的講道中，他特別提醒作父母的對兒女的責任；他使作父母的深深感覺到責任的重大。

       他是遵照他敬虔之父的榜樣來教育自己的兒女，他的家庭便反映了他早年的教育。唐先生曾說：「我認識他們的時候，便看見這種聖潔的美麗，就使人驚訝不止，就要說：『神真的在這裏。這不是別的，這是神的殿，也是天的門。』」在他的兒女中，他禁止惡癖，鼓勵他們要敬畏神、愛神。

       某次，在他對基督徒父母們的談話中說：「我知道你們不能把恩典給你們的兒女；那是神的恩賜；但你們有這個責任。兒女必須培養，以備接受神的恩典，我們要看顧他們是否敬虔。」


對兒女屬靈帶領

       一天2次，他召集家人（不論有誰在家中）來作禮拜。若環境許可，清早有禮拜，然後晚上在小孩子未思睡以前，也有禮拜。他認為「以困倦的靈修把神推開，乃是可恥。」禮拜開始時作了簡短的禱告，祈求神的幫助與悅納；然後讀聖經：早上讀一段舊約，晚上讀一段新約。章幅若過長，就分為數段，每段為八至十節。他給以簡短的實際解釋。然後大家共同唱詩篇，個人有自己的聖經和詩歌，所以不致耽誤時間；完了以後祈禱。當祈禱完畢時，孩子們從他領受祝福。當他祝福時，態度非常嚴肅而有愛。作禮拜全部時間約佔半小時。

       在禮拜天早上家庭禮拜次序照常，家庭禮拜在早上8點，教會頭班禮拜是在9點。他不讓在主日作牧者的本分，而忽視了家庭的禮拜。在家庭禮拜完了以後，他率領家人到教堂。喫過中飯後，他領家人唱一首詩篇，作一簡短祈禱，然後去到自己的房中休息，直到教堂午後禮拜的時間。晚上，在家庭禮拜之外，他還用時間來教導較大的兒童和僕人們的要理問答；他們還必得背出所記憶的當天的講道詞。

       1706年正月1日，他在日記中寫著說：「我不知道這一年將有何事發生，但我知道，若神是我立約中的神，就沒有一件錯事會臨到我‥‥‥我將自己的家庭交給天父、交給神，就是我自己的神、我父親的神、我兒女的神。神啊！求你將你的聖靈澆灌在我的後裔身上。願你祝福我的後代，當我離世回天家讚美你的時候，巴不得他們在地上還是稱頌你。」


對妻子的柔情；對父母的愛

       他「喜悅他幼年所娶的妻。」（箴五18）當他再婚的第20週年記念時，他計算了他同太太已共守了1000個主日；他見證這是一生中最得安慰的。唐先生在亨利去世不久以後，出版了一本《亨利馬太生平回憶錄》，特獻此書給亨利師母，在此獻詞中，特別提及她與亨利分別的憂傷痛苦。她比亨利多活了17年。

       馬太亨利特別愛慕他的父家，他在早年時常說：「世上無一處比我父親的家更好的地方。」當他搬到蔡斯特的時候，他很喜歡他靠近大橡樹村，他們可以彼此往還，互相探訪。他父親死後，他仍對他的寡母特顯尊重。

       這可使我們看見亨利特別注重家庭的聚會，他講了一篇道題目為：「家庭的教會」，用哥林多前書第十六章十九節：「在他們家裏的教會」為經文。在這篇講道中，他略為提到父母在家庭中建立聚會的本分，茲引其結束語：「在家庭中的教會，是一項美好的遺產留給你的兒女。家庭的祭壇將是最好的遺傳；你的兒女要為此稱你為有福的，及至你在天上頌讚神的時候，盼望他們在地上也為你讚美神，也像你那樣讚美神。」


第八篇 謙卑的聖徒


他是禱告的人

       關於馬太亨利的個人外表，我們知之甚鮮。從他的照片看來，他是身量魁梧的人。此種肥胖的原因，是由於他在書房的久坐而造成的，以致影響血液循環。從他的相片看來，他的頭髮很多，但據一位著者聲稱那乃是假頭髮。幼時多病，但至壯年身體卻強健起來。他由於誠懇的講道，長時間的閱讀，過分消耗精力，及至晚年受不了疾病的痛苦。

       對於這位屬靈偉人的肉身，我們雖然沒有多少報導，但由於他的摯友唐先生為他所寫的傳記，以及他個人的著述看來，卻提出了許多證據，證明他是一個屬靈人。他之所以偉大，並長久繼續他的著述工作，事實就是他深刻的靈性之說明，同時也表明他是一位謙卑的聖徒。

       他是一個禱告的人。他說：「我愛禱告，禱告就是穿上基督徒的全副軍裝。」在他看來，他出門旅行、站講台講道、書籍出版以前，是必要祈禱的，或許有甚麼困難，都是先到施恩座前求幫助。他非常歡喜，知道施恩座總是敞開的；他給一個朋友寫信說：「假如在這多苦多難的世界中有甚麼安慰的話，那就是藉著讀經和祈禱與神交通；在這交通裏我們可以事先嚐到永遠安息的甜蜜和喜樂。」論到隱密處的祈禱，他說：「關上你的門，免得虛假之風吹進來。」


他富於靈修

       他富於靈修，他也常對聽眾講，靈修就是蒙恩的必須之法；他說：「每天要憑信心散步默想至加略山，這是無他事可比的。」他父親留下一句名言：「凡願死後到天上的人，必得在活著的時候，開始他們的天上生活。」與此相應對的，馬太亨利也說：「在你的思想中多想到天上的事：拿出時間來去這樣思想，仰望那眼所不能見的事。凡我們所作的，我們都應當以天上為目的去作；這包括我們的祈禱、聽道、言行生活，一切都為著永生。基督徒是承受救恩的人，一個承受遺產的青年人，應當是何等的喜樂呢！」


他為人謙卑

       他為人謙卑。他從來不將任何的成就歸於自己，他總是把榮耀歸給神；他常說：「當想到我們的主那樣謙卑的時候，我們還能驕傲麼？請多讀已死去的有名屬靈聖徒的生活傳記，你就知道你在恩賜、成就、為主所用上，與他們相差得太遠；你就覺得慚愧，無地自容，哪裏還能驕傲呢？」

       他常提自己的軟弱，其實別人還沒有看見；他並不是公然提出，使人景慕，以顯出自己的謙卑，乃是在自己的內室，在書房中。這裏有幾句，他記在私人的日記中，在他死後方被發現的：「我的怠惰，我在禱告中被外面的事務吸引，對神缺乏愛心和熱心，這是我悲傷的最大原因。」

       「我不愛神的事，不愛人、沉悶、死氣，這不是值得哀哭的麼？」

       「馬馬虎虎的世界，馬馬虎虎的心，乃是我們的大憂。」

      前面就表示出來他靈性的深度。若在他的52年中有這樣輝煌的成就，尚為許多罪惡而悲傷──即如怠惰、冷淡、缺乏愛心、馬虎的心，那些有比他更多罪惡，甚至無自知之明，不知有這些罪惡的人，又將如何呢？他所說的這些軟弱，只能顯示給與神親近的人。


對稱讚的反應

       每當有人稱讚他的時候，馬太亨利總是說：「當讚揚之風吹緊的時候，總要用力把舵。」有位朋友寫信給他，稱讚他所寫的註解，他回信說：「我盼望你幫助我感謝神一直到如今所給我的助力，其實我是沒有可誇之處。凡我所有的，哪一樣不是領受的呢？我實在不配為主這樣使用。請你繼續不斷為我禱告，使我謙卑倚靠神的恩典，能繼續此項工作。先生！你當知道每頁註解都是懇禱所生的嬰孩，以後也必如此下去，否則就是流產。」《亨利馬太聖經著述》如此產生並延續至200餘年之久，不知祝福了幾千萬人，還有甚麼希奇的麼？


不忘貧苦者，忙中答友人

       他常與社會名流相往來，但他不忘記貧苦者；他想到他們、訪問他們。在有些顯貴人士訪問他以後，他在日記上記著說：「我盼望自己能誠實地說，與大人物結識並不加增我的驕傲，反倒使我俯就卑微的人。主以謙卑為衣服披在我身上。」

       馬太亨利在百忙工作中，仍能致書友人，或答覆來往書函，使人得益匪淺；唐先生說：「馬太亨利致友人之書信，滿有高明的勸告；極其安慰與誠摯的觀察；不但使人高興，同時也使人進步，處處表顯出真正基督徒的愛心和友誼。」亨利不但以愛心致書友人，而且迅速答覆來函。

       他是滿有善行的人，但他不靠這些善行作為他得救的根基；他又說：「人可能從聖所下到地獄，審判就從那裏開始。拿達和亞比戶就死在會幕門口；烏撒在約櫃之旁身亡。人得福音之光照，反倒趨向黑暗；人多次聽道，常守安息日和聖禮，反倒奔向地獄，那是何等可憐！」


對誣罵的反應，新年靈修默想

       他怎樣應付人的逼迫呢？有一次，人誣罵他是一個欺騙人的信徒；他說：「願神賜恩典給我，把這一點來當作考察，看我是否作耶穌基督的使者。」還有一次，有人罵他威脅著說：「若我得女皇的許可，我就割斷馬太亨利以及他會眾們的喉嚨。」他只是謙卑地說：「願主饒恕他」。

       在他的新年靈修默想中，又給我們看見在他裏面聖潔謙卑的寫照來。這都是有紀錄可查考。

       「1700年正月1日，值此新年之際，我嚴肅地重新在神面前獻上我的全人，承認神為我的神。我已經棄絕了世界、肉體，因為我知道它們不能使我快樂；將我整個的人獻給施恩的聖靈，叫祂光照我，使我成聖，如此把我介紹給聖子，按照福音的真義，使我成為合主心意的器皿。我同樣藉著聖靈保惠師將我自己獻給主耶穌基督，將自己的道路交託給祂；因著祂得的恩典，惟獨倚靠基督的義；因為沒有祂，我是一無所有。我也藉著主耶穌將我自己奉獻給父神，為我最高的目的；為我的生命之源，我要向祂盡我的本分；我一生的福分都是從祂而來的。主啊！我誠然是你的僕人，我是你的僕人；我願永遠在服事著的事上得以自由，總不願逃脫。應當把我的耳朵釘在門框上，叫我永遠服事你。」

       是的，馬太亨利的自己謙卑使他成為偉大。「神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的人。」（雅四6）由於他存著誠懇的謙卑，所以他能享受神格外的恩典。


第九篇 末了的道路


默默的事奉

       有些牧師、傳道人都喜歡大張旗鼓，為自己宣傳，各處奔走，但馬太亨利特別愛好孤獨安靜。所以當他從事聖經著述寫作的時候，他歡喜這部分工作，是在安靜的環境中，而不是在嘈雜匆忙的氣氛裏從事的。雖然他避免宣傳或離開本教會而到外邊去，但是別人總是在請他。

       他為一傳道者的名聲與日俱增。許多人來拜訪，給他機會擴大教會的服事；在這事上他表示態度如下：「公共的服事第一，自己的安舒其次，在主的工作上我願棄絕一切。主幫助我、接納我。我是本著作好事，榮耀神的志願出去作工的。主啊！你知道萬事，你知道我愛你的工作，並且願意知道你在何處使用我。我不願意當自己出去的時候而家中的工作停止，但願作更多的善事。主啊！將你的道路指教我。我盼望靠著主的恩典，我特別關心你的工作，因為主基督的愛激勵我；因為我發覺與神親近是寶貝的。」


惜別蔡斯特弟兄姊妹

       馬太亨利在蔡斯特作了25年牧者以後，他就遷到倫敦城，作了哈肯內反國教教會的牧者。為了此項的決志，他在一張大紙上寫出許多的條件，然後對他的信徒作最後的辭別。他說服事的移動是合理的，他對此事甚覺滿意；對於哈肯內教會請他這件事，不但是滿場一致地通過，而且也非常緊迫；這也是神的安排，因為以前倫敦曾有幾個教會請他，但都經他謝絕。

       這次是他較為廣大的機會；他可以同印刷廠接近，對於出版聖經著述上有很大的便利；他也跟牧者的同工弟兄參考過，他們都勸告他移往倫敦；他在蔡斯特的工作上又遇有灰心的事，而且他認為在蔡斯特的工作已告一段落；蔡斯特的會眾雖然滿意他的服事，但論到他的行止他們都以為這事當由他自己的良心去判斷。如此經過多方禱告及徹底考慮以後，他終於做出最後的決定。

       25年之久和主內眾兄姊一同配搭服事主，一旦離去，在人情來說頗非易事。他在日記中寫著說：「我跪在主的面前，我默然向主承認我心中的苦悶。我與蔡斯特教會的關係是斷不了的，就是斷了，我自己也不能歡然離去；我也不能推卻哈肯內的會眾，若我推卻了，我也不能欣然留此。」

       在離開蔡斯特以前的最後一個主日，關於他自己和會眾，他有如此的記載，『這是一個非常悲傷的日子。他們面上的悲容和我自己的，巴不得能叫我們的心情好一點。我講解「約書亞記」的最後一章和「馬太福音」末後一章，又以「帖撒羅尼迦前書」第四章十三節為題，講到「彼此安慰」。我看見自己真是對會眾不起，因為他們真是愛我。』本週在他抵達新居後他寫著說：「主啊！我是走在正路上麼？我以憂愁的靈回顧蔡斯特，我以戰兢的心前瞻哈肯內；但我仰望你。」


在倫敦的服事

       但對馬太亨利來說，本分總是勝過感情的。所以在下一個禮拜，他就悲傷地離開了蔡斯特而就任新教會。他在主日早晨講解「創世記」，下午講「馬太福音」。他在早禮拜講解創世記以後，又從使徒行傳第十六章九節講到「過到馬其頓來幫助我們」。他們在哈肯內，還未習慣早晨九點鐘的禮拜，但他們並未感到厭煩，都非常歡喜。2年以後，他最後的主日是講解出埃及記第三十八章和路加福音第七章，這就是表明馬太亨利逐章講解聖經舊新二約的程式。

       他們敬虔來服事哈肯內的會眾。在他本會的例行職務之外，他還應倫敦附近各教會之請，為主證道。忙迫的情形越加證明他的時間無多了，他的勞苦不是歸於徒然。他在哈肯內短短兩年之內，有許多事證明他的成功。有一件事使他很得鼓勵，那就是有多人因他的講道而得造就。

       在他離開蔡斯特故友前，他應許每年1次來與他們同在幾個禮拜，並用神的話來勸勉鼓勵他們。哈肯內會眾對此事，既不加以反對，而且也非常鼓勵。根據記錄所載，1713年7月20日馬太亨利乘馬車啟行向蔡斯特進發。


糖尿病、腎石病

       在次一主日講道以後，他寫著說：「舊地重遊，為主證道，何等喜樂，我在此常與神相交，又被神的靈所充滿。」8月15日返回倫敦，在本教會講道。由於講道和旅行的過分疲乏，而發現糖尿病，接受醫生的吩咐，在家休養數日。

       「本年中，曾多次受腎石病的打擊。12月18日他寫著今日很好，昨天腎石發作。這樣的生活怎樣應付呢？求主預備我去應付下一次的攻擊，主也預備我最後的一次。」他的病根即在於坐的時間太久，專心研讀，缺乏運動。

       1714年5月30日，他領聖餐禮拜，從啟示錄第五章九節傳講了在哈肯內教會的最後信息。有幾個信徒，想到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聽見可親可愛牧者的講道。禮拜一他就驅車前往蔡斯特，作他每年一次的例行訪問友好。於6月7日他寫信給亨利師母，報告他旅程經過順利，又說，蔡斯特的人都說他比往年好的多。信中提到他非常歡喜，得知舊友們業已在教會中有所安置，對新牧人已很滿意，無人離開教會。

       數日後在這封信中，馬太亨利對其妻提到該處氣候炎熱，常使他發昏疲倦，頗為不適。他說：「我現在雖與故友同處，然而我發覺新的朋友更近我的心懷，神或許把我的工作從他們中間剪除。」

帶病前往南威治講道

       他在地上最後的兩個禮拜，是與蔡斯特會眾同在。次日禮拜（1714年6月21日）他決定回家，他覺得很舒服，所以又定規禮拜一晚上在南威治講道。與他同行的看見他甚顯倦容，問他覺得怎樣，他說：「很好」。在未抵達目的地以前，馬失前蹄，把亨利跌下。衣服污濕，但他說並未受傷。同行人勉強他當晚宿於波利，但他堅持當晚到達南威治，以守講道之約會；他那天晚上講耶利米書第三十一章十八節：「我聽見以法蓮為自己悲歎說，你責罰我。」他講道大減往日的活潑動人。


臨終之言

       當晚用過晚餐後就寢，遂對友人說：「請為我祈禱，現在我不能為自己禱告。」當他們把他放在床上時，他說了在患難中需要得安慰的無比恩言。感謝神！他果真得了那安慰，他對他的朋友伊黎治說：「你常注意到臨終之人所說的話；以下就是我的臨終之言：服事神並與祂有交通的生命，乃是世上最得安慰、最快樂的人生。」

       馬太亨利一夜未眠直至清晨五點鐘，躺在床上有3小時之久不能說話，他便與世長辭了，時在1714年6月22日。禮拜四遺體由南威治運至蔡斯特三一教會預備下葬，因他在此處傳主道25年。參加喪禮的有八位牧師，以及多數不隨國教的牧師。馬太亨利葬於其先妻之側。


親友的憂傷、懷念

       噩耗傳至倫敦，親友無不憂傷關懷。凡不屬國教之教會，均舉行追思禮拜以茲記念。馬太亨利密友唐先生有如下一段記載：「但我們並未完全失掉他，他已經給我們遺留下一些寶貴的東西，他的忠心服事主的靈，盼望我們把握住這靈，步其後塵；他的工作在城門口稱讚他，他雖然死了，卻仍舊說話。」唐先生是馬太亨利自傳的撰寫人。

       他的講道和個人的勞碌服事了他那時代的教會；由於他的教誨及著述也服事了眾聖徒。

亨利馬太中文本書籍

《路得記》（拾珍）
《以斯帖記》（拾珍）
《以斯拉記》（拾珍）
《尼希米記》（拾珍）
《新約聖經釋義》（浸會）
《創世記釋義》上、下（弘道）

 

四、芬尼

一、得救以前

       芬尼（Charles G．Finney）乃是美國人，生於康州華倫（Warren）1792年，死於1875年，享年83歲。在他年幼的時候，因他的父母，都是不信主，就沒有多得著父母的教養。

       及至長大以後，才得以出外讀書，學作律師。畢業後，就到了亞當斯（Adams）城，懸掛招牌，充當律師。

       有一天，他在辦公室裏無事可作，看見了案上有一本聖經，就拿下來讀。那時聖靈就感動了他的心，使他知罪自責，懊悔了，彷彿是身無容地。他遂就出離辦公室，到了樹林裏，獨自跪下禱告，痛悔認罪。在那時候，像是被重擔壓住，不得釋放。


二、得救以後

       禱告已畢，才覺得是蒙了神的赦免，心中充滿了平安喜樂。他就急忙回到自己辦公室裏，將自己的經歷都一一地記在他自己的日記簿上。他說：「當我禱告的時候，基督贖罪的大工，印入了我的心思，使我知道自己的罪孽深重，若靠自己的力量，是不能除掉的。若要脫離罪，非信靠基督不可。」

       後來，他便見了另一位的律師說：「我受了聖靈的浸，我感覺自己的全人都被聖靈浸透了，神用祂的大愛激勵我，其中的滋味，是何等的寶貝，是不可以言傳。我裏面充滿了平安喜樂。我就不禁流淚的說，主所加給我的恩典，真是何等的豐富。」

       話還未說完，忽然有一個少年人進來，他將自己得救的事，都也告訴了他。這個少年人，也覺得自己的罪惡重大，俯伏在地，喊著說：「求你快快的也為我禱告。」因此這個少年人，也就得著了他的禱告而得救了。

       有一天，芬尼在一位大律師的面前講道，大律師忽然受了感動，心如刀刺，低頭不語，就出去了。過了幾天，他回到自己的家中，說：「是的，我要立定心志作救主耶穌的門徒。」

       以後，芬尼就棄絕了律師的職業，常到人多的地方去講道，勸人悔改信主。

       有一次，芬尼向眾人講道。凡聽見的人都悔改了。晚上，他到了朋友的家，在喫晚飯的時候，同席中有一個年輕的人，是以酒為業的。他就請芬尼唱感謝詩，這時芬尼心裏不安，心裏很難受；然而也為著同席的人，都不是相信主耶穌的，就從眼中掉下淚來。這個年輕的人，在旁邊看見這事，不勝詫異，就急忙離席而去。

       次日，那位年輕人回來告訴芬尼說：「感謝神！我也得著了主的救恩，請你放心。」過了不幾天的工夫，這個做酒業生意的少年人，也就成了傳道人，因著這個人的緣故，信主的也不少。

       論到芬尼悔改信主，全城的人，都很希奇！因為有本城的牧師說：「芬尼是一個不肯聽人勸的，得救的指望，在他身上已經絕望了。」不料這一天晚上的時候，忽然有許多人同心合意，聚集在禮拜堂中，要聽芬尼的講道。這日並不是禮拜日，也不是有甚麼別的聚會，卻以為不能得救的人，忽然來禮拜堂中講道，這真是出人意料以外。從此以後，在這個禮拜堂中，每晚都有聚會，成了個常例。不但是聚會的人，受了他的感動，就是在別的地方，聽見他的名聲，信服主的人也很多。

       在這個時候，芬尼的父母，仍舊住在肯撒斯鎮上，還是不肯作主的門徒。芬尼特為此到了那裏，就對他父親說：「父親啊！你的年紀已經老邁，然而在我們的家中，沒有聽見禱告的聲音，這真是太可惜的事！」於是，就與他的父母一同跪下禱告。感謝神！全家的人，聽見了他的禱告，都受了感動；因而這樣全家歸主，都得著了屬靈平安的福分。是的，在這鎮上的教會，也大大的被主復興起來，信主的人數，也越發多起來了。

       這一年的春天，芬尼到了伊危斯鎮，在藝術學院中講道。每一次的講道，雖有許多人信主，但在芬尼心裏，還以為不滿足，特又請了教會中的執事，和他終日禁食禱告。到了末次聚會的時候，聖靈降下，眾人就大大地被聖靈的感動。因此，信從主的人很多，並且有人就請他到自己家裏去，終夜聽他講道，並不覺困乏。

       可惜，那時有些和復興為敵的人，卻竭力辯駁這不是主復興的工作。且又散佈謠言，並聯合許多人的勢力來攻擊芬尼。但感謝神！聖靈的降下，他們的勢力就銷沒了。在這鎮上的教會仍得著主的復興。凡得著了主救恩的人，在各家裏面都有禱告聚會。

       有一天晚上，他們聚會的時候，有一個強橫無理的惡人，手裏拿著一把刀，意思就是要刺殺芬尼。但剛到門口，聽見芬尼的講道，就覺得四肢麻木，一動也不能動，由不得自己了。他聽了好些時候，心中越感害怕，不知不覺自己跌倒，連刀也掉在地上，又恐怕神再加罪給他。所以終夜求主憐憫，一直到了天亮，才得著平安。

       又有一個賣酒的人，平常常常罵人，喪德敗行的事，是無一不作。沒想到他也去聚會聽道，受了聖靈的感動，痛恨從前的罪，立志悔改信主，酒也不賣了，便將酒館改為禱告的地方。這都是芬尼所結的果子。

       不料，他居鎮6個月，因竭力勞苦服事主的緣故，就得了肺病。醫生告訴他說：「你是得了吐血的病，恐怕就不能活多久了！」感謝神！芬尼在這6個月的工夫，得著了主所加的力量，晝夜不斷的傳神的福音。在這一鎮並四處的人，幾乎都被主復興起來。內中有許多的官員、律師、紳商士子等，都歸順了主耶穌。

       有一個地方的人，都是從德國遷來的。這些人的行為，差不多與遵守儀文的法利賽人一樣。後因著芬尼的勸導，忽然醒悟，方知道除了基督以外，再沒有別的主可倚靠了。

       芬尼以後，又到了安位坡拉。這一天是禮拜六，自己先禱告預備，安排第二天禮拜。所以在禮拜的時候，有許多人都在等候，都樂意聽他講道。然而也有無知的愚民，胡言亂語來批評芬尼。芬尼並不立刻責備，仍是憐愛他們，為他們流淚的禱告。也有以芬尼所講的道為異端的，卻竭力的與他為難。芬尼就都請了他們來，以「毒蛇的種類」當作題目，勸責他們。他們聽見了，不但不生氣，反倒樂意的受教。

       在靠近有一村莊，名叫「所多瑪」，芬尼並不知道。當講道的時候，就揀選了創世記第十九章十四節為講題，說：「你們要快快的離開這地，因為主要將這地方毀滅。」聽他講道的人都很生氣。芬尼卻不知道是甚麼緣故，就是照著主所給的講題講道罷了。但等了不多的時候，這些人都懼怕起來，而雙膝跪在地上，哭號哀懇。求主施恩憐憫，終夜不住地祈禱，到了天亮，眾人才散去。


三、結婚後的服事

       1824年，芬尼才結婚，剛結婚了兩天，就離妻子而去。他的意思是要到外邊尋僱車輛，夫妻二人同往別的地方。不料，被那些認識他的人看見，就請留他在他們的地方講道。因為他的名聲很大，早就盼望芬尼去講道。所以他們看見了芬尼，都不肯讓他走。後來，他們聽了芬尼的勸導，果然是被主大大的復興起來了。行說之間，又是半年的工夫。

       因他長留在外面，總不免懷念家鄉。於是就騎著馬匹歸家。又因馬蹄鐵，在路中脫落，不能速返，幸遇鐵匠，將鐵馬掌重新釘好，打算日夜的奔跑。無奈一路上的居民，多有聚眾請他講道的。這時候聖靈降下，教會被主復興，日夜都有聚會，以致沒有歸家的日期了。於是，不得已才寫了一封信給他的妻子，叫她自己來，才得團聚。過了幾個禮拜的工夫，這地方的人，都得著重生，歸服了主耶穌。

       後又到了古弗路，這個地方通道的人很少。芬尼還未來以先，已經有許多的異端，和不信的人聯絡，要與芬尼為敵。芬尼到了這裏，毫無畏懼，仍是放膽直講主道，靠著聖靈的能力勝過了他們。最可惜的，是有美以美會長老等，在這裏常有爭論的事。因此教會不得興旺，使聖靈擔憂，也沒有慕道的人。芬尼在這裏主領了復興會數日，主的恩典同在，教會就興旺。

       芬尼又在柔瑪，住了20天的工夫，雖是沒有多講道，但被聖靈感動的卻也不少。不但在禮拜堂裏面充滿了人，就是在各家裏得救的人，也是多有聚會。芬尼恐怕他們為罪自責，就用聖善和平的道勸慰了他們，並且也常到各人的家中，栽培他們的道心。

       在這20天以內，總計信主的人數，約五百餘人，其中有不少的是官府、商紳、讀書人。

       芬尼的日記裏面說：「有一天，他到了猶提喀城，在這城裏有許多的門徒禱告。所以有許多譏誚主耶穌的人，也都悔改了。」城的四鄉，凡有來作工的人，雖然不能到禮拜堂聽道，也沒聽見芬尼的講道，心中都感覺這城中有神的同在。原來有許多人都認罪悔改了，作了主耶穌的門徒。至於那些來城聚會的人，各人將所得著的益處，回家與家裏的人分享；以及他們的鄰舍親朋，因而信主耶穌的人也有不少。因此，有一位牧師在他自己的記錄冊子上記著說：「這一城和鄉間裏新收的信徒，有3000多名。」

       1826年，芬尼又到了奧伯爾城。這地方的牧師、信徒，都說他傳道的法子不對。這明顯是他們有嫉妒他的心。他們就竭力的聯合別的教會，要來攔阻芬尼作復興的工夫。在芬尼的日記裏面說：「我在那時沒有和他們言語爭論，心中卻是默禱神，求主使我謙卑。且願他們日後能和我同作主工。我倚靠主必無畏懼，這是我心中切切盼望的。後來，仍是放膽傳道，主領復興會。」

       過了5年的工夫，又從這個地方經過，先前與他為敵的那些人，都聚集要求他留在那裏講道。內中有一個人，得著了祈禱的能力，他禱告的時候，心中很為著罪人靈魂迫切的禱告。因著這一個人的禱告，就有數百人信服了主耶穌。

       芬尼遊歷各個地方，凡所到的教會，都有得著主的復興。後來又到了非拉德非亞城，進入能容納3000人的大禮拜堂去，講復興之道。住了一年半的工夫，差不多天天都有人歸主。這城裏多有以伐木為事業的。冬季在山上忙著伐木，夏季多半無事可做；所以多有醉酒、罵人、打架等事。他們自從聽了芬尼的講道，就都被聖靈感動，回到山中，對著眾人為主作見證。因此他們這一夥人，有5000多人信從了主耶穌。

       1830年，芬尼到了羅徹斯特城（Rochester）。在這地方的教會，多有紛爭的。所以各信徒的道心，極其冷淡。芬尼知道他們的光景，更願意去復興他們的教會；勸導他們要彼此相愛。每日聚會的講道，凡士、農、工、商，以及各色人等，聽見他的教訓的，無不深受主的感動。

       城中有一高等學院，全學院的學生，都蒙了聖靈的感動，為自己的罪孽，痛恨自責，泣涕哀哭的聲音震動了全學院。以致停課數日，堂中的教務長，他是不信主的。但一聽見芬尼的講道，也棄暗就光，作了一個敬虔愛主的門徒。在這些學生的中間有數十個後來也作了牧師，一些在本國傳道，一些往海外傳道。

       又過了幾年，有一些律師說：「因拜芬尼這樣的復興，使許多人的心都改變了。在本城的犯罪案件，近幾年來減少了很多。」也有一位牧師說：「芬尼所作的工夫很大，因著他一個人，差不多有十幾萬人歸主。在教師歷史上所記載得著復興的人很多，定當稱芬尼為第一個人。」

       這一年芬尼又到了紐約城，以禮拜堂為聚會的地方。正當聚會的時候，聖靈大大的降臨，就有許多的人悔改信主。可惜當時有一個財主，為異端的領袖，盡力攔阻芬尼作復興的事。並且譭謗他說：「復興工作雖是有果效，卻不是真聖靈的感動；不過是憑著他自己的口才得人就是了。」沒想到這個財主。以後也進堂聽道，也受聖靈的感動，也作了主耶穌的門徒。因此對芬尼說：「你若願意建立神學院，預備傳道的人，我願意奉獻上一年的進款，就是十餘萬金；可以作為開辦的費用。」芬尼聽見了這話，很歡喜答應，遂就開設了歐玻林神學院。現在大大擴充，成了一個普通神學院，學生有2000多名。芬尼作教務長，在神學院裏專教一班預備作牧師的，自己仍兼著牧師的職分。在這神學院常年有復興聚會。每放假時，就到別處去主領復興會。兩次至英國的倫敦，以及別的城邑聚會，都是有很大的果效。有5次至本國的波士頓城，復興教會，神之道大大興旺。


四、末後兩年的服事

       1857年，在本國各地方，及愛爾蘭島等處聚會，聖靈如同恩雨降下。一個禮拜的工夫，進入教會的人數約有5萬。有人曾說，這樣復興幾年來，信主的人數，真不知有多少。可惜芬尼勞苦過甚，舊病復發，身體軟弱得很。醫生就叫他乘坐海船經過大洋，多吸海洋中的清新空氣就必能痊癒。

       於是芬尼就聽了醫生的話，就乘船漂流在洋海之中，住在船上。有好幾次他心裏憂急難過，怕自己病不能好，就不能再盡傳道之職分了。於是，急忙回到艙房，終日祈禱。在他的日記裏面說：「吸引人禱告的聖靈，常與我同在，我求主施恩憐憫幫助我。在這個晚上，聖靈對我說：我已允准了你所求的事，並且幫助你回家的時候，還可以親眼看見主的榮耀。」

       及至回到紐約，身體仍未見好，仍是沒有力量。再主領復興會。過了幾天，在聚會中略略講論復興講壇的信息，教會因此也大大興旺。以後就將他所講道的內容登在教會刊物上，各處讀他信息的人都受主的感動。所以，各處的教會大大得著主的復興。

       在英國有一個人，將芬尼的復興講壇的始末，集成了一本書，名叫《芬尼的復興講壇》（Revivals of Religion），出版了8萬多冊。凡讀過他這本書的人，幾乎沒有不得著主的復興，靈性得著幫助。

芬尼之中文書籍

《願你裂天而降》上、中、下（橄攪）
《真聖徒》（橄欖）
《復興之火》（學園傅道會）
《聖徒小傳》卷二 （抬珍）
《芬尼傳》（以琳）

 

五、古約翰

引言

       我對於古約翰（Jonathon Goforth）發生興趣，還是在20多年前，那時作者在杭州育英書院念書。古約翰到杭州來佈道，借協和教堂開復興大會，聽道者乃是杭州五公會的信徒；古約翰就引用啟示錄聖靈對七個教會所講的話，勸勉我們。他的話語深入人心，以及他的銳眼也看入聽眾的肺腑，使人們不敢把罪惡隱藏起來。

       那時，我記得他講了道以後，先父也在眾人面前站起來，承認自己的過犯，這事使我直到如今還是不能夠忘懷。我自己對於古約翰所講的道，雖然大半已經忘記了，但是也常引聖靈對老底嘉教會所說的「不冷不熱」4字自勉，不敢作一個「不冷不熱」的基督徒，以致被主吐出去。

       10年以前，我又在季理斐家中會見古約翰，他的精神仍很好，待人接物都很誠懇，給我一種良好的印象。此次古約翰夫人編了一本《古約翰的傳記》，又蒙同工們多番的鼓勵，所以就把他的一生故事擺在讀者面前。希望讀者們對於古約翰更能有進一步的認識，榮耀歸於神；同時在傳道的服事上，也能如古約翰一樣火熱起來。


第一篇 古約翰之童年


古約翰的父家

       古約翰的祖父於1840年，就從英國動身到加拿大。那時祖母已歸天，祖父便帶了古約翰的父親，以及其餘二個伯父在加拿大作開荒的工作。古約翰之父名叫「法蘭西斯」（Francis），他後來在加拿大長大成人，娶了一位愛爾蘭之女子珍妮（Jane Bates）為妻，他倆共生了10子，古約翰為老七，生於1859年2月10日。


古約翰自幼勤勞度日

       古約翰自幼勤勞度日，加拿大的天氣很冷，鄉間的木屋中當然沒有城市的奢華，他的出身自然與嬌生貫養的公子哥兒不同。他自幼幫助他的父親務農，勤奮異常，所以自幼打好了一種忍苦、耐勞的根基。原來他的身體練得十分的結實，以後他到中國佈道，就是遇見了諸般苦難，也不能夠使古約翰灰心喪志，這實在是神的恩典，同時，也因著他在童年的勤奮生活。他一面在學校讀書，一面在家中務農，從4月到10月或11月，是他的田間工作最辛勤的時期，學校的功課有時也因此而減色。但古約翰不因此灰心，仍竭力追求，一到春天，他的成續就趕上了。他在學校中，最喜歡研究「非洲」及「中國」的地圖，可見他自幼就志在四方，不為目前的環境所限。


古約翰信主、奉獻

       古約翰在十七、八歲時有志讀法律，他希望日後成為一個著名的政治家，他以為若神讓他去作法官，他必能為國效勞，作一個清官。同時他善與人交往，面上常帶笑容，又肯服事人，不憚煩勞，確有作好法官的資格，不過，這不是神的旨意，古約翰至終都沒有做法官。正在那個時候他聽了道以後，悔改以往的罪，把自己完全地奉獻給主，作了一個新人。古約翰對於他18歲那年的經歷，到了他75歲時還牢記在心中，他說：「我那時的奉獻是完全的，並沒有一點想留著給自己用，我的光景可以說與保羅一般，主耶穌為我死（加二22），我也願意把我自己的生命獻給祂。」

       自從他完全地奉獻以後，他就加入教會，作一個記名的基督徒；又擔任一班主日學課程；平時又為主作分福音單張給路上行走的人；有時逢著禮拜日晚上，他還要走四、五裏路到一處教堂，傳福音；這可見古約翰事主的熱心了。


感動父親

       正在這個時期，有二件事值得我們的注意：

       第一件，古約翰的熱心感動了他的父親；因古約翰喫飯總要禱告（他父親卻不作），他有空的時候，便讀聖經。他的父親看見他如此的忠誠，竭力的追求聖道，行為比從前更完善，因此，古約翰的父親也把他的身心獻給主耶穌，作一個敬虔的基督徒了。

       第二件，古約翰的老師是一位無神論者，學校中人對於虔誠的古約翰常加以譏笑；然而古約翰心中雖覺得難堪，但他常與神交通，對於聖經更作精細的查考，不久，他心中一無疑惑，決心不受世界的引誘，結果，他得了勝，他的老師後來也成為古約翰的良友。

       自從古約翰重生以後一年當中，神恩待他，使他感動了他的父親與他的老師，同時，神也藉別人來感動古約翰，使他在靈性上得著深造。在這一年當中，古約翰對於他那作法官的志向，似乎還沒有改變，他以為神要他作律師或是作法官。


人生方向的轉變

       有一次，古約翰到他兄弟家中去訪問，他的兄弟之岳父送給他一本屬靈的傳記，古約翰在他的歸途中，把那書打開，上面陽光照著他的頭，聖靈也正在那時感動了他的心，所以古約翰看完以後，他的心中起了極大的改變，作法官的心便減了大半。同時，他卻有意於作牧師了。有一位牧師聽見這件喜信，就馬上又借一些屬靈的書給他讀，如《司布真的講壇》（C．H．Spurgeon Sermons），與本仁約翰（John Bunyan）的《蒙恩回憶錄》（Grace Abounding）等書。古約翰讀了這些書，為主盡忠的心更加濃厚，作法官的志向便如冰那般融解了。

       當古約翰還沒有進大學以前那2年中，他最常看的當然是聖經，每日清晨他比別人早起2小時，在這2小時中，他所讀的不是甚麼閒書，乃是這本寶貴的聖經。這就是古約翰成功的秘訣。


初步的呼召

       他讀了聖經以後，就知道神的旨意，要他去作佈道的工作，不但如此，他更進一步要作國外佈道的工作。那時台灣有一位傳道人名叫「馬凱」（G．L．Mackey），他是加拿大長老會派到台灣最初的一位西國傳教士，非常敬虔。他回到加拿大的時候，總要到各處去開復興會，勸人立志作國外佈道者，但東奔西走有2年之久，雖然勤勞非常，馬凱得不著一位義勇佈道的人。馬凱又用極悲壯的嘆語說：「青年人啊！難道沒有一個人具有遠見的麼？」正在此時，古約翰聽見這話，心中如刀割一般的疼痛，同時，他心中似乎聽見了神叫他的聲音說：「我應當差何人去作海外傳道的工作呢？」古約翰就馬上答應說：「主啊！我在這裏，請你差我吧。」這就是古約翰決志成為國外佈道家的根基，我們後人萬不可輕忽這一點。

       為了他決志要到國外佈道，所以他不肯終老於故鄉，等到他中學畢了業，他就決意入大學，雖然他沒有錢，他的決心勝過了一切。同時，他的母親也贊成他上大學的計劃，結果，他進了諾克斯大學（Knox College）。


第二篇 求學時代


不受環境影響，卻能影響環境

       古約翰在諾克斯大學讀書時，為人拘謹，不與當時的富家子弟為友，而且是一位苦學生，一面讀書、一面做工，自食其力。他所穿的衣服是家裏做的，在學校的同學們眼光中看見，古約翰帶了「鄉下人」的風味上學。所以也有青年向他開玩笑，使他心中苦悶到萬分，因為古約翰為人拘謹，不願意輕薄少年如此的侮辱他。因此他在晚上，獨自一人跪在床邊，向神傾訴，願神與他同在。因為古約翰到大學來念書，原來的盼望是很大的，豈知如今反而作了別人的「談笑資料」，不是使他十分懊喪麼？

       有些人因為受了刺激，便一蹶不振，或者逐漸的被他們同化，隨波逐流；但古約翰卻不然。他有他的主張、他有他的作法。一般學生們雖然譏笑他，他不因此而灰心喪志，卻更與神親近，在聖經上更加下苦工。他後來所以能成為一個奮勇的國外佈道家，諾克斯大學的「苦讀書」實在替他打好了一種堅固的根基。

       他的同學中有一位名叫「哥拿爾」（Ralph Connor），後來成為加拿大著名的小說家，他論到古約翰有一段大意說：「古約翰那時雖遭人戲弄，但是隔了20年，我知道古約翰的靈與原則是對的，我們那些戲弄他的一班青年是不對的。古約翰的不自私與救人靈魂的熱切，使我們很尊敬他。」與古約翰同畢業的一共有22人，其中也有幾位為了受古約翰之屬靈的影響，後來也成為佈道家，而且他們都是十分的敬愛古約翰。


半工半讀，邊讀邊佈道

       古約翰的方法是甚麼？他一面讀書、一面作苦工，禮拜六或是其他的假日，還要出去佈道。據說，他到了學校後第一個禮拜日，就出去到監牢中佈道給那些囚犯聽。有一次，一個囚犯大聲抗議說：「我不相信有神！」大家都不作聲，古約翰停住他的佈道，他走到那犯人面前，對他說：「朋友！你不相信神麼？我這裏有一本聖經已經提到你的名。」那個犯人不信，古約翰就把聖經打開給他看，那就是詩篇第十四篇的話：「愚頑人心裏說，沒有神。」群犯聽見這句聖經，都譁然大笑，古約翰再繼續下去解釋這節聖經的意思，等他講完以後，有些犯人相信了神，也有幾位不禁流下淚來，表示悔改。

       古約翰又在平民窟中服事，與威廉街佈道會（William Street Mission）配搭服事差不多有二年的光陰，那時他不論與何人都相見以誠，本著基督服事的靈救了不少的平民。後來他又加入國內佈道會，不拿薪水，全憑信心。有一次付不出房金，幾乎要失信於人，幸而那天有人請他出去佈道，得了17元美金的奉獻。結果不但可付房金，又可作別種的零用。還有一次，他需要一套新衣，作為行畢業禮之用，豈知有一家成衣舖竟送了他一套畢業禮服，這二件事都是由古約翰篤信神，暗中祈禱而得到神的應允，他的見證足為我們學習的榜樣，故特此提出。

       古約翰在學生時代，同時又作了主日學的教師，循循善誘，感動了許多不聽話的頑童。這是一件值得提出的事，因為主日學工作是每一個青年基督徒應當開始練習的。

      平日有暇，古約翰喜歡探望平民窟，對他們講道。有時平民們表示不願聽他講道，但是古約翰在未走以前仍舊要說幾句話，把福音的種子撒在他們的心中。家訪時有人不大歡迎他，準備關門拒客，但他的腳伸到那家的門內，表示不肯馬上離開，結果，有許多平民鑑於古約翰的誠懇，就表示歡迎，有的也因此信了主。

       前面講到古約翰如何在加拿大作國內佈道的光景。據說他每禮拜日總要行五、六十裏路，而且平均每禮拜天要講三次的道。

      （本書從此段起開始，譯述古約翰夫人所作關於古約翰的生平以及夫人的生平，所以讀者們須留意，當書上提到「作者」字樣時，乃是指古約翰的夫人說的。）


第三篇 基督居首位


共同事奉，分道揚鑣

       「使祂在凡事上居於首位。」（西一18）

       在這裏我們不得不提及古約翰一生所記念的一位，就是在「他青年時代中，一位看守他的天使。」

       在西尼梭里（West Nissouri）地方，有一間新建的學校。夏羅得．麥克利（Charlotte McLeod）是女生中的佼佼者，而古約翰（Jonathan Goforth）是男生中的領袖。他倆在一個學校中讀書約有7年之久。這是再自然不過的，在他倆中間會有一種永久的友誼存在著，而且親密的程度，是與日俱進的。麥克利小姐原是浸信會的，而古約翰是長老會的。這使她深深地感到，在她和他中間，有一種不能超越的攔阻，竟使她不能如願，作了他的終身伴侶。不久以後，古約翰便動身到中國去了，同時麥克利小姐也動身到印度去了。她在印度忒勒哥人（Telegers）中間，用愛心服事了20年之久。最後她便死在那裏，而且大受當地人民的尊敬，稱她為一位「星眼的女傳教士」（Star-eyed Missionary）。

       現在，我要講述一個親密的故事給讀者們聽。我已經用了許多默想和祈禱的工夫，然後方敢將它述說出來。因為若你預先知道，與古約翰相處49年的一位最親愛的伴侶，同時又是一位作了11個孩子的母親的光景（註：那是作者古約翰夫人的自稱），那麼，你自然會更加明白古約翰的生平了。


古約翰夫人

       1864年5月6日，我（註：作者羅瑟琳自稱，即古約翰夫人）是生長在英國倫敦肯新頓花園（Kensington Garden）鄰近的地方。3年以後，我的父母就帶著我，遷移到加拿大的蒙特利爾城（Montreal）去。我可以說，從幼小的時候，終日玩耍在我的父親的畫架旁邊。因為他是一位美術家，所以他極盼望我日後，也成為一位著名的美術家。除了美術以外，我的教育大部分是從私立學校裏，或是從我的母親那裏得著的。

       在1885年5月，我在多倫多（Toronto）美術學院畢業。同時我開始籌備是年秋季投考倫敦肯新頓美術專門學院，以求深造。我原是一位屬監理會的。讀者也許會覺得驚奇，我怎樣會蒙神揀選，作了古約翰的內助。我在前面所講到的，只是這故事的一部分罷了。現在，我還要講述其他的事。

       在我還只12歲的時候，我在復興會中，聽見了一位散德赫（Alfred Sandham）講到約翰福音第三章十六節。因為他用著這樣的熱愛和熱切，將一幅神大愛的圖畫，活活地呈顯出來，於是我立志將自己，完全奉獻給主耶穌。同時我站立在人們中間，公開承認祂是我的救主。但是我在散會回家的時候，我似乎聽得，有人再三對我說，像我這樣的人，怎能被基督接受呢？所以次日早晨，我便拿著一本聖經，乃是我的祖母在倫敦送給我的。我把那本聖經再三翻閱，同時，向主懇求，給我一些的憑據，使我真正知道，基督已經接受了我。最後我看見約翰福音第六章37節：「到我這裏來的，我總不丟棄他。」這些寶貴的話，使我立刻疑懼盡消，因為現在我已明白，這是包括一切的人，連我也在其內。

       現在又有一個難題發生了。有人對我說，我要作一個基督徒，似乎還太年輕一些。於是我又去查考聖經，想找著一些安慰的話。在我用許多工夫，尋找以後，我又找到一個地方，「凡早日尋求我的，必得尋見。」（箴八17另譯）從這二處經文中，我方才站立得穩，堅信不疑，在我作一個主的兒女以後。

       從那個時候起，似乎有兩種不同的方向，時常在我的心裏交戰裏。一種是在美術上發展，另一種是要熱切服事主，按著自己奉獻時的心願。

       在1885年初，那時我還只有20歲，我開始向主禱告說，若主要我過一種婚姻的生活，你必把一位完全奉獻給你的人，引領他到我的地方來，我不要別的一位。在那年6月的一個禮拜日，有一位新來的，接替了我們聖經班教師白雷克（Hon．S．H．Blake）。這一位新來的，名叫「奧布蘭」（Henry O'Brien）。他為了揀選詩歌，特地跑到我這裏，因為我是奏風琴者。3日以後有兩大隊的人，同坐在一隻船上，渡過大湖。第一隊目的，是去參觀尼加拉瓜大瀑布的。第二隊目的，是去參加那一次尼加拉瓜查經大會的。我是加入第一隊裏的觀光者，但是在我的心裏，對那些注重靈修生活的人，深表同情。

       那天晚上，我們都回到原來的船上。還有一小隊坐著午班渡輪而來的大會同工，也在那艘船上。那時我是坐在一班美術家中間，靠近我的兄弟史密斯（F．M．Bell Smith）的身旁。當時奧布蘭碰了我一下，就對我說：「妳是在上禮拜日，為我奏風琴的琴師！妳乃是我所歡迎，參加下禮拜六佈道會的一位。」在我旁邊的兄弟對我輕輕地說：「妳沒有工夫啊！妳還要到英國去呢！」的時候，我幾乎要加以拒絕了。但是，大約因為我要向他表示自己行動的自由──看哪！一件這樣微小的事，竟能改變一個人生的方向──於是我對奧布蘭說：「好的！你在禮拜六那一天，等候我吧。」


初識古約翰

       在奧布蘭將要離開的時候，他朝四週窺探一下，同時，他走近一個衣衫襤褸的人身旁，向我介紹說：「這是我們城裏的傳教士──古約翰。」但是不久我便忘記他襤褸的外貌，因為在他的兩道目光中，有一種驚人的挑戰力。

       在那個禮拜六，我已坐在一間寬敞方形的多倫多聯合佈道會會所裏。一切的椅子都是排列在牆垣的四週，但是那房間的正中都是寬敞的。正在聚會以前，古約翰被他人叫到外面去了。他原是坐在那房間的角落裏的，和我相隔不過幾個位子。但是在他方才起來的時候，他把他的一本聖經，留下在椅子上。這時我忽然有一種衝動，很快地跑到他曾坐的地方，大約經過四、五個人的位子，把他的那本聖經拿起來，回到我的位子上。我很快地翻閱那本聖經，看見它已經破損，而且在每一頁上面，他都寫著註解。然後，我就把他那本聖經合攏後，放回他原來的座位上，又回到自己的位子。這一件事只是在一剎那之間發生的。但是在我坐在那裏的時候，我便對自己說：「這就是我所愛戴，而願意託付終身的人！」


答應同去中國傳福音

       從那天起，我已被選上作委辦之一。同時在多倫多城東部，又新設一個傳道會。古約翰當然也是委辦之一，我在以後幾個禮拜中，有許多很好的機會，能夠窺見他偉大的靈，乃是他襤褸的外貌，所不能隱藏的。所以那年秋天裏，古約翰便對我說：「妳是否願意為中國的緣故，將妳自己的生活和我的生活聯合麼？」我就毫不猶疑地回答他說：「願意的。」但是幾天以後，他又問我說：「妳願意應許我，將我的主和祂的工作，擺在第一位上，甚至把妳也放在祂的前面麼？」我在心裏暗暗地喘息一會兒，方才回答說：「是的，我是永遠願意的。」難道他還不是我所日夜祈求的人麼？（噢！至憐憫的主啊！求你不要使你的僕人，去觀看那一次應許所付的代價！）


訂婚戒指

       在我應許了幾天以後，那第一個試煉來了。當然我也是和其他青年女子一樣，在日夜夢想一隻美麗悅目的訂婚戒指，而且它在轉瞬之間，便會落到我的手裏的。當時古約翰就跑到我的面前，對我說：「妳也許是不以為意的，若我不給妳一隻訂婚戒指，是麼？」於是他繼續熱心地說到，他怎樣在諾克斯城中的房間中，發出各種關於中國的佈道書籍，給一般教會的領袖們。現在每一文錢，是必須用在這一件要緊的工作上。在我傾聽了他的一番精彩的談話，同時觀看他一副熱切的臉兒以後，我便把那心裏存著一隻美麗悅目的訂婚戒指的夢想一概除掉了。這就是我對於那些真實的有屬靈價值所學第一個功課。


貧民窟的服事

       在那東部的貧民窟裏，我曾經作過兩年的工作。我得著了極大的益處，和豐富的經歷，使我對於那些沉淪的姊妹們，自己覺得責任是十分重大的。當然那美術早已和我的日常生活，完全脫離了關係。因為我只知一心一意的，作他之內助。在我看來，古約翰實在是一位完全奉獻給主的僕人。


第四篇 榮耀的異象


古約翰火熱的宣傳國外佈道工作

       「順服是達到那至遠大異象的一種資格。」摩根（G．Campbell Morgan）

       自從那天晚上，佐治．馬凱（George Leslie Mackay）在英格蘇（Ingersoll）城，徵求國外佈道的同工，深深感動他以後，古約翰的心裏，對於國外傳道的事奉，如同火燒一般。從此，他就藉著這個良好機會，竭力促進國外佈道工作。藉著他的熱切，使一般聽眾，對於他的講道，都發生極大興趣。我在下面所要提及的一件事，足以證明他對人們有神權柄的能力，就是在他國外佈道事奉上，實際進行的時候。

       在一個禮拜日上，他被遣派出外講道。這一次他又講到佈道工作，如同平時一般。在次日禮拜一早晨，正在火車開駛出站的時候，有一位乘客，向他要求，坐在他旁邊。那位乘客對他說：「昨日我在我們的禮拜堂裏，聽見你講到佈道的工作。在我聽說你將要跑來，向我們講到佈道工作的時候，我只預備五分錢奉獻，在我的衣袋裏。在平時禮拜日上，我不過奉獻了幾個銅元。但是在我聽說那日奉獻是作為佈道用途的，我不能奉獻比5分錢更小的數目了。於是我帶了5分錢，走進禮拜堂裏。但是在你開始講道的時候，我以為至少應當奉獻1角。不久，我又想奉獻2角5分，還嫌太少。在你講到一半的時候，我想我應當帶來1元鈔票。在你將要講完道的時候，我巴不得要樂意奉獻5元鈔票了。」

       幾月以後，古約翰收到了一封信，就是從那個人的牧師，寄給他的。他這樣寫說：「我想你還記得，從前你在火車中，曾經和我們教會裏的一位信徒交通過的。後來他自動將他一部分產業變賣了，同時，他已經奉獻數百元，作為國外傳道的經費。」

       現在他的時候已經成熟了，古約翰必須先解決的，就是他自己動身到中國去的問題，因為他早已一心一靈向著中國。他的母會本來沒有佈道工作在中國境內的計劃。同時，若他要求他的母會在中國境內開闢工場，那盼望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雖然滿心想在母會指引之下，跑到國外去傳道，他只好開始到別處去尋找委派的工作。

      1885年，內地會的傳教士蘭達爾（Dr．Randal）路過加拿大的時候，他曾經送給古約翰一本戴德生（Hudson Taylor）著的《中國屬靈的需要和請求》。這一本屬靈的書使他得著一種深刻的印象。使他對於戴德生親手設立的傳道會，立刻發生極大的興趣，而且與日俱進。所以後來古約翰眼看他的母會沒有開闢新工場盼望的時候，他便毅然去和內地會接近了。他果然這樣實行了。他就寫了一封請求書，給倫敦內地會總差會。這樣在新大陸上，古約翰是第一個向內地會請求的人。在幾個月後，他的朋友亞歷山大（Alexander Saunders）也照樣呈上他的請求書。

       大約有1月餘之久，古約翰不曾收到隻字的回音（後來他方才查明，已經把那封信誤投了），但是這並不曾使他大失所望，所以他又寫了另一封請求書。不久，他便接得回信，說他的請求已被欣然接受。同時，一般諾克斯大學的同學們一聽見他的計劃以後，立刻就發起一種運動，他們便商議那佈道部的問題，使古約翰在他們指導之下，得以順利工作。

      當古約翰初進諾克斯大學的時候，他存著靈裏的熱切，逢人傳說佈道工作的要緊。但是，他的同學們都把他看作是一個幻想的怪人，對他並不加以注意。但是，他的熱切非但不曾減少，反而使他人漸漸受了他的感動。同時，在那些大學生中間，對於國外傳道，逐漸發生一種特別的興趣。

       諾克斯大學傳道運動的發起時期，是和全世界基督徒對於佈道興趣的復興不約而同的。在1886年東部北田大會聚集的時候，學生立志佈道團運動正在發動之中。在大會的最後一日，有100位男女學生，立志傳道。這種運動立時傳佈到新大陸各大學和神學院裏去。普林斯頓大學校長麥克許（McCosh）說得不錯：『自從五旬節之後，還不曾有過這許多男女青年，他們完全把自己獻給神。』

       在諾克斯大學和其他大學，同時發起每日佈道祈禱會。在1886年至87年冬季，在諾克斯和皇后二所大學中，共有33個男女學生，立志到國外去佈道。在諾克斯大學學生聽見古約翰已向內地會請求委派工作的時候（因為他的母會不能差遣他去），他們決意發起募捐運動，志在中國開闢新工場，同時，聘請古約翰作他們的傳教士。

       為的是要保證這種嘗試的成功，他們以為必須得著大學同學會的幫助，在1886年秋季，他們便把這個問題，提交大學同學會年會，付諸討論。當時有許多同學都表示堅決反對，理由是長老會已有許多佈道工場。還有一般人起而反對，主張國內佈道應當居於首位，因為他們的能力，只能限於這一面，他們都先後站起來，對於這種計劃，橫施攻擊，使那些本來贊成的會員不禁憂形於色，惟恐歸於失敗。

       於是古約翰迫不得已，只好親自出馬了。但見他登高一呼，立刻使那會場裏的空氣改變了。在他看來，這種問題是再透徹不過的。他之挑戰的呼聲，竟把每一位教師和學生的心坎打動了。古約翰引證約書亞的信心，作為勉勵。當日約書亞順服神的吩咐，放膽步入那約但河泛濫的流水當中。約書亞並不期待架橋在河面上，但是，他只憑著信心，勇往直前。於是前面的道路，就立刻為他開了。古約翰繼續說：『在我們預備前進，同時，要遵行神的吩咐，傳福音的時候，那位莊稼的主人必供給我們一切的需要。』在他的話說完畢之後，全體同學把這議案一致通過，不再議論紛紛了。

       幾年之後，古約翰回到他的本國去休息。一次他在溫哥華城（Vancouver）長老會講道。那一位教會的牧師，便介紹說：『這位先生曾經從我的身上搶去了一件大衣。事情是這樣的：在我動身到多倫多城去聚諾克斯大學同學會時，我決定使用我的權力打消那種發狂計劃，就是那些大學生所要討論的。那種計劃不外乎在中國中間新闢一處佈道工場。同時，我覺得正在需要一件新外衣，因為我身上的一件大衣已襤褸不堪。所以我想那一次動身到多倫多去，我可以一舉兩得了。我已決定要幫助他們打消那種計劃，同時，為自己買一件新衣。不料，這位先生反把我的整個計劃完全破碎了。他藉著他的佈道熱切，使我大受感動。這乃是我生平所不曾經歷過的，於是我把那購買新大衣的錢自動奉獻，作為國外佈道的經費。』

       諾克斯大學同學會，既然全體贊成了他的計劃，第二步就是必須得著教會當局的正式承認。古約翰原是已經作了許多工作，使一般教會領袖們的心意改變過來。他對於每禮拜日講道的機會，似乎還不十分滿足。於是他又購買了幾百本戴德生所著的《中國屬靈需要和請求》，以及其他關於中國的書籍，分送給一般教會的領袖們。當初這一件事奉的經費，都是他自己獨自負擔的（這是他自己縮衣節食，所儉省下來的金錢）。

       後來，他的友人也有金錢奉獻給他，使他繼續他的工作。他還有幾位朋友，時常到他的住處去幫他的忙，替他寄發書籍。在他的房間裏面，時常堆滿了各種關於中國佈道的書籍，預備分發到各處去。有些時候，有三、四位學生同時在幫助他，他們有一定的工作日程。最先古約翰讀奉獻人的來信。當然有許多奉獻，乃是聖日學校學童奉獻的。自從他們曾經聽見他的講道之後，然後他們就開始跪下祈禱，使那些寄發出去的書籍於人有益，同時，為了他們接收的奉獻，而滿心感謝神。

       我們對於這種工作的重要，乃是毫無疑義的，因為它能促進那時期對於國外佈道的興趣，同時替那1885年戴德生訪問加拿大，開了一條康莊大道。亨利（Henry W．Frost），作了加拿大和美國的國外佈道總幹事許多年。他曾經替古約翰寫了一篇令人奮興的贊詞，尤其是一般內地會同工，對它有百讀不厭的感覺。

       『在1885年，這是我（亨利自稱）生平第一次參加了加拿大尼加拉瓜信徒大會。那種傾向於國外佈道的靈裏壓力，是從1885年開始的。推其主要的原因，不外乎在一般聽眾中間，有二位獻己佈道工作的人，皮爾遜博士（Dr．A．J．Pierson）和古約翰（Mr．Jonathan Goforth）。第一位朋友原是在美國和加拿大素著盛名的。他是一位偉大的牧師，和一位世界佈道運動者。但是第二位朋友，卻是一位無名的傳道人。他只是一個多倫多城諾克斯大學學生。同時，對於國外佈道工作，卻是十分熱心贊助的，那天下午，大會特地聘請皮爾遜和古約翰二位講道，題目是：國外佈道的工作。那時我從事商業，已有許多年，但是我從來不曾聽見別人講到那些異教徒中間工作的光景。我那次跑去聚會，大約是為了滿足自己好奇心的緣故。

       『第一個上臺的講員是皮爾遜。他如同給我們放了一次焰火，真是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使我們聽了，不禁喜出望外，似乎已與神相離不遠的了。第二位講員，當然是無名的傳道人古約翰了。但是我對他第一個感覺，乃是他有一副天使一般的臉兒。第二個感覺，乃是他有天使長一般的口才，老實說，我從來沒有這樣的受感動過。此外，古約翰所講的道，不是倚靠他自己的口才。他預先在講台上面掛滿了各類的圖表，令人奪目。同時，他指著那些圖表逐一講解，而且說得十分正確。

       『最使我受感動的，乃是那掛在中間的一張圖表。這表示全世界人民的信仰光景。在那張圖表的下半面，有900黑色方塊，乃是代表900異教徒的國家。同時，在那些黑色方塊中間，卻點綴著一點白色小點，代表有一所教堂分佈在那裏。

       『在古約翰講到那些黑色方塊和其中白色小點的時候，在我的心裏立刻發生了一種極大的信心。我深深感覺到我們的本國教會，已犯了一件極大的罪惡，因為他們任憑那900異教國家的人民，處於靈裏的水深火熱之中。但是，基督原是這世界的光，照耀普世人類的。我只知靜坐在那裏，一面觀看、一面傾聽，同時在我裏面呼叫說：「噢！神啊！我能作些甚麼呢？我要作些甚麼呢？」古約翰當然不知道，那天聖靈在他聽眾之一的心裏到底作些甚麼工作。他本來不必知道這許多。但是這是一件事實，他在那次聚會中間，乃是與神同工的，同時，他使他的聽眾之一，都俯伏在基督腳前，將自己獻給祂，為的是要在一般不認識主的人身上，完成祂憐憫的旨意。

       『這只是我對於國外佈道工作發生興趣的開端。不久，我便加入內地會，滿心想到中國去服事。我雖然事實上，不能如願以償，但是，神仍然賜給我在本國內，替中國服事的機會。於是中國內地會，就在這時候產生在北美洲了。所以現在我敢放膽說，古約翰！纔算是這種偉大工作的發起人。這只是鑲在他的冠冕上許多明亮的寶石之一，同時，永遠照耀在人們面前，將榮耀歸於主的聖名。』

       當日在尼加拉瓜大會中，那千禧年來臨的要道，是被十分重視的，古約翰當然完全接受這一端要道。同時，在多倫多佈道聯會的一般同工也加以深信的。他對於這一端再來的要道，能夠深信不疑，乃是他一生屬靈生活中最有福氣和靈感的一個根基。

       關於孩子們對於他的使命的感覺，古約翰自己這樣寫說：『在一個禮拜日上，我在一處講到佈道工作。當時一班聖日學校的男女學生，個個都覺得興趣濃厚。你想我怎樣會知道的呢？那次在我講完道之後，有一班學生跑到我的面前。有些帶了幾個便士，有些帶了5分錢，還有幾個帶了2角5分錢。

       但是他們的興趣，還不僅這一點兒。第二天，在我還住在那位牧師家中的時候，他們三、五成群地跑來看我，同時把他們帶來的一些佈道奉獻，交付給我。在一個禮拜一的上午，我獨自在大街中散步的時候，我遇見一大隊上學去的孩子。那時，我聽見他們交談著：「在我們成人長大的時候，我們也要動身到中國去呢！」』

       在古約翰的筆記中，我們可以找著他幼年時代的一個故事，使一班孩子們讀了有益處的。

       『我還記得，在我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有一個人送給我5分錢。我從來不曾有過這許多錢，同時我自以為十分富有。我就對自己說：「這5分錢可以去買5塊糖！」我一口氣跑到家裏，詢問我的母親，我可否到街上去買幾塊糖？我的母親回答說：「不！你不應當出去，因為這是禮拜六晚上，將近日落的時候。你應當等到下禮拜一再說。」我從來對於禮拜日，不曾有過這不快的感覺，因為它使我和糖果隔絕了。當時，就有一個聲音對我說：「孩子啊！你不應當把你的5分錢送給異教徒麼？」在那個時候，我當然不知道誰將這個意思放在我的心坎裏。但是因為我曾聽見，明日將要募集佈道奉獻款的報告，所以我現在知道這是神的聲音。祂原是要我作一位傳教士，但是，那時我不願去。因為那遠在外國的異教徒，是我所不知道的，而且和我沒有甚麼關係。但是我和糖果素來都是十分熟悉，而且只在2英里外的一間商店裏。我是十分喜歡喫糖的，所以我決定要買到手裏。但是那樣的交戰，並未止息。但知糖果和異教徒，異教徒和糖果，時時在我的心裏，互相爭奪這五分錢。最後我只得上床去睡，但是我不能安然入睡。平時我只要把身子倒在床上，便已齁齁熟睡了。但是，那夜我不能闔眼，因為有糖果和異教徒，或是愛心和自私心，不斷地在我的心中交戰著。最後，那異教徒一面總算得勝了。於是我決定，明天把我的五分錢送到聖經學院裏去。當時，我因為覺得十分快樂，便齁齁地熟睡了。第二日早上，在我一覺醒來的時候，我的自私心又起來了。我又決定要喫糖了，同時心中的交戰又開始了。但是在聖日學校開課之前，在我的心裏，愛心終於得著最後的勝利。於是我自動把我的5分錢又投入那奉獻箱裏。你想現在我豈不更加喜樂，過於我得著一間糖果店裏的全部糖果麼？凡為主耶穌的緣故，願意棄絕自己的孩子，也是這樣喜樂的。』

       我們應當對於多倫多聖經學院麥義高（Dr．McNichol），表示感謝，因為他將古約翰少年時代的一些光景，告訴我們。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遇見古約翰的光景。這是在諾克斯大學會食堂裏，我初次到達多倫多城的早上。在早餐的時候，我坐在一位桌長的身旁，和幾位春季畢業的學生，同坐一桌。其中有二位是特別介紹給我的──麥唐納（J．A．Macdonald）坐在餐桌的末位，和古約翰坐在他的身旁。

       『我從來不曾忘記古約翰容光煥發的臉龐兒，在那年秋天他對我們講到長老會，新近設立佈道會的時候。那一件事可說是我生平對於國外佈道，發生興趣的開端。從此，因為他一生的熱切，我的興趣得以日漸增加了。』

      我們為了下面的一封信，特向施旦登女士（Miss Mabeth Standen）表示謝意。她乃是在中國內地會許多無名英雄中間最令人敬愛的一位。這又是我生平的榮幸，得以認識她的可欽佩的父母──加拿大的開荒者。

      『我很記得1888年，在明新城（Minesing），我們的老教堂裏，歡送古約翰和他夫人的盛況。我對於那幅大傳道地圖，發生一種深刻的印象。那上面的白點，乃是表示福音傳佈的地方，同時，那些黑色的面積，又是表示千萬未聽福音的人民。

       『在古約翰講完道的時候，他講了一個比喻，是我終身所不能忘懷的。他引證五千人喫餅得飽的神蹟。他述說那些門徒怎樣分餅和魚，給那些坐在前排的饑餓的群眾。然後他設想：那些門徒並不跑到後排那裏去，他們反而回到原處，再把餅和魚分送給那些飽足的人，直到他們不能再嚥下去。但是，那些坐在後排的人，仍是餓著肚皮，枯坐在那裏。

      『古約翰說：「如果那些門徒真的這樣實行，那麼，基督會對他們作何感覺呢？今天如果我們只把我們一切的時間和金錢，完全用在本國早已聽見福音的人身上。同時，任憑無數中國人民，仍在靈裏的饑餓中。那麼，基督會對於我們，作何感覺呢？有一天晚上，神親自對我說，使我知道，自己對於中國的重大責任。我立刻應許祂，如果祂願意為我開闢一條新路。在我一旦成人長大的時候，我必定跑到後面幾排去。後來我因為公務羈身，分身乏術，不得已只好看顧前面幾排了。那天晚上，我所看見關於中國的異象，使我終身念念不忘，因為我不能將它忘懷的。最後我對神說：「主啊！我在這裏，求你差遣我到後面幾排去。」

       在1887年春季，諾克斯大學學生推派一班代表（古約翰當然也在其中），到哈密頓（Hamilton）倫敦宗教大議會去。但是。那次大議會是在察旦城（Chatham）中舉行的。在禮拜二下午，一位大會會員提議，聘請一位學生代表，對會眾講道。

       有幾位同學對古約翰說：「古約翰啊！這是你的責任。你去講道，同時我們替你祈禱。那日晚上，在他開始講道的時候，有一位博士，故意在自己簿子上，亂寫一番，似乎無暇旁聽的樣子。但是最後那位博士，不能專心在他寫字上面。於是他只好擱筆停寫，開始洗耳恭聽古約翰所講的道，如同會場中其他的聽眾一樣。」

       印度傳教士布卡曼（Dr．John Bachman），寄給我一篇關於那時古約翰活潑動人而又幽默的描寫：

       『在1887年，古約翰在他的年輕時候，已經是耶和華的一位勇敢先知。我很記得，有一次，我們同時被遣派到布蘭達城（Brantford）郇城會去聚會。那位國內佈道會的召集人，乃是一位牧師。那時郇城會只注重國內佈道的工作。‥‥在開會的時候，主席宣佈唱海白爾（Hebbel）著作的《佈道救恩詩歌》（即《普天頌讚》223首），同時向會眾朗誦一節，似乎作為讓步的基本：

「多苦多難的世界，東西南北萬邦，
通都城市和農村，到處煩悶悲傷；
呼號求救的聲音，遍聞洲島海洋：
罪惡捆綁的群眾，等候我們釋放。」

       『但是在風琴彈奏之前，古約翰忽然站了起來。那時他隻身穿一件短小手織的陳舊棕色的大衣；他的衣袖十分縐摺短小，對於他的一對長臂，未免捉襟見肘。同時，在他的左手裏，執著一本教會所出版的藍面書，翻開在郇城會統計表的一頁上。他的一對先知的眼睛，正在閃閃發光。這時他的右手伸出一隻斥責的手指，在往年郇城會所奉獻的國外佈道奉獻款上。

       『他要求說：「且慢，像郇城會這樣龐大的教會，每人每年只為國外的佈道，奉獻七角八分錢，怎能歌唱這樣一首佈道聖詩呢？」我們必定先要歌唱一首悔改的詩篇。於是會眾同聲歌唱詩篇第五十一篇。這樣一來，後來的大局，已大體決定的了！』

       『但是我自己（布卡曼自稱）怎樣辦理呢？我開始戰戰兢兢，接受這一次呼召，就是臨到我們學生們的身上的。在我講完道之後，我開始講到佈道經費上面去了。那時古約翰從那個講台後面的位子上，悄悄地拉拉我的那件大衣的衣角。但是我並不加以注意。於是他又接連拉拉我的衣角，同時，輕輕對我說：「請你將這一些留給我講吧！他是很對的，因為他早已備好一條鞭子，給那些自以為安居郇城的人。」』

       『古約翰可說完全效法主。他對於那些貧苦無助的人，極表同情。同時，他對於一班自大的教會中之法利賽人，使用一把兩面鋒利的寶劍，並不加以憐恤。也許是為了這一種一針見血的方法，使一班教會領袖們，後來反對古約翰被派到印度，和到中國去傳道了。』


婚禮，按立，差派到中國

       這樣，在這許多熱心國外佈道的學生們面前，一切反對的聲浪完全銷聲匿跡。那個國外佈道的榮耀異象，已完全籠罩在加拿大長老會之上。這樣的一種盛況，乃是從來所不曾見過的。有許多教會，從來不曾想到國外佈道的事奉。現在他們開始供給國外傳道的經費了。在1887年6月，大會召集的時候，古約翰和皇后大學的史密斯（Dr．J．Fraser Smith），同時被派往中國去傳道。在是年10月中，古約翰被按立為牧師。在10月25日，他和洛塞林女士（作者自己）在多倫多城諾克斯堂舉行婚禮，由我們親愛的牧師皮爾遜主婚。

       在古約翰被按立為牧師之後，國外佈道部特地派他往各處去，傳國外傳道的事奉，直到史密斯授畢他的功課。使他們可以同時動身往中國去，開闢新的工場。不料在1888年1月初旬，中國大饑荒的報告，使國外佈道部不得不催促古約翰早日動身到中國去，同時，叫他帶著一筆鉅款前往賑災。


盛大的歡送

       這一次歡送的盛況，確是非筆墨所能形容的。在1888年1月9日那一天，但見那古老的諾克斯教堂門前，車水馬龍，盛極一時。這時那大禮堂的月樓上早已擠滿了許多諾克斯大學和其他大學的學生。同時在一班坐在臺上的貴賓中，有多倫多城市長，霍蘭達（Hon．W．H．Howland）。他原是多倫多城中，幾位敬虔的教會領袖中的一位，例如卡文校長（Caven），諾克斯大學麥勞倫教授（McLaren），皮爾遜牧師，和古約翰的摯友威廉柏德生牧師。

       在這一次歡送大會中，有一個故事，講得令人十分動聽，同時使古約翰終身事奉，受了極大的影響。這故事乃是講到一對新婚的夫妻。他們特向母會辭行，然後他們往那遙遠的非洲去傳道，就是所謂『白種人的墳墓』。那個丈夫對他的母會說：『我和我的妻子，存著一種恐懼的心思，前往那裏去。我們深深覺得，似乎要掉進一個深潭裏去。但是我們都願意去冒險的。如果我的母會同工應許為我們緊緊握住那條繩索。』於是眾人都眾口同聲，高呼「願意」而散。

       但是不到2年的工夫，他的妻子和一個孩子，就是神所賞賜他們的，同時患了惡性瘧疾，他的妻子和孩子終於不治而死。那個青年傳道人，也覺得自己不久於人世了。他來不及寫信通告，就立刻動身回國。在他到達那裏的時候，正是他們禮拜三祈禱會的時候。他只是偷偷地跑到那裏，同時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在那一次祈禱會完畢的時候，他一直跑到前面去，這使他們大為喫驚，因為他們個個都看見他，滿臉愁容，悲不自勝。最後他開口對他們說：

       『我乃是你們所遣派的一個傳教士。現在我的愛妻和孩子，已經葬身在非洲，同時我只好跑回本國來等死。今晚我在你們祈禱的時候，留心傾聽你們，是否保守諾言，替你們的傳教士敬虔祈禱。不料，竟使我大失所望！你們只為那些關於你們自己，和國內教會的事務祈禱。不過，你們早已忘記你們的傳教士了。現在我已知道我的傳教士生活，怎會這樣的失敗呢？只是因為你們不曾緊緊握住那條繩索罷了！』

       那時，似乎每一位講員，急於要參加歡送古約翰的握手禮中。在2小時歡送會完畢之後，大家立刻排成一個長列，逐一和古約翰夫婦熱烈地握手──他或她的右手，因為經過這一次劇烈的壓迫，覺得痛了好幾日的工夫。他們決定乘坐從舊市場車站（Old market station）夜半開出的火車（大約離城有1英里半）。所以在11點鐘之後，有幾百位同工向那個車站進發。同時，卡文校長也帶了一班教授和學生，到達那裏。

       在多倫多城中，也許從來沒有那樣的盛況。當時一個小小的舊市場車站，幾乎擠得水洩不通。於是他們同唱許多聖詩，以表歡送之意。在火車開駛之前，卡文校長站在眾人中間，脫帽光著他的頭頂，領眾人祈禱。在幾分鐘後，火車開始行動的時候，眾人又高唱『勇往基督精兵』的聖詩。同時，他們又和古約翰夫婦最後握別。但見他倆漸漸消失在黑暗中了。從此，古約翰開始過著一種新的生活，同時，他還需隨時教導他的妻子羅瑟琳，使她聯於主的榮耀使命。


第五篇 為基督和中國


向西海岸進發的旅程

       「我為著基督的緣故，甘願棄絕一切。但是我到底得著一些甚麼呢？是的，在主裏面，我已得著了一切。」

       在那些歡送他的朋友們的影兒漸漸消失以後，古約翰回到他的妻子那裏，同時他低頭祈禱，求主使他們的生活，不致令人失望。那一次乘車向著西海岸進發的旅程，他們沒有甚麼好說的。但是他們在溫尼伯城（Winnipeg）所受的款待和曼尼托巴大學（Manitoba）金校長（Principal King）的誠意和優遇（因為他們曾經耽擱在他的家中），均使他們終身不忘。古約翰夫人在她1888年1月25日的日記中，曾經這樣寫說：

       「麥克利夫人（Mrs．McLeod）同著其他的友人們，特地前往帕德拉伯雷（Portage la Prairie）車站去迎接他們，每一位帶著許多美味的食物送給我們，例如一隻烹鵝、一隻燒雞、紅燒牛肉、鹽漬和蜜漬的食品、蘋果、蜜糖、以及其他的食物。

       「1月29日：我們的火車被大雪和山洪所阻，不能繼續前進。現在我們對於這許多食物，就是一些朋友們在帕德拉伯雷車站所贈送的，表示深切的感謝。那時我們雖然對於這許多食物，感覺笨重，不便攜帶，但是，現在我們卻完全需要它們，同時得以分贈一部分，給那些同車的旅客們。在禮拜日古約翰在火車中，主領了2次聚會，參加人數也頗眾。」

       他們到達凡古非城的時候，但見滿目瘡痍，因為那裏方才遭遇一場大火的摧毀，已經成為一個瓦礫場了。但是他們也無心遊玩，因為他們急於要尋找他們的輪船帕西亞號（S．S．Parthia）。在他們公正的目光看來，輪船的外面尚算壯觀，於是他們存著靈裏的熱切和盼望，開始在他們的艙位裏，安頓下來。


兇險的航程

       這裏有一封古約翰的親筆信，是他在1888年2月4日，寄自凡古非城：

       「容我在開船以前，再寫給你們幾句。‥‥‥今晨七時，我們走到那甲板上去，看見我們的輪船正在起碇中。我們雖然一點也不想留居在本國中，但是在我們的心坎裏，仍有一種離別之情，也許是因為你們已使加拿大地方，成為我們的安樂窩了。我從來不曾看見我的妻子，有過這樣的喜樂，在我們的船駛往那茫茫的洋海，向著我們未來的家庭前進的時候。容我們繼續努力，去感動我們的信徒，使福音傳遍到天下萬國去。我知道有許多人，對於這一次的運動都十二分的注意。我們是否能夠激勵，或阻止本國的信徒們，那種責任，可說完全是在我們的身上。我們已從許多人那裏得著祈禱的幫助。我們必須使用諸般的方法，使我們能夠達到，拯救一萬中國人的靈魂的目的，使我們得以蒙主的悅納。」（後來這一句話，果然應驗了！）

       這是使他們大為驚奇的：在他們聽見在這一隻船上，只有古約翰夫人一位女客！後來又在他們的船駛出海峽以後，忽然在那船艙外面，有一陣嘈雜聲音。他們連忙跑到艙外，看見有許多水手，扶了一位身材魁梧的船長，且拉且抱地走到下艙面去了。他已經喝得爛醉，如同死了一樣。

       在此後14天的海程中，這乃是一次令人恐懼的惡夢，至少對於古約翰夫人是這樣的！他們只好自慰說，他們不過嘗試那以往一切航海家的滋味。但是這一件事終於水落石出了。現在他們方才探悉，帕西亞號在大西洋上已經航行了25年之久，但是，那時它是稱呼別的船名的。後來因為它的船身不穩，顛簸太甚，於是它的聲譽日趨低落，令人望而卻步。所以一般股東們只好把它改頭換面，油漆一新。他們又把它改稱為「帕西亞號」，改航在太平洋中了。

      在它駛離加拿大海岸不遠以後，船上有一個木匠──一個年老敬虔的基督徒──跑到古約翰的面前，同時向他懇求，為全船的安全祈禱。他似乎只為那幾件運往日本的笨重機器擔憂。其中有一件機器，卻是十分龐大的，而沒法裝到貨艙裏去。所以它們只好把它緊緊地，縛住在那上層的甲板上。那個老木匠對古約翰說，若它的船身過於傾側的話，那是十分危險的。在這14天陰暗多風的日子中，古約翰真的依從他的要求，不斷地向主祈禱。他只是靜臥在他自己的艙位中，不再言笑了。同時，就是連他平常的一副笑臉也不易看見了。

       在第15日上，每一位船上的搭客，不覺精神為之大振，在他們聽見，已經駛近日本海岸的時候。於是他們都爭先恐後地跑到甲板上去。不料忽然有一層濃霧，籠罩在他們的四週。他們一點都不曉得，這一位船長是否和從前一樣喝得爛醉，但是，他們的輪船仍是鼓浪前進，只略為減低它的速度罷了。這使一班搭客立刻大起恐慌。但是至少有二位搭客，在為他們向主懇切祈禱。不久，那層濃霧便消散了。這使他們立刻看見那船頭正向著日本海岸的方向，一直前進，幾乎使它擱在那淺灘上面。說時遲，那時快，這時船長早已把船頭改變方向，方才避免了意外的危險。古約翰述說這一次航海的經歷，不妨從他的一句話裏看見。「這一次平常冬季的航海，十分惡劣，只是一路生病！」


安達上海

       最後，古約翰和他的妻子，總算平安到達上海──一座五方雜處的大都會。古約翰因為公務羈身，責任極重大，使他對著那些繁華的光景，竟能熟視無睹。在他找到一處中等寄宿所以後，他立刻去訪問幾位領袖傳教士，同時決定，次日召集一次會議。在這一次會議中，他們議決，命令古約翰將他隨身帶來的賑款，交給他們。因為他們以為，他不懂得一些中文，自然不能叫他去從事賑災的工作了。同時他們議決，將黃河三角洲，所謂北河南省，劃為加拿大長老會工作的區域。當時古約翰夫婦接受他們的勸告，只好暫時居住在中國北部的煙臺。這使他們得著攻讀中文的機會，直到神為他們安排第二步的工作。於是古約翰決意聽從那些有經歷的傳教士的忠告了。

       那位可敬的威廉遜，原是住在煙臺有好多年工夫。那時他願意把自己完備的住宅，借給古約翰夫婦居住，只要他們略為出些租金。古約翰自然樂意接受他的寬大的提議。當日中國沿海航線方才開始，但是古約翰已經迫不及待。他不願意等候那些頭等的船。於是他們便乘了一隻三等船「牛莊號」，即日北上了。

       在他們上船以前，尚有很多餘暇的時間。有一位教士就趁著這個機會，陪著他們到那上海大衛館裏，去參觀一下。那無疑是一座王宮！但見燈燭輝煌，內外裝飾得富麗堂皇。有許多穿華麗衣服的中國人，不論男女，都橫倒在他們小巧的床榻上。他們每一個人手裏，捏著一隻煙槍，同時在他們的身旁，卻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煙具。但是說來也許你會不相信，在人們進去參觀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會感覺一點羞恥的。後來有人對古約翰說：「這一個十裏洋場的上海，乃是一般中國的公子哥兒們的銷金窟罷了！」但是這一件羞恥的事實，也是每一位傳教士的羞恥。只因那些租界當局，一時貪圖一筆鉅大的稅收，不惜容許這些煙館、娼寮林立在他們的地界中。況且那時租界當局，多是由那些信奉基督教的國家，所推舉的代表合組而成的！


煙臺居所火災

       後來古約翰夫婦在黃昏的時候，安抵煙臺。他們先去拜訪那位居住在「廟山」（Temple Hill）上的卡班德博士（Dr．Hunter Corbett）。說起那座「廟山」，原是高於煙臺，而且是位在城外。當時有一位蘇格蘭聖書公會經理潘德（Mr．Paton）向他們自告奮勇，作一位義務嚮導。在他們幾次迷路以後，眾人總算平安到達卡班德博士家中。那時已經是鐘鳴九下了。他們雖然是不速之客，但是卡班德和他的夫人，仍然慇懃地招待他們，而且慰問有加，真正令人感激不已。

       次日，古約翰已遷入威廉遜博士所借給他們的房子裏，算為他們在煙臺的家庭。那座房子乃是建造在一個村莊的郊外，大約有二英里遠，位在這座「廟山」下的平原上。他們對於組織新家庭的希望，是那樣的急切，難怪他們對於卡班德夫婦的懇切挽留，要加以不智的拒絕了。一、二天以後，古約翰聘請一位教員，開始學習中國語言。他決意利用他全部的時間，學習語言。他只得將其他的工作，暫時擱置了。那時他們都不能講一句中國話。所以潘德很可憐他們，決意和他們暫時住在一起，在旁指導他們開始學習中文。

       他們住在那裏，不過一禮拜工夫。一日，潘德用著一種嚴肅的神氣，跑到古約翰夫人面前，沉重地對她說：「我並不要作一個約伯的安慰者，但是你們必須聽從我的忠告。你的丈夫對於任何事情，似乎太認真一點兒，也許他不會久居中國的。除非妳使他慢慢地逐步進取，一年以後，也許他會死去，或是返回本國去了！」

       這裏我們不妨略為提及，威廉遜的那座中國式的房子。那只是排成長列的幾間房間，那些房間的門和窗子，都是朝著一塊空地的。那接近大門的第一間房間，乃是他們的寢室，第二間房間，乃是他們的書室。當中的二間，是堆放威廉遜的傢俱的，最後的一間，乃是作為餐室的。

       在潘德離去一、二天以後，古約翰夫婦正在喫午飯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他們立刻跑到外邊，看見那最遠的一間寢室已經起火。那些鋪在屋頂上面的陳舊的茅草，已如火絨一般的乾燥，燒得烈焰衝天，火星紛紛下墜，古約翰只得冒險衝入那些正在燃燒中的房間裏去。最先搶得一本他所最愛的聖經，和一隻藏著銀錢的皮包。在他還想回去搶救其他物件的時候，他的受驚的妻子，雙手捧著那隻皮包，獨自跑到街上去了。她還以為那是一個最安全的地方。她在心慌意亂之中，還一點兒不曾覺悟，當時有幾百隻虎視眈眈的眼睛，在等候一個攫奪的機會。幸而古約翰仍是對於那隻皮包，念念不忘，在它尚未被奪去以前。於是他又一口氣跑回到她那裏，但看見她呆呆的站在街上。古約翰叮囑她說：「請妳自己清醒一些吧。切不可為驚嚇所壓倒！妳難道還不知道，那一些旁觀的群眾，不會加以搶奪的麼？」這真的是她的當頭棒喝。因為這已使她清醒過來，而且不再慌張亂跑了。

       後來，他們又回到自己的空地裏。他們從那些門窗裏一眼望去，但看見有許多結婚的禮物，美麗的照片（有一張她父親的像，乃是她親手描畫的）。和其他家用的什物，都在那些烈焰中熊熊地燃燒著。這使他們看見了，感到意外的不快。幾乎他們一切值錢的東西，都已付之一炬。但是古約翰卻安慰她說：「我的愛妻啊！妳何必這樣的悲傷？那些只不過是物質的東西罷了！」

       那一次大火的損失，對於古約翰自然不算得一回甚麼事，至多是暫時停止學習中文而已。因為他仍是存著靈裏的喜樂，同時面上充滿了笑容，似乎以為不足介意的樣子。但是對於他的妻子，那無異是把她後方的橋樑，加以焚燬，至少是關於那美術一面的。但是，神卻使她從此存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去拯救那些中國同胞的靈魂。

       自從他們到達煙臺，不過三個禮拜以後，古約翰夫婦又遷居在他們第二個家庭裏了。那是一座樓房，略為帶一些西方色彩。它的地點接近碼頭，離開海岸不過幾分鐘的路程。

「施捨」的功課

       大約在是年4月底的時候，古約翰又把第一課「施捨」的功課，教給他的妻子了。他一手拿著一本翻開的賬簿，對她說：「方才細細所看見我們的賬目，同時查明，我們已經奉獻一年年俸的十分之一。我們已經結婚了六個月，妳對於這一點，有甚麼意思呢？」

       他的妻子在娘家的時候，尚未養成這一種什一奉獻的良好習慣。所以她只想到，她的丈夫自動奉獻十分之一已經是夠慷慨的了。但是，她只略一遲疑，便回答說：「若我們已經奉獻年俸的十分之一；那麼，我想我們不用再奉獻甚麼，直到今年年底。」

       古約翰不禁為之驚奇，同時，嚴肅地回答說：「妳真的思想我們應當這樣作麼？但是，神既已為我們行了許多大事，我想不如把我們今年的賬目立刻結束，另行開始記賬吧！」

       他果然這樣實行了。所以他在那一年之中，竟奉獻了年俸的五分之一。但是，這只是那「施捨」功課中的第一課。因為他的妻子後來對於他們奉獻年俸的一半，也漸漸地成為一種習慣，不以為意了。最後，他們甚至只為自己留下一些活命的錢罷了。

       在這裏，不妨容作者提及一件軼事。在古約翰去世前約一個月的時候，他獨自坐在一張榻上，休息一會兒，等候那一次聚會的時間。他的妻子偶然經過那裏，同時，望見他的雙目炯炯，若有所思。於是她走到他的身旁，笑嘻嘻地問他說：「約翰啊！我以為自己能夠猜想你心中的意念的。」

       古約翰回答說：「瞎說：但是妳不妨猜想一下。」

      「那麼，你一定又在計劃，怎樣把下個月的薪俸，全然奉獻出去，同時，使我們不致凍餓罷了！」

      古約翰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同時，他從那張榻上，站了起來。他立刻回答說：「親愛的！妳所猜想的一點都沒有錯！」

       古約翰時時都覺得，當他們住在煙臺的九個月的時間中，對於他們日後的生活，是有極大的價值的。那時在離開他的家庭，大約只有一英里路程的地方，中國內地會已在那裏創立三個學校（男、女和初級）、一個醫院、和一所療養院。這二位青年傳教士，幾乎每天得以和他們的朋友，朝夕相見，真是獲益非淺。有二位傳道者，同時住在「廟山」上，就是倪維思和卡班德。他們都很願意幫助古約翰。當然他也歡迎他們的忠告和勸勉。每禮拜日早上，他總要親自上山去，參加中國信徒的禮拜。每次他總是隨身帶了一本日記簿和一枝鉛筆，為的是要學習幾句本地方言和他們所發的奇怪的聲音。

       在七、八兩月中，他們似乎充滿了憂愁和喜樂的事。在7月之初，一位內地會男校青年西國教員，名叫「盧列斯」（Mr．Norris）先生，因為拯救他的學生們，逃避一隻瘋狗，結果喪失了自己的性命。他被瘋狗咬傷了手，不到一個月工夫，已一命嗚呼了。在8月12日，他們的小女嘉德魯（Gertrude）安然生下來，使閤家為之欣喜。那時煙臺城裏霍亂十分猖獗。在一日下午，有一位師母，特地去拜訪古約翰夫婦。但是，在她回去經過城裏的時候，她已染了這可怕的疫症，不到幾個鐘頭，就已經一命嗚呼了。後來在8月中，卡班德的妻子忽然又報死去了。古約翰夫婦為她深致哀悼，因為她無異是他們的母親。


巡視河南省北部的未來工場，神的應許

       在8月中旬，有一班新來的宣教士，開始從加拿大動身往那裏去。史密斯夫婦（Dr．and Mrs．J．F．Smith）也參加在其中。後來古約翰又從一位敬虔的傳教士亞撒．明史密斯（Dr．Arthur H．Smith）那裏，收到一封誠懇的信，說他自願作他們的同伴，前往他們河南省北部的未來工場，巡行視察。

       在1888年9月13日，古約翰隨著史密斯，同往河南省北部區域，巡視一週。

      關於這一次旅行，古約翰曾經這樣寫說：「我們渡過了張河（Chang River），經過那北面的境界，方才進入河南省的範圍。在我們的眼前，立刻展開一片肥沃的土地。但見無數農村星羅棋佈，如同那些上加拿大的農場一樣。在它的西邊，我們可以看見那些秀麗的山西群山，歷歷如繪。現在我居然能夠站立在我們的「應許的福地」中，自覺欣喜非凡。我在那些車子前面，徒步而行的時候，我猶自向主默默祈禱，將那眼前一片河南省北部肥沃之地，賜給我為業。在我祈禱的時候，我偶然翻讀我的一本靈修日程，名叫《克氏聖經應許摘要》（Clark's Scripture Promises），同時我找到一處經文如下：「那些雨雪從天而降，並不返回，欲滋潤地土，使地上發芽結果，使撒種的有種，使要喫的有糧。我口所說的話也必如此，決不徒然返回，卻要成就我所喜悅的，在我所打發他去成就的事上，必然亨通。」（賽五十五10-11）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神的應許忽然降下，使我十分驚奇。我且走且禱，求主使這個應許成全在這個區域之中。」

       後來，神究竟怎樣作成祂的應許在古約翰的身上，我們可以在他日後的展開的生活中得以看見的。


第六篇 膝行而前


開荒的艱辛

       「我們是被吩咐去作一種艱難的工作，但是我們是與基督同工的，因為祂凡事都能。」（戴德生）

       那些居住在潘莊的美國傳教士，邀請古約翰一家到那裏去。那裏原是有一所內地會分堂，大約需行數日的水路，而且是接近河南省北部的。古約翰急於要往他的工場鄰近的地方去，於是他立刻接受他們的邀請。

       這是他們住在煙臺的，末後一個禮拜日的早晨。他們把小嘉德魯帶到「廟山」上去，同時，特請卡班德博士給她施洗。後來他們坐著輪船往天津去了。那裏有許多加拿大佈道會的傳教士。他鄉遇故知，自然倍覺親密。但是，有幾位經歷豐富的傳教士，對於這次古約翰急於深入那充滿排外思想的危險區域，不敢存著過分的樂觀。

      正在這個時候，戴德生（Hudson Taylor）寫給他一封有歷史性的信，「我們內地會用了10年的工夫，方才從河南省的南部達到深入內地的目的‥‥‥弟兄啊！如果你要進去的話，你還應當膝行而前呢！]這一句警語，後來就成為河南省北部佈道會的口號了。

       古約翰當然深知中國內地會，以往十年在河南省南部一切失敗的經過。當時他們有的是一些經歷豐富的傳教士，而且熟悉那裏的言語風俗，和許多誠實可靠的中國傳道人，足以幫助他們去作開荒的工作。古約翰對於這些，都是一無所有。但是古約翰夫婦的不顧一切外面的軟弱，本著他既定的方針，勇往直前。他們都充滿了極大的喜樂和盼望，坐著一隻小篷船，向著他們的目的地進發了。他們滿心想望有一個自己的家庭，第三個家庭，在潘莊那裏，使他們得以愈加接近河南省的境界。


潘莊

       說起潘莊，那只是潘姓後裔聚族而居的一個小村。離岸不過一英里多的路程，位於一片肥沃平原的中心。那裏的農夫是居住在他們的村莊裏，不像我們加拿大的農人是分居在他們自己的農場上，古約翰夫婦這一次看見他們的新家庭，是過於他們所能想象的，尤其是在這樣內地會的分堂中。他們又 添購了幾樣傢俱，乃是一位回國休息的教士所留下的。

       古約翰用盡心思，方才從此地請到一位姓李的國語教員。但是他這位教員卻是顯出一種不安的神情。那時古約翰自然待他很好，如自己家人一樣。後來看見他總是猶疑不決，於是更加優禮相待。但是這位先生不肯喝甚麼，除了一些開水以外，就是他所親見煮沸過的。每天他幾乎不喫甚麼，終日對他們存著一種不信任的態度。他不過住在那裏二天工夫，便不別而行，一溜煙逃跑了。


摯友季理斐

       在古約翰夫婦到達中國不久以後，有一位諾克斯大學裏的摯友，季理斐（Rev．Donald McGillivray）從加拿大寫信給他說，他們的教會經費緊缺，也許不能使他早日成行，前往中國。但是，古約翰立刻給他一封回信，促他即刻動身和他配搭事奉。但是在這封信送到的時候，季理斐已經準備好一切了。後來古約翰的摯友果然到達潘莊，使他滿心喜樂。如同約拿單和大衛會面一樣，他們的友誼既深且切，歷久不衰，延長到35年之久。在他們中間，從來不曾發生過一些的誤會，直到季理斐安然歸主之日。

       季理斐學習語言，進步極快。他只用了1月工夫，已經完全認識約翰福音書中的中文字了。而且他對於每一個字義和讀音，也能過目不忘。此外，他還需學習其他的功課。雖然古約翰和季理斐同樣熱心學習，但是他們所得的結果，卻是完全相反的。後來我們還需要提到一個好笑的故事，給諸位聽呢。

       那時還有一位諾克斯大學的同學，寫信給他說：「喂！老友啊！現在你是否已經減少當初你所帶往中國去的喜樂心。自從你碰了幾個釘子以後，你也許對於國外佈道，改變了你的見識麼？」古約翰只是一面讀、一面笑，不禁令人噴飯。於是他用了一種誠懇的態度，對他的妻子說：「但願那些本國信徒的眼光，對於拯救自己這許多喪失的靈魂，所應負的責任，會逐漸擴大起來！喜樂麼！難道我不應當和開雷（Mr．Carey）同樣深信「那前途的盼望是和神的應許，同樣光明的」麼？」


傳道靠神的話

       在古約翰到達中國幾月以後，一位經歷豐富的老年的傳教士，特地跑來看他，同時還對他進行了一次忠告說：「在你初次向那些異教徒講道的時候，你切不可先講主耶穌給他們聽。那些中國人素來仇視「耶穌」的名字。你只要努力打倒一切偶像就是了。若你有一個良好的機會，那麼，你不妨介紹主耶穌給他們。」後來古約翰把那位傳教士的忠告，述說給他的妻子聽，同時，他堅決地說：「決不，決不，決不！這個福音若能夠拯救那多倫多城中平民窟裏的流氓、娼妓的話，這當然也能夠拯救那些中國的罪人的。」所以自從古約翰略為講說斷斷續續的中國話以後，他便向眾人傳揚耶穌和祂被釘十架的要道了。那些罪人聽了，立刻從那罪惡的深淵裏悔改，歸向救主。古約翰一生傳道，完全根據神的話，不喜歡「畫蛇添足」。他從來對人講道，總是拿著一本翻開的聖經在手中的。他時常一手拿著聖經，一手指證說：「這是神自己的話」。在他晚年的時，有幾位年輕的傳教士，詢問他救人靈魂成功的秘訣的時候，他總是直截了當的回答說：「因為我只引用神的話，使祂在人們的靈裏，親自作工。我一生惟一的秘訣，在於打動人們的心坎，使他們覺悟自己的需要，同時又給他們介紹一位救主，能夠拯救他們從罪惡裏出來。他只要告訴一個犯罪的人，只憑著律法，只憑著做善事，在神的眼中，是不能算為義的。若他相信耶穌是他們的救主，那麼，他方才能夠達到義的地位。這樣，他便能俯首貼耳了。這是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一生成功的秘訣，也是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一生成功的秘訣。但是，從來沒有一人能像慕迪（D．L．Moody）那樣實用這種秘訣的了。」因為他要實用這一把寶劍，所以古約翰覺得，除非他每日查考神的話，他是不能使之保持銳利的。


臨清宅地

       在1889年春季，他們在臨清（Ling Ching）購置一方宅地。那是位於衛河上（Wei River）的一個重鎮，離開我們最後的目的地河南省北部，大約尚有50英里。但是那座中國式的房子，早已破舊不堪，尚待修理。所以季理斐特往臨清去督工。在6月底古約翰收到一信，說他的住宅大體已修理好，已能使用。

       那時天氣日趨炎熱。史密斯師母（Mrs．A．H．Smith）是在潘莊的惟一有經歷的女傳教士，卻不在那裏。她原是可以阻止他們不去，等到天氣涼快的時候。他們第一年在中國過夏的地方，是在沿海風涼的煙臺，所以他們並不知悉中國內地酷熱的情形。在7月4日那一天，他們竟帶了他們親愛的女兒小嘉德魯動身往那裏去。他們並不知悉，在這樣炎熱的天氣中，若他們坐著這樣一隻小船，在路上旅行二天工夫，那是有害於她的健康的。那高懸的烈日使船內悶熱不堪，幾乎令人不能呼吸，除非他們把那些被單浸在河水裏，拿來鋪在那船篷上面和船身的四週。

       在他們到達臨清宅地以後，季理斐向他們竭誠歡迎，令人精神為之一振，但是，他們為小嘉德魯的健康，仍是念念不忘。那時天氣的炎熱，已達百度（華氏）之上。在他們住宅的四週，也沒有紗窗的設備，足以防禦那些嗡嗡成群的蒼蠅，而且是和一班不講衛生的鄰居十分接近。但是那最令人厭惡的東西，還是空氣中的一種臭味。當初，他們以為那是從鄰人們的天井裏吹送過來的。不料那種臭味逐漸變成強烈，令人不可終日。最後他們方才發現，那些工人偷懶，從近處的臭水池裏，挑取污水，作為調和水泥之用，雖然那些比較清潔的水，離他們工作的地方並不遠！


痢疾奪去女兒性命

       這時在那些工人們中間，忽然發生了痢疾，於是季理斐的國語教員首先被傳染，不到數天，便一命嗚呼了。不久季理斐自己也患痢疾，但是幸而痊癒。最後小嘉德魯（就是神所賜給他們的頭生女兒），也傳染上痢疾。於是潘金斯夫婦（Mr．and Mrs．Perkins）特地請古約翰夫婦帶了小女孩，到他們的家中去，大約有半英里的路程。因為潘金斯師母是一位女醫生，她用盡各樣的方法，想拯救這個女孩子的性命，但是到了7月24日午刻，她終於不治而死。古約翰親自寫信給他本國的母會說：「小嘉德魯已經死去了。這是我們極大的損失。兩個禮拜以前，她還是強健的。但是她竟在7月24日離世歸主了。自從她開始傳染上痢疾之日起，到她去世為止，不過六天的工夫。但是，這裏沒有西國人墳地，所以我把她的遺體載在車子上面，一路護送到潘莊去，大約有50英里的路程。我在夜裏十一點鐘動身，一直到次日下午5點到達那裏。回憶三禮拜前，我們離開潘莊的情形，真是不勝感慨。那時小嘉德魯是當地傳教士中間惟一的嬰孩，人人加以愛護。在他們看見她動身的時候，都向她表示惜別之意。後來他們望見她的遺骸，都為她深致哀悼。於是大家為她舉行一次中國式的喪禮，由一位傳教士主領。最後有四個中國人抬著她上面鋪著鮮花的棺木，到城外去了。在傍晚的時候，在那些好奇的中國鄉民圍觀之中，我們把她安葬在二位西國人的墓旁。

       「那天晚上，有16位西國人，聚在一間會客室中，由史密斯主領。他先引用一段經文，「讓小孩子到我這裏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他對那些為她哀哭的孩子們，慰問說，那安睡在城外墳墓裏的，只是她的身體，因為現在她的靈魂已經在天上，安息在耶穌的懷裏了。她不能再回到我們這裏來，但是，我們能夠到她的地方去。最後，他又勸勉他們要一心歸向主耶穌，因為一個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要去見主。

       「次日早晨，我獨自到城外去上墳，但是有2位小女孩，名叫「福羅拉」和「開雷」（Flora and Carrie Sheffield），已經比我先到那裏。他們已經用了許多美麗的野花，散在那座墳墓上面。此外，她們又用小手指在那柔軟的土墳上面，劃了兩個G．G．字，就是我們愛女的名字的簡寫，這二位可愛的女孩子對我說，她們的母親已經准許她們，每天清晨得以到城外去安放鮮花。

       「我想，沒有人會知道我們心裏的感覺的，除了那些曾經失掉小寶寶的人。但是，現在我們居住外國，自然感慨愈深了。‥‥但是「萬事都是互相效力的。」神已經把我們的愛女收回去，當然有祂的美意。我們只知向主祈禱，因為這一次損失，我們會更加配作主的工作。使我們把那位勝過死亡的主之福音，傳給那些無數將滅亡的人。」

       當時季理斐堅持陪伴古約翰，一同護送小嘉德魯的遺骸到潘莊去。在他們動身的時候，她的母親──她自己也染著痢疾──一手翻開她的《聖光日引》（Daily Light），看見當天的二節聖經如下：「這是出於耶和華，願祂憑著自己的旨意而行。」（撒上三18）「耶和華是賞賜的，同時是收回的。祂的聖名是該稱頌的。」（伯一21另譯）


攻讀中文難，天助顯神蹟

       古約翰和季理斐一同回家以後，立刻開始攻讀中文。在他們求學時代中，言語科是季理斐成績最佳的一科，同時又是古約翰成績最劣的一科，在多倫多大學裏，季理斐曾經榮受文學金章。難怪他後來在中文研究和翻譯工作，能夠出人頭地。

       在古約翰看來，不論中國文字或言語，都是十分艱難的。只要他略存悲觀或失望的話，那麼，他早已心灰意懶了。雖然他比季理斐早讀中文一年，但是他的朋友已能比他講得更加流利，應對自如，同時他自己仍是吱吱唔唔，望塵莫及。每次在他講道的時候，一些聽眾會時常指著季理斐說：「你講吧，我們不懂得他的話，」同時他們又指著古約翰。

       後來神使用一種奧秘的方法，在他的身上，行了一次神蹟，使一班信徒的祈禱，得到應驗。一天，在古約翰將要離家往教堂去的時候，他對他的妻子說：「若神對於這一種言語，不肯在我的身上行神蹟，那麼，我想我也許會在傳道的事工上宣告失敗的！」

       當時他的心中實在十分難過，非筆墨所能形容。於是他只得拿起他的聖經，動身往教堂去了。兩個鐘頭以後，他又回到家中。

       他呼叫他的妻子說：「噢！羅瑟琳啊！這真是一件奇事呢！今天在我開始講道的時候，那些本來曾學過的成語佳句，一個跟著一個的已湧到我的口邊來了。這樣，我已能使一些聽眾明白了我的意思，使他們要求我繼續講下去，雖然那時季理斐還想站起來對他們講道。我方才知道，那中國言語的難關，已被我打破了！」耶和華是應當稱頌的！當日古約翰便把他經過的情形，詳細地記在他的日記上。

       大約兩個月以後，有一封信從他的老同學戴林（Mr．Talling）那裏寄來的。他提起有一個晚上，有幾位同學決定，聚集在一間課室中，專心為古約翰祈禱。在那一次祈禱會中間，他們每一個人都感覺到神的同在和能力。當時他們便覺得古約翰必得著了神天上的能力。於是古約翰翻開自己的日記，他看見那一次祈禱會的時間，正是他蒙主施恩順暢的用中文講道的日子相合。

       因為要證明這一次神蹟的確實，我們不妨引證史密斯（Dr．Arthur H．Smith）的一句問話，因為他是一位語言專家，一次他詢問古約翰說：「你是從哪裏學得這樣好的口才呢？無論如何，你不應當再將它改變了！你的話可以使許多地方的居民都聽得明白，過於我所知道的任何西國人！」


成立第二長老會堂會

       在1889年12月5日，有八位新的傳教士從加拿大到來。有三對新婚的夫婦和二位小姐。那天晚上，古約翰奉加拿大總差會的命令，召集北河南省第一長老會堂會，即日宣告成立。但是直到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曾得著一個永久根據地。在1890年2月，他們成立第二長老會堂會。在那次會議中，他們議決二組視察隊，深入河南省的內地。古約翰和史密斯是循著第一條路線的，同時，麥克萊和季理斐，是循著第二條路線的。

       一個年輕的傳教士所最易犯的毛病，是在於他把那些不重要的事，放在第一位上。換言之，他每浪廢寶貴的時間，在那些不重要的事上，同時都把研究中文的艱鉅工作，置之度外。有許多男女傳教士一生的事，只受阻於他或她中國言語文字上的淺薄無知，因為他們不能「急其所急」罷了。下面的一個故事，可以證明古約翰一生對於這一方面的堅定立場。

       在那些新來的傳教士中間，有一對新婚夫婦。那位新的傳教士在大學裏的學業成績原是很好的，幾乎和季理斐不相上下。他是一位榮受金章者，一位口才流利的傳道人，同時又是一位伶俐的機匠，尤其是在土木方面。古約翰夫人每次去拜訪那位夫人的時候，他對於他們家中新製的一切傢俱，終是十分企慕讚美的。一日，古約翰夫人也想婉勸自己的丈夫，替她製造一些實用的傢俱。她便跑到他的地方去對他說，「約翰啊！難道你不能暫時停止用心，替我作幾件合用的東西，如同某先生為他的妻子所作的一樣麼？」

       古約翰直捷了當地回答說：「我親愛的羅瑟琳啊！請妳不要這樣要求我。這裏有許多中國木匠，可以為妳作成更好的東西，勝過我作的。此外，我早已決定不必浪費寶貴的光陰在一切中國人所能夠作的事上，因為我的本分乃是要專心傳道，或是準備傳揚這能拯救靈魂的福音。妳也許知道，我的終身格言，乃是：「我只作一件事」。親愛的！現在妳不妨去僱一個最好的木匠來，妳可以叫他為妳添製許多傢俱，我會替妳付清賬目。」那時，她只好勉強接受他的忠告，大失所望而去。但是後來她卻為這事感謝神，因為祂已賜給她一位忠於職守的丈夫。他知道把那些要緊的事放在第一位上。古約翰的這一種特點，使她在許多時候，勇於負擔人生艱鉅的責任。

       在古約翰初次深入河南內地，去巡行佈道的時候，他們的船在某村中，方才靠岸，不料李先生忽然跳到船上（李先生就是以前不辭而別的那位中文教師）。那時他似乎是十分興奮，急於要向古約翰表示歉意，因為他自知舉動鹵莽，不合人情。但是當日他也有為難的地方。因為在他離開家庭，去就給「洋鬼子」教書的時候，他家中的婦女們，都為他十分焦急。他們卻完全相信那些捏造的謠言（例如挖中國人的眼珠、心肝等），同時李先生自己也有幾分相信。在他到達潘莊的時候，他早已被恐怖所籠罩了，所以他最後只好一逃了事。現在李先生又要求古約翰再帶他回去。於是古約翰又接受他的要求，請他幫助。後來李先生說，「凡是看見古約翰慈祥的面容的人，沒有一個不敬愛他的。」

       大約有兩年的時間，古約翰的總堂是設在臨清。在這個時期中，他們有好幾次深入內地，想用各樣方法，得著一個根據地。但是這些旅行，大多是有危險性的，使那些留在後方的女傳教士，時時有生離死別的感覺。


巡訪遇險

       在一次旅行中，古約翰險遭惡人的襲擊。有一次，他同幾位同工和一位佈道家，忽然走到一座位在那街角的戲台那裏。有幾千的觀眾圍聚在那裏看戲，同時他們似乎適逢市日。他們雖然改穿中裝，但是他們不能逃過眾人的目光。有一位西國人雖然在他的腦後拖了一條辮子，但是它是帶著紅色的。另外一位西國人，連一條假裝的辮子也沒有。還不到幾分鐘以後，一些觀眾已經緊隨在他們身後，狂呼亂叫，拋擲泥塊，真是無所不作。這二位西國人只想找到一座牆垣，作為他們後面的倚靠，但是都不能成功。因為那些盲目的群眾已經擠過來，幾乎把他們擠倒在地上了。正在這樣危急的時候，忽然一陣狂風把那座篷帳吹翻了。於是他們竟將這二位西國人忘記了。但見他們個個回過頭去，哈哈大笑地閒看那種好玩的遊戲去了。這樣，神已經三番兩次地拯救他們，使他們不致遭受惡人的陷害。


愛子墜樓病故

       12月19日，在古約翰家中，又新添了一位美貌的孩子。他們給他起名叫「唐納」（Donald），乃是記念他們的摯友季理斐的。眾人都歡喜看他逗他。人們都稱他為小唐納（Wee Donald），使他和季理斐分別出來。在他和一般西國人玩耍的時候，人們都稱他為「教友之花」。

       後來，古約翰夫婦又遷往一座洋屋裏去，就是一位回國休假的教士所遺留的。在房子的前面有一座陽臺，但是沒有欄杆。在他們搬東西的時候，一不留神，小唐納已經跑到陽臺上去了，發現之後，還未來得及把他追回來，他已經掉下去了。不幸他的頭部，碰在一隻花盆上面。當初他們查不出有甚麼損傷，但是不久已失掉手足活動的功用了。他的父母還想把他帶到上海去醫治，等到他的熱度略為降低。但是他竟在7月25日，靈魂已歸天家，加入那些小信徒的隊伍中去了。他在死時，只有19個月。

       第二次古約翰又帶著他小寶寶的遺骸，到潘莊去。於是小唐納便安睡在他姊姊的身旁，在那鄰近西國人園地的外國小墳山中（讀之令人鼻酸）。

      這事以後，古約翰和他的妻子計劃遷往河南。但是麥克萊（Dr．McClure）和他的妻子已經居住在河南境內的一個小村莊中（Chu-Wang），有幾個月了。他們只等候天氣略為涼快，在8月底的時候再搬家。於是古約翰夫婦帶著一個才五個月的孩子「保羅」（Paul），從臨清動身，遷往他們第六個家庭去了。這使他們夫婦都感覺得十分高興，因為他們最後得以全家過著安定的生活，同時在他們自己的工作區域中，可安心的作工。


第七篇 在應許福地


朱王鎮開荒工作

       「有許多人，他們生活的偉大，乃是從他們所遭遇的極大苦難中得著。」司布真（C．H．Spurgeon）

       這個朱王鎮（Chu Wang）從各方面看來，不是一個適宜於開設教堂的地點，因為那裏有的只是一些破舊的泥塗草舍。那四週的地方因為遭遇水災旱荒的蹂躪，已經變成十分貧困，如史密斯（Arthur H．Smith）所說，幾乎成為一片不毛之地了。但是在那個時候，這是在河南省內所能得著的惟一根據地。難怪後來古約翰只把這個地方，看作到達一個重要縣城彰德的階梯，向西大約有30英里。關於這一點，他的朋友季理斐是對我們極表同情的。

       這幾年在朱王鎮所過的生活，乃是一種艱苦的開荒工作。那些侮辱西國人的招貼，隨處可以看見，是由一班腐化的異教徒所捏造的，但是卻能鼓動一班人民敵意的仇視，在這個時期中，全國似乎已經變成更加排外了。在朱王鎮的西部，沿長江一帶的地方，一班西教士已被人們驅逐出境──有些西教士一時不及逃避，竟至慘遭殺戮。這樣有一種不安的危機的密雲，似乎籠罩在每一個西教士的頭上了。古約翰和他的同工，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仍然勇往直前，熱心講道、醫病。在這天氣良好的旅行季節中，古約翰和季理斐時常一同出門傳道。有時他們一路走到彰德城外的山腳下。

       若古約翰在朱王鎮的生活，我們可用色彩加以描寫，那麼，它必定是一幅暗 影和光明交織而成的圖畫。他有好幾星期患著傷寒症。後來在他佈道回家以後，他又舊疾復發。至少有一天工夫，他的生命危如纍卵一般。在1893年1月3日，美麗金髮的法羅倫．伊凡吉林（Florence Evangeline）生了下來（即古約翰之女），是年夏季，天氣非凡酷熱，延長到12日之久。在蔭地裏，氣溫表從100度（華氏），一直上升到120（華氏）度。最後終於天氣突然轉為涼快，使小保羅中暑垂死的生命，得以保全了。


王安芳先生得救，為主作見證

       在這個時期中，古約翰把一個中國信徒，王安芳（Wang Fengao）歸向基督的非常情形，述說如下：

       「這使我喜樂得幾乎發抖！難道神真個要使用我，去引領這樣一位自傲的中國讀書人，進入天國麼？自從他歸向真道以後，我逐日引導他，同時對他迅速的進步，表示驚奇。所以我就請他站講台，為主作見證，大約有1月之久。同時我也請他為一般不識字的平民講解《勸世文》。這樣，我就能看見他所不明白的地方，使我後來好教導他。

       「凡他所作的見證，對於一般平民，有一種極大的效力。他們設想，一個文人既然查考這種要道，同時，坦白承認耶穌作他的救主，那麼，基督教決不是毫無道理的。自從他為主作見證以後，人們的聽道興趣也逐漸增加了。若有人對他說，「我們讀書人只要讀聖經，便能無師自通。」那麼，王先生必定會說，「不對。當初我不曾歸向耶穌的時候，我也這樣想過。但是現在我愈讀聖經，我愈覺得這個要道，高深莫測，才知道自己是愚妄無知。」今天他要求我給他施洗，同時我把他介紹給我們的堂會。

       「後來他又要求我，讓他到各處去傳道，讓他的同胞能聽到福音。但是，對於一個已經50歲的老年人，出門巡行佈道，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些中國式的小客店在冬日的時候，很不舒適。在一個冬天的晚上，我和王先生以及其他三個中國人，只好同睡在一間狹窄的房間裏。在那房間的角落裏，乃是一個安放驢子和豬的地方，穢氣觸鼻，令人作嘔。此外，我們還需和那些跳蚤，終夜奮鬥，苦不堪言。牠們真的是愈小愈兇，對牠們實在是無可奈何。況且王先生自願為主喫苦，接受一個傳道人微薄的酬勞。」


下鄉佈道

       下面的幾段記錄，乃是從古約翰當日的書信裏，摘錄下來的。它們也許會使你讀了興趣濃厚，同時使你會明白當日巡行佈道的情形。

       「你也許歡喜知道一些關於我在鄉村佈道的情形。我有一些擔心中國助手的 偷懶，因為我已親眼看見這樣情形。若一個西國人騎馬代步，那麼，他的中國助手也想這樣。一個普通的中國人也許無力替自己僱用一匹驢馬，但是在他參加佈道工作以後，如果以步代車，他可能會想，這對他不太體面。因為我要對付人裏面的驕傲，把它釘死在十字架上，於是我決意和他一同步行。我用了4塊大洋，買了一輛小車，同時我又僱了一個車夫，每日給他1角5分錢。我不讓自己坐在車上，同時也不讓我的助手，享受這種奢侈。那輛小車只好裝運書籍和行李，但是並不許乘坐傳教士。所以我的每天費用，連車夫的工資在內，只有二角四分。這樣我在本年秋季裏，一共旅行了33天。每天花費平均不過3角5分。」

       「現在我知道，我反能利用步行，去作更好的工。但是我的助手卻勸我，不如大家騎坐驢子來得上算。我卻回答說：「主耶穌生平很少享受這一種奢侈，所以他只好勉為其勞了。」

       「在我近來到過的四周圍村莊裏，我還算受人優待，但是只有一次例外。在我每次走進一個村子的時候，我聽見人們說，那位傳道人來了。於是他們為我們預備一處講道的地方，同時又借給我一張桌子和幾隻椅子。在另外一個村莊裏，一個人拿給我一把椅子和一壺熱茶。又在另外一個村莊裏，我在一個富翁人家大門前講道的時候，他自己拿給我一把椅子。在我講道許久以後，他又遞給我一些茶水。那時我正口渴，使我忽然想到主耶穌所說的「給一杯冷水」的話了。」

       「有一次，我和兩個傳道人走進一個村莊，開始講道。但是他們起初向我譏笑，一點不要聽我講道。我試用了各樣方法，但是都歸徒然，因為我不能約束他們。然後我只好請蘇君先行講道，但是他也碰了釘子，似乎比我還不如。最後他只好退避三舍了。最後我又請李君，替我講幾句，因為他是十分熱心，而且上了年紀。我想他們也許會恭敬老年人的。但是他們對他也不賣賬，因為他們決意不要留我們在那裏。在他掙扎了15分鐘以後，李君只好停止下來，回頭對我說：「讓我們去吧。我們不必再講下去了。他們一點不要聽我們講道。」這一次我幾乎被慫恿了。但是我想我不可為惡魔所勝，所以我便翻開聖經，朗誦馬太福音第十章十四至十五節，就是記錄的一段：「凡不接待你們，不聽你們話的人，你們離開那家，或是那城的時候，就把腳上的塵土跺下去。我實在告訴你們，當審判的日子，所多瑪和蛾摩拉所受的刑罰，比那城還容易呢？」在我開始講解這一段經文的時候，有一種恐懼籠罩在他們上面。這時有幾人對我說：「請你們原諒我們吧！我們已經虧待你們了。如果你要對我們講道的話，我們都願意留心靜聽。」於是我繼續講說下去，同時，看見他們都留心靜聽。在我們離開那裏的時候，他們請我們下次再去。

       「後來我們第二次，又到這個村莊去講道。這次他們都熱切歡迎我們，同時，拿出幾把椅子和一張安放聖經的茶几。還有幾個老年婦女，詢問我是否只有30歲，在我講說長久之後，同時，又問我是否要她們煮一些熱茶。」


諸般謠言熄滅

       現在古約翰又把當日一班人民，對於一些西教士們的諸般謠言，和它們被熄滅的大概情形，記錄如下：

      「在1893年春季，這些惡意的謠言，已經撒播各處，如同瘟疫一般。有一種謠言，就是老生常談的「挖小孩子心肝」的故事。一般中國平民都承認，那些西國醫生會利用小孩心肝，精製良藥，有意想不到的效力。他們的理由是這樣靈驗的藥品，必定有珍貴的成分在它裏面。這世上還有甚麼東西能比那些小孩的心肝，更為寶貴呢？所以他們便硬指我們拐騙他們的孩子，然後把他們的心肝挖出來，煉製藥品。那也用不著甚麼證據，因為人們已經無條件的加以相信了。甚至一個治理80萬人民的大官員，也會在他的區城裏，張貼告示，警告一些做父母的要自己當心他們的孩子，同時不要讓他們離開身邊，因為在我們中間，有一些匪徒，專門拐騙孩子。此後如有意外，本府概不負責。據說有滿船的孩子，已卸下在那些西國人的園地裏。他們又誣指周君，我們的最早收進的基督徒，乃是一些拐子的領袖，替我們管理一班乞丐。每個乞丐據說每日領到一角大洋的生活費；若他拐到了一個孩子，能夠領到五元大洋的獎金。他們聲稱：「必須先將周某殺掉，同時將他的房子夷為平地。」

       「這些惡意的宣傳，對於我們的佈道工作，未免大為不利。這時蘇君從外面出門佈道回來，對我說：「現在這種時候，出外佈道或是售書，是沒有用的。一般人民都怕他，不願意聽他講道。他又帶給我一個消息。據說，在某村裏，有一個人獨自在大街上溜躂著，同時有一個村民對他起了懷疑，所以他向那人詢問，是否是一個拐子。那個過路人只用了一種滑稽的口吻說：「是的。」於是一大批的村民開始攻擊他，將他打得體無完膚，直到他失去了知覺。然後他們又用滾水澆在他的身上，使他立時變成皮破肉爛。這個無辜的人，不久便死去了。於是那些惡意的招貼又遍及全境，對於一些西教士橫施攻擊，無所不用其極。他們同時警告那些客店主人，不准任何西國人在客店過夜。這一種宣傳是極有效力的，因為在我出門傳道的時候，我再也不能自由進出小客店。甚至連一餐飯食，也無處可買。

       「這一種逼迫的光景，是不能再容忍的了。我們把這些招貼扯下來，但是有時不是沒有攔阻的。我們把這些招貼和其他的冤屈，都交給那位駐在北京的英國公使。他立刻向中國大官員，提出交涉，同時要求他們立即制止一切攻擊西教士的行動，以免激起仇殺西教士的暴動。於是中國官廳立刻遍張告示，曉諭人民不得輕舉妄動：「照得西國教士居留在中國境內，是根據條約行事。若此後再有意外攻擊事情發生，政府依律究辦，決不寬貸，切切此令。」那裏空氣居然立刻澄清了，同時一班人民對我們的感情，也立刻好轉了。」

       這裏是一幅當日在中國鄉村佈道的明顯圖畫。古約翰說：「使徒保羅曾經告訴我們，他在以弗所城和野獸奮鬥的情形。但是我卻告訴你們，在有幾個中國鄉村裏傳道，乃是一個與惡魔奮鬥的爭戰。從前我曾在加拿大多倫多城中貧民窟裏，做一些佈道的工作。我在那裏看見，就是那些最卑鄙的流氓，也會對於敬虔工作的人表示敬意。但是這些村民也許野蠻成性。他們對於任何敬虔工作的人，甚至和天使加百列一樣敬虔，他們不但不知尊敬，反而橫加侮辱。但是有好幾個村莊，似乎仍對我們表示好感，同時因為他們聽道興趣日增，我們也大受鼓勵，時常去探望他們。

       「我們敢這樣說，沒有一次我們站在牆旁，同時引用神自己說話的時候，不曾得著最後的勝利。但是一個西教士，雖然沒有任何友誼作他的後盾，竟敢深入民間，乃是一件耐人尋味的事。其實，決沒有一個人敢在他的面前，加以攻擊的。人們總歡喜在他背後，加以玩弄的。每次在一個西教士回頭加以斥責的時候，大家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這時他的背上，又受著他們意外的玩弄了。有好幾次，我是在一般盲目群眾泥塊和磚石的陣雨底下，一溜煙逃跑了！但是當我一站在牆旁的時候，我的背部便不致橫受攻擊，而且站立得穩了。」

       「我們不能講完朱王鎮的情形，而不提及我們這位親愛的醫生，威廉．麥克萊。他是強壯的、可靠的，但是卻是安靜的、謙卑的。他又是麥克吉爾大學的榮受金質獎章者。同時，他又是在蒙特利城（Montreal）中，推為一個後起之秀。但是他卻視凡事如糞土，使他自己得以參加教會在中國的偉大工作。」

       「但是，他在中國等候了許多月以後，卻沒有一個病人前來候診，因為大多的人民，多懷疑懼的心理。但是我們既然和他同在一起，便為他時時向主祈禱，使他失望的憂悶，漸漸消失。最後我們的祈禱，蒙主應允。有幾次難症都很安穩地經過麥克萊的手治癒，使一些人民都信任他了。二、三年後，這所醫院的記錄證明，有3萬2000病人，在一座草棚式的醫院裏，受過麥克萊的診視。」

      從那時一直到現在，已經有40年了，在我寫下這幾句話的時候，這位親愛的主的忠僕已經80歲了，但是他又向我辭行，獨自寂寞地出發到中國去了。


第八篇 達到目的地──彰德


在彰德設立傳道工場

       「我們為神作工，往往只盡我們自己的棉薄之力，而不知使用神的無比能力。」（戴德生）

       在兩年之中，古約翰每次遇見長老會聚會的時候，提請會中通過在彰德地方購置產業，但是多數到會的人對於此項提議表示反對，因為當時已經在兩個地方設立傳道工場。所以他們認為沒有設立第三個工場之必要，而且當時教會力量薄弱，所以他們認為設立第三個工場，有使那兩個已經設立的傳道工場力量減弱的傾向。

       但是古約翰卻始終想在彰德設立傳道工場，常常禱告，盼望他的計劃變成事實。他的禱告終究發生效力，原來在1894年春天長老會聚會的時候，他的開闢彰德的提議卒獲通過，不過附有條件，其中一個條件就是那第三個工場必須設在城外，並且需與北郊密切聯絡，還有一個條件就是他和季理斐二人不可常常請求其他兩個工場的人幫助，以免削減他們的實力。

       次日早晨，天才破曉，古約翰已經束裝就道，向彰德進發。這時他的心中充 滿喜樂和盼望，因為他在6年前從北方初到彰德時所立的宏願，如今實現了。他一路禱告神賜給他最適當的地點，以便設立傳道工場。在他進城以後24小時之內，竟有32處的人前來接洽賣地的事，而他和季理斐二人以前所看中的一塊地竟然也在裏面！但是談判賣價和辦理移轉手續等事宜，費了許多時日，然後那塊地才正式成為教會產業。購地的事情由季理斐一人辦理，因此古約翰才得回國一行。


朱王鎮水災

       那年夏天，朱王鎮發生水災。教會屋舍中積水七、八尺，古約翰所有的物具都為水所淹浸。水退以後，那些浸濕的物件多發黴爛壞，損失很大。他在加拿大接到損失報告以後，並不介意，而學習保羅的話說：「我把這些身外之物當做敝屣，藉此可以得著基督而住在基督裏。」但是古約翰夫人自從經過前次芝罘大火以後，一切物具都重新置備，不意此次又毀於水災，聞悉之下，不勝懊喪。


彰德聖工開展

       古約翰第一次告假回國，雖然在本國逗留了只有幾個月，卻講了許多次道，有時一個星期之內講8次至10次道。他雖身在加拿大，心卻在河南，所以到了秋初，他就留下妻子和3個子女，獨自乘輪來華。到了彰德以後，看見季理斐對於他所囑託的事情辦理得很好，而季理斐通曉中國語言，所以辦理此項工作很為相宜。

       良好的基地固然是得著了，但是有許多事情要舉辦：在熱鬧的街頭要造一所教堂和幾間平房。到了初春，古約翰寫信給他的夫人，叫她帶子女到中國來。他和季理斐互相商妥，內部的事情由他主持，而季理斐卻和王牧師到各處去傳道。

       古約翰夫人在整裝待發之時，接到她丈夫從彰德寄去的一封信，裏面寫著說：「昨天我們一班同工忙了一天，和一班兵士和其他慕道的人周旋。道路崎嶇不平，小車進行遲緩，因此我得和許多人談論，結果十分滿意。我的心中充滿喜樂，因為是在為主工作。」

       「我覺得在中國比任何地方都安逸，好像神指定中國作我們安身之處的。我們的教會所在的地方，兩面空曠，西面臨山，正是我們夢寐中所希求的。今天有蔡縣（Tsai Yuan）地方十個進教的人到這裏來，歡迎我們回去，其中一位拿了一張屋契來，送給教會，作聚會之處。晚上有6個鄰居，到我們這裏來禱告，都是我們那個看門孩子領進來──主用他來領導那些人到我們這裏來。

       「早晨我和一班中國人查考「路加福音」，晚上查考「詩篇」。安息日上午下午，我講「基督的捨己」的題目，講道的時候幾次禁不住要流下淚來。

      「今天早晨6時進餐後，就開始查考聖經，到中午為止。下午有許多人來看我，一一招待，到7點半（就是現在動筆寫信的時候）客人方才散盡。有這麼多人來看我們，我的心中十分高興。有一位信徒，道孔（Tao Kung）來此，今天晚上預備在此過夜。現在城裏有3個人可以說是慕道友。一些人對於我們的態度很好，這是主在人心中工作成功的明證。願主的工作不遇見任何攔阻！」

       1895年秋季，是古約翰夫婦一生最喜樂的時間。在7年之內，他倆常常想在彰德設立永久的教會工場和家庭，不斷的為此事禱告。所以在那天早晨從朱王鎮出發的時候，他們的心中是充滿喜樂，而3個子女更是興高彩烈。

      古約翰初到那裏，百事蝟集，自朝至暮，沒有休息。那裏的建築尚在進行之中，他得親自上場督工，終日忙碌。雖在這種環境之下，聖經始終不離身邊，因為他不願放棄一個播種的機會。教堂裏面每天有許多人前來聽講道，古約翰在百忙之中登壇講道，而古約翰夫人在後面對婦女們講道，常常派人送字條給他，上面寫著說：「快來幫助我！有許許多多的婦女──我講得疲倦極了，不能再講了！」所以他除了自己講道以外，還要幫助他的夫人講道，忙得不可開交。這樣幹了三星期左右，他們夫婦二人都覺得已經筋疲力盡，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一天早晨，在眾人未來以前，古約翰跑到他的夫人面前去，手裏拿著聖經，翻開在腓立比書第四章十九節，說：「我們簡直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我覺得自己的體力已經耗竭了，而妳也和我差不多的疲乏了。現在聽我讀聖經上說：「我的神必照祂榮耀的豐富，在基督耶穌裏，使你們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我們現在需要一個佈道者來幫助我們工作。妳可相信神會供給我們這個需要？我是相信的。那麼讓我們一同來禱告，請求神派遣一個人來代替我在教堂裏面工作。這樣我便可以幫助妳，並且監督建造工程。」當下我們倆跪下去，但是在他禱告的時候，他的夫人心中暗忖說：「但是我們怎能盼望得著一位傳教士呢？我們已經允許不向別處的教會求助，而我們目前尚未勸化甚麼人進教。我們真像以利亞禱告從天上面降下雨來一般！」


「王福林」來助聖工

       但是慣行奇蹟的主，是聽了古約翰的呼求的。在他禱告的次日，有一個朱王鎮上以前吸食鴉片，而後來悔改信主的人，名叫「王福林」（譯音）的，來到教會裏面，他原來是往彰德城去謀事，順道來聚會的。他的形容委實可憐。他雖然戒了煙，卻仍煙容滿面，傴僂曲背，骨瘦如柴，衣衫襤褸，咳嗽不已。他本來是以說書為業的，但是自從他信奉了基督以後，他就不再幹這事，以致進款毫無，全家陷於凍餓。在古約翰禱告的那天，王福林決定離家上彰德城去，中途經過古約翰的教會，進內拜望。當時古約翰看見他那種飢寒交迫的樣子，吩咐廚子預備飯食給他喫，而自己走到後面去，和他的夫人商量，兩個人心中都疑惑不決，心中暗忖：「難道這就是禱告的答覆麼？」從那人的外面看來，決不像會是神所遣派來幫助工作的人。但是他們決定試用他幾天。

       在他踏進那教會之門一、二小時以後，王福林已經洗滌乾淨，穿上古約翰的中國衣服，坐在講壇上，對許多人講道了！他講解基督的聖道，聽者動容，所以他講道沒有多時，就有一位名醫和一個大地主受感動而信主。在3年之中，他努力為彰德教會工作，為彰德教會樹立堅固的根基，然後蒙召歸主。後來教會中的人提起他來的時候，都稱他為「充滿靈感的牧師」。


古約翰患肺炎和瘧疾

       在彰德住定以後沒有幾個月，古約翰忽然患起重病來，看那病徵極像肺炎。朱王鎮上有醫生可請，但是他不願意延醫診視，而信賴主給他醫治；雖然古約翰夫人竭力勸他請醫生，他卻堅決拒絕。後來，肺炎病徵消退，正在漸漸復元的時候，忽然發起瘧疾來，每兩天發一次，發作時寒熱交作，繼以大汗，終則全身疲乏不堪。到了第三次發病的時候，古約翰夫人發了慌，就呼求神立刻來救她的丈夫，否則也許要太遲了。

      在古約翰夫人禱告的時候，季理斐回來了，而孟恩賜醫生（Dr．Menzies）也從朱王鎮來到。孟醫生看了古約翰的病狀以後，就對古約翰夫人說：「若他不願意喫金雞納霜（他已經說過不願喫），那麼，我看他再發兩三次以後，恐怕要發生危險。但是，若他願意喫那藥，我相信他一星期內，就可痊癒。」古約翰夫人聽了孟醫生的話，去告知她的丈夫，竭力勸他喫藥，甚至泣下。古約翰不欲過於違背他的夫人的意思，勉強答應喫藥。喫藥以後，又發了一二次，不過病勢減輕，不出一個星期，已經痊癒了。

       在這時候，彰德的基督教會受到一種威脅，就是天主教用諸般方法從事爭競，一時基督教會裏面的人頗有被吸引到天主教去的，但是不久那些人自動的回返轉來。

       不久，季理斐應召到上海去從事編譯工作，對於古約翰是一種重大的損失。


第九篇 善與人交往


新房落成，開門迎客參觀

       「神所最好的禮物，並非物質的東西，乃是機會。」

       在1896年本會決定為古約翰營造一所住宅，這所住宅一半帶著些西洋化。因為古約翰自從遷調到彰德後，住在中國人的住宅內，感覺得不十分方便。但是當新屋落成以後，他恐怕因此而與華人隔絕，這樣，他就不住地祈求神，不要使因新屋的緣故，攔阻他的佈道工作。後來，他得著神的啟示，把他的新屋的大門，整天打開著。

       1897年這所新房屋落成了，造法：屋的外觀仍保持中國化，不過內部是西洋化。但是中國的人士因為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新式的屋子，引為奇觀，於是愈加引起好奇心來！大凡西化的屋子，屋基有幾尺高裏面是空的，成為地下室，使空氣可以流通。其時，中國人的風氣還沒有開通，因此捕風捉影地傳說，那地下室是西洋人捉中國人去挖眼剖心的處所。古約翰為避免這種誤會起見，把房屋全部開放，任人去參觀。並且，開啟地下室，使他們看見地下室內，並沒有其他奧秘或不可告人的地方，這樣一解釋，前此在謠傳中的疑團盡釋了。

       1899年的某一天，他在那一天之中，招待男賓有1835人來參觀，他的夫人接待女賓500人，在從前中國人排洋拒教的內地，竟有這樣多的人和他發生了友誼，可見他的人格感人之深了。

      有一次，恰巧古約翰師母很忙的不在家內，一班參觀的人們要古約翰彈琴，但是他對於音樂是一個門外漢，他確實彈不來琴的，他們一定要聽這具西洋的樂器，他弄得沒有法子，只得上去把鋼琴亂彈一陣。很奇怪，中國人都屏息凝神地靜聆著他的佳奏，都一致認為他彈琴的技能，比較他的師母尤為高明得多啦。這可見當時中國人對於西洋音樂，完全不懂，只聽見丁冬作響，便嘆為奇術了。


開放家庭增進友誼，有利福音工作

       不過，對於古約翰開放家庭之舉，其時一般西國牧師認為這是錯誤，恐因此而影響佈道的工作，同時，也降低了傳教士的地位。但是，從經歷上看來，這確是悟性的舉動，由此可以解除一切的成見和誤會，並且可以融洽感情，使他們從友誼上發生信任，使他們進而可以認識基督、接受基督。也有些人認為與中國人交接、會餐，這不是佈道的工作。然而，在古約翰的見地中，認為這也是佈道工作中之一，因為和中國人發生友誼以後，可以互相信任，於進行宣揚聖道工作時，可以事半功倍，使他們心悅誠服地容易接受。


子女病逝，義和團將臨

       但是古約翰住在彰德的時候，他很不幸地有好幾個女兒在這個時候中都患了病，因為沒有醫生診治，相繼夭折。他雖遇到這樣的打擊，但是並沒有怨天尤人，仍舊保持他的常態。這是一種極好的試煉，他經此試煉後，信心愈加堅固。

       在1900年，正是義和團活動猖獗的時候，他在彰德已有佈道所五十處，那時，他接到一個電報，要他離開彰德。同時，這地遇到旱災，河水乾涸，田禾和樹木都枯槁死掉；更有焚燬教堂，殺盡教徒的謠言四起，使他遭遇極大的磨折。同時，在這年的6月19日，他最大的女兒患了急症，醫生還沒有到，她早已香消玉殞了。在這種磨煉中，古約翰的信心更加造就了他屬靈的經歷，日後幫助了不少的信徒。


第十篇 逃難


      「祂曾救我們脫離那極大的死亡，現在仍要救我們，並且我們指望祂將來還要救我們。」（林後一10）


美國領事下達撤離命令

       1900年的義和團之亂，是基督徒的遭遇一大魔劫，遇難被殺的，不計其數。但古約翰的全家，得以倖免，可以說是一種奇蹟。因在這危機四伏中能夠逃亡出險，連他自己也不能不說這確是神的特別恩典。

       古約翰自從大女兒死後，煙臺的美國領事打一個電報來，叫他們到南方去暫避鋒芒，因為北方之路已阻斷了。他們接了電報，就一同祈禱，禱告後似乎覺得不必走，但其時信徒們都勸告古約翰暫避為佳，於是就動身了，從彰德到漢口需要二十四天以上的時日方能到達。他在這條長途中雖備嘗艱苦！但是到處化險為夷；否則，若另走其他別的路徑，恐難倖存了。他們在路上雖平安地逃避過，然而有時也遇見暴徒們呼嘯而來的喊「殺洋人」的口號，所僥倖的。他們只在口頭喊，沒有真的動手，他們得以在緊急的危險關頭中終於安然渡過。

       他們在路上帶了四個孩子，還有四、五個女人，差不多要走10天的陸路，路途又高低陡側，在車中搖震得非常劇烈。同時，4個孩子中間，有一個患了病很需要東西，在路上又不方便。這些苦難，假設平素沒有修養，沒有與基督同在的人，恐難勝過這些重重的折磨。在路上遇見一個機器師，他說，此後，若再出百萬元的代價，他也不願意再來。但是古約翰仍然安心地讀聖經。他相信神是他們的保障、他們的避難所，他也相信神與他們同在，沒有人可以敵擋他們。


險象中蒙主保護

       但是有一次，他們的魔劫愈來愈兇了，有一群人奔近過來，喊著說：「殺洋人！殺洋人！」立刻石子像雨點般飛擲過來，同時又放起槍來，古約翰仍鎮定地對他們說：「財物儘量可以拿去，但是不可動手殺人！」其中有一個人就把刀向古約翰的頸項砍來，古約翰立刻就閃避，然而他頸上的皮，已受著刀鋒的創傷，血流如注地四濺了，他又因用手抵禦的緣故，手上也鮮血淋漓，古約翰在這樣重創之下，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當他在昏倒以前，似乎有一種聲音告訴他說，不要怕！因此，他甦醒後，十分鎮靜，在傷處包扎完畢，安靜地對他夫人和其餘同行的人說，走吧！那個匪徒用刀砍古約翰後，見他匍匐在地上，都喊著說：「男的死了，讓她們去吧！」就呼嘯而去。

       他們到了一個村莊，古約翰頸上的血又不住地湧流出來。同時，又不能舉步了，和他同行的女子，見他這個樣子，一籌莫展，相與沾巾，都以為古約翰快要死了！其時，他的夫人和小孩也號啕大哭，正在這個慘苦的時候，忽有一個中國人走來說：「我可以止住他頸上的血。」歇了一回，他撮一把黑灰，據說，這是灶裏的灰，是中國土方止血的妙藥，就把灰掩在古約翰的頸上，血卻立時止住了。他又扶古約翰到一所屋內，在地上鋪了一層稻草，使他安靜地臥下。他又到裏面去舀了一盆熱水，為其餘的人洗血漬，並且拿出粥餅之類的東西給他們喫。但是這個人並不是基督徒，他完全為了人道，來拯救他們的。他們在這所屋子裏休息了8小時，不住地祈禱，第二天，有人來預備車輛，古約翰夫人以為古約翰經此巨創後，必然的乏力支持，正想要叫人扶掖他登車，誰知道他已能自動地起來登車了。他上車後，還安慰同行的人說：「不要怕！我們祈禱後，神可以把能力賜給我們，因為祂還要我們為祂作工呢！」

       那個中國人，確像聖經上所記載的撒瑪利亞人一樣，出於人們意料以外。他是信仰回教的。他見古約翰遇難，雖覺得不是共同隸屬於同一宗教之下，但在同一信仰宗教的立場上著想，便見義勇為地為古約翰療治了。

       他們到了南陽府，這個地方的人們，也騷動起來反對他們，喊殺的聲音又一而再的傳來。他們雖不住地口頭呼喊，但是還沒有動手，到天晚了以後，他們的一群烏合之眾，都四散的走開了！後來想請求官廳協助，哪知官廳中的人，也是這樣。雖然並不要立刻把他們殺死在城內，卻要把他們在郊外害死。故此，在表面上派兩個兵士護送他們，其實，要在荒郊中殺害他們。然而，這兩個護送的兵士，在路上休息的時候，昏昏地睡熟了。他們就趁此機會急急地逃走，這也是神的救護他們的出路。此後，又遇見了幾個朋友，一個是彰德官吏的兒子，於是一同陪送他們到漢口。


第十一篇 又回到中國


       「人被拉到死地，你要解救；人將被殺，你須攔阻。你若說，這事我未曾知道；那衡量人心的，豈不明白麼？保守你命的，豈不知道麼？祂豈不按各人所行的，報應各人麼？」（箴二十四11-12）


古約翰在加拿大到處作見證，隻身回中國

       古約翰和他夫人到達了上海，不到幾天就回到加拿大。他在加拿大到處作見證，並作傳道工作。他是注重屬靈經歷者，他覺得加拿大教會太趨重知識，缺乏對福音的熱切，所以他極力主張注重十字架的福音。同時，他對於社會上苛刻的對待工人，覺得太欠公允，他因激於義憤，不怕人們的嫉妒，批評社會中諸般不良的制度。他又鑑於人們對於國外佈道並不十分熱心，於是決意斷然離開加拿大，留他的夫人和子女在國內，隻身回到中國。


致電夫人來助聖工

       在1902年5月，他打一個電報到加拿大，叫他的夫人來中國，幫助他佈道工作。他夫人於這年7月1日帶了5個兒女，從加拿大動身來中國。從這一點上看來，就可見他和他夫人的傳道熱心，雖在中國遭遇逼迫，備嘗艱苦，但仍願來中國作佈道工作。他夫人到了中國，見古約翰非常消瘦，她覺得需要服事她的丈夫。不上幾天，其中的一個小孩也患起痢疾來，迨至10月13日，這個小孩死了！雖然小孩死了，古約翰仍然信心堅固，不但不因此信心搖動，並且愈加增他的熱切，決意到內地去傳道。這確是湧現他本來的計劃，他並不喜悅逗留在大城市，卻喜歡要到鄉村中去開闢各地教會，廣傳福音。他存著這樣的靈，願意喫苦，雖他夫人婉言規勸，不能改變他的初衷。他這種決心毅力，是我們中國傳道人所要效法的。結果，他夫人也和古約翰一同深入內地去傳福音，分享甘苦，共同祈禱。有時一同痛哭流淚，願為主勞苦、願為主殉道，因此他成為在中國一個偉大的佈道家。


第十二篇．開復興會


成為大有能力的復興家

       古約翰在傳道、教會行政、開荒工作，都極多的擺上。但在我們看來，他最大的擺上就是在復興工作上，也可以說他是一個充滿靈力的復興家。即在中國人有大多數的人都知道他，就是因為他在復興事奉頻繁的緣故，換句話說，也是神選用他去作復興的工作。他從宣道工作轉變到復興的工作上去，大約在45歲以後。他在這個時期中，不斷地追求神的啟示，愈加多祈禱，同時，他也受到美國芬尼（Charles G．Finney）所著書籍的影響不少。在這些書中說，一個農夫所播下的種子，與他的收穫，有相應的關係。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在神也是如此的，下種是要人去作，這是一種方法上必定的措施。他讀了芬尼的書，就徹悟到過一個屬靈的生活，也要遵守屬靈的律法。我們要得著果子，也要依照這個律法前進，以期有豐滿的得著，斷非輕易可以成功的。他遵守神的律法，不間斷地竭力去作，使他蒙憐憫成功成為一個大有力量的復興家。

       他在讀經方面，一面備置著中文的大聖經，因為可以隨時添上註解；一面又預備英文聖經，去查考聖靈的事。同時，他在加拿大帶到幾本哥登（S．D．Gordon）的《拔劍逐魔》、《活水永流》（Quiet Talks on Power）等屬靈的書籍。此外，《芬尼的自傳》（Charles Finney A Biography）、《芬尼的復興講壇》（Revivals of Religion）等，他得著這些書以後，就閉戶研讀。有時他的夫人也覺得他用功過度，恐怕他會積勞成疾，因而替他很擔心，但是他反勸他夫人不要操心過慮。結果，他蒙憐憫得著了從神來的能力，成為一個新人。他每在講道時，有一種能力使人認罪悔改。他不但對於人如此，對於他自己也是如此的。有時他和同工們交通，或在意見互相分歧之處，不免要起爭論，相持不下。不過，他能立刻覺得這是不對，肯站起來承認己罪，於是仍和好如初。


高麗的復興會

       這幾年中，他在彰德工作。到了1907年到高麗去，在重要的城市中開了3星期復興會，聽他講道而悔改的人也很多。聚會完了，從東三省返回彰德。東三省人士請他講道，他們要求他離開彰德，專在那裏作工，他覺得這地的人確實需要他去培養靈性上的工作，就允許他們。但是在教會的同工，就不允許他，同時他的夫人也贊成他的計劃，然而他憑著他的信心，經過許多的奮鬥。到後來，果然如願以償，把他的夫人送回加拿大，自己單身隻影到東三省去作開荒工作。他這種偉大的靈，完全是靠託聖靈的能力，和自己一顆赤誠的信心所得著的結果。同時，這也是古約翰在他的人生中從佈道工作轉入到復興工作的大轉變的劃分時期，使他成為一個有名的復興家。


第十三篇 他的奮鬥與熱切


開復興會及耐苦的靈

       古約翰最大的擺上和長處，就是開復興會。他最喜歡引用的經文，乃是啟示錄第三章十五節：「我知道你的行為，你也不冷不熱；我巴不得你或冷或熱。」神對於不冷不熱的人要吐出來，不稍容情地讓他佔著一個有名無實的位置。」他講道時聲色俱厲，雙目炯炯有神，在座的聽道者大半都是不冷不熱的信徒，聽了古約翰這樣的嚴肅講道以後，均大大的受感動，不約而同的跪下來，作簡短誠懇的祈禱：「神啊！求你赦免我！」不但信徒，即使傳道人、教師、醫生，並且有些西教士，都受到劇烈的感動，認罪悔改。他在中國傳道，成績斐然。

       後來，他到英國司布真禮拜堂講了一星期，也有許多人受到感動。因此，有人邀請他在英國佈道一年，但是加拿大教會因為他的工作區域是派在中國的，怎可轉變到英國？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他仍舊回到中國來。可見他的佈道，是到處受人歡迎的。他在英國佈道時，不但是信徒受感，有一位敬虔愛主的神僕邁爾（F．B．Meyer），他寫過不少屬靈的書，當他聽了古約翰講道以後，也非常受感動。他說，古約翰在屬靈上的靈程，是有極深刻的經歷，否則，就不能夠講出這樣動人受感的道來。

       古約翰的屬靈經歷，已在上面略略講述過，他還有一種耐苦的靈，任勞任怨，喫了許多苦，毫無怨言。現在我們要特別提出的，就是：當1914年回到彰德，在那裏的傳道人大都星散，只剩二、三個。他見了這種零落式微之現象，毫不灰心，打開他自己的腰包來，僱用了不少的傳道人協助他做佈道工作。他的講道，在他的本國也有不贊成的，他得到這種壞消息，並不灰心喪志，依舊照常工作，這種忍耐的工夫，即是他屬靈經歷深切的明證。同時他的英文名叫Goforth，意思就是「前進」，他真是一個名實相符的人，他不怕人們的反對或逼迫，按照他所定的方針前進。因見了他這種前進的靈，在中國，有一個蘇先生寧願棄絕了數十元的薪金，只要喫一口白飯（只有主食，缺少菜的餐），就情願協助他從事作佈道工作。

       1915年開始，古約翰生了瘡，他患著這種毒瘡，全身共計有25個，幾乎要死，但他仍然信心堅固，忍耐到底，固然得著了痊癒。1916年，內地會總幹事何斯德（Hoste）回國時與他同乘一艘船，看見了他這樣忍耐的靈，覺得古約翰的人格偉大，令人起敬。他雖在痛苦的疾病中，沒有一句怨言，或咒詛的言語，依舊存著喜樂的盼望，尤其是令人愛慕。


離開彰德，遊行佈道

       1917年，彰德教會中不幸地發生分裂的現象，古約翰對於這件事並沒有模稜兩可的態度，他決意脫離河南北部的差會，離開彰德。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因為把他半生所建立的工作棄絕，重新另起爐灶，作遊行佈道。他也到過廣西，他無論到哪一處，那地的人聽了他的講道，莫不受感。從此看來，他是經過不少的磨煉和困難，才成功神偉大的僕人呢！


第十四篇 古約翰與馮玉祥將軍


在馮將軍的軍中佈道

       在古約翰開復興會時，感動了馮玉祥將軍。在1919年夏季，馮玉祥將軍寫信給古約翰夫人，請他們到他軍營中佈道。那時正在夏季，他們為了怕熱的緣故，還猶疑不決，但是翻到傳道書第十一章四節：「看風的必不撒種；望雲的必不收割。」他們讀了以後，便決定就去。在這個長途之中，烈日當空，頗感受熱浪薰炙之苦，到8月24日方始抵達那裏。一小時以後，馮玉祥將軍親自來迎接，他身長六尺，魁梧昂藏，赳赳威武，但他的態度極其謙卑，而又誠懇，這是古約翰夫人對於馮玉祥將軍迎接時所得的印象。

       古約翰到了那裏，就決定每天開兩次復興會，每次聽講道者有千餘人，大半都是軍官，有時軍官夫人也來聽道，共有3次。其餘之時，古約翰夫人專為軍官夫人們講道，在末了一次復興會時，馮玉祥將軍竟受極大的感動，為國家、為自己，痛哭流淚。同時，也有不少的人跟著馮玉祥將軍失聲痛哭，也有人簽名願意歸向救主。在古約翰的日記中，記錄著一天之中受洗者有960人，守主的聖餐時，軍官和兵士參加者有4606人。

       不久，馮玉祥將軍移駐開封，古約翰也常去佈道，他們接觸更密切，彼此交通，日後成了很知己的朋友；不但如此，古約翰還幫助他在軍營中發展佈道工作。天方破曉，古約翰教馮玉祥將軍讀經，這樣地不辭勞瘁，天天不斷地作主工，一年之中兵士和軍官受洗者有四千人。這可以說是古約翰來中國工作中最佳的收穫。我們讀了古約翰在一封信末了上說：「我今年65歲了，假如神再允許我活多20年的話，可以拯救不少的人歸向主。」這可以證明古約翰救人靈魂的心了。

       但是不久，古約翰回返加拿大去。1926年，他在加拿大接到馮玉祥將軍的電報，邀請他再到開封，古約翰接到這個電文以後，還猶疑不決，於是祈求神定規他的行程，同時，差會也允准他再來中國。但是這時他的夫人正病得很厲害，妨礙他的行程，誰知到動身的時候，古約翰夫人忽而霍然而癒了。


東三省佈道的成功

       他們到了上海，中國已發生內戰，古約翰到北平，馮玉祥將軍已離開北平。照理，辛苦地跋涉重洋，結果一無所得，人若遇見這種事件，兼之他的夫人又生起病來，必要灰心失望了，但是古約翰仍舊不灰心、不失望，他覺得神必有更美的安排。果然，在他等候之中，忽然有人打電報來，請他到東三省去佈道。故在古約翰末了幾年的最大聖工，就是在東三省成功的。


第十五篇 末了的話


生命不止，聖工不息

       古約翰年紀雖老，人們以為他可以告退，回到加拿大優遊餘年了！但是他又到東三省去作新的開荒佈道工作。東三省的氣候酷冷，地方廣大，到處一片荒涼，居民又窮，同時他自己年齡衰老，然而他並不為意，偕同了他的夫人到那地設立教會。他有這樣堅決不撓的靈，因為有二種原動力：一祈禱；二聖經，他從創世記到啟示錄生平讀過了73次。

       他是70多歲的人了，到底有一些年邁龍鍾之態。有1次下樓梯，一不留意踏到樓梯蹬外面，他一隻腳已經踏空。奇怪，忽然似乎有人把他抓住，重新把踏空的腳收回過來，否則，將不可想像。同時，他究竟年齡太大了，出外不十分方便，因此，他和那地人一同配搭文字佈道工作。他在一生中從沒有優遊地休息過，直到他死。他所著的關於屬靈的書，都是很能感動造就人的。


東三省多人歸主

       他自從1927年至1934年，在東三省區域內領人歸主，我們不必一一去計算，即在臨末的三年，如1932年領人歸向救主的，有472人；1933年有778人；1934年有966人。不但在人數上逐年有加增，即信徒的奉獻，也是與年俱增。1932年的教友奉獻為4,330元1角2分，1933年增至8,285元零5分，1934年又增加到14,065元9角8分。


目盲繼做主工

       其中，更有一件事最可值得人驚異的，在1933年他的雙目忽然瞎了！雖變成盲目，他仍繼續工作，除了叫人讀經以外，他依然站講台佈道，而聖徒反一年年興旺起來。到1934年他方始離開東三省而回到加拿大去，當地聖徒們都送給他物品，表示記念，有幾許人因為他要回去，幾乎要流下淚來，足見古約翰和當地人們感情之深了。

       他已成盲目之人了，一般人都以為他回國以後，可以休養林下，以終天年，但是他仍然回去作佈道工作，報告中國的情形，感動了無數的人。並且他一天要講好幾次的道，各方面都來請他，有時他雖然感覺體力不能支持，然而從沒有發怨言。他在加拿大從1934年到1936年，這兩年中平均每星期要講道8次或10次。在他日記簿中，有一次在多倫多（Toronto）城中，從9月7日到24日，竟講道22次。他救人的熱切，從開始工作起，到歸天為止，始終不渝。這種堅毅的靈，現在的人是少見的了。


歸天之前講題：「神的聖靈之火，燒遍了高麗」

       在1936年10月7日晚上，他撒手歸天。然而，他在臨死的一日中，仍舊在講道。他所講的是：「神的聖靈之火，燒遍了高麗。」他講得十分有趣，十分的長，誰知這天晚上一睡，就靈歸天家。到了翌晨，他的夫人去看他，見他已一瞑不視，平平安安地歸天了。他在一生中從沒有優遊地安息時間，所以神給他一種特別的恩典，響應了詩篇第十七篇最末了的話：「我醒了的時候，得見你的形像，就心滿意足了。」他在世享壽77，真不愧為屬神忠心的僕人了。

 

六、司布真

小 引

       司布真（C．H．Spurgeon）與慕迪（D．L．Moody）的一生，都是受了本仁約翰（John Bunyan）《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的影響，因此都很注重罪得赦免，與刻苦己身的生活。據說，司布真的一生，曾讀過《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至少有100多次，從此可知，他如何從本仁約翰身上得著許多屬靈的造就。


一、他的幼年

       司布真是英國的一位名牧，生於1834年6月19日，他的故鄉是在英國的克爾佛頓（Kelveden, Essex），這是他祖父的老家，他的祖父也是一位牧師，司布真出世以後，與他的祖父母同住了6年。司布真的父母一共生了17個孩子們，其中有9個是早死的，餘剩的還有8個──2男，6女。

       司布真的父親，是煤礦裏的工人，暇時作義務遊行佈道的工作。雖然他的名氣不及其子之大，但為人誠懇。司布真的母親，也是一位敬虔愛主的女子，當司布真七歲時，便回家與其母同住。她是一位賢母，常陪她的子女們跪下一同祈禱、敬拜神，使孩子們從小就得著一種很單純的屬靈教育。

       司布真幼時所看的書，除了《天路歷程》以外，還有一本是《魯濱遜漂流記》（Robinson Crusoe）。此外就是一些純全的屬靈的書籍，如《給罪人的一個警告》（A Caution to Stir up to Watch against Sin）、《給坐在黑暗中的亮光》（Light for Them that Sit in the Darkness）、《殉道者之書》（Fox's The Book of Martyrs）等。這些書都是屬靈的著作，司布真讀了，自然成為一個富於靈感的青年。這點值得我們特別的注意，一個青年的將來如何，我們雖然不能預定，但若我們供給他讀一些有益處的書，尤其是屬靈的書，那是再好沒有，那個青年就從此打好了一個堅固的信仰上根基，使他一生受用不盡。

       司布真最喜讀本仁約翰之書，《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讀了100次。《蒙恩回憶錄》（Grace Abounding）（是本仁約翰的傳記）一書，有許多地方，司布真能背誦，以後他在講道時常能利用這些，在平常的講道中插入本仁約翰信息，給聽眾以一種良好的印象，同時，他的講章就成為屬靈的信息了。

       關於司布真幼年時的軼事，我們所知道的不多，如今提出2件事：

       （一）他幼年時，喜與一位女傭做朋友，她在神學上是一位加爾文派（Calvinistic Methodists），主張以嚴厲手段處置罪惡，幼年的司布真受了她的信仰影響甚深，後來司布真說：「我的神學是從那位女傭所得來的。」

       （二）司布真幼年時，有一次向某小店借了一塊石板，允許日後把代價歸還。但是這事給司布真的父知道，認為大逆不道，他就把司布真大大的訓斥了一番。司布真覺得十分難受，羞愧之下，流淚痛哭，一生不忘。後來，其父為他代付那石板之價，同時，司布真就決志以後不再作那種借債之事。他說：「自從我遇見那件不幸之事以後，我就恨惡借債，如同路德馬丁（Martin Luther）恨惡教皇的作為一般。」

       從7歲到15歲，司布真居住在鄉間，與大自然接觸，加以英國的鄉間風景全球有名，司布真在他幼年的腦海中，也受到了那種自然的美的印象，因此，日後在他的講壇中，常常都可以看見他對於自然界的欣賞。這種「自然的欣賞，」是比較財富，或是「世俗之見」優美得多。


二、他的重生

       在前面，我們已經提及司布真幼年時的環境與教育，以及他所看的屬靈書籍。如今我們要述說他的重生經歷，以及他屬靈生命如何的成長，作一個青年佈道者。

       在他14歲的夏季，司布真忽然覺得神的威嚴，與他自己一生的罪過，不敢抬頭向天。一面畏懼日後的重罰，一面深悔他幼年時所犯的罪。差不多有半年的工夫，司布真處在這種痛悔的靈裏，有時以為是沒有盼望了。有時如同本仁約翰一般如擔重負，不能自拔。深深的自責，也不敢與別的存同情者交通經歷，他自幼並不說謊，也不咒罵別人，但是摩西十誡在他面前卻作了他的審判官，他覺得無話可說，只得認罪。

       總而言之，他是一個罪人，無法從罪中得釋放，因為他那時的靈，如入了法律的監牢，作了一個囚犯，就是把聖經打開，也得不著安慰。因為那些應許的話，似乎都印在不要緊的地位，不能使他得著安慰，那些警告與誡命似乎都用大字號排印，使他讀了，毛髮悚然，無地自容。他想開口講話，語無倫次，動輒得咎；若不說話，罪的毒刺就在他胸中作梗，使他裏面十分難受。

       這位站在審判台前的青年，心中受苦，而且又是有苦無處可告，就到鄰近的教堂中去聽道，也得不著安慰，一班牧師們不能夠明白他的心思，愛莫能助。結果司布真在那半年中，就獨自一人在暗中摸索，正如從前基督徒一般呼叫說：「我應當作甚麼，方能得救呢？」

       司布真在十字路口徬徨的時候，心中得不著安慰，原因是他太倚靠「自己」，聖經很清楚地告訴我們，沒有人能靠著自己得救的。在旁人看來司布真是一個好孩子，循規蹈矩，墨守成規，是有名教會中義人；豈知在他裏面，自以為是一個有名教會中的罪人，無法從罪中得釋放。他越想用自己的力量來拯拔自己，結果是痛心疾首，落在黑暗中。

       1850年1月6日，那日是禮拜天，那天清晨，大雪紛飛，不過司布真的母親告訴他，還是照例去到某禮拜堂作禮拜。但是為了風大，雪又大，他跑到一處很小的禮拜堂去敬拜神。那禮拜堂的牧師因雪大沒有來，有某信徒，他是一個熱心的信徒（大約是鞋匠或是成衣者），自告奮勇地站上講台，把聖經打開，讀了以賽亞書第四十五章二十二節說：「地極的人都當仰望我，就必得救；因為我是神，再沒有別神。」

       後來那位義務教師，他就用這節經文來勸勉會眾，叫他們都要仰望基督，方能得著救恩的盼望。他講了差不多有十分鐘樣子，忽然看見司布真坐在那裏，而且帶著憂容，似乎心裏不安，前途無望。那位義務教師，就對著司布真大聲呼說：「青年人啊！我知道你如今在困苦之中，請你仰望耶穌基督吧，仰望祂！仰望祂！仰望祂！」司布真聽見了這些話，在他裏面就起了改變，就默禱、就仰望主耶穌。

       後來司布真說：「我那時就仰望主耶穌，奇怪，在我裏面的雲霧都撥開，黑暗全消，就立刻看見太陽之光。我那時正如同基督徒一般，背負的重擔，就忽然掉下，口中不得不讚美主耶穌。」那時，司布真正如同一個囚犯站在審判台前，將要就刑。但感謝神！他蒙了神的憐憫，得著救恩得以釋放了，從前一切的罪都可一筆勾消。

       所以司布真認為那種喜樂，是永世不能忘記的。從此以後，司布真每次講道，總是注重「赦罪之道」。他說：「在講臺上講道時，我不肯用虛假的故事，因為我對聽眾，我視之如同心裏痛苦的罪人。原來一位牧師若不注重這一點，就是不曉得講道的秘訣。」在我們後人看來，司布真成為大佈道家的緣由，就是他對心裏痛苦的罪人能表同情之心。

       當司布真重生那天，他就決志，要作一個傳道人，為主盡忠，作祂的忠僕。重生後第二天，司布真就出去與平民為友，同時，就開始傳主耶穌之真道，又與同學們述說他的得救經歷。

       重生以後（他的重生之日，根據一般學者斷定為1850年1月6日），他又不斷地查考聖經，結果，他深覺得要受浸。所以在1850年5月3日，司布真在英國某河裏受了浸。在他未受浸以前，司布真便一早起來，與神親近、讀經、祈禱，有2小時之久。然後，就把他自己獻給了神，以後就步行了24里路，到他受浸的河邊。

       受浸以後，他覺得裏面平安，這為了他遵行神的誡命。是的，他的母親後來對司布真說：「我在禱告中盼望你有一天能重生，但是並沒有祈求神使你成為一個浸信會的信徒。」但是司布真很幽默地回答她說：「神所賜給我們的恩典，往往是超過我們所要求的。」

       受浸以後，司布真便開始為主作工，禮拜天下午出外佈道，散發佈道單張，到平民屋中去探望。禮拜天早晨，他擔任一班主日學，作幾個男孩子的領袖，練習講故事的本領。他一面查考真理，一面作實際的下層工作，而且他熱心的去作，那時他的年齡只有15歲。

       司布真年齡雖小，卻能夠深思遠慮，時常獨自一人走到鄉間去欣賞天然風景，同時就自己一人揣想為人之道，與主親近，得著屬天靈力。

       司布真能夠利用他的青春，為主作工，與農民為友，也知道他們的心思，又能夠熟讀聖經，查考真理。所以他雖然沒有進過大學，卻得著常人所不能得著的教育──充滿屬靈的經歷與聖經知識。


三、少年佈道家

       從16歲至19歲，司布真作了一個苦學者，家裏帶來的錢不多，而且是他父親的血汗錢，司布真很能夠體貼他父親的心意，所以一面讀書、一面又作一些給人補習的工作。

       有一次，他登廣告說：「若有人願我補習算術、文法、歷史、與圖畫，每年學費25元。」不過他雖然這樣作法，卻沒有成為事實。總而言之，司布真讀書並不像那些貴族子弟這樣容易，因為他是一個苦學生。

       司布真從小就立志佈道，他很願作一位佈道家。在1850年，他寫信給他父親說：「我是極願意作一個傳道人像父親一樣，若蒙神允許，我願作一個成功的傳福音者。我願意叫罪人悔改，就近主耶穌，是的，你的服事是我所羨慕的。」

       當司布真在劍橋作學生時，他加入那邊的自由佈道團，團員中要算他的年紀最輕。據我們所知，在1850年的秋季，司布真應召講了他最初的一篇講章。他所用的題目是在彼得前書第二章七節：「匠人所棄的石頭，已作了房角的頭塊石頭。」這篇講章是在一般鄉下的信徒面前講的，講道時，他的態度並不恐慌，也沒有在中段停止。講完了，他就叫眾人唱一首讚美詩。眾人都十分驚嘆這位年齡幼稚的講道人，能如此侃侃而談。

       有一位年老的女信徒問司布真說：「可愛的少年人啊！你今年幾歲呢？」司布真回答的話倒有點奇特，他說：「我還未到60歲，無論如何請不要問我的年齡，只要更多思想耶穌就夠了。」末後，他又允許再到那鄉村中去講道，只要劍橋的自由佈道團肯派他前去。

       不久，劍橋自由佈道團，派遣司布真到另一鄉村中去佈道，在那裏繼續的服事，如同正式的牧師一般，那地名叫「滑鐵皮切」，離劍橋有15裏路。那所禮拜堂是用木材製造的，從前乃是別人藏稻草的倉庫，如今建造成為敬拜神的禮拜堂。

       10月12日，禮拜天，司布真開始在那裏講道，他的題目：「從罪惡裏救出來。」（太一21）只有12個人聽道，也許還不到那數目，因他講的不錯，他們又續請他2次，每次司布真從劍橋走到滑鐵皮切小鄉村中，如此一共擔任了數月的牧職。人們都稱他為「一個可愛的講道孩子。」有人提及這位年輕學生，也許有作牧師的可能，但是沒有人相信這事會成為事實。

       希奇，過了2年以後（1852年），滑鐵皮切教會竟發出邀請書，請司布真作他們的牧師。司布真經過相當的考慮，並諸般在主面前的禱告，就回信接受。薪水每年250元，雖然此數很微，不夠開支，但是農夫們時常會拿些土產來補足他的缺少。他們每次殺一隻豬時，總不會忘記他們所可愛的年輕牧師。是的，司布真也是很儉樸，雖然從劍橋到滑鐵皮切有鐵路可通，他卻來去步行，既可以省些車費，又可以練習體格，作一個健壯者。

       那時，司布真年紀不過只有16歲。從1852年1月到1854年5月，他在那鄰近劍橋的村落中作牧師，可說是空前的例子，為遠近所傳講的。這二年的鄉村佈道，在常人看來雖然平凡，在我們看來，卻很有意義。因為在青春時代作牧師擔當教會的靈職，成為一個「少年老成」的青年，難怪他日後年紀稍大，成為名牧，因為他在靈性上扎下了美好的根基。

       司布真不但講道，在平時也能替信徒排難解紛，人們心中的事，他也能夠表同情，這是神給他特別的恩賜，並不是每一個青年所能夠達到的。是的，若我們能更多的禱告神，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同時，也有老練的朋友規勸他，叫他多讀聖經、時刻禱告，不要失去牧師的尊嚴。司布真虛懷若穀的受教，就誠心向主，作了「近代的撒母耳」。

       在信徒當中，也有人不守規則，有醉酒、淫蕩的事，但是他仍忍耐勸導，富於靈感。在講道時，充滿聖靈，使那些走入邪道的再歸正道，他用「釘在十架上的耶穌」作題目，誠意的規勸。結果，那些冷心的成為熱心，當他初來時，只有40位信徒，不到2年，竟一躍而成為100位信徒，農民們敬之如師，並不因他的年輕而輕看。後來，司布真離開他們到倫敦時，那些純樸的信徒竟致失聲痛哭。諸位讀者們！不要說：「我年紀還輕，不能夠擔當教會的重職。」司布真只不過十六、七歲，然而，看啊！他如何成就了神的旨意。


四、他的進步

       司布真一面在滑鐵皮切小村落中作牧師，一面在靈程上每天進步，在他的生活中，他不願有一件事不照著主耶穌的旨意而行，他的靈力便因此日進。他自己也常常祈禱神說：「若在我的血液之中，有一滴血是不屬乎主的，願主使那一滴血從我身上流出來。」在他的裏面可說是完全奉獻，這就是他得力之處。他知道五旬節的意義，而且親自經歷過。他的學問雖然不及別人，他的靈歷卻可以與本仁約翰（John Bunyan）、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慕迪（D．L．Moody）諸人並行。而且在他年紀不過十幾歲時，已經可以看見。

       當司布真在滑鐵皮切小村落任牧職時，有人建議叫他到大學去求學，使他成為一個學者。司布真雖然願意進大學，但是他不欲自己定奪此種畢生之事，而且他願意完全遵行主耶穌的旨意，若主耶穌要他進入大學，他自然願意順服去進大學。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不足，多讀一些書，當然有益的。所以有一天，他與一位博士見面，約定在某處相見。司布真到了那處一間房子裏等候著，那位博士也到了，卻在別一間會客室裏等候著。大家不得見面，以為對方有事未到，時候等久了，二人始終未見，當面錯過。從此，司布真就不再去見那位博士，以為這是神旨，叫他不上大學讀書。結果，司布真畢生都沒有大學畢業。

       也有人說：「若司布真進了大學，他就不能成為近代的以利亞。」這話確乎有其見解，因為司布真雖然沒有入大學，卻進了神自己的大學──鄉村生活，以及與平民為友。他知道了人間疾苦，這種與人接觸的經歷，比較大學生活實在有過之而無不及。同時，也有人為司布真可惜，說：「若他進了大學，他的講章可以留芳百世，必有文學上的價值，可惜他沒有入大學。」但是，我以為文學上的價值，並不一定依賴修辭學，文章做得好的人，歷史上已經充滿著，我們並不十分寶貴他們；我們所需要的，卻是以利亞那種有靈力的先知。

       所以在我看來，司布真未進大學，並不是一件可惜的事，他沒有與那位博士相見，也不是甚麼偶然的事，也許是主耶穌的旨意。最奇妙的，有一天他在木橋邊行走，覺得有點失望，神就用耶利米先知的話對他說：「你是否為你自己尋找偉大的東西？不要去尋找那些東西。」（耶四十五5另譯）是的，那淡泊生活比世上的浮雲好得多呢！

       隔了幾年，司布真說：「自從那天聽見神藉著耶利米啟示我的話以後，我就把自己獻上作活祭，不但是今世，即是來世也都一同獻給神了，我的本領、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一切之一切都獻給神。」他又說：「若神要我的手指舉起來，我若不遵行，這就是表明我是冷淡的。」是的，司布真確是一位完全愛主耶穌的人。

       司布真在那時不過只有17、18歲，他對於「名與利」已有這種透切的認識，可謂難得之極，他的秘訣，就是他肯把他的意志完全順服主耶穌。在他的裏面只有主耶穌，沒有別的思念，這就是司布真成功的惟一途徑，願我們都以司布真作我們的榜樣。

       司布真在滑鐵皮切小村落佈道，有2年的工夫。這是神要他與平民為友，得知人間疾苦，既然知道了，神就差遣他作較重大的工作。然而，也不是司布真自己去尋求的，因為他並不以到大城市去為念。因他不貪愛世界，所以神要他到倫敦去救那些大城市中的人。

       有一次，他在倫敦講道，雖然也有人譏笑他的年輕，但是也有人欣賞他的誠懇與講章，要請他到倫敦某禮拜堂去作牧師。

       在1853年11月27日禮拜天早晨，司布真正要進入滑鐵皮切小教堂時，有人遞給他一封信，他拆開一看，原來是從倫敦寫來，敦請他到倫敦去作牧師，他看了又看，然後遞給一位執事說：「這封信一定是遞錯了，也許是給另一位名叫「司布真」的，卻不是寫給我的。」但在事實上，姓名與地址絲毫不錯，司布真不得已只得接受下來。是的，在他的裏面起了諸般波折，不知道如何應付，因為他確實愛他在滑鐵皮切的信徒，那些信徒們也捨不得司布真。

       同時，他就寫了一封回信說：「收到這封信以後，非常驚奇，因為我只有19歲，除了出滑鐵皮切村落以外，沒有人知道我。那麼，這封信一定寫錯給我了。」但是，倫敦又來一函說：「是的，沒有錯誤，你就是那人。」他們請司布真先到倫敦去講了一次道，時在1853年12月18日。

       17日那天是禮拜六，司布真從滑鐵皮切動身赴倫敦，樣子卻如同一位鄉下人，衣服有點不入時，在他的口袋外邊還露出一塊藍色的絲織手帕。（以後那教堂的執事先生們，就合送他一打白手帕。）禮拜六晚上，他到了倫敦大城，孤單一人，不知西東，甚覺寂寞，心裏想不如回到滑鐵皮切吧！這也是很難怪司布真的。

       年紀不到20歲的一位青年傳道人，明天要在那些飽經世故的倫敦商人面前講道，不能夠很自然地傳道，他與他們之間似乎有一道深淵隔著，那時的司布真覺得進退兩難，不知所云了。幸而禮拜堂中人數不多，只有80人左右，他就開始講道，題目用雅各書第一章十七節的話：「眾光之父」。

       那天下午信徒們，便紛紛議論這位青年牧師。晚上他又講一次道，題目在啟示錄第十四章五節：「在寶座前，沒有瑕疵。」他講這篇道時，聽眾特別注意。信徒們沒有1位打盹，他們都是十分的興奮。講完了道以後，眾人聚在禮拜堂走廊下談天，都是集中在這位青年牧師身上。一般的輿論是：「這位青年牧師是可以請得。」

       1854年1月間，司布真接連的到那裏講了3次道，後來，那教會又請他試講半年，但司布真以為試講期太長，對不住滑鐵皮切禮拜堂裏的人，所以改為3個月。

       4月19日，倫敦的教會就用了一封請書，聘請他作為他們的牧師。司布真於同月28日作覆書，表示接受。同時，他也知道那封請書不是全體意願，因為其中也有人反對。但是司布真措詞得當，很謙卑地接受了反對者的忠告與建議。末了，他又加上一些謙卑的話，願他們原諒他的年青與沒有經歷。結果，眾人滿意，年俸不到1500元。

      司布真在倫敦開始作牧師的工作，以後他對於這京城也不再恐懼。


五、在倫敦作牧師

       司布真到了倫敦作牧師，年齡還只有19歲，不知道他的人，對於他，一位牧師，也更萬想不到他能吸引多人到禮拜堂來聽道。那所禮拜堂很大，可容1200人，在平時只有少數的人在那裏禮拜。自從司布真開始在那裏講道，人數便加增起來，不要說1200人的空位一起都坐滿，連門外都沒有插足之地，這就成為新聞紙上的材料了。

       那所倫敦的禮拜堂名叫「新派克講堂」（New Park Street Chapel）本來沒有甚麼大名，自從司布真作了那堂的牧師以後，聽道的人數加增得驚人，倫敦全城的人沒有一個不想去聽司布真講道。

       有一次，司布真在講道時，提起耶利哥的城牆，因以色列人有信心，就此傾倒，我們也可以因著信，把這禮拜堂的牆垣推倒。一位執事聽見司布真這話，不以為然，而且抗議反對。但是不久那堂出了一萬元美金的代價，果然把牆垣推倒，重建那禮拜堂，但是只加增了300個座位，於事無補，因為來聽道的每次（禮拜日晚上）總在3000人以上。

       當新派克講堂在修理重建的時候，他們另外租了一處大禮堂，內中可容4500人，但是每禮拜總是座為之滿，司布真那時還沒有講給這許多人的習慣，他的喉聲還很幼稚，在講道時略為飲一些酸性的流質，使他的聲帶發出較宏的聲音，但不久仍是不濟。是的，司布真究竟是一位非常的牧師，在一年以內，他就能在大庭廣廈之中侃侃而談了。

       新派克講堂修理完畢以後，日間尚可將就，晚上來聽道的人簡直太多了。所以在禮拜日早晨用新派克講堂，晚上又租那所大講堂，而且聽道的人仍有加增，連大講堂也覺得不敷應用了。

       聽道的人一天多於一天，司布真的靈愈講愈發起勁，教會中人就建議租一所更大的講堂，於是他們就租定了一所皇家的音樂廳，可坐10000至12000人，算為倫敦最大的講堂。倫敦的人聽見了格外興奮，因此，於1856年10月9日開幕時，那天晚上到了20000多人，音樂廳擁擠得水洩不通，站在廳外的有萬人左右。因為廳內實在無容身之處，司布真開始講道，不到五、六分鐘，忽然間有人在人群中呼喊說：「起火了！」接著樓廳的一部分就倒塌下來，壓死7人，還有許多聽道者受了重傷。司布真馬上停止講道，往後廂退出去。同時，他心裏為了這件不幸的事很難過，並且流了許多憂傷之淚，晚上作了許多次噩夢，覺得萬事俱非，不知如何對人。這一次的不幸，使他終身不能忘記。

       然而來聽道的人有增無減，倫敦全城的人都願意一聆他的講壇。同時，也有一些「同行嫉妒」的牧師們反對司布真，不贊成他如此招搖，報館記者們也有些不贊成他，冷譏熱嘲，使他難堪。但是司布真休息了二禮拜後，又照常佈道於大庭之中。

       這一次，教會中間為慎重起見，只在日間用那所音樂廳，聽道者仍是甚眾。計自1856年11月到1859年12月，3年多時間中，聽道者平均每次在10000人左右。音樂廳門口，車馬盈街，倫敦城中只聽見一些馬夫呼喊說：「要去聽司布真講道麼？請坐我的車子。」

       司布真不但在禮拜天講道，又在平時出外佈道，禮拜堂太小，就在露天佈道。每次講道，總是人山人海。

       倫敦的人，差不多沒有一個不知道司布真。英國的報紙大登特登他的事，所以蘇格蘭教會、愛爾蘭教會，以及別的城市，都爭先恐後的來聘請他去主領復興會，平均起來，每禮拜有8次到12次之多。有時，他還要到法國、荷蘭等國去佈道，這種受人的歡迎，確乎是佈道史中所罕見的。

      司布真的教會決定要造一所大禮拜堂，於1861年3月，那禮拜堂落成，名為「大都會禮拜堂」。司布真在此作牧師有31年之久，平均每禮拜聽道的人有5000人。有時因為聽道人眾，擁擠不下，司布真請求已經來過的人，下次別來，可讓給那些未曾聽過的人。但是下次來聽的人仍是擁擠不堪，這種吸引力是近世傳道人所不可多得的。

       1867年，那所大都會禮拜堂需要修理，於是又借了別處大禮堂作為講道之用。從3月到5月，每次來堂聽道的，平均有20000人。最奇妙的，有一次，司布真在那所大禮堂中試驗他自己的聲量有多大，他就用聖經中的一句話作為試驗，他大聲的向這無人的空屋呼叫說：「看啊！這是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事有湊巧，那禮拜堂的上層有一木工在那裏，聽見司布真這話，受了感，馬上跑到家中跪下認罪，不久就得著平安，因為他仰望了神的羔羊。司布真實在是神的使者了。

      來聽道的人，不但眾多，而且各種各色的人都有，首相格蘭斯頓，也是其中的一位。據說，維多利亞女王有時也微服來聽司布真講道，此外如大文學家羅斯金、倫敦市長、員警廳廳長，也常來聽道。在他的聽道人中也有妓女、竊賊、及平民們。司布真對於那些平民及罪人更為注意，因為他們都需要主耶穌。

       他自己教會的信徒加增之速率也很驚人，1855年1月，他在那禮拜堂作了8個月牧師，信徒之數加增到313人。直到1856年，加增到860人。在最初十年中受浸的信徒有3569人。於1875年，他的禮拜堂有信徒4417人。到他臨終之年（1892年）信徒之數增加至5307人。同時，別的教會也因司布真的緣故，加增了不少新的信徒。浸信會成為世界上的一種大的勢力，這是為了一個人肯完全奉獻，而神用人有如此之成效。


六、司布真的賢內助

       我們都知道司布真是一位名牧，但是名牧之妻不一定是有名的，譬如衛斯理之妻，她不但不是一位賢內助，並且時常攔阻衛斯理的工作，使他為難。司布真的內助卻是一位賢妻，值得我們特別提的。

       司布真的妻名叫「蘇散拿」，當司布真19歲時，在滑鐵皮切禮拜堂首次講道那夜，蘇散拿也是聽眾的一位，這位青年女子，不但容貌出眾，靈性也有相當的成長，別的女子也許不到禮拜堂聽道，蘇散拿卻逢場必到。不過那天晚上，她對於司布真的講道的印象並不甚佳，因為在她的日記內，有這麼一段評論：「這位新的講員，別人說他口才好，我卻十分不以為然，他的姿勢並不自然，並且充滿了鄉下人的習氣。他的頭髮如同一位理髮店所理的，他常用他的藍色絲帕，在講臺上不應如此招搖。」

       幸而後會有期，蘇散拿對於司布真的態度逐漸改變，並且一天比一天好了。結果二人情意相投，在沒有結婚前一年（即1855年）2月1日，司布真為蘇散拿施浸，於1856年1月8日他倆結了婚，主禮者是一位牧師，名叫「法拉吉耳」（A．Fletcher）。同年9月20日，司布真夫人生了一對雙生子，長名「查利」，次名「雅各」。

       在結婚後10年之中，他倆的生活可說是十分的美滿。蘇散拿相夫教子，克盡婦道，又能忠心服事信徒，溫存逾恆。可惜到了1866年她的身體逐漸軟弱起來，到1868年她終於不能夠支持，成為痼疾，這樣臥病在床有16年工夫，但是他倆從來不怨天尤人。

       同時，司布真佈道的能力更加增大，他的愛更加深入人心。後來，司布真的身體也不十分康健，他須離開倫敦到別處去休養。他倆為了離別之情，在寫信的時候，更加表示他倆的愛情。這些信函，可說是真的「情書」了。

      司布真很愛他的妻子，她呢，也視司布真為理想中人，十分的欽佩與愛慕。所以一般人以為司布真之成為名牧，他的內人也有相當的幫助。格蘭斯頓首相是英國的名相，他為國宣勞，成績甚好，但是他說，他所以能為國家操勞，因他在家中得著福分。司布真亦然。蘇散拿成為他的福分。她真實在是一位賢內助，她時常用各樣的方法，使司布真得著靈裏的安慰。

       因為作大城的牧師，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司布真灰心的時候，蘇散拿就拿古昔聖賢之書讀給司布真聽，並用溫柔的態度與話語安慰他。然而，司布真流出感恩的熱淚時，蘇散拿也與他一同流淚，表示同情。這樣，他倆就勝過了「絕望」與一切惡勢力。難怪司布真對她說：「我愛妳比初結婚時，更要加增許多倍。」

       有一天晚上，他倆坐在慘淡無光的暗室內，心裏似乎存著無比的傷感，因為疾病在身，她覺得神待她不公，然而，忽然聽見爐中木柴發出一種溫柔可愛的聲音，如同奏樂一般，起初不知道音樂從何處而來，後來知道乃是從木柴中而來。司布真就對他的賢妻說：「音樂在木中，須經火煉方始發出。我倆如同那些古木，沒有火的鍛鍊，不會發出動人的音樂來的。」這是何等偉大的明證，同時，也可以證明司布真實在是一個敬虔愛主的人。

       司布真生平用了許多時間，坐在他的妻子旁，用諸般憐憫的方法，安慰他的病妻，時常提及從前他倆的一段戀愛史。同時，蘇散拿不但感激司布真誠摯之愛，也用她的一番熱切來服事其他的牧師，她用自己的私積若干元，購了一本司布真所著的講壇送給英國的牧師們。這就是送書基金的開始。在以後的20年中蘇散拿致力於「送書」的服事上，一共送去20萬冊，其中最大的一本書，即是司布真所著的《大衛寶庫》（The Treasury of David）（即詩篇註解）。這種送書的經費，大半是由信徒中奉獻來的。

      蘇散拿自己又寫了2本書，一本名叫《十年》，一本是《繼續十年》，其中大半是述說送書的事。可見一個人在幫助別人的時候，自己也得著祝福。


七、司布真所讀的書

       司布真所最注重的書，除了聖經以外，就是一些清教徒所著的書。清教徒（Puritan）的立場是甚麼？

      第一，神的話是最高的權威。

       第二，教會與政府應當分開，不得混在一起。

       第三，良心的自由，別人不得勉強。

       第四，人生之中，靈性生活是最要緊。

       這幾點也是司布真所認為信徒生活所最不可少的。有人說：「他在19世紀仍講第一世紀的道理。」司布真聽了不但不覺難堪，而且覺得十分榮幸。

      司布真所佩服的人如慕勒（George Muller），他是靠信心創辦孤兒院的人，司布真對於慕勒，真是十分尊敬。他也十分喜愛諾克斯（John Knox），因為他充滿靈力，能破碎一切沉睡者的迷夢。他也十分贊成衛斯理（John Wesley）加爾文（John Calvin）的信息，也熟讀了他的書。

       司布真的根基都扎在基督及這些偉大的屬靈的聖徒們上面，他自己也成為別人的榜樣。慕迪說：「我的熱切之火，都是從聖經及司布真而來的。」可見司布真的品格，也感動了人。

       司布真也受到了清教徒屬靈的影響，在他所讀的書本上可以看見。到他臨死的時候（1892年），在他的藏書室所搜羅的書有7000本左右，都是清教徒的作品。據說司布真在6歲時，已經開始讀那些清教徒所著作的書，難怪有人稱「他是最後的一位清教徒了」（The Last of the Puritans）。

       關於那些藏書，我們可以提出一些有趣的軼事。1905年，司布真歸天後13年，他的家屬願意把那些書售去，索價只2500元美金。當時英國的教會之中，對於這事沒有注意到，卻讓美國德薩斯城用3000美金的代價購去。計算起來，只合5角錢1本，可謂便宜之至。因為每一本書，差不多都有司布真的親筆，世界之大，只有這一套，就是出5000美金的代價也是值得，如今存放在德薩斯城的公共圖書館中。

       英國人後來知道這事，只得望洋興嘆，沒有辦法把那些寶貝的書，從美國再運回到英國。

       我們要知道司布真的思想，但看他如何服膺清教徒的思想，據我們看來，清教徒的思想就成為他的思想，前面已經說過他相信：

       （一）神之話是最高的權威（指聖經而言）；

       （二）個人有決斷各種信仰的自由權，外面的壓力不應干涉它；

       （三）政教要分離，不可相混；

       （四）良心的自由，要絕對保障；

       （五）人生最寶貴的是靈性的生活。

       那些評論司布真的人，以為他太守舊，在19紀的末葉，竟仍講第一世紀的道理。在他看來，我們若能回復到原初的光景，那是再好不過了。司布真自己也承認他所講的是舊道理，不是新的。清教徒所講的，是使徒時期以後最純正神的福音。

       是的，清教徒的信仰，確實有繼續的必要，他們奮鬥的靈，也是我們應當所跟隨的。

       近代的所謂「新派」（不信派），確實太注重「人為」的，我們要回到神的旨意中，因為聽神的話過於聽人的話，是應當的。


八、司布真的講壇

       司布真所最偉大的服事，當然是他的講壇。最早的調查告訴我們，司布真一共印了2241篇講章。後來知道還不止此數，大約一共有3500篇，75冊，若每天讀一篇，需時至少也要10年。

       司布真雖然沒有大學畢業，他在自修上確是很用功。他生平所最喜讀莎士比亞（Shakespeare）的劇作，百讀不厭。同時，他在人情世故方面，因為讀了莎翁的作品，更加瞭然。他也讀羅斯金的作品。此外，凡關於神學、歷史、科學、傳記、文學等書，司布真都虛心研究，從來不肯自暴自棄。當然他也讀聖經，因為這是一本萬寶全書。但是他也涉獵別的書本，可知司布真並不是一位自滿的傳道人，如今我們要想作一個有用的傳道人，也得以司布真為我們的榜樣。

       司布真是一位勤讀書者，也是一位勤筆者，無論出門到甚麼地方。他一面看書、一面便把書中的要義摘寫下來，作為日後的參考。這樣，他的靈裏一天豐富一天，他的講壇，就能吸引許多人來聚會了。

       司布真講道時，大半是隨口講出來，最多寫下幾段大意。他知道太注重紙上的底稿，聽者一定要生厭倦。他講得很快，統計起來，每分鐘用140個字，每次講道大約用40或45分鐘。

       司布真對於講道，他從不覺得厭倦。有一個時候，在12個月中，他講道300次之多。而且資料新奇，層出不窮，使人們聽了還要再聽。這真是近代教會的一位人傑。不過無論如何講法，司布真的對像是罪人，他講道的目標是救罪人。在我們看來，司布真的成功，也就是在此。傳道人只會講道而不能救人，他的成功還是暫時的。

       後人以為司布真寫了許多講章，他的一枝筆定能有驚人的效能。其實不然，他的能力全在他的靈修與品格。他大半的講章，並不是出於司布真的手筆，乃是有人聽他講道，當場把它記錄下來。不過在未出版以前，給司布真刪改過。他又喜歡把他的講章重復一遍，上次講過的道，這次再講一次。當然不是講給同樣的人聽，他最喜歡重復傳講的題目，乃是關於贖罪者得救的道理。

       讀者們也許願意知道，司布真如何預備他的講章。每禮拜六下午，他家中常有許多朋友聚在一起，互相交談，以敦厚誼。但一到下午6時，他就向賓客們告辭。他的講章，就是在禮拜六的晚上預備成功的。但是我們要知道，他並不是專門靠這幾小時，因為他在平時隨時隨地留心到他的題材，以及講道的資料。

       是的，在禮拜六的晚上，司布真把那些資料歸納在一起，而且他所最用力的地方，是在尋求神的旨意，神要他講甚麼，有時他得不著神的旨意，這就使他十分難過了。他覺得若沒有知道神要他講的題目，一切都不能得著效果。

       司布真自己說：「有時要得著一個合乎神旨的題材，我坐在書房中等候，一直到尋著為止，但已經費去數小時的寶貴光陰了。」是的，題目是最要緊的一件事，講道先要尋求合適的題目，不然，如同藥石亂投，成為庸醫殺人了。

       同時，司布真在預備他的經文時，又常得著他妻子的幫助，彼此交通，司布真得著蘇散拿的幫助確乎不少。司布真與蘇散拿屬靈之交，不僅是一對夫婦而已。

       司布真的題材，大半得之於聖經，又根據聖經，用「以經解經」法。所以講道時可以層出不窮，聽道者也覺得話語有根據，視為至寶，這就是司布真講道成功的根基。


九．神福音的中心

       讀了《天路歷程》，我們在卷下中，可以看見一位名叫「心直」的，這位先生心直口快，高舉真理。有時會得罪別人，但是真理是真理，我們不應抹煞。司布真受了加爾文屬靈的信息影響，所以他所講的道注重二點：一是主耶穌復活；還有一點，就是如此：「我本來是該死的，幸而有主耶穌替我死，祂作了我們的替代，所以我們得以不死。」

       這是一種「替代」的真理，近代有許多牧師，不一定如此講法。但是司布真卻認為這是真實的。我們的救法，乃是從信得來，相信主耶穌是我的替代，有了這種信心，方始能得著重生。司布真也注重「恩典」，因為一個人本來有罪，不配得救。然而在神的恩典中，我們可以出死入生。

       司布真看見別人不講「替代」的真理，就直言指摘。因為他認為最要緊的，不是講「道德」，乃是講耶穌如何為我們受苦，釘在十字架上替我們死，而我們就可以得救。因此，司布真有時會與異己者爭辯，雖然這不是我們應當效法的。但也可見他如何衛道，如何不肯馬虎過去的靈了。

       司布真一直到現在，仍受眾人所愛戴，不失為一位神的忠僕，其故何在？照我們看來，司布真握住了神福音的中心，叫我們明白我們無論如何不能拯救自己。因為惟一的方法，就是依賴耶穌的救恩，祂為我們受苦，使我們可以得福。那麼，我們應當如何感恩圖報呢？

       加爾文、路德馬丁、約翰．衛斯理、約翰．諾克斯，所注重的，都是「因信稱義」之道。這是司布真所特別注重的，也是我們傳道者所不可忘記的中心要道。因為若我們想用甚麼方法來得救，我們的成功一定不會十分偉大的，除了依賴主耶穌的十字架以外，還有甚麼別的救法呢？主耶穌──一位無罪者，替我們罪人死，而我們可以得著永生，這就是我們所應繼續傳神的福音。

       為了司布真握住了神福音的中心，人們都願意聽他，司布真就建議造一所大講堂，各方捐輸甚為踴躍，連文學家羅斯金也捐了五百元，可見司布真感人之深了，最奇的是，這所大講堂落成了，堂內沒有一架風琴，也沒有一架鋼琴。因為司布真不贊成用人工來讚美神。

       還有一件奇妙的事，司布真於1892年1月31日去世，而這座大禮堂於1898年4月20日燬於火，人去屋亦不存。後於1900年重建，規模不及初造之大，同時堂內也有一架大風琴了。


十、個人佈道

       司布真不但是一位大佈道家，也是一位個人佈道者。一般的人都留意到他的姿勢，與非常的口才，卻很少的人注意到他如何引領個人歸向主基督。同時，他所以能成為大佈道家的緣故，乃是為了他能作個人佈道的工作，他與平民為友，他知道人間疾苦，他願意救一個人的靈魂，情願捨去講壇上的工作。因此，他知道人們靈魂深處的痛苦，常能用聖經上或很表同情的話安慰人們憂傷的心。他知道一個人的缺少，而且知道那人補救的方法，是要把罪債還清。他是一位人生的改變者，每禮拜六，他要訪問70多人，他不但送給那些人一些福音單張，並且自己坐下與他們談心，查考一些屬靈的要緊問題。

       司布真引領人們歸主以後，自覺十分的喜樂，所以他自己說：「若有人給我二萬金鎊，也不能奪去自己看見人們蒙了神拯救的喜樂。」他寧願棄絕黃金，因為在他看來，救人靈魂是人生最喜樂的一件事。有時，為了他終日為主作工，找尋亡羊，甚至連喫飯也都忘記，一直到肚子飢餓起來，方才想起喫飯。

       司布真真是一位善牧，他知道他的羊，他的羊也愛他，願意與他談心，把人生最不易解決的問題，或是最秘密的事擺在他面前，請他解決。司布真呢，他的經歷豐富，就先用安慰的話，與他們講述自己如何勝過一切難關，然後用很同情的話為他的信徒解決難題。無論何人，不論他是貧窮信徒的妻子，或是富商的兒子，他都是一同的看待。這樣，司布真作了人們靈性的醫師，他也是一位良善的牧者。

       若要想學習司布真，作一個大佈道家，而不知道如何與人為友，實行耶穌救人靈魂的工作。那麼，那人也許能夠在大庭廣眾中佈道，口若懸河，卻如響的鑼鼓一般，不能夠成為一個真實大佈道家。

       我們雖然佩服司布真偉大的講壇，但是我們對於他真誠的個人佈道工作更覺可佩，難怪後來慕迪在講道下來的時間中，或是佈道後，他總喜歡在靜室中作個人佈道，或是彼此交通經歷，因為慕迪認識了司布真個人佈道的工夫。

       一位牧師，若不能夠像司布真那麼的吸引千萬人來聽他講道，至少可以從個人佈道作起，用一番真誠的工夫，來與那些喪志而缺乏信心的小羊們作朋友，這是主耶穌願意我們每一個人作的工夫，這也是每一位主的僕人所應當看作無比榮耀的使命。

       司布真雖然到主那裏去，然而到今日仍有許多人記念著他，這是甚麼緣故呢？一言以蔽之：他愛他的小羊。願我們每一個人能作得人的漁夫！


十一、他的憂傷

       還有一面，也是普通一般人所忽略的，讀了司布真的生平以後，我們知道他所以能成為大佈道家，乃是為了他作個人佈道的工夫，同時，他自己也經過諸般試探與裏面的苦難。有時他十分憂傷，覺得萬事俱非，無能為力，好像基督徒被圍在疑惑寨中一般，但是他不常住在疑惑寨中，他出了疑惑寨以後，能力格外大，同情心也格外深。

       司布真患頭痛之病，所以容易憂傷。他於45歲以後，又患腳風病，差不多每年秋季要到法國蒙通城（Manton）去休養，生平曾去過20次。這事使他感到不安，因為他的服事，因他的旅行而受到相當的損失。有一次，他竟提出辭職書，因為他如此告假離開他的服事，是不對的，但是他的信徒愛他很深，當然不肯讓他辭職。

       同時，他又有經濟上的困難，這樣宏大的禮拜堂，經濟上的負擔很大，平時他能夠設法募捐，一到病魔纏身時，他就感到憂急，幸而他倚靠神，有極大的信心，所以一切的經濟難關，他都能夠應付裕如。不過我們不可忘記一點，司布真雖然是一位大佈道家，卻不能空手拿錢，他也沒有點金之術。是的，他的成功是從禱告與艱難中得來的。

       還有一點，我們在前面已經提及，有一次他正在講道，禮拜堂的一部分忽然崩裂，死傷了幾位信徒，這件不幸的遭遇，使司布真受了極嚴重的打擊，終身不能忘記。有時他會站立在一處呆若木雞，別人不知道他為甚麼如此呆立在那裏。

       但是司布真自己知道，他的妻子也知道，所以她用同情的話語來安慰司布真。不過他一時不能興奮振作，須等候一下方始能夠復原。那一次的驚慌，也許把他的腦神經弄傷了，使他終身受累，但是感謝神，司布真仍舊能夠靠主前進，沒有作一個無用的人。

       總而言之，我們對於司布真，並不因他的軟弱而輕看他，反之，我們對他更加表示同情。同時，他為了喫過許多肉身與靈裏的痛苦，對於信徒與人們，他也更加能表示同情。他成為一匹老馬，老馬識途，能夠提攜後輩，他所安慰的話自然能夠打動人心，使他們受安慰。


十二、結語

       現在我們對於司布真所作的事要作一個總結，他的服事不限於講壇，當然他是世界著名的大佈道家，但是他一生曾出版過135本書，此外還校訂過28部別人所作的書。他自己的書，內中有75本是他的講壇（大約有3000多篇），今日的人們無暇把那些講章一一讀畢。此外，他的《大衛寶庫》（The Treasury of David）（即詩篇註解），共有7大冊，可稱為他的不朽之作，司布真差不多費了20年的工夫方才完成。

       司布真也能作詩，不過世人不認他為詩人。

       在他的教會中間，司布真幫助他的信徒成立了許多組織，如分售聖經會，每年可售出聖經20000本，如孤兒院，收養了500孤兒，他們每禮拜到司布真的禮拜堂聽道。如教師學院，開辦時只有學生8人，後增至百人，這些人大都已經作了傳道人，如今到學院來追求聖道，使他們的根基打得好些；2年畢業。該學院的經費，一部分由司布真自己擔任，一部分由禱告而來。從這學院畢業者，在司布真臨終時，已到了900人，這些人在英國教會中佔了極有影響的地位。

       美國有人請司布真到美國去講道，如果他能講一百次，那麼，它的代價就是十萬美金。但是司布真對那人說：「斷乎不可，我以傳道為事，從來不知道出賣我的講壇。」司布真在這一點上不肯隨波逐流，就提高了牧師的地位。

       司布真作了25年的牧師，他的信徒送他美金3,2380元作為禮品，並沒有甚麼條件。但是司布真把這筆鉅款，用在救濟無家可歸之老婦人身上，成立了一所養老院。1884年6月19日，司布真50壽辰，全體信徒又送他一筆鉅款，2,2500元，這次有一個條件附帶著，就是叫他用在自己身上。但是司布真那裏肯聽，他又把那筆鉅款用在窮乏人身上。

       從此，我們知道司布真所以成為屬靈偉人的秘訣了。他的心目中，只有主耶穌，以及人民的福分。其餘屬世的財富，他是一點都不在心上，這不是說他沒有經手過大批的款項，他曾經手過千萬的金錢，然而他沒有起過貪心。司布真、衛斯理、慕迪都是一樣的成為神的忠僕，為了他們的心是坦白的，他們都沒有上「虛幻夫人」的當，也沒有登過「發財山」，願我們也能夠看他們的好榜樣，作一個不貪世財神的忠僕。


十三、司布真與聖徒們

       司布真最末了的一篇講章，是他對於信徒們所欣賞的，他引用撒母耳記上第三十章二十四節的話：「上陣的得多少，看守器具的也得多少；應當大家平分。」這節話語的大綱，是表明司布真對於那些配搭服事的人，有十分感激的態度。他知道教會的興旺，不單在乎領袖們與一切上陣的基督門徒，也在乎那些平信徒與一切同工們。這篇道可說是司布真最後的一篇，時在1891年6月7日。

       司布真生平建造了許多房子，那位建築師名叫「海格斯」（W．Higgs）也是一位虔誠的信徒。因此，一切的進行都是十分順利。海格斯並沒有想在教會的房子上賺錢，司布真對於他在基督裏的服事稱讚。還有一家是司布真的印刷公司，我們都知道司布真生平出版了許多的書，這家印刷公司的經理也是虔誠的信徒，彼此配搭，一點也沒有裂痕。所以他們彼此感情，是始終保持著，減少了司布真許多的麻煩。

       司布真還有一位兄弟，他也曾作過副牧，幫助司布真探望信徒，治理教會，從來沒有怨言，或是嫉妒他哥哥的嫌疑。司布真歸天以後，他的弟弟就繼續他作牧師，可惜不到數年，這位弟弟也蒙召歸天，時在1898年。

       教會中有許多執事們，為教會的工作都盡心竭力，使司布真感德之至，還有許多的信徒，他們彼此的配搭，也使司布真沒世不忘。所以他在那最末了一次講這個題目，表示他對於他們的謝意，一個教會的興旺，牧師當然要負責，但是其餘的同工和信徒也是不可抹煞的。這裏我們得著一種教訓，願我們能和衷共濟，把教會的事當作自己的事，信徒看牧師如同自己的父親，牧師看信徒如同自己的子女。那麼，魔鬼就不能進來作牠的破壞工作了。

       「司布真」的名雖然各國的人都知道，但是他的成功大部分是建立在眾信徒的身上，願我們都彼此共勉。


十四、他的生活

       司布真到倫敦擔任牧師時，年紀很輕，十分清瘦，身高5尺6寸，沒有鬍鬚。到後來，人肥胖起來，也有鬍鬚了。他的頭部很大，頭圍有23寸，像他的祖父一樣。他的鬍鬚，據說，在35歲時留養起來，他認為留鬍鬚可以保護喉嚨。他的目光銳利，極有精神，表明他的人生是光明磊落的。在他的身體上最著名的，就是喉聲，他的發音宏亮清朗，如彼得、約翰一樣，受了聖靈的感化，聲音也大受改變了。不過，司布真的喉聲本來是嘹喨的，自從他奉獻給神，神使他的聲音更能有力量去感動人。

       在我們看來，司布真也有一個軟弱，就是：他一生嗜吸雪茄，煙癖十分之深，有時還要為自己辯護。在他的一生中從各方面看來，確是不錯，不過他的吸煙在許多人看來卻是一個軟弱。他雖然作牧師，他卻不願意人們稱他為「牧師」或「博士」等美名，別人有時稱讚他，他必很謙卑地說：「不要這樣稱讚我，這是基督耶穌所作的。」

       他的生活，喜歡愈簡單愈好，他見人家辦理喪事，鋪張揚厲，踵事奢靡，他極不贊成，認為這種糜費，不過為殯儀館賺錢罷了。他對於人們的稱譽，有時覺得很喜歡；但是後來受到人們的唾罵，他心裏反很難過。故此，他最後覺悟，對於毀譽，一概不去計較，所以此後對於人們的歌功頌德，也就無動於衷了。他覺得他的服事是榮耀神的，對於神應當要負責任，對於人們的毀譽，就不去計較了。

       他在禱告時常常這樣說：「我的神啊！求你使我作你的忠僕、使我在一生中能夠敬畏你，能夠把我的全人全心奉獻你，為服事你。」是的，在他一生之中是謙卑的，因他覺得在他的一生之中，一無所有，所有的完全是神的分賜。大凡見過他的人，都說司布真如同聖經中所說，比天使稍微小一些罷了。


十五、末了的話

       司布真的生平，雖然用千言萬語也不能述說得盡，在他的裏面與靈修工夫更非我們所能完全趕得上的。是的，他不但能講道，也能禱告，有人聽見他禱告，就覺得主耶穌與他同在。他是一位熱切愛主的神僕，因為他只有一位主人，就是主基督，在他裏面所充滿的心思，就是傳主耶穌與祂的福音。神的兒子是他惟一的目標，也就是他一切的一切。

       在屬世的眼光看來，司布真只是一位中學畢業生，然而神的靈與他同在，使他成為大有能力神的器皿，拯救了倫敦及世界各國無數的亡羊。

       在司布真臨終時，他的愛妻在他的旁邊，他對她說：「我的賢妻啊！我與主耶穌相會了，這是何等的福分啊！」說完了這話以後，司布真的靈，就與他的軀殼分離，時在1892年1月31日禮拜日晚上11時5分。出殯之日，有60000人送他入土，在他的棺木上有一本聖經放在裏面，表明他一生一世都不離開主的道。

 

七、慕迪

一、慕迪的母親

       慕迪（Dwight L．Moody,1837-1899）的母親，是生在美國東部麻州北田的小地方，據說北田在1765年時，只有居民4、5家，在1876年只64家。到最近1936年，也不過只有1950家。

       慕迪之母名叫「霍爾頓．碧絲」。這位霍爾頓女士，後來就嫁給了一個泥水匠的兒子。她的丈夫也是泥水匠，所以無疑地是平民之家，而且家境並不好，不過他倆雖度著貧寒的生活，在信主方面卻是敬虔的。

       他倆結婚不久，有1次，慕迪先生（慕迪的父親）到城中去，他看見一本新出版的（聖經），他便不顧那本書如何昂貴，就買了一本送給他的妻子碧絲，而她當然非常歡喜的，以後，就將許多家中重要的事寫在這本聖經後面，我們如今能知道慕迪幼年許多的瑣事，就是在這本聖經上得著的。

       慕迪的母親，是生於1805年年2月5日，與慕迪生在同月同日。她從小就有好的家庭教育，所以對屬靈生活特別注意。嫁了她丈夫以後，生了幾個孩子，慕迪是排行第六。這麼大的家庭，要養大他們，自然不容易。

       但是有一天，那是1841年5月28日，她的丈夫正在工作，把磚頭壘上去，造成堅實的磚牆，哪知用了過分的力，忽然身體上覺得疼起來。回到了家中，在很短的時間內，便離世歸天。他死的時候，雖然他心中平安，跪著，好像在祈禱。然而卻留下了一位孀婦與九個無告的孩子，這是一件不易措手的事。慕迪的母親，若是沒有真屬靈生活的根基，那就不易勝過了。

       鄰人對慕迪的母親說：「養活這九個孩子，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不如送幾個給別人吧！」這話當然是很現實的，然而作母親的聽了，卻是一件很傷心的事，把孩子送掉，這就如同割去自己的肉，況且要送給別人，送給何人呢？再說，把哪一個孩子送掉呢？這些都是個問題。

       有一天，慕迪的母親等到孩子們都睡熟了，就大哭一番，然後揩幹了眼淚，把那本她丈夫送給她的（聖經）打開。奇怪，她的目光就落在一節很寶貴的經文上：「你撇下的孤兒，我必保全他們的命；你的寡婦可以倚靠我。」（耶四十九11）這是一節對症下藥的話，而且她看了以後，就得著了無比的安慰。她在這節聖經旁邊，就寫下這幾句話：「哦！神啊！我知道這些孩子們都是你所賜的，若我盡母親之職，我知道你必作他們的父親。」諸位！這位孀婦的偉大，就在此了。

       我們要知她的痛苦，並不只是喪了她的丈夫，後來還有一件事，使她十分傷心。就是慕迪有一個哥哥，為了不滿於他的貧寒的環境，有一天，忽然失蹤，無處可尋，一共失蹤了12年。這一件傷心事，使慕迪之母每次想到，就流下許多的傷心淚。慕迪對於這件事，也感到十二分的憂傷，所以，他後來成為大佈道家，常注重「尋找亡羊」的那一段主耶穌的比喻。

       此外，一切孀婦的難處，不能夠全都寫出來，自己的房子只得抵押出去，後來又都賣去，自己有時候還得出去作女傭，然而，她沒有作過一件遺臭的事，而且正為了她的勇敢，激勵了慕迪的自尊與上進心。

       她有自尊的氣概，情願自己吃苦，禮拜天孩子們出去守禮拜，每一個孩子都是衣冠整齊，不亞於別家的孩子。當孩子們在家中爭論時，她一句話也不說，走到自己房中去祈禱、呼籲神，等她走出來時，孩子們都是言歸於好，不再爭論了，這是最有意義的屬靈教育。

       她是一位勤勞的孀婦，在86歲時還會作工，還會寫很好的字，她在一封信上寫著說：「除了我不能為自己梳頭以外，家中的瑣事，仍由我親自操作。去年秋季與冬季的奶油，都由我親自製成，有時也覺很疲乏，但是不久即恢復。主耶穌給我力量，所以能每天安然度過。」

       當慕迪成為大佈道家時，他的母親並不以出名為樂，卻常為他禱告，盼望他在屬靈上前進，不致上了魔鬼的當，作了不能使主耶穌喜悅的事。她最後的遺言，是寫在她致友人最後的一封信上。她說：「我回想起來，不得不感謝主，為了祂保佑我的一生，又賜給我那些爭氣的孩子們。」

       1896年1月20日，禮拜五，慕迪從遠處跑回家中，他的母親已是一息僅存了，慕迪在她的床邊跪下，對她說：「母親，母親啊！妳還認識我麼？」他母親卻很安靜的對慕迪說：「是的，我還認識你。」一天以後，就是禮拜天早晨她進了郇山福地。那時的局面大與從前不同了，有400多婦女，以及一些青年學子送她最後一程。她的墳墓築在她丈夫旁邊，她丈夫的墓碑上，刻著耶利米書第四十九章十一節的話。她自己的墓上，刻著馬可福音第十四章八節的話：「她所作的，是盡她所能的。」


二、慕迪的幼年

       慕迪的幼年，當然在他母親的庇護之下。同時，他自己的品行，在幼年時，也並沒有如一般人所想象的那麼偉大。若不是他母親的循循善誘，用禱告及聖經的話相規勸，今日也許我們不會聽見慕迪這個人了。可見母親是何等的重要，家庭教育也是何等的不可輕看！

       慕迪生於1837年2月5日禮拜天，這是我們在他母親的聖經上抄下來的。他是他母親的第六個孩子，在北田的樹林地方長大，因為他從小就種田，每日要作些苦工，幫助家用。同時，他對於鄉村的風味，如花草樹木，都甚愛護。

       關於慕迪的幼年，我們可以提出數點，他的長處是他對於他的母親，是很孝順的。在一星期中，6日在田間作苦工，支持門戶，禮拜天還要穿好衣服去作禮拜。這一點，他自己心中是不十分情願，但為了母親叫他去，他不得不去。同時，我們也不能完全怪他，那時的牧師實在不知孩子們的心思，所講的道，都是些使孩子們打盹的話，何能單怪這位好動的青年呢？

       為了他被強迫種田，每日要用許多力氣去操作，所以他心中常存著要離開家鄉的意思，牧師看他不喜在田間作工，就叫他到牧師的家裏去幫工。但那也不為慕迪所喜，所以他仍到田間去工作，據他自己說：「我所種的地，種過以後，連我自己都分別不出，何者是我已經種過的，何者是未曾種過的。」可見他工作的粗心與不盡力了。

       他在小學校裏讀書，也不能算為優等，大半的書，他是讀了就還給先生的。他不願意看書，卻最喜歡與朋輩談笑，講些可笑的故事。在一般鄉人看來，慕迪這個小孩是沒有出息的，然而他的母親並沒有失望，也沒有說：「這一個孩子，是魔鬼所生的。」結果，他的母親用愛勝過了他。

       1853年的感恩節，慕迪的二位舅父，從波士頓城來探望他們的姊姊（慕迪的母親），他是有愛心的兄弟，在他們的姊姊有經濟上的困難時，他曾經幫過大忙。這次他來到慕迪之家，他正是16歲，他覺得他的最好機會臨到了，在吃感恩節的大菜時，慕迪就自告奮勇，向他的舅父霍爾頓．撒母耳說：「舅父！我願到波士頓來，希望在你的鞋店裏作些事，你願意接受我麼？」他的舅父撒母耳對慕迪之母親說：「如何？我可以帶他走麼？」坐在桌邊的慕迪的哥哥說：「不要帶他去，他到你商店中，不久就要獨裁了。」

       慕迪聽見這話，如遇勁敵，心中起了恐慌，坐在那裏的兄弟們大都是不贊成他去的樣子，幸而當他看到他的舅母的面時，她卻對他表示同情。這樣，慕迪方始得勝了，因為，他的舅母應允他去了。這件事是慕迪一生不能忘記的。這也就是慕迪後來肯幫助青年的一種原因。

       1854年2月5日，當慕迪17歲那年，他正式的離開了他的故鄉北田，很孤單的去尋他的出路。那時，他自己的屬靈生活，還是在不可知的程度，他此去的生死存亡，也是在不可知的程度。據一般人的推測，他是日趨於下，到大城中去，無異是自投羅網，進入「將亡城」。


三、慕迪的屬靈轉機

       慕迪離了他的母親，在外找事作，他的目的無非盼望經濟能夠獨立，不作家鄉的苦工，同時，又可以享受「虛榮市」中的物質文明。他的母親是十分的紀念他，然而他卻不覺寂寞。因為男兒志在四方，雄心勃勃，有極大的盼望，對於「思鄉」一層，是不能夠兼顧的了。

       他在他的舅父處工作，作了售鞋員。不過他的舅父給他幾個條件，叫慕迪遵守：

       （一）他不可亂住，要聽舅父的指揮。

       （二）晚上不可到街中亂跑，要在家中安分守己。

       （三）要按規則的去赴主日學及守禮拜。

       慕迪都一一應允了。同時，他實在不願與那些虛偽有錢的教友們周旋，那種乾燥無味的話使他難受。幸而慕迪的舅母，是一位明白青年心思的女子，她與他談心，給了他許多有益的建議，替他打了很好的屬靈根基。又叫他愛主的教會，為教會服事，所以不久，他的牧師金波（Kimball）與他作了好友，並且感動他，使他對於主耶穌有更深切的認識。這大約是在1855年5月間的事，那時慕迪還只有18歲。他的重量已達到了135磅。

       所以後來慕迪出了名，金波牧師心中很快樂。這種快樂是永久的、是真的，這和主耶穌在路加福音第十五章所說的快樂是一樣。同時，我們也不得不記憶慕迪的日常生活，他的夫人如何體恤他，照顧他的生計，又照顧他的靈魂，可惜，這位女士不久即離世歸主（大約是在1857年冬天）。


四、慕迪到芝加哥

       因慕迪是一個好動的人，住在波士頓作售貨員，並不能使他滿意。所以，於1856年9月間離開了波士頓到芝加哥，謀取經濟上的獨立。不久，他在芝加哥找著了一種職業，仍是作售鞋員，不過比從前在波士頓就自由得多了。他自己也覺得，如今英雄有用武之地了。他整天在城中各處奔跑，拉攏了許多顧客，那家鞋店的生意，也為了有慕迪而一天興隆一天。哪知道有一天，主耶穌要他作「得人如得鞋！」

       1858年春，慕迪的體重有160磅，年齡是21歲。他一面十分節用，一面又十分努力作生意，所以一切都十分亨通。同時，他與他的同伴們住在一起，晚上眾人團聚討論各種人生，以及宗教的問題。有幾位夥友，後來也出了名，而且又成為慕迪終身的好友。

       1859年1月，他的店主歸天，店中數十萬的貨色與資本，都托了慕迪經手，可見當時他的威信了。

       在這幾年中（大約是6年），慕迪對於教會與主日學已經非常關心。


五、慕迪如何開始為主作工

       若我們略微用我們的想象力，便可以想到一個青年人奔走各處，用他的活潑的心，作生意，又同樣的用他活潑的心作那些榮耀神的事。這個青年人，就是慕迪，從小受他母親的教導，無論如何忙碌，總是要到禮拜堂去，所以，他如今以他父的事為念。因此，他在禮拜日那天特別忙碌，為神的國服事，那時他的錢袋中，已經有數千元的積蓄。所以，可以作一些他心中要作的事，但是一般不知道他的人，以為慕迪這一個人是瘋子。

       現舉一些例子給讀者們：

       第一，他自己出資在禮拜堂租定四排座位，又自己到街上去找青年人來赴會，作禮拜。這件事在常人看來是很傻的。因為自己到禮拜堂足矣，何必租定座位去叫別人聽道呢？

       第二，他後來又把興趣，都擺在主日學上面，自己去教一班主日學，地方不很大，他自己出資租定一間房子，這在常人看來，也是傻人作的。

       第三，他又買了一匹小馬，每禮拜日騎在馬背上到各處去叫學生來赴主日學，所以人數一天多一天。

       但是傻人之名遠近聞名了。為了他如此熱心，人們便舉他為該主日學的會長，他作了會長以後，更加興奮，為主勞苦，更較前勤懇。自從他作了主日學會長以後，平均每主日有學生共600人，分8班，其中有一班是愛瑪（Emma）所教導。這位女子，後來作了慕迪的終身伴侶。

       有一點是足以代表慕迪的個性的，就是他一心一意為主，不顧成敗。冬夏不分，自己又肯解開錢囊，租了一家酒店，作他主日學的校舍，他也不管別人批評他，這就是這位活潑的青年人的寫照。


六、慕迪之妻

       沒有愛瑪，也許就沒有慕迪，因為當慕迪一面掙錢，一面作主日學工作時，愛瑪進入了慕迪的心中。

       愛瑪那時的年齡，只有17歲（1860年），剛才從中學畢業，她是一位敬虔愛主的女子，肯為主耶穌棄絕世上的東西，慕迪鍾情於她，她對於他也很欽佩。不過有一件事，是愛瑪的願望，而且是很特別的，就是她要慕迪選擇一條十架窄路。這條窄路，就是棄絕每年數千元收入的進款，去接受每年300元還不到的佈道工作。

       慕迪自己本來有意作佈道的工作，如今他的愛瑪又特別的激勵他。所以，他自己的終身事業，便在此時決定了。他願意為主耶穌作工，成敗利鈍，在所不計，同時，他於1860年春天的某禮拜六與愛瑪訂了白頭之約。

       「愛瑪」的英文名叫Emma Charlotte Revell，生於1834年7月5日，比慕迪小6歲。但是她的靈性程度，卻並沒有比他低。慕迪生性好動，而且有時性情很急躁；愛瑪則不然，生性安靜，富於常識，為人忠貞，相貌生得漂亮，在屬靈方面是很敬虔的。

       她在15歲時就已經認識慕迪，欽佩他為主的熱切。在此後六年中，他倆共同在主日學中服事，每禮拜起碼見面一次，慕迪起初不肯向她表示愛情。一直到她17歲，他自己23歲時，方始向她求婚，可愛的姑娘並不多說，不過把她的一雙手放在慕迪的手中。

       後來他引用路得的話說：「你到何處，我也到何處，你住在何處，我也住在何處。」第2天，即是禮拜天，慕迪即在主日學裏發表說：「我與愛瑪訂了白頭之約了。」又隔了2年，他倆成了婚，時在1862年8月28日。結婚的地方是芝加哥第一浸信會。

       愛瑪有一個弟弟，名叫「雷飛耳．法蘭明」（Flaming H．Revell），後來成為美國有名的出版家，開了很有名的書店。

       愛瑪作了慕迪得力的助手，這是沒有疑問的。新婚以後，他倆住在極簡陋的房子內，然而愛瑪不但不出怨言，而且用各種方法，來安慰她的丈夫，使他知道世上的福分，並不是靠金錢和大屋方能得著的。反之，沒有物質上的豐富時，人們就可更多與神親近、依賴祂、為祂忠心勞苦。

       本仁·約翰（John Bunyan）在他的《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中敘述基督徒如何走天路，但是他的妻子，不馬上跟他同行。然而慕迪比基督徒就幸運得多。他的旁邊，每天與他在一起的，就是那位可敬可愛的愛瑪。

       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是世界最偉大的佈道家之一，但是他是一位作「獨腳戲」的偉人。因為，他的妻子若與愛瑪相比，愛瑪是基督徒，而衛斯理的妻子，便成為譏笑基督徒的反抗者了。

       愛瑪一生服事主耶穌，慕迪一天服事主耶穌，愛瑪也一天服事慕迪，而且並不盼望人們注意到她自己，她一生站在幕後，情願作一個無名英雄。她為慕迪寫信，或是作覆書，換言之，她成為慕迪的秘書了。禮拜天又常到禮拜堂去，作主日學的教師。

       有一次，有一位原不認識她的參觀者，看見她在會堂中教書，心中有些不樂，因她的年紀實在是太年輕了。幸而那時慕迪在旁就說：「那位年輕的教員，就是我的內人。」那位參觀者，就不再說下去。這裏可以看見，我們不能以外面條件來定人的是非。


七、慕迪的事奉與他裏面的渴慕

       1861年5月，美國政治上發生動盪，這就是美國聞名的「南北戰爭」，慕迪那時正是年少力強（24歲），理應出去服事。他就在芝加哥城外兵營中，與一班青年會同工講道給兵士聽，他又設法建造了一座大帳幕，作為臨時佈道之用。在戰爭期內，一共開了1500次的佈道會。慕迪是十分的奮勇，日夜到各處佈道，不但在禮拜天，即在平日也作這種工夫，使兵士們可以得著靈裏的安慰，救了許多人的靈魂。他不但在芝加哥兵營中作主的工，也到前線去作工，即使仇敵，他也是一視同仁的。

       在這非常時間內，慕迪遇見了許多傷兵，他們如何吃許多苦，使慕迪畢生不能忘記。因此他講道時，更加富於同情心，不肯用地獄的光景或是威嚇的話，使聽眾受苦，慕迪看見了內戰的殘忍，更加覺得傳福音的要緊。美國的屬靈生活根基，就好像被慕迪所建立起來的。

       這裏，我們不得不提起慕迪如何與青年會配搭，幫助了當時青年會，替他們募了許多捐，造了許多大樓，又在青年會的報上寫論文，鼓勵靈性生活的成長。那時的青年會確也很復興，去查考聖經、個人佈道、街頭佈道、夏令會，各方面作了許多下層的工作，可惜，如今青年會（指美國）在靈性方面，大不如前，在青年會作工的人，大都是一些生意中人，不知道如何幫助別人的靈程。結果，造成現今青年會的屬世化了。

       慕迪在各種教會事奉上，卻是存著完全的熱切，他對於建造教堂，替教會募捐，也是同樣的努力。為主日學奔走，主持主日學，教導青年子弟，他都是表示完全的勤勞。不過為了他過於注重人事方面，他的裏面便缺乏了一種屬靈的更新。所以於1866年，他很明顯的感覺到裏面的黑暗。如同保羅所說：「我救了別人以後，自己反倒被棄絕。」（另譯）

       就在這時，他的妻子愛瑪又給了他一種安慰，並且建議叫他出國，到英國去散心，或者神能使他心中得著真的亮光與平安。


八、慕迪第一次赴英國

       慕迪第一次到英國，是在1867年3月至7月。他為甚麼要出國？並不是為了他身體上有病，也不是為了他在國內服事不順利，乃是為了他的裏面，有一種不平安的傾向，覺得自己一切都是肉體，沒有真實的生命。所以時常歎息，容易存著悲觀，前程茫茫，似乎沒有多大盼望。一言以蔽之，慕迪有渴慕仁義，如饑如渴的樣子，所以他與他的夫人於3月間離美赴英。

       他在英國所遇見的，第一個是一位大佈道家，名叫「司布真」（Charles H．Spurgeon）。慕迪久仰大名，但是從來沒有親身聽見過司布真講道。所以慕迪一到了倫敦，就到司布真的禮拜堂，但是沒有入堂券，一時不能夠進去，後來經人介紹方得進去。他聽了司布真講道後，很受感動，眼淚奪眶而出。

       第二件事使慕迪得著靈性上的復興，就是他與慕勒（George Muller）的關係，慕勒是一位神的忠僕，他開辦孤兒院，但是沒有基金，一生都是靠信心度日，自己不拿一文薪水，慕勒寫了一本自傳，慕迪讀了又讀，如同人們讀《天路歷程》一般。

       第三件使慕迪在英國得著的屬靈好處，就是他遇見一位名叫「慕爾何斯」（Harry Moorhouse）的傳教士，他指示給慕迪一種正當的讀經方法，叫慕迪深明聖經所說的是甚麼，然後根據聖經作佈道的談話。

       不久，慕迪從英國回來。得著了屬靈更新的靈力。後來信徒們為他禱告，感動了他的心，同時（1871）他的朋友孫蓋（I．D．Sankey）開始與他配搭，慕迪講道，孫蓋唱讚美詩，成為終身好同伴，造成了美國屬靈史中光輝的一頁。

       不過慕迪還要得著一種屬靈靈力，他每日上午11時至11時40分鐘在自己房中祈禱；在祈禱時，他對神說：「神啊！我實在不知道在何處墮落了！」「哦！神啊！求你可憐我吧！」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彷佛看見慕迪用兩隻手蒙著臉，如同「基督徒」在曠野逃跑，盼望逃出「將亡城」一般。


九、慕迪得著屬靈靈力

       慕迪起初講道，雖然十分的熱切，然而他仍盼望用人天然的力量來救人，這是一條走不通的路。感謝神！慕迪在裏面掙扎時，看見他自己的軟弱：「我講道並不是為基督，乃是為自己尋求出路。」這是他的缺點，他知道了，於是他流淚，在神面前痛哭，承認他自私自是的罪。同時他又決志，從此以後，要專務傳講聖經中神的話，不再自作聰明了。

       從此，他就跪著讀聖經，尋求神的話，作一個基督的忠僕，不再蹈從前的覆轍了。自從他的生命改變了，裏面充滿了喜樂，口唱榮耀神的詩歌，前途頓覺光明了。不過，他有時，仍要犯從前的病，用自己的口才來講道。當他講完時，就自己責備自己，不應當如此以「自己」為中心。同時，他又常觀察那些以「神的聖言」為中心的佈道家，他們如何佈道，果然，他們所講的道大有能力。

       複次，那時有一些熱切的女信徒們替慕迪祈禱，他們知道慕迪的長處，曉得他為人誠懇。但是他們也知道他的短處，慕迪此時虛心領受，兩手遮面，異常慚愧，到自己家中時，如同喪家之狗，不過他的妻子愛瑪始終安慰他，並且對他說：「那些女信徒的忠告，是對的。」

       以後，慕迪便得著更新的靈，他多講聖經中的話，以聖經中的人物作為資料。又多述說主耶穌的生平，果然，聽眾們一天多於一天，因為他講道如今有屬靈權威了。

       在1871年10月8日那禮拜天晚上，來聽慕迪講耶穌生平的有3000之眾，教堂內差下多沒有容膝之處了。禮拜堂中有十位基督徒自動站起來祈禱神。正在那時，芝加哥起了大火，孫蓋停止了他的唱歌，慕迪也中止他的講道，馬上宣告散會。這次大火差不多把全市焚毀，燒了4日4夜，燒到10月11日方始救熄。燒毀的房屋有17450間，250人燒死，15萬居民成為無家可歸的流民。損失有1億9200萬元之多。

       慕迪那天晚上講道的禮拜堂，亦在焚毀之列，還有他自己的住宅也一起燒掉，這是破天荒的大災禍。慕迪事後自己又責備自己，為甚麼宣告散會如此之快，何不大家在會堂中替芝加哥居民祈禱呢？這使他非常痛心，成為終身遺憾。就在這點上，我們自己也得學習一種良好的教訓，大事當前，我們不可驚慌，還是尋求神的旨意，絕不可忘記神，而自己想法去作一些不得力的事。最要緊的，先祈求神，得著祂的啟示，然後去作事，這就對了。

       在這種大試煉之中，慕迪十分的自責，在屬靈的恩賜上更加努力，結果，他愈加倚賴神，愈加不自以為是。因此，他為主作見證的能力也愈大。他對眾信徒說：「這次失火，我得著的較比失去的更多。」因為他失去的，只是一些物質，而所得著的，乃是屬靈的恩典。

       由於芝加哥遭了大火，一切的工作需要他的幫助，他竭力的作一些救濟災民的工作。後來疲乏了，他就向美國的東部走，先到紐約附近的一座城，名叫「布魯克林」城，他在那裏講道，逐漸的又回到老路上去，講一些自己的話，少講聖經中神之話。結果，又軟弱了。慕迪於是又作一些自省工夫，知「老慕迪」又復活了，所以他深深的痛悔，願神赦免他的罪。後來鄰近的城非拉特非亞請他講道，慕迪就又得了大能力。因為他不傳別的道，乃是傳神自己的聖言。

       一天晚上，他在紐約城大街中獨自一人行路，忽然間受了聖靈的感動，如同醉酒一般，在行走時，口中唱哈利路亞！同時，他含著淚懇求天父說：「父啊！求你救我脫離以「自己為中心」的道路，叫我完全獻給主；賜我聖靈，使我與主同行。」他就在這夜得著了特別的屬靈經歷。可以說是人間不常有的經歷。從此，他充滿了靈力，心中成為活水的泉源了。

       經歷了這次屬靈經歷以後，慕迪得著屬靈更新的能力，同時，神感動了2位平信徒，叫他倆捐出美金3000元，作為重造芝加哥的禮拜堂之用。慕迪就用那3000元的微資造了一所長109尺闊75尺的板屋，作為敬拜神所用。新屋落成之日，慕迪與孫蓋前去領禮拜，這二人也成為新人，講道唱詩，比火燒以前更有能力，感動了來赴會的3000多人。那時，從前糾正慕迪的2位女信徒，也在新堂赴會。當散會後，她倆對慕迪表示滿意，並且對他說：「大火過去了，如今可以聽見那微小的聲音了，如今我們的青年牧師，可以謹慎的一帆風順前進，耶和華已經賜恩給你了。」


十、慕迪第二次赴英

       這一次赴英國，慕迪是獨身去的，他的妻子留在美國，孫蓋主持芝加哥的禮拜堂事務。慕迪此行乃是到英國與那邊的聖徒們查考聖經。他去作學生的，但是有人要他講道，他應允了。結果，起初並不十分特別，後來，英國的基督徒便大大的復興起來了。

       在這次的旅行中，慕迪遇見二位同工，使他得益不少。一位名叫「法耳雷」（Varley），他比慕迪長2歲，他母親是一位神學院院長，很有學識的。然而，不幸早死，法耳雷得不著他母親的教育，而且經濟缺乏，也不能進大學讀書。後來他成為售肉商人，生意不錯，收入尚豐，同時，他就成為一義務佈道者。

       又建了一座禮拜堂，自己任為義務牧師，有20年之久。他是富於靈力的，十分相信一個人若肯完全奉獻，便能大大的為神所用。他所講的道理深入慕迪之心，使他更加謙卑、更加為主盡忠。他後來特意的去訪問法耳雷，與他交通。他告訴他，完全奉獻，確是很對，而且是合乎神旨的。這一句話，深入他心，使他終身不忘，實在是神藉著法耳雷的口所說的。

       還有一位就是司布真。慕迪聽了他講道，著實受了感動，眼中的淚奪眶而出，並不是感到自己的大罪，乃是因喜樂而流下了淚。從此，司布真就作了慕迪屬靈的良友。

       同時，司布真以及其他敬虔為主的人，也感覺到慕迪的生命已經達到成熟了，所以，他們請他在英國作長時期的大佈道，慕迪也允許了。不過先要回到美國與孫蓋商議，後來他倆成為配搭同工，在英國作了極大的見證，領了無數的人歸主。


十一、孫蓋

       在述說慕迪生平中，我們似乎不能不提及「孫蓋」，因為他倆的工作是聯在一起的。我們要知道慕迪雖然善於講道，若沒有孫蓋屬靈的詩歌，它的效果一定要減色很多。慕迪自己也說過：「不要想在復興會中講道，是最要緊，在詩歌中，也許有更多的福音寶藏，一篇講道的力量，有時不及一首屬靈的福音詩歌。」這是慕迪自己的話，他對於孫蓋正如自己的兄弟一般。

       孫蓋也很願意與慕迪在一起配搭事奉，跟他到東到西，為主作見證。他並不彈很大的風琴，卻用一隻很小的，一是他可以隨時隨地運用它；二是他不願彈大的風琴，因為，他的目的是要人們自己用口讚美神，並不要他們專門到禮拜堂聽別人奏樂。

       同時，孫蓋有一種靈力是別人所不常有的，他領的詩歌實在能感動罪人，使他們悔改、認罪、歸向主。他的唱詩班中都是基督徒，因為非基督徒，自己還沒有得救，怎能去救別人呢？他說：「教會的音樂，其目的乃是引領罪人到主耶穌地方來，使他們在真實裏敬拜神，他們的敬拜，實在能榮耀神。因為一般的音樂家，他們的目的是榮耀自己，對於傳福音，卻是漠不關心的。」

       孫蓋生於美國鄉間，他的生日是1840年8月28日。12歲時在鄉間的小禮拜堂受浸加入教會。17歲時便顯出他的音樂天才，作了唱詩班的領袖。同時，對於主日學也有相當的負擔。作主日學的會長，也在主日學裏教書，又作了青年會的會長。在美國內戰時，他又為兵士們組織讚美詩歌團。於1863年9月9日，他與詩歌班中一位女士結婚。她是一位賢妻良母，與慕迪夫人一般。

       孫蓋與慕迪成為知己是在1870年，慕迪聽他唱詩以後，就對他說：「在以往7年中，我在尋求如你一般的人，但是沒有找到，如今你就是那人了。請你到芝加哥來，你唱詩，我佈道。」

       10個月以後，1871年5月，孫蓋與他的家庭告別，去與慕迪同工，盡了他們的使命，生平救了無數人的靈魂。

       有許多人來赴復興會，因為他唱「九十九隻羊」那首歌，以後便有許多人悔改了，相信主耶穌，成為重生的人。也有許多人聽了他的歌，很自然地流下淚來。正如路德馬丁（Luther Martin）說：「除了神的話以外，我對於音樂是表示完全的敬愛。」孫蓋是其中最偉大的一位。


十二、九十九隻羊的故事

       孫蓋的詩歌名叫「九十九隻羊」，是一首名聞全球的詩歌，實在說來，那首詩還不是孫蓋作的。

       有一次，孫蓋與慕迪在英國作佈道的旅行，他倆在車站上等車，孫蓋買了一份日報，在報上看見別人做的一首詩，名叫「九十九隻羊」。那位作家是蓋拉芬女士，那首詩成於1868年。孫蓋讀了那詩以後，認為有收藏的價值，他就剪下貼在自己的收藏簿中，並且把這首詩給慕迪看。慕迪那時心中有別的事，大約正在想如何去救人靈魂，所以對於那首詩並不十分注意。

       二天以後，慕迪受了神聖靈的指示，就選「好牧人」為題，作為佈道的資料，那時他請孫蓋唱一首合適的讚美詩，孫蓋馬上聯想到這首「九十九隻羊」的詩。但是苦於沒有曲調來配它，不過孫蓋是一位音樂天才，他忽然想到一種調子，是他從來沒有唱過的，他就於祈禱了神以後，上臺唱那首「自來調」。第一節唱完了，他不知道第二節會不會改樣，豈知第二節還是那首「自來調」。

       因此，他的信心加增，頗有把握竟把那首「九十九隻羊」唱完了，而且聽眾都受了感動，有許多人流淚，得著新生命。同時，孫蓋就把那首調子抄下來，一個字也不改變，那首歌便是今日聞名全球的創作。慕迪到各處佈道，後來常用這首詩歌，感動了無數的亡羊。

       從此，孫蓋又編了一些詩歌，也有人幫他的忙，為了有許多要求。所以他與慕迪商量印成一本小書，內有詩歌25首，起初沒有人肯替他承印。因為時間局促，他倆又沒有錢付印，後來得著一位無名印刷所的允許，總算成功了。豈知那書一出，不到數小時便都售完了。從此，這書銷行之快出人意外，印刷所來不及印刷，日夜的工作，他倆從此可不必愁沒有金錢了。據說，只到1885年1月1日，他倆所得的版權提成已有30多萬美金。據調查於1900年時，他們已經出版了許多種詩歌，其中一本的版權收入就有100多萬美金。不過慕迪與孫蓋並不為金錢所迷，大部分的錢都作建造禮拜堂、學校、以及青年會之用。

       1899年12月，慕迪歸天時，孫蓋如喪了父母一般，從此，他不知如何措手。1903年孫蓋成為瞎子，不再唱歌，心中憂傷，因為他的慕迪已經歸主了。1908年8月15日，他被主所召。與他的慕迪面對面相會於天上。這是聖歌家孫蓋的生平。

       孫蓋一生為主作工，他平時常說：「我是慕迪的搖旗吶喊者。」


十三、六年的大佈道

       當慕迪與孫蓋在英國佈道時，他倆確乎轟動了全英國，一般人都認為這是衛斯理（John Wesley）以後最大的復興運動。那時的英國教會，正在暮氣沉沉之際，加以德國的新派破壞信仰，使一般人對於聖經存著懷疑與不安的態度。但是慕迪存著他那大無畏的靈與堅決的信心，又用聖靈的寶劍刺透了當時不冷不熱的信徒。感謝神！神藉著這二位卑微的器皿，成就了大奇跡，單就倫敦京城一處而言，聽慕迪的佈道人有233萬之多。蘇格蘭的格拉斯哥城加入教會的有3000人，17000人簽名願查考聖經。每次聽道的總是人山人海，路為之塞。禮拜堂中人有時到二萬以上，差不多沒有插足之餘地。這次慕迪在英國佈道有2年以上（1873年7月17日至1876年8月4日）。所用去的經費在2萬以上，統由版權金中支付。若不是神的宏恩，哪裏會成就這麼奇偉的事呢？

       1876年10月24日，慕迪又在美國作同樣的大規模佈道，所得的結果也有同樣驚人，如哥頓（A．J． Gordon），聖經學者如司可福（C．I．Scofield），都是在那時聽了慕迪受感，成為主的大器皿。這樣，慕迪一直到1878年在美國繼續布了四年道，美國的教會大大的復興起來，它的影響一直到如今還沒有中止。因為，在中國還有許多西國傳教士，是為了受著慕迪的影響而願獻給主，為主所用的。

       慕迪看見主的手在其中運行，知道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所以他惟一的祈求是：「神啊！求你賜下靈力給我這一個無用的僕人。」


十四、慕迪的屬靈生活

       我們要述說他的屬靈生活如何。一個人若要為神所用，先要明白一件事，就是神的話。聖經就是神的話，不明白聖經，這是佈道家的最大缺點。慕迪在屬世的眼光看來，是一位鄉人，因為他不大曉得科學，也不大講哲學。
但是他每天很早（4時左右）起床，熱切地祈禱、讀經，他生平最得力的地方，就是他每日的晨禱。他不大喜歡看許多聖經翻譯本，只用一種翻譯本。同時，他所慣用的聖經，也只有一本，這本聖經上他寫了許多字，乃是他的讀經心得。這是他最寶貴的東西，也就是他在芝加哥大火時，所搶出的一本聖經。這本聖經如今還在，據說已經破舊不堪，也許不可用，不久也許要陳列在慕迪聖經學院，留作紀念，使後人可以參觀。

       慕迪有時獨自一人到山上去，大約是在夏季，他所讀的就是聖經，經中的豐富如花開放，使他得著許多新鮮的意義。等到夏季過後，他便下山，又為主作工，大大的感動當時的聽眾。

       他主張一個人若要加增他的信心，最重要的便是讀聖經。聖經能使他認識神的話，神的話是一切能力的泉源。聖經是最大的權威，人們願知道的不是慕迪之話，乃是神之話。這也就是慕迪所以成功的秘訣。他不講自己，乃是傳基督。

       那時的美國，正值「天演學」昌盛之際，一般的學者們多談天演進化，把聖經置之不問。但是，慕迪不管別人譏笑他，卻以聖經為他的中流砥柱，一切的話都是根據聖經，絲毫不肯示弱。人們也就為了他有這種立場，所以都願聽他。

       為了他堅決的相信聖經，所以無論何人都欽佩他的品格。結果，慕迪的工作成為英、美二國教會復興的先鋒，國外佈道的事奉，也就因此一天興旺一天了。


十五、他的講壇

       慕迪的講章，粗讀起來，也不過是平平，但是為甚麼能感動這許多人呢？這是因為他有靈力，他的品格也感動了當時的聽眾。所以後世的人若僅讀他的講章，似乎得不著那些屬靈的能力。

       據說，他的講章每一篇，乃是放在一個信封內，因為他可以加入別的資料，不致遺失或是失散。他一共有400篇這樣的講章，但是最常用的只有100篇。而且聽眾不管他是在抄老文章，總是歡喜聽他講，這就是他有聖靈的感動，人們並不是聽他講，乃是要得著聖靈的教育，成為得救的新人了。

       罪人喜歡聽他講道，因為他注意「神是愛」與「高舉人子」。總而言之，他的講章是正對罪人們說的：好像他在呼召他們進天門，可以享受永福。慕迪自己說：「我最愛講的題目有二（1）天堂；（2）聖靈。」

       他的講壇可以用最簡單的話來說。他第一步的工作，是感動你使你的心能夠軟化，正在那時，他便把福音真理澆灌在你那已經軟化的心中。有人說慕迪講道不合邏輯，但是他的話都能得著人們的共鳴，這就夠了。

       慕迪的能力，不是他自己的，乃是聖靈的能力，所以無論何人聽他講道，是不會厭倦的。他所講的是神的話，並不是靠著人的智慧。同時，他對於那些缺乏能力，而一味以好聽的話講道的人，是不能發生興趣。反之，用神的話，加以聖靈的能力，這個人講道，是不必愁無人來聽的。


十六、慕迪與聖經

       一個青年學生，他很盼望得著先知講道之能，但是不知道如何入門，最好以慕迪的生平作為借鑒。他在屬靈生活，確是一位屬靈進深的人，前面已經提及。最初他願意奉獻一切為主所用，其後他懇切祈禱，求主賜他先知講道之能。最後，他的眼睛明亮了，他就在聖經上用工夫，直到貫通為止。

       慕迪在1867年遇見一位朋友，這位朋友名叫「慕爾何斯」（Moorhouse），他一見慕迪便生尊敬之心，但是他知道慕迪有一種大軟弱，那就是他在聖經上還欠下工夫。他對慕迪老實說：「你雖然很熱心，卻還沒有進入正軌。」慕迪聽了這話，不但不怪他，而且自己省察，從此便夜以繼日地讀聖經，並且下一番苦工，他的聖經知識，便成為佈道時的一種屬靈利器。

       慕迪差不多每天早晨四時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讀聖經。他讀聖經時並不大用解經書或是別的參考書。他的惟一秘訣，就是直接的讀經法，他用靈讀聖經，自己參透聖經的奧秘，這就是慕迪「獨見」的讀經法。人們喜歡聽他，也為了他不抄別人的老文章，他的經歷與他的解釋都是他自己的，因此他用聖經講道成為當時的一種權威。

       還有，他讀聖經時，並不是讀一、二節便算了事，他要一口氣讀許多章，使他知道這一封信，或是這一篇信息前後一貫的語氣與中心。他說：「若你收到你兒子的一封信，你斷不會今天讀它一句，明天再來看一句。你一定要把它一口氣讀完。」那麼，慕迪讀聖經也是用靈的讀，而且是用長時間把它讀畢。

       慕迪又用歸納讀經法，就是關於一個題目，他要知道主耶穌對於此題有何教訓，又要知道保羅對此題有何教訓，然後歸納他們的教訓，來作一次比較的查考。這種讀經法是很有益的，那是使聽眾聽了這篇講壇以後，就能發生信心，不會再生疑心。

       此外他還有一種讀經法，每年夏季他跑到山上去避暑，在山中他就把他的聖經從頭至尾讀一遍，每年一次，這也是一種熟讀聖經法。這讀經法為「溫故而知新的讀經法」。

       他的聖經用舊了，再去裝訂一次。書中的批註寫不下了，他又加入些空白紙，把它裝訂在書中，日後不致遺失。總之，慕迪惟一的寶貝，就是他自己的一本聖經。

       在講道時，他很注重讀經，並不因為這是讀經就輕看它，因為聖經的話，是我們惟一屬靈的指南針，讀經時絕不可輕心從事。聖經的話，是人生的最後最大的權威。當他送一本聖經給他的長孫女時，他說：「40年中，我在世上視為至寶的就是這經。」

       當時美國有一班人，注重「科學」或是「天演學」，把聖經放在第二位或是輕看它，慕迪就大聲疾呼，盼望挽救這謬論。他說：「我們對於聖經要完全相信，明白的章節固然要相信，即使我們不明白之地方，也得相信。」這種堅固的相信聖經，是值得我們記住在心中的。慕迪的屬靈偉大，就是建立在這點上。


十七、他的信心

       慕迪的信心，是單純的，他對於耶穌基督是完全忠心的，在他看來，耶穌是神的兒子，是人類的救主，替世人贖罪。因為人類是有罪的，不能逃去將來的刑罰，惟有信靠耶穌基督及其救恩的，我們方能得著。我們自己沒有甚麼貢獻，也沒有功勞，惟一的方法，就是信靠主耶穌，方能與神相和。人們固然都是兄弟，然而不信耶穌的人，如何可以與他成為弟兄，這是慕迪很坦白的主張。還有一點，他認為主耶穌復活，也是很要緊的聖道，不可稍為假借。主耶穌復活了，我們方有盼望，因為祂成為我們的神、我們的救主。

       同時，他也十分注重聖靈的權能，有了聖靈，一個基督徒便能復興起來，願意為主作工，雖然要遇見諸般患難，也是甘心情願。他又以為一個人講道沒有被聖靈充滿，就不能感動人，使人悔罪。

       慕迪以為一個人最大的罪，並不是姦淫，也不是偷盜，乃是不肯接受十字架。他在傳講十字架的救恩時，自己往往也很容易流淚。

       有人問慕迪：「自從你重生以後，曾否再得著恩賜？」慕迪驚訝說：「曾否得著恩賜？自從重生以後，我已經得著神諸般的恩賜。」他的意思說，我們無論何時何地是在得福，若沒有神的恩賜，我們不能一刻存活。


十八、慕迪的救人靈魂工夫

       一般的人，都以為慕迪是一位大復興家，專務講壇。其實他不但在講臺上講道。也在講臺下作個人佈道的工作。有人調查幕迪一生，曾與75000人一同跪下祈禱。這樣看來，他起碼作了750000次的祈禱，引導了75000到神面前。

       每次復興會，慕迪預備一間私室，作為個人談道之用，他愛人們的靈魂，願意知道他們的隱秘處，有時他也請他的同工幫忙，如同他的妻子與孫蓋，都是最有效力的人生改變者。所以我們要知道慕迪如何被主所用，不能不提及他如何注重個人談道。他引領那些人直接的與主耶穌發生關係，並不盼望他們對他個人效忠。這就是個人佈道的秘訣。不過要實行，也非易事。除非自己能謙卑，在靈修方面能格外努力。

       慕迪注重人的實行，如看見了自己的罪，並且認識了主耶穌。那麼，要馬上去實行，不可遲延。今日之事絕不可放到明日，這種直截痛快的作法，也是他成功的一大原因。每一個人的情形不同，他知道要虛己，去明白每一個人的情形。然後用聖經的話（不是自己之言）去勸導那人，勸醒了以後，就請那人跪下祈禱，這是個人佈道的程式，也就是慕迪自己所用的方法。同時也不可勉強，務要等候那人自己情願，方可與他一同跪下，也不可與他爭辯，因為爭辯是不能夠使那人悔悟的。

       總而言之，慕迪重視這種工作，他以為一個佈道者，必與每一個人作私人的談話，自己要先充滿聖靈的能力，而且要以聖經為根據，不可用自己的言語來作規勸。當一個罪人悔改得救以後，慕迪便覺得十分高興。感謝神！使他也能在救人靈魂工作上有分了。


十九、他的教導工作

       慕迪不但是一位大佈道家，也是一位教會領袖，有組織團體的才幹。他知道僅僅開復興會，是不能夠持久的，所以他便設立了售書會，此會一共印了177種書，翻譯了六種文字，所印刷的書共有1100百萬本，（讚美詩）有100萬本，3500萬本小冊子。

       最著名的是慕迪聖經學院（創設於1886年2月），這個教會教育機關最注重的課本，就是聖經。起初規模並不十分宏大，到慕迪歸天時，該聖經學院的財產有40萬美金之多。如今卻價值500萬美金，大廈共有38所。數十年來，到1936年8月31日為止，該學院一共收了19785位學生。此外，還有17219名夜校學生。它的影響不可算小了。

       慕迪聖經學院創設在美國的芝加哥城，成為慕迪同工的地方，也是世界佈道家訓練同工的地方，它的最大的作用，就是教導青年，使他們對於聖經有更深的認識。

       慕迪最初的盼望很大，他盼望每年有1000個學生在此學院畢業。而且，他盼望他們會到鄉村去佈道。畢業生必肯到小地方去，神方始能用他們。


二十、慕迪的靈程

       屬世的人，在未成功以前，往往都是十分謙和的，但是一到了成功以後，便驕傲起來，目空一切了。但是慕迪則不然。他的成功愈大，他的靈性愈成長，為人愈加謙和。一切的功勞，他不敢自居，總是榮耀歸於主耶穌。

       慕迪在這時期，體重大約有280磅。據說他有5尺7寸半高。身體很健康，確是主耶穌的精兵。同時，他並不因物質上的平康，而忘記神，或是自以為大。年紀愈大，靈裏愈覺平和，他不願別人稱讚他。若有人當面稱讚他，他會說：「請你不如打我吧！」他也不願別人稱呼他為「牧師」，因為他不願受人的尊敬。慕迪一生是平凡的，也未曾被封為牧師。在他看來，普通的稱呼乃是最好的。

       慕迪自奉甚儉，出外佈道，不喜住在大旅館中。有一次某富婦贈送他一枚金鋼鑽戒，他把它轉賣掉，得了1000美金，就立刻捐給青年會。

       人們遇見了慕迪，隔了些時，便會把慕迪忘記，而想到耶穌基督了，因為慕迪的行為確實像主耶穌。

       這不是說慕迪是一個勞苦的人，他確有些行為的見證，行事有堅決的志向，不肯造次過去，別人攔阻他，他是不肯自認失敗的。


二十一、慕迪末了的話

       慕迪於1899年12月22日，禮拜五午時蒙召歸天。享壽62，又10月另17日。在他未蒙召以前，他輕輕地對愛瑪（他的妻子）說：「妳是我的好妻子。」他的話是表明他如何愛他的妻子。當然他的妻子，也很愛他。還有一位最愛慕迪的，便是孫蓋。他在慕迪未出殯以前，也趕到，他覺得十分憂傷。因為他倆一生如同兄弟手足一般，可惜，慕迪那時已經不能夠與他說話了。

       慕迪曾經說過，他是永遠不死的。慕迪只是暫時與人世相別，他的見證卻是長存的。

 

八、戴德生

引言

       「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林後十二9）

       「我的母親啊！我也可以去聚會麼？」這是一個7歲的小女孩對她母親所說的話。那時，她的父母，正在彼此談到倫敦將要舉行的一次大聚會。在她的母親，允准她去的時候，那個小女孩覺得非常高興。因平日她已經風聞了這位戴德生（Hudson Taylor）的大名，現在，她居然有機會去一睹他的豐采，而且也可以傾聽他的偉論，真是榮幸之至。但她只知猜想他的容貌，這樣，在一、二天的當中，她的頭腦裏只充滿了一位高大闊肩、黑髮美髯的男子，在她想象的戴德生，必是生得高大威嚴，令人望而卻步的。

       那一次大聚會尚未開始，我們這一位小朋友已經慌張了，因為她還找不到戴德生呢。後來大聚會總算開始了，有一班唱詩班開始唱歌。這小女孩卻私下拉了她母親一下，同時她問說：「母親！他在那哪裏呢？」母親就回答說：「親愛的！你問誰啊？」「當然是問那位戴德生，難道他還不來麼？」小女孩用了一種失望的語氣說著。但是她的母親卻安慰她說：「妳且等一會兒吧！在他開始講道的時候，你必看見他的。」小女孩因為望眼欲穿，連那唱詩班的歌唱，也不願意去聽了。

       因為她只期望著，凡一切的祈禱、讀經、或聚會講詞，都愈短愈好。

       一心想看戴德生的豐采。但是她心目中的那位「高個子」，在講臺上，連影兒也看不見呢。最後一切聚會的節目，一一完畢。忽然有一位身材短小，秀髮碧眼的青年，緩緩地向那講臺上走去。在他開口講道的時候，整個的禮堂立刻肅靜無聲，個個都安靜地聽著。你想這不會使那小女孩大失所望麼？他不過是一個身材短小態度溫和的人，他的語氣又是十分安靜的。其實，他的外表並沒有甚麼驚人的地方。

       戴德生實在是與常人一般。但是後來他卻成了一位屬靈偉人，聞名中外，如在中國、歐美各國、澳洲、和非洲。這是甚麼緣故呢？他曾對人說：「我時常思想，神何必尋找一個軟弱的人來服事祂。後來祂卻尋找了我。」在我們的中間，也許有很多人，是和戴德生一樣的軟弱，也許比他還要軟弱無用。況且我們也許不怎樣聰明、健康、或是更好的。這是為甚麼緣故呢？若，我告訴你們關於戴德生的一生事奉，我們也許會更加明白。


一、神的能力


幼年

       戴德生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一樣，他也愛喫那蘋果所製成的餅。每晚他會從他家中廚房的壁櫥裏，私下拿了幾小段臘燭，以備他坐在床上照著讀書之用。現在，且讓我講一個關於臘燭的故事給你們聽吧。

       一日晚上，在他的家中，忽然來了一位客人。小戴德生在上樓以前，特地走進了那間會客室，道了晚安。不料那位客人倒很高興和小孩子玩耍，他拉住了這個鬈髮的孩子，把他抱在自己的膝蓋上，開始講述他的故事。

       那時戴德生的衣袋裏，已經充滿了好幾段臘燭。同時，那個客人靠近爐子邊坐著，而且正在滔滔不絕地講述他的故事。當然，小戴德生已無心去聽他的故事了，因為他在時時刻刻都懷念著他的臘燭，只怕它受不起高熱度，逐漸地融化起來，沾污了他的衣褲。所以他只好對那個客人說，這已經是他該安睡的時候了。不過他的母親礙於客人的情面，只好叫他多坐一會兒。但是這可憐的孩子，立刻覺得身上逐漸灼熱起來，感到很不自在。這使那位客人大為失望，還說他只關心到那早睡的問題，一點兒不留心到他的故事呢。

       最後，那個冗長的故事總算講完了。小戴德生立刻從那個客人的膝蓋上，一躍而下，一溜煙跑出了會客室，到了樓上。那時，他自己衣袋裏藏著的幾段臘燭，早已熔化成為一塊脂油，再也不能應用的了。後來，他把這一件事告訴他的母親，但是，她卻借題發揮，教訓她的兒子，作人要有誠實和順服的靈。從他年幼的時代，小戴德生已經養成了許多很好的習慣。他每晚上床的時候，他必要先讀經、祈禱，從不間斷，當然他從小就聽過許多的道理。但是在17歲那年，他方才完全覺悟。他覺得自己是何等的軟弱犯罪，所以需要一位救主，從此他也認真學習祈禱，而且更愛讀聖經了。


重生

       在一個假日之中，戴德生覺得沒有事可作，所以他跑到他父親的書房裏，找一本書看看，作為消遣的方法。在一大堆的小冊子中，他只選擇了一本。他只把那故事的一部分看了一遍，卻故意把帶著宗教性的地方忽略過去。但是在他讀到「成了」的地方，忽然開始思想了一下。他獨自跑到那後面的一間草舍的樓閣上，恭恭敬敬地跪在那裏，自問說：「這一句話對我有甚麼意義呢？」甚麼是「成了」呢？也許是拯救全世界，連他自己也在其內的服事吧！在這一剎那之間，他開始覺悟到那髑髏地得勝的秘訣。當時，他立刻接受了他的救主耶穌基督作他的救主。

       大約在這事發生後二個禮拜，他的母親從外面旅行返家。小戴德生是第一個歡迎她回家的人。同時，他告訴她，有一些好的消息要對她說。但是，他的母親只淡淡地答說：「我的孩子啊！我知道這個。在二個禮拜以前，我已經知道了。」小戴德生不禁大為喫驚，高聲說：「妳怎能知道的呢？我只對我親愛的姊姊安茱莉說過了。同時，她也應許我不把這個消息告訴別人。」他的母親只淡淡地說：「這不是安茱莉告訴我的，乃是神自己。」戴老師母於是把當日他在那樓閣上，恭恭敬敬讀小冊子的時候（算來正是她自己住在她寄居的人家），正是她向主如何為她的長子懇切禱告感謝神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述說了一遍。

       戴德生從小有這樣一位熱誠事主的賢母，隨時隨地為他祈禱，難怪他自己後來對於禱告，要存著完全的信心，從來不失望的了。你看他的母親雖然在外作客，但在她的靈裏卻恰在她的兒子誠心信靠耶穌基督的時候，為他懇切禱告。

       又過了一、二天，戴德生偶然誤取了一本小手冊，因為這乃是他的姊姊的日記。在這小手冊上面，寫著關於他的事。她在1月以前，就已經立志，為她的弟弟禱告，直到他信靠基督。後來戴德生屈指一算，他重生之日，正是他的姊姊立志為他禱告滿月之時。


去中國的呼召

       幾個月以後，戴德生因為偶然感冒風寒，在家中休息。那天又是逢著禮拜日，他只能坐在床上讀經、祈禱。他感覺他的靈裏十分軟弱，不配作主的工作。所以他決心向主懇求，賜下更多的能力。在他的盼望中，他告訴主，他願意服事主。無論叫他到甚麼地方去，他都願意的，若神能使他轉軟為強。當時在他的耳中，明明聽見一個聲音說：「那麼，你為我到中國去吧！」戴德生知道這是神自己的聲音。從此他便不再猶豫，決意要到中國去作傳道工作。

       戴德生的父母對於那海外的工作，平素也感到十分有興味。他們時常吩咐他去傾聽他們，和那些在國外佈道的宣教士們談到那裏的工作。其實戴德生自幼身體並不十分健康，同時，他的父母也從來不曾公開的鼓勵他到海外去傳道。是的，在他們的裏面，卻已充滿了這一種盼望。但是，他們也逐漸覺悟到神會使用一個軟弱的人。你也許會問說：「這是為的甚麼呢？」因為凡人們所作的一切的事奉，都要歸榮耀於神。

       在戴德生出發往中國以前，他必須學習這個教訓。神親自用了各樣的方法，教他凡事信靠神，使他裏面滿了能力。當然他在事先也有充分準備，因為他將要到一個和英國之言語、民族、風俗，大不相同的地方去。每日在早晨5點鐘時，他已經起身，為的是要查經，和研究各種文字，例如希臘文、拉丁文、和希伯來文。

       此外，他還需自修中文，把那中文聖經中字句的意義逐一推敲；這也許是一種艱巨的工作，因為他必須先把中文逐字比較一下，然後再用中、英對照的方法去研究。現在他又開始改習醫學了；讀者當然知道，那醫學知識對於傳道事奉，有一種密切的關係。無論古今中外都是一樣的。當然這些準備都是很要緊；不過神還有更重大的功課要他學習，那就是前面所說過的，神要在凡事上居於首位；即使在日常的生活中，也是如此。


二、在英倫行醫


因信施捨

       在一個禮拜日的夜裏，大約已經10點鐘左右，戴德生從那貧民窟裏末次講道回家的路上。有一個很可憐的愛爾蘭人迎面而來，他要求戴德生到他的家裏去，因為他的妻子正患著重病。他不知不覺地隨著那人走到一條陋巷裏。他還記得，在這裏他曾經受人欺負，但他仍鼓勇前進，走上了一間破屋的危樓之上。他望著那個住在閣樓上的人家，真是家徒四壁，苦不堪言。當時在他自己的衣袋裏，只剩了半個「克郎」（英國貨幣之一，約合5先令），而且他並不打算與它分手，他只願意把它換成幾個先令或幾個便士，也許可以分給他們一些。他只想用幾句話去安慰那個人，但是他的話對於那個人，似乎只是一番譏笑而已。

       最後他自己想出一條妙計來，還是替他禱告吧，也許他們因而得著一些的安慰。但是忽然有一個心思發生在他的腦海裏，那就是說，他必須將他所有的最後一個錢幣送給他們，此後他只要完全信靠神就是了。最後他站起來，終於把那半個「克郎」，一手拿了出來，交給那個貧民。在這個時候，他方才能夠很自然地對他們，述說天父必看顧祂自己兒女的一切恩慈。那天夜裏，他只得不名一文的回到自己家中，但是在他的裏面卻充滿了喜樂。

       在他上床睡眠以前，他告訴神說，明日早飯時，他還不至於挨餓。但是在明日午飯時，他已經沒有錢去購買食物了。次日又是禮拜一，他的友人大概不會在禮拜日上寄出甚麼信件的，所以他並不想望收到甚麼。但是那時他的房東太太卻跑來，交給他一個包裹，這使他覺得十分驚異。他把它打開以後，他望見一雙手套，從裏面忽然滾出半個金鎊來！是的，從各方面，戴德生知道神在吩咐他向人施捨，同時他也不必為自己擔憂，因為神必為他預備的。


不催薪金

       不久，他又遇見一件事，這使他更加信託神。當時他還在一個醫生的診所作助手。但是，那個醫生在應當發給薪水的時候，他時常會忘卻的。那個醫生曾經對他說過，在這種情形之中，戴德生不妨預先給他一次通告。不料戴德生心裏卻不以為然，因為他已決定了要完全信託神，凡事只向神求討。因為神要試煉他，所以時常使他的衣袋中只用剩一個便士，次日，他還不知道他從那裏去得著第二個便士呢！

       在一個禮拜六，就是他應當付給房東太太房金的那一天，他又是身邊不名一錢。當然可以去向他的東家商量，但是這個他已定規了。他自語說：「若我在英國本土不能信託神，我怎能到那遠地的中國去呢？」他把他心裏的一番苦衷，只向神傾訴了。同時他心中滿有安慰，知道神會為他預備的。但是那一天，他並沒有收到甚麼。不過那天晚上，他在爐子邊煮菜的時候，他的東家跑來和他談話。後來那個醫生忽然想到了他的薪水，就說：「戴德生啊！你的薪水豈不是已經到期了麼？」

       讀者也該想到，當時戴德生因為他的禱告已經蒙神悅納，會覺得怎樣興奮和喜樂呢？那個醫生又對他說：「可惜你不曾預先通知我，因為我已經把自己的錢存放在銀行裏了。」幸而那時鍋中的小菜已經煮沸起來，戴德生立刻拿著這一鍋小菜，朝外跑去了，不然他的一副驚喜的臉兒怕不要使那個醫生得知他裏面的秘密吧！他一到他的臥室裏，他立刻向神傾心密談，直到他重新恢復他的信心和平安的靈。

       後來他仍繼續工作，為的是要預備明日講道。不防那個醫生已經步聲咯咯，站在門外，笑嘻嘻地進來了。在深夜之中，竟有一個有錢的主顧前去付清他的醫費，這使那個醫生不禁喜出望外。現在我還須把這個故事繼續講下去麼？在那個醫生向他說一聲「再會」的時候，他馬上交給戴德生手裏一束鈔票。當然他自己一點兒不覺得這一件意外的事，對於他的助手有何等重大的意義。這不但使戴德生有錢付清房租，同時，也使他深信神若要差他到中國去，必為他預備一切。


三、向中國出發


隻身遠航，險境蒙救

       若西國人今日前往中國，不知道他們有何感想呢？當然一個人若乘坐一條巨輪周遊世界，他必會感到濃厚的興趣，因為那裏有充分的供應和安適的起居，令人十分愉快。在這樣一次的航程中，他也許會在幾個風景美麗的海口那裏遊玩一會兒。最後一路平安地到達上海。在那個碼頭上，他有許多親友已在歡迎他了。

       1853年，戴德生離別英國海岸。在那一隻帆船上，只有他一個乘客。現在從英國乘船到中國，至多需要四、五個禮拜的工夫。但是在那個時候，卻足足需要好幾個月，一路上看不見陸地呢。雖然這對於一個青年傳教士，乃是一件多麼掃興的旅行，但是決不是沒有一點兒興奮的。

       在威爾斯海岸外，因為有狂風大浪的緣故，那一隻船幾乎遭遇沉沒，一次它因海風忽然止息，只得停泊在鄰近某處危險的暗礁地方。同時，那裏的海流正把那隻船漂向著那個暗礁上去。那隻船船主著了急，對戴德生說，一切方法他都已嘗試過了，但是均告失敗。你說他怎樣回答他？這個青年只安靜地答說：「還有一件事，你也許沒有作過。」船主問他說：「你說甚麼事呢？」戴德生提醒他說：「那一隻船上共有四個基督徒，還不如吩咐他們各自回到艙內，向主禱告，給我們賜下一陣風吧。」船主當然同意了。他又對其他的二個基督徒說了。於是，戴德生向主懇求禱告。

       不久，他便覺得他的禱告已蒙應允，於是他走上了艙面。他先向那個大副走去，叫他把那一面大風帆打開。那個大副卻是一個非基督徒，他只輕率地答說：「這有甚麼用處呢？」但是戴德生卻認真地對他說：「我們已經向神禱告懇求了，祂必賜給我們一陣風，現在將要來到了。」

       這時，他們已經被海浪所衝擊，幾乎要觸著那個暗礁。說時遲，那時快，他們只朝上一望，一陣微風，已將那第一面帆吹動了。「看哪！這不是風來了麼？那第三面帆又在吹動了！」但是那個大副只答說：「這只是一陣微風罷了，」「不論是否微風，你且把那面大風帆打開就是了！」戴德生高聲呼喊著。這一次那個大副果真依話而行。

       正在大家聚集在艙面上，同時，船主從艙中跑上去的時候，那隻船忽然調換了方向，直向那安穩的海外駛去了。這又使戴德生證實了他的智慧完全是在倚靠神的。同時，也使那一班水手，不得不深信這個青年傳教士拯救他們的性命，他只深信一位全能的神，而他對於航海知識卻完全是一個門外漢。


初到上海的艱辛

       讀者！也許會想戴德生在這一次乏味的長征以後，終於重登大陸，該表示怎樣歡欣呢？但是這一個沒有經歷的21歲的青年，到了上海以後，看見一些甚麼呢？沒有一個友人來歡迎他，他真是覺得前途茫茫。那時中國正在內戰，上海已成為戰區，同時生活費日漸增高，本國也未曾寄錢給他。這又是一個嚴冷的冬天，在這樣偌大的一個城市，找不到一個住處。對於他，這是一個暗淡的前途。而且事情變得更壞，因為他不會講中國話，不能去幫助那四周的難民，雖然有一個佈道會願意請他配搭服事，但他所處的地位仍是十分寂寞難堪。是的，這些艱難的經歷，乃是神用以教導祂的僕人，一種寶貴的功課，使他學習在神裏面，得著了屬靈的能力。


下鄉佈道的遭遇

       戴德生並未預先用許多年月工夫，伏在斗室，研究中國文字。他開始坐了一隻小帆船，隨身帶了許多小冊子和《福音書》，獨自往上海鄉下去作佈道工作。他只能利用他所知道的很少數中國字，向人傳福音。但他愈用中文，他的中文程度便愈進步，不久他已能傳講得很流暢了。

       當日一個傳教士出門佈道，並不是絕對安全的。一次，他和一個友人竟被一班流氓拉到一個縣官地方。有一個「高個子」將他捉住，幾乎把他勒死了。這又是一個酷熱的夏天，戴德生滿臉流汗，口渴幾乎要死。但是他仍然不顧一切，放膽分送佈道福音小冊子給那一班暴徒。因為他的手已被釋放，所以他開始分送那些小冊子。這使一班兵勇更加發怒，想要把他的手銬起來。幸而那個縣官對於西國人，素抱親善主義，極表同情，他對於戴德生和他的助手，非但不加侮辱，而且安慰他們。他允許他們自由傳道，分送福音小冊子，同時，還吩咐他們的差人隨時保護他們。

       有一次，戴德生僱用挑夫一路跟隨他們，出去傳道。不防那個挑夫忽然在一個鄉下地方失散了，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在甚麼地方。戴德生現在怎樣作呢？他已經失了自己的行李。當日一個旅客怎能不帶行李出門呢？而且他的身邊，又是不曾多備路費。然而他只存著盼望的心，忍耐等候著，還想望那挑夫回來呢！那天夜裏，他只得和衣而睡，沒有一條毛毯足以禦寒。卻有成千成萬的蚊子和其他擾人清夢的昆蟲，在向他進攻著。

       次日，他也不見那個人的影兒。那晚，他只得和衣睡在一個廟宇的階石上，同時，把他的錢袋作為他的枕頭。正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向他而來，二隻「妙手」伸到他的身上去，摸索了一會兒。戴德生只向那人詢問說：「你要甚麼東西呢？」那個傢夥於是偷偷地溜走了。後來，又來幾個不速之客。這樣，那夜戴德生幾乎不曾闔過一次眼皮呢！

       次日，他只好放棄那「失而復得」的盼望，打算回到上海。他向那船局詢問之下，那裏船員對他說，在這二天內，也許沒有船隻開往上海。這又使他喫驚不小。後來他偶然遇見一隻信船，他立刻在後追趕上去。不料那隻信船並不開往上海，這又使他大失所望。況且他已經有二、三夜不曾安眠，同時，他又沒有錢，和足夠充分的食物。又因他拚命地跑了許多路，失望之下，忽然暈過去了。

       不久，他總算醒過來，看見許多好心的中國人站在他的四週。大家倒茶送飯，殷勤服侍他。戴德生乘機向他們講述神的大愛。戴德生的整個心思都充滿了神。現在，神仍在看顧屬祂的青年僕人。他又感動了一個旁觀者的心，使他自願幫助戴德生上了一隻信船，同時替他付了船錢。


改換中國服裝，溶入中國人生活

       當時中國交通工具，還不十分發達。若，你要在一個人地生疏的地方旅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就是戴德生初次在中國傳道時所遭遇的情形。有些中國人對於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衣服，覺得奇怪，所以他決意改換便服，和一般老百姓一樣。他又把他額上的頭髮，剃去了一部分，垂了一條辮子。當日他只穿了一身古老的衣服，在一般西國人看來，也許這是很古怪的。但是戴德生因為有許多人來聽他講道，反覺得滿心快樂。他雖然和中國人穿得一式一樣，人們仍然對他存著懷疑。戴德生每到一個地方，人們漸漸聚攏來。

       後來，他們知道他明白他們的意思，同時他也歡喜對他們談話，這使他們對他漸漸親熱起來。戴德生無意中拿出他的錶來，看看時間，這使他們大大驚異起來，甲批評說：「這是一架何等特別的眼鏡啊！我倒從來不曾看見過呢！」乙插嘴說：「這是一架望遠鏡啊！隨時可以帶在身邊的。」丙向著眾人高聲說：「都不對的，這只是一隻鐘啊！他會按時自鳴，只有那個架在他鼻樑上的東西才是一架望遠鏡呢。那並不是像你所猜想的一副眼鏡啊！」

       但是中國人原是多智慧的民族，遠在幾千年前的他們已經知道各類科學知識。這事以後，戴德生被人介紹去會見一個有錢的官長。在他的會客室上面，高懸著一幅橫匾，有一句格言寫著：「行善，降之百祥。」（Act Morally & You Will Obtain Happiness．）那個官長卻待他十分客氣。戴德生當即贈送他幾本書。那個官長立刻拿了十冊精裝書送給他，作為禮物。這是那個官長的巨著，內容豐富。

       凡科學知識、天文、地理、算術、理化，應有盡有。戴德生乘機向他講述主耶穌救恩。他卻答說：「不錯，我也知道這個。孔子乃是我國聖人，同時耶穌卻是西方聖人。」但是，戴德生卻加以辯正說：「耶穌乃是一個猶太人，並不是一個英國人。」又詳詳細細對他講解主耶穌降世救人的要道。當初那個官長只恭聽他講道，但後來他愈聽愈有趣味。最後戴德生向他興辭而別。那個官長又允許他查考聖經，還要到上海去回拜他。


「方銀桂」信主

       戴德生一生在中國傳道，遇見了許多人。他們又怎樣棄邪歸正，歸向神。有一個篾竹司務，名叫「方銀桂」（Fang Neng-kuei），一天晚上，他坐著聽戴德生講述一幅圖畫。後來他聽得津津有味，自願留在那裏，和戴德生談道。此後他每晚特來聽主耶穌救道，他終於找到了一位拯救靈魂的救世主。那個人後來回家，向人們講述主耶穌的時候，他四周的人都向他譏笑了一番，因為他們都排斥這個「邪教」。

       但方銀桂卻立志跟隨主耶穌，不再三心二意了。他也學習保守主日，「要保守主日，算為聖日。」所以他決意不再在主日上作工。他的老闆卻對他說：「若你肯作夜工的話，補足主日的工作，那也是不妨的。只是你不能得著主日的工資。」這個方銀桂也情願喫虧，雖然這是一種不公允的待遇，使他在每主日那一天餓著肚腹，因為他的工資本來微薄得很，只能每天餬口罷了。

       後來籃子生意忙碌的季節來到，需要很多的籃子，方銀桂的東家對他說：「現在你必須在安息日上作工了。」但是方銀桂卻加以堅決的拒絕，因為這是主日。那個東家立刻對他說：「那麼，你不必再到我這裏來作工了。」這個可憐的方銀桂仍想到別處找一些工作做，但是他終於失敗了，因為沒有一家要僱用他。方銀桂自語說：「那個惡魔正在向我積極進攻，我必須加以堅決的抵抗呢！若牠不讓我工作，我會盡力拯救靈魂，從那個惡魔手掌中出來。」


王農夫信主

       從此他終日東奔西走，逢人傳主的救恩。在一家茶店內，他講得十分起勁，而且費了很多工夫。在那些聽眾中間，有一個姓王的農夫。先是，那個農夫生著重病，躺在床上。當時他的家人都在田間工作，撇下他一個人在床上。他忽然聽見一陣呼聲，他只得勉強起身，跑到門外，看個清楚。不料仍是一無所見。他知道自己將要死去，所以兩耳幻聽。

       他再躺下的時候，又聽見一個聲音對他說：「不要怕，你決不會死去的，若你肯依話而行。」後來他又聽見說，只要他去找一些兒藥草，煎湯服後便愈。此後他還須直往寧波（就是方銀桂的本鄉），使他還可以聽見一種新的宗教，得以安慰他的靈。

       在他的家人自田間工作回來的時候，姓王的便叫他的妻子，去尋找一些的藥草，煎湯服下。從此他的病症日有起色，後來他竟獨自徒步動身到寧波去。這是一條很長的路，使他感到乏力，但是他終於到達那裏。在一、二天之內，他竟在一家茶店內找到了那正在佈道的方銀桂。讀者也許會猜想，當時他是怎樣急切地愛慕那個新道呢。他把那個聲音的故事講給方銀桂聽了，同時，他又詢問他許多問題。當然方銀桂，也情願替他講解一切。

       後來二人一同跪下禱告。所以那天方銀桂雖然並未工作，仍然覺得十分上算。次日，方銀桂又想去找工作。那第一個遇見的人十分願意接受他，因為他編籃的手法十分高明。但是方銀桂卻問他說：「怎樣你昨日不願意接受我工作呢？」那個人說：「只因你從前的東家叫我，不要在星期一那天僱你工作，但是其他的日子，他卻未曾提起過。」

       那個姓王的農夫學習了許多道理，便回家去了。他在他的家中，預備了一間很清潔的地方，請了許多鄰人前來，聽他講道。這樣，我們又看見，神會用一般平民為祂傳救恩之道。

回國，一青年靈魂淪喪的慘像

       我在前面已經對讀者說過，戴德生自幼身體不十分強健。現在如果我對你說，他在中國工作了六年服事之後，他只好因病回國休息，你也許不會表示驚異的了。那時，他已覺得精疲力竭。那些醫生們對於他是否應當回到中國，表示十分懷疑。但是他們並不知道，他的靈仍是始終如一的。然而，這是神自己的旨意，叫他暫時回國休息。

       在戴德生離開中國之前，他的腦海裏時常留著一個明顯的影兒，那就是關於一個溺死的人。那一件事是這樣的；有一次，戴德生坐了一隻內河航船。不久，他遇見一個青年男子，他就和他接談起來。據說那個青年曾經到過英國，而且也聽過道理，不過他還不曾悔改而歸向基督。戴德生開始對他談道，使他大受感動，不禁掉下淚來。

       後來戴德生獨自走入艙內，不防正在這時，他聽得一個落水的聲音。同時，船上的人都狂叫起來：「有人掉落水了!」戴德生立刻跑到艙面，看見那個掉落水的人正是這個青年。他立刻脫去衣服，扯下船篷，朝那河裏縱身跳下，為的是要救那個人的性命。不料那時河流湍急，早已將這個青年漂泊到船後去了。

       那時戴德生一眼望去，看見有幾個漁人正在那兒下網捕魚，他想那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於是他立刻請求他們，試用他們手中的魚網，把這個青年拯救起來。但是，那些漁人們只裝作不曾看見的模樣，仍在捕魚。戴德生又向他們打招呼，求他們幫助。不料他們只冷淡地答說：「我們正在捕魚，沒有工夫啊!」戴德生抗議說：「不要說有沒有工夫，只管把那人救起來就是了。」但是，那些漁人們還要向戴德生討價還價。戴德生著急說：「不要再講價錢了。我會送給你們5塊錢，如果你們馬上把他救上來。」

       但那些漁人們仍然堅持著，似乎非先到手20塊錢，他們是不願意幹的。戴德生在失望之餘，高聲呼說：「我現在身邊沒有20塊錢，只是我會把我所有的錢，送給你們，如果你們立刻就來救他。」他們只好勉強跑了過來，但是這時已經太遲了!他們總算把那個人救到岸上，但是他已經氣絕了。在戴德生努力設法恢復那個人呼吸的時候，那些忍心的漁夫，還在向他強索金錢的酬勞。你想這一幅悲慘的圖畫，會在戴德生的腦海裏消滅麼？那是決乎不會的。

       在他對英國人講道的時候，他又提醒他們說：「那個青年的靈魂，在神的眼中，豈不是比他的身體更加貴重麼？那一班忍心的漁夫，對於一個不小心跌落水的人，竟至熟視無睹，不加拯救，這乃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現在中國有整千整萬的人，因為沒有聽得救之道，他們的靈魂因而沉淪了。難道我們也要熟視無睹，不肯加以拯救麼？」


從不募捐

       戴德生在英國休息的時候，他有許多機會向他的同胞，講論中國的事。但是他從來不曾親自向人們募捐。他始終相信，無論他自己的用途，或其他傳道工作的用途，他只要向神求討。

       一次，他在眾人面前講道。他預先對那個主席說，叫他不要向眾人募捐。但那個主席眼看那些眾人已大受感動，他想還是乘機募集一筆鉅款吧；所以他就向他們宣佈募捐的意思。但是在主席的話尚未說完的時候，戴德生已經站起來，加以反對了。戴德生對他們說，他只盼望他們都知道了中國的需要以後，各人回到自己的家中，應當向神恭敬地求問，神要他們各人作些甚麼。

       當夜，那個主席在宴客的時候，竟向戴德生提出責問。但是次日早晨在他們同進早餐的時候，他卻向戴德生道歉。他說：「戴德生啊!你到底是對的;昨晚我通夜不曾入睡呢。昨日在會場中，我想只捐助5鎊就足夠了。但是，今天我決定捐助500鎊。」他立刻就把一張500鎊的支票，交在戴德生手中。同時，戴德生又收到了一張乘坐航船的支票。這一張支票使他知道，這實在是神的意思，使那一班佈道同工，能夠出發到中國去作主的工作。


四、中國內地會的創始


因信創辦內地會

       當時，戴德生已經作了中國內地會的創辦人。這就是神為甚麼要他留在英國好幾年工夫。在他居留在上海的時候，他只看見那裏人民怎樣喫苦，使他專心拯救他們。那時，他不大會想到中國內地各處人民的急切需要。在他本國的一間密室中，掛著一幅《中國行省大地圖》，這使他每日覺得拯救這個民族靈魂的責任日漸增加。最後，他向神求討廿四位同工，至少要在每一省中遣派一人。現在在倫敦中國內地會總差會辦公處，仍然保存看一冊戴德生的聖經。他用鉛筆在上面寫著說：「為24位有才幹的志願同工禱告， 1865年6月29日，布萊頓。」據說，他在布萊頓沙灘上緩步默禱的時候，神竟允准了他的禱告，同時中國內地會也從此成立了。今日中國內地會已經有1300個同工。這裏我們又看見了神極奇妙的作為。祂已經使一個軟弱的青年逐步信靠神，使他終於在主裏成為剛強戰士。難怪他後來有更大的信心，使一班奉差遣到中國去傳道的同工都能豐衣足食，不愁缺乏的了。

       1866年5月26日戴德生趁著蘭麥繆爾船，向中國出發。這次他率領了16個同工，就是他用禱告祈求得的一大部分。但在這一次海程中，他們又遇見了許多的危險，幾乎使他們不能安抵上海。一次有一陣可怕的暴風，向他們襲來，幾乎使那隻船沉沒。連那些船上的女客，也日夜不停地參加抽水的工作，這樣繼續到二、三天之久。他們在船上4個月，方才到達上海。戴德生立刻設法，把他們各別遣送到內地去。當日這一班開荒的傳教士，簡直是經過了千辛萬苦。但是每一種經歷，使他們會更加明白，他們一切所有的能力完全在於倚靠神。


南京佈道

       南京是中國的一座古城，居屋樹比，人煙稠密。但是那裏可惜沒有一個為主作見證的，戴德生立刻派他到那座「石頭城」去工作。當初鄧肯不大會講中國話，他只好從一個洗衣工做起。戴德生特地差派一個傳教士到那裏去。鄧肯乃是一個熱切幹練的青年傳教士，於是在洗衣桶旁，逐日學幾句中國的通俗言語。後來他帶了一個中國幫手向南京出發。同時他只知道完全倚靠神，去排除萬難。他們一走進城內，那些逼迫就來了。南京知府發出一道命令，不准城內居民租屋給西國傳教士。鄧肯和他的中國幫手，只好終日在大街上徘徊著，沒有一個中國人敢歡迎他，使他感到十分寂寞。

       在日落的時候，他們已覺得頭昏腳酸。他們足足用了一天的工夫，還找不到一個安身的地方。他只好舉目向神懇求。不久，有一個居住在一座「鼓塔」中的老僧自願留他們住宿。只要他們肯早出晚歸，免得那些燒香的客人一看見外人，都嚇得朝外跑了。當然這並不是一個合適的客房。那個地方看來十分污濁，幾乎終日與老鼠為伍。咚咚的鼓聲，通夜依了更次響著，未免擾人清夢。次日早上，他們只好早些起身，把自己的被鋪捲起後，又到那大街上去傳道了。他過了許多這樣的日子，每夜他只能偶然闔睡一會兒。

       一個西國教士每天坐在一家點心店內，逢人傳福音。這樣居然引起了人們的注意，終於大家混得親熱起來了。最後有一個木匠自願請他們到他家中去居住。在他家樓上的一間房間當中，他掛上一張席子，把它隔開，分為二小間。這個青年傳教士便起居在這裏了。同時，那個木匠和他的家眷便住在他的隔壁，這使他有很多機會去學習中國通俗言語。幾天以後，那個木匠又讓他租用樓下的地方。現在，他可以開堂佈道了。當然那些聽眾跑來，原是要看看一個外國人的樣子，但是鄧肯便利用了這個機會，對他們講到神的愛，和主耶穌降世救人的要道。他在中國的幫手，只把那些不十分明白的地方約略講述一遍。一日，有一個慕道友居然告訴他說，他已經接受了神的救恩，從此決意棄邪歸正。這使鄧肯聽了，就不禁喜出望外。

       當時，戴德生正在記掛著這遠在南京的傳道青年友人。他時常為他禱告，想望神會祝福他，使他多作主的工。同時他也覺得，現在鄧肯的錢恐怕就要用完了。當日他們沒有甚麼銀行或信用機關，代他們匯銀錢。他所能作的惟一辦法，就是他要立刻差一個人，前去接濟他們。戴德生因為自己公事忙碌，不能分身，所以他只好等候機會了。

       戴德生的猜測是對的，因為那時鄧肯手中的錢已經將要用完了。但是他一點都不擔憂，因為他深信那差他來的一位對他決不會失信的。一天早上，他的中國幫手呆望著一串用剩的銅錢，對他說，「我們該怎麼辦呢？」鄧肯只淡淡地回答說：「甚麼辦法？我們只要倚靠耶和華而行善，我們住在地上，以祂的信實為糧。」（詩三十七3）

       後來，那最後的一文錢也用完了。他的中國幫手拿了五塊錢（這是從他的工資中，積蓄下來的），跑到他的地方。這個青年傳教士卻對他說：「是的，你要知道，我從來不曾向人們借錢。」他的幫手回答說；「我知道，但是我請你把這一點兒收下吧，因為我已決定把它獻給神。」鄧肯因為情面難卻，只好暫且收下了。當然他們都十分小心，使用這一筆錢。

       後來在一個禮拜六早上，他的幫手又用完了那最後的一文錢。他又對鄧肯說：「我們怎麼辦呢？」鄧肯笑笑地回答說：「該甚麼辦法呢？我們只要倚靠耶和華而行善，我們住在地上，以祂的信實為糧。」鄧肯說完了這幾句話，又照常到外面去傳道了。當時，他的幫手只好呆呆地站著，看他出去。那天晚上，鄧肯傳道回家，看見他的幫手已經笑容滿面跑來迎接他。鄧肯私忖道，不知道他又遇見了甚麼。但聽見他說；好的，好的，羅面地特蘭先生!‥‥‥現在一餐很好的夜飯‥‥‥。」於是鄧肯一邊用手拍拍他的肩部，對他說：「我豈不曾對你說過，只要信靠神，就是麼？」

       戴德生因為對鄧肯的起居十分掛念，所以他特地差遣羅特蘭到南京去探望他。戴德生猜想鄧肯正在急切需要銀錢，所以他告知羅特蘭，有加速行程的必要。這是一條需要10天或12天的路程。起初羅特蘭並不感到甚麼困難。後來那隻船上的老大對他說，那隻船必須用幾天工夫修理，直到河水漲後，方可開船。羅特蘭因為要急於到達目的地，只好求神的引導。後來他總算找到一條到南京去的捷徑，他就立刻上路。雖然走得二腳酸痛，仍然努力前進，不稍後退。最後，他在路上遇見一匹驢子和一個趕驢童子。那個童子曾經在南京城裏看見過西國人，他竟讓羅特蘭騎上他的驢子。這樣，羅特蘭得以安然完畢他最後一段12英里的路程。同時，神也允准了他的禱告。


戴德生是同工的家長和密友

       戴德生實在是其他同工的家長和密友。一次，一個傳道人忽然患了重病。他就差人去請了戴德生來，不料戴德生因有要事，已在幾小時前動身到別的地方去了。但是戴德生一聽見這個消息，立刻半途折回南京。他到達南京的時候，城門早已關閉了。他只好耐心等候，因為他知道，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發生的話，他們也許不會差人來叫他回去的。這時他只好心裏默默禱告神。不久，那裏有一個職員模樣的人走近來了。戴德生自言自語說：「他們也許就要開城門，不妨一挨而進。」但是結果他大為失望。

       但見一隻籃子從城樓上直垂下來，那個職員一腳跨了進去，立刻被他們拉上去了。這時戴德生忽然望見那隻籃子的下邊，垂著一條繩子。真是情急生智，他立刻一把拉住了那條繩子，同登城樓。當然這個使那一班守城的人大為憤怒。後來戴德生親自對他的同工們說：「當時我只用和平態度，對他們說明我急於入城的理由，大約共有200個充足的理由吧!」他的同工說；「你有200個理由麼？恐怕你沒有這許多工夫對他們說呢？」戴德生只用幽默的口氣說：「他們是從我的錢袋裏掏出來的!所以用不著這許多工夫呢。」


樂於助人

       戴德生一生作人，可說他只知有人，不知有己（現在中國教會領袖們怎樣？）這使人們對他發生極大的信任，不論他到甚麼地方去，無論男女老少或富貴貧賤的人，都對他表示尊敬。

       一次，他在紐約一個大火車站候車。那時，他有很多的友人送他的行。有的替他提著皮包，有的替他拿看一頂「隨身洋傘」（這也許是戴德生的習慣之一），他空著二手，向那個月臺走去。因為他正主領了一個大聚會以後回家去，他的身子覺得十分疲倦。在他們走上一個很長的台階的時候，戴德生朝四周望一望，想要給他人一些兒助力。他忽然看見一個女人手中抱了一個嬰孩，同時還有一個急躁的女孩拉住她的衣裙。戴德生只笑嘻嘻朝那個女孩走去，對她說：「我們可以一同上去吧？」那個女孩望見了戴德生一副慈祥的臉兒，立刻拉住他的手，跟他上去了。

       我們不知道戴德生生平旅行過多少路程，當然是他富有旅行經歷的。他不但時常往返中國和英國，而且他也到過美洲、澳洲、和歐洲各國。因為他覺得自己軟弱無用，神就使用，叫他創立一個規模宏大的宣教會（指中國內地會）。在這個宣教會裏，不但有英美傳教士，同時也有德國、瑞士、挪威、瑞典、芬蘭、和丹麥各國同工。眾人都一心一意，密切彼此配搭服事，存著同一信心，就是神會隨時供給他們工作經費和個人生活的需要。


五、末了的話


瑞士旅行不忘中國

       1905年，戴德生偕他的子女，一同到瑞士旅行。那時他的身子極為軟弱。他只愛慕那裏和煦的陽光和碧藍的天空，偉大的高山和滿生野花的山谷。一日，他們走到一座森林裏，在一條林蔭道上散步。戴德生忽然憶起二節詩來：「有許多的花卉天生嬌艷，在那沒人注意到的地方，在這山野的空氣裏，徒然糜費了它們的芬芳。」

       這時戴德生立刻加上一句說：「一件事物，因為沒有一個人看見，似乎是徒然糜費的了。但是神卻為了祂自己的工作，反倒歡喜快樂!」有人評論戴德生說：「他始終相信神，在看顧那朵躲藏的花兒，而且滿心喜樂。這就是他一生行事為人，平安和信託、安靜和深信的秘訣。」但是在他這許多休養的平安日子之中，他的腦海裏只思念著中國。他尤其注意到哪一省，那就是他未曾到過的。他每時每刻都不會忘記它，為它禱告。我們知道，湖南民氣素來強悍。當日那裏人民，對於外國人，仍抱仇視態度。過了好多年以後，方才准許外國人到那裏傳道。


回中國巡行各處教會，在長沙講道、歸天

       一日，戴德生對他的兒子說，他要回到中國去。如果神許可的話，他要去看看湖南的教會光景。這次，他的心願終於達到了。在那1年4月裏，他平平安安到達上海。這是一次何等盛大的歡迎啊！在那艘輪船到埠的時候，那些歡迎他的中西友人正是人山人海。這個和他在52年前寂寞的情形比較一下，是大不相同的了。在這短短的時期中，神已經為他作成了一件何等奇妙的大事啊！這實在是一次凱旋的巡行，使這一位神的忠僕從上海動身，一直安然到達了湖南省城長沙。一路上有整千整萬的人在歡迎他。

       同時他們還預備了許多錦繡的旗子，特地贈送給他，這次在戴德生深入中國內地的時候，他的裏面也許充滿了無比的感恩吧！他又在長沙受到一次盛大的歡迎。中國基督徒都從湖南各處，特地前去進謁這一位「中國的友人」。而且他還想在那個主日上，傾聽他的講道呢。但是次日，他們不能再聽見他的講道，因為戴德生在會見這許多客人以後，便在那個禮拜六晚上，榮歸天城了。

       他是一個屬靈偉人麼？是的。但是他的屬靈偉大，只因他願意自卑謙下，同時他仍然深信主耶穌的話，昨日和今日是一樣的。「因為離了我，你們就不能作甚麼。」（約十五5）戴德生也可以引證使徒保羅的說話：「我靠著那個加給我力量的基督，凡事都能作。」（腓四13另譯）

戴德生的中文書籍

《戴德生》（輔僑）
《戴德生傳》（證主）
《屬靈的秘訣》（海外基督使團）
《戴德生嘉言錄》（海外基督使團）
《獻身中華》（宣道）
《戴德生與瑪麗亞》（校園）
《聖徒小傳》卷二（拾珍）
《戴德生名言》（天恩）
《戴德生－摯愛中華》（證主）
《聯合與交通》（拾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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