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愛爾蘭血腥仇(Tonigh they、ll Kill a Catholic)


譯序


       辛城華人教會埵酗@位土生華僑,名叫黃永達,他也參加本地的一個神召會。 那天下午,主日聚會完畢,他要我和他一同去出席那個神召會的晚禮拜。他說:「有一位青年佈道家,同時也是作家,叫陶維德。他要和你見見面,希望你能把他的一本著作,關於北愛爾蘭天主教和更正教衝突的事情,翻譯成中文。」

       過去我曾聽過北愛爾蘭的宗教衝突的新聞,也讀過這一類的報導,但是卻沒有看見過一個基督徒對這些事的看法與角度。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都是信耶穌的人,彼此自相殘殺,在不信的人中,是很羞辱神的事情。但是是否那些參加爭鬥的人, 是真正信耶穌的呢?這是一個很大的疑問。

       於是那天晚上,我去參加了他們的聚會。陶牧師講大衛打死歌利亞的故事,他很有聖靈的能力,口才又好,聽的人都受感動。聚會完了,又有一段時間,他為那些願意被聖靈充滿的人禱告。後來我們有機會在一起交通,他就送給我這本書,原文題目是:「今天晚上,他們要殺死一個天主教徒」。和另外一本宋能爾所著的「淚」。

       我帶回去一口氣把它看完,就深深地感覺到,實在是有翻成中文的價值。作者用新聞採訪和對話的方式,描寫在北愛爾蘭爭鬥中間,天主教徒、更正教徒和英國兵,三方面不同角度的觀點。他們都有他們的理由來仇視對方,也都有事實上的證明,可以引起第3者的同情。

       此外作者還穿插了一點過去愛爾蘭的歷史背景,這是北愛爾蘭宗教爭鬥的主要因素。作者冒了生命的危險,自己身歷其境,才弄到這些寶貴的資料。但是在本書的後半部,作者卻去訪問那第4種人物,就是那些在屬靈大復興中、真正有主耶穌生命的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他們不但不參加爭鬥,反擺出一個極美好的合一見證,就是真正的基督徒是不分天主教和更正教,他們在一起禱告、唱詩、讚美,彼此相愛。在北愛爾蘭宗教爭鬥當中,同時又發生了另一件事情,與魔鬼在打對台,就是那屬靈的大復興,由一個城市燃燒到另外一個城市。整個南北愛爾蘭,都有很多禱告會成立,包括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在內。這證明,只有在基督耶穌堶情A人才能夠放下武器,彼此相愛。

       我在紐約一個查經聚會中,遇見了李滌生牧師,他告訴我他也去過北愛爾蘭的貝爾福士特。我問他關於宗教爭鬥的事情,他說,真正的基督徒都沒有參加這一類的活動。但是請讀者千萬要注意,我們並不是談,應該和天主教聯合。天主教是有很多錯誤的地方,但是天主教徒中間有不少是真正重生得救,而被聖靈充滿的弟兄姐妹們,我們可以和他們一起禱告,作屬靈的交通。不必接受他們的教義,也不必參加他們的組織。凡相信主耶穌是救主的人,全都是神的兒女,既是神的兒女,就應該彼此相愛,在靈堶惘X一。事實告訴我們,北愛爾蘭的爭鬥,完全是一個政治上的事情,不過利用宗教作導火線而已。而且被利用的人,大多數都是些遺傳式、風俗習慣式、表面形式的宗教徒,他們根本就沒有主耶穌基督的生命。


何曉東 1974年10月29日於
美國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城



一封寄給太太的信


親愛的高麗亞:

       現在我正坐在貝爾福士特的飛機場客廳堶情A我覺得能夠快一點離開這個地方最好。昨天晚上,有一個17歲的青年更正教徒,在桑基路附近被人鎗殺,所以今天晚上他們一定也要以牙還牙,殺死一個天主教徒。像這樣的彼此仇殺,是永遠不會完結的!你知道我將要作甚麼?我要寫一本書,把這些事情反映出來。這本書可能不會太長,因為太長了沒有人要看。我打算組織一隊人,幫助我去搜集這些資料,然後我們將進入那福爾士街地區,那堿O天主教徒集中的地方。我們也要訪問那些更正教的領袖們,並且還要訪問英國兵營,和士兵們談談。這本書不只是述說兇殺和爭鬥。它的主題乃是宣揚愛,那最偉大,最堅固的愛。我要寫一些去年夏天,我所認識的那幾位極可愛的天主教和更正教的弟兄姐妹們,他們才是真的基督徒,為神擺出那美好的見證。我相信當別人讀到他們的見證時,將會看見,愛能勝過恨。

陶維德(R.Douglas Wead)


第一章 杜根酒店


       我所住的那個歐洲大旅社的職員告訴我,想僱一輛計程車,去天主教徒所居住的地區,福爾士街那一帶,必須要耐心等待很久。他的話很對,到了最後,那輛肯載我過去的計程車司機,可真算是夠膽大的了。當我們進入那天主教徒地區時,他馬上把車子停在馬路邊上。

       「我只去過那麼一次。」他說,一面拿出一張本市地圖,仔仔細細地看。他似乎是走迷了路,我看他相當的緊張,兩隻手不停地發抖,幾乎連地圖都拿不住。

       路上有幾個小孩子,從彎角那婼艦X來,朝著我們投丟石塊和玻璃瓶子,司機便急忙把車子開走。

       「我是有任務才來的,那埵酗H在等著我,不會有人來找你的麻煩。」

       他聽我這句話,總算是鎮定下來了,我們小心地穿過一條窄街,最後終於看到那條頓街。我從車子堣U來,付了車資,他便狼狽不堪地加足馬力,飛馳而去。頓街是那個地區主要大街之一,馬路上面看不見一個人,路兩旁是一排石頭建造的房子。房子的前面既無庭院,亦無草地,就在人行道的旁邊。這條街也是相當的窄小,簡直就和美國城市堛漱p巷子一樣。我按著地址去敲門,並介紹我自己是誰。

       一個女人說:「來姆不在這堙C」並懷疑地朝我看。她是一個長得蠻不錯的中年婦人,我也明白她是不相信我所講的話。

       我說:「我昨天在都柏林見到他,和他約好了今天下午2點半鐘在這堥ㄜ情C」

       她知道我來的目的以後,才比較緩和下來,我們並排地走了一段路,她說:「好吧!如果你真要曉得我們天主教徒受迫害的情形,在那個角上有一家酒 店,有人會詳詳細細告訴你的。」

       我離開她,心堿J失望又緊張。她在背後大聲叫著:「告訴他們,是克蒂介紹你去的。」

       在道福爾士街一帶地方走,真是如入龍潭虎穴,這種經驗,生平以來倒還是頭一次。路上看不見行人,陰森可怕,房子的窗戶,也是關得嚴嚴的,只看得見一點點人影子。有一幢房子的門口,站著一個帶頭巾的女人,但是也一下子就看不見了。

       我想來姆大概根本沒有意思要會見我,我不禁回憶在都柏林(愛爾蘭共和國的首都)與他談話的情形。我也曾和好幾個愛爾蘭共和軍的領袖們談過話。其中有一個人仔仔細細看過我遞給他的證明文件,就笑笑說:「真對不起,因為每一次我遇見一個美國人,都以為他是聯邦情報局的人員(CIA)。」

       我很駭怕,可能他們把我騙到這地方來,另有甚麼其他的目的。有一個聖公會的牧師曾對我說:「愛爾蘭共和軍,也一樣會打死美國人的!」
這一帶地方不但是沒有計程車,連公用電話亭都看不見一個,所以我只有先進入那家酒店再說:我走一步,信心增加一步,同時默默地自己鼓勵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勇敢一點!

       我不能見到來姆也好,因為他只能告訴我一些有關那天主教徒們失業和被英軍打死的統計數目。像這一類的資料,我在那些天主教社會主義派所出版的報紙上, 也可以找到的。如果我想明白實際的情形,一定要和當地的老百姓有接觸。

       杜根酒店就在那個角上,堶惘7個人,身上衣服簡陋不堪,有的臉上全是鬍子,他們在那堣j笑大叫地飲酒作樂。當我一走進去,大家都不響了,整個酒店安靜得像公墓一樣。人人瞪著仇視的眼睛,全都集中在我一個人的身上。但是那個瘦瘦的中年酒吧女郎,還仍然向我露出微笑。我也不怕他們,就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來。

       「我要一杯有冰塊的可口可樂。」這一句話出口,立刻引起哄堂大笑。那個管倒酒的人看看我猶疑了一陣,便走進背後一間房間堙A不久就帶給我一杯沒有冰塊的可口可樂,其他人便恢復談笑。這些人對我來說,都沒有甚麼特別,於是我就從口袋堶控ルX一個小本子,把這堛滷“帡O下來。在那酒吧女背後的牆上,掛著一幅愛爾蘭革命英雄詹姆士康拿利烈士的像(James Connully),他是在1916年被英國政府所處決的,旁邊還有一張宣傳晝,牆的顏色是粉紅和紅色雜在一起。地板上舖著一張油面的地氈,看起來又髒又舊。房堣@個角上,有一架新的彩色電視機,正在播放著兒童木偶戲。雖然他們對這個節目並不感興趣,但是由於電視台就只有這麼一個,也沒有選擇餘地。

       酒店堶惜獉_我注意的,是一個灰髮老人,他所坐的那個凳子與眾不同,上面還有墊子。在另一個角上站著2個青年人,年齡約在20歲左右。我進來以後,他們2個人的眼睛就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到後來,他們喝了幾口啤酒,看了一會兒電親,又把眼睛轉回來看我。我從口袋堮野X我的護照和記者證,把杯子堛漸i口可樂喝完後,就朝他們走過去。

       「我是來調查這媢篕痡“峈滿C」我一面說,一面把證件給他們看。整個酒吧又安靜下來了,那2個青年人都感覺到很驚奇,其中有一個人名叫戈林斯,用手指指那個老人說:

       「你問他罷。」他朝著老人點點頭,但是那老人沒有開口。於是那酒吧女便插起來說:

       「告訴他,昨天晚上那個女孩子被人射擊的事情。」

       一個大胖子說:「像這一類的事情可多哪!」

       「是怎麼一回事情?」我打開我的錄音機。

       酒吧女起先還對我有些懷疑,後來就對我說:「昨天晚上,有一個英國兵,用橡皮子彈把我們這堣@個女孩子打傷了,這女孩子很可愛的。後來他把那顆子彈拾起來,使人找不著證據,這事情就發生在這堛糷f。」

       有一個人說:「這也算不了甚麼。」整個酒吧堛漱H都把話題轉到這些事上面。

       那個老人說:「就在這間酒店奡艙o生過2次謀殺事件。」一面把身子轉過來。

       「那時候我剛好坐在這堙C」

       其中有一個人是愛爾蘭共和軍地下工作份子,他的名叫西恩,告訴了我很多事情。

       我把錄音機又打開:「有2個男孩子被人射擊。一個已經死了!」

       我問他:「在那堙H」

       「總督街。」

       「甚麼時候?」

       「星期天的晚上。」他把時候講得不太正確,就有人糾正他,發生了一場辯論。

       「這樣吧,你可以去訪問那孩子的母親,她就住在前面的梅龍街。」

       「我找誰呢?」

       「你可以先找路金。」

       有人附和著:「是的,約翰.路金。」

       「你是說他是那孩子的父親,還是2個孩子中活著的那個?」

       老人又轉著身子來說:「不!他正病得很厲害呢!」

       西恩出去了一會,我就和那老人繼續談,可是談不了多久,卻被外面的聲音打斷了。西恩從外面進來,他說:「有一位太太,她會告訴你一切的。」

       「她就要來了嗎?」

       「是的,讓我先講給你聽。」西恩走到我桌子前,把雙手扶在上面。

       「那些英國兵開始在鎮壓這一帶地方。」

       「你是說杜根酒店附近?」

       「不!整個地區,他們把這塈丳o天翻地覆!」

       西恩所說的那個女人從外面走進來,她的個子矮小,年齡約在50歲上下。他們拖了一張椅子給她坐,就在我的對面。

       「你要喝甚麼嗎?」西恩打算要吩咐那倒酒的人。

       「不!不!謝謝你!」這個女人帶著極濃厚的愛爾蘭口音。

       西恩問我:「你知道那邊那些公寓嗎?」

       「是的,我知道。」

       「她的孩子就在那公寓一帶地方走動,英國兵要他停下來,但是他不聽,還是繼續往前走。」他停了一會。

       「所以他們就開鎗打他!」

       這女人把頭點點。

       我問:「他們是用橡皮彈打他麼?」

       西恩很嚴肅地說:「哦!不!不!」有人開口大聲笑我。

       「他是受了報紙的欺騙!」

       這女人說:「這是真子彈!真的子彈!」

       「他們打中他甚麼地方?」

       「大腿上!」

       我就問她傷得厲害不厲害,她神經質地說:「我有2天沒有看見他了,那時候,我另外一個孩子慌慌張張地跑來告訴我說,他們把我的孩子傑米打死了!」

       半天沒有人說甚麼話。

       西恩說:「在同一天堙A英國兵衝進她的房子堶情A」西恩說:

       「他們搗毀她的傢具,切斷電線!」

       「修理一下要花多少錢?」

       「一直就沒有修!」

       「英國人有賠償你嗎?」

       「沒有!」停了一會,她又說:「我丈夫要他們賠,他們卻禁止他再說,否則要把我們一家全都逮捕!」

       「你的孩子有多大了?」

       「25歲。」

       「我真不敢相信那些英國兵會作出這樣的事!」

       酒吧女說:「嘿!他們要怎麼樣做,就怎麼樣做,」

       「這種事情是經常發生的!」

       西恩望著窗外說:「他們沒有理由地把你關進監獄堙C說你有罪,你就是一個罪人!」

       酒吧女重覆地說:「每天晚上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西恩忽然想到甚麼,對我說:「你應該晚上回到這堥茯搰搳C請問你是住在那堙H」

       「歐洲大旅社。」

       「你應該晚上到這堥蚇辿菗搕@看,就證明我們所說的一點也沒有錯。」

       我望望手上的錶就問他們:「請問我怎麼樣才能去約翰.路金的家堙A他的兒子也剛剛被人打傷?」

       這是戈林斯的聲音:「我帶你去!」

       他帶我坐上他的那輛藍顏色的貨車,我們穿過幾條小街,我聽見有小孩子在哭叫,路上有幾個女人拚命往前面跑,沒有一個人敢把頭回過去看。令我想起來,有一年夏天,在非洲,我看見當獅子來的時候,所有的動物也是這樣地向前面逃跑。戈林斯加速馬力,作了一個急轉彎,忽然把車子停下來。我看他的樣子很狼狽,但是他還是讓我下來照幾張相。我一看前面,原來有巡邏隊從這婺g過,他們一眼發現我,就有2個人拿鎗指著我。戈林斯馬上棄車溜之大吉,留下我一個人,被英國兵包圍著。

       有一個人粗粗地問我:「你在這媟F甚麼?」

       我說:「我是美國新聞記者。」

       他看看我的護照和記者證,就說:「你簡直瘋了!」然後離開我。我在附近足足摸索了5分鐘,才找到了戈林斯,他也被一大群英國兵包圍,我看見他的嘴都被打腫了。

       「喂!這是我的司機!」我跑過去替他解圍,大概是因為我是一個美國人,所以他們總算放我們走了。

       「他們為甚麼要打你?」

       戈林斯沒有說甚麼,只是加快腳步,直等到我們越過了一條馬路,他才喘了口氣說:

       「王八蛋!我們快快回到貨車堨h。他媽的,差一點把命送掉!」

       他們為甚麼要打戈林斯?我想只有那些英國兵才知道,也可能只是因為他是一個天主教徒。

       戈林斯說:「你等在這堙C」我遵命等了約10分鐘,有些不耐煩,才看見他駕著那輛藍色貨車過來,這一次,我們好不容易才到達了梅龍街,停在路金先生的家門口。


第二章 今晚他們要殺死一個天主教徒


       福爾士街一帶地方的居民,晚上都躲在家堙A不敢跑出來。約翰.路金一共有11個孩子,擠住在4間小房間堶情C所以你也不能怪那些年紀大一點的男孩子,喜歡常常離開家,在外面玩。有一個15歲的男孩,名叫開林,晚上10點鐘的時候走出去,和他的朋友馬克倫,帶著一條狗在街上散步。突然之間開過來一輛車子,有2個人從堶悼徆鷖鷈穧V他們掃射。馬克倫當場倒在人行道上一命嗚呼,開林身上中了8顆子彈,走了10尺路,也倒在路上,但是沒有死。

       這是不久以前剛發生過的事情,我進入路金的家堙A他很歡迎。

       他說:「請坐!」並指著一條破舊的長榻,已經有幾個孩子坐在那堙A但是有一部份還空著,上面還有一個墊子,這是專門用來招待上賓的。

       我坐了來,在我的左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在她的膝蓋上是坐著一個小孩子。房間埵酗@個小小的火爐,堶捫U著熊熊的火焰。這間房間只有我那旅社的房間一半大,地板上污穢骯髒,孩子們都穿著破舊的衣服。

       路金問我:「你要喝點茶嗎?」

       「不,謝謝你。我來的目的只是想問問關於你孩子的事情,因為像這一類的消息,我們美國報紙上都沒有。」

       路金打斷我的話說:「我知道,我知道,我曾參加過二次世界大戰,但是卻還沒有看到過,有2個孩子被人這樣地掃射!」

       「他們用甚麼鎗打孩子?」

       「手提機關鎗!」

       「這是德國製造的一種。」那女人插嘴說:「你的孩子幾歲了?」

       「他15歲,在上學。」路金大聲說,他似乎還不相信這孩子會被人射擊。

       我問:「他是不是一走出這房子就發生事情?」

       「那時候我正坐在這堿搮q視,他對那個節目不感興趣,就帶著狗,和他的朋友一同出去。」

       坐在那女人膝上的小孩開始哭叫。

       「結果就在梅龍街和總督街交岔地方……」

       「是的,車子就經過那地方,有人呼叫我孩子的名字,要他過去,他不肯。」

       「他們是英國兵嗎?」

       「不!這2個都是橘子會的份子。」

       「他們是屬於那一個團體的?」

       「北愛爾蘭先鋒隊(Ulster Vanguard Force)。」(這團體是北愛爾蘭地方政府的特務組織,專門對付愛爾蘭共和軍地下工作份子、和天主教徒的。)

       「他們怎麼知道你孩子的名字呢?」

       「嘿!他們認識我們這堥C一個人。」

       「他們在你們這一帶地方幹些甚麼?」

       「他們就住在這一帶地方,也可算是我們的鄰居。」

       「那麼這2個兇手有沒有被抓著昵?」

       我這句話問得路金眼睛堶悸蔚_火。

       「這堛近有一個大堡壘,有2000英國兵駐守在那堙A但是他們從來是不管事的。幸虧我的開林他還活著,告訴我是甚麼人幹的。」

       那女人說:「你是說他們沒有被警察逮捕?」

       「他們是受人指示的,有誰敢逮捕他們呢!」

       「你的孩子身上那些地方受傷?」沒有人說話,路金眼睛堶捱′桮蛢散\。最後還是那個女人回答我:

       「胸背、手臂和腿上。」

       路金說:「從他身上一共找出8顆子彈。」一面站起來走近窗邊。

       「他們以為他死了,才離開他走的。」

       「你有多少孩?」

       「11個。」

       我轉過頭去對那個13歲的男孩說話,因為他一直坐在一邊沉默不語。

       「你哥哥被人打的時候你在那堙H」

       「我在樓上,後來就跑下來!」

       路金從窗子那邊走回來說:「是的,他跑出去雙手抱著馬克倫的頭,可憐,那孩子已經死了。我們一聽見鎗聲,立刻就跑出去。我把開林搶回來,他們車子走遠時還繼續在開鎗!」

       「你把你的孩子抱回家?」

       「是的,我抱他回來,他一身都是血。我也不曉得是怎麼把他抱回來的,他有6尺3寸高,一個大傢伙!」

       「那麼你怎麼辦呢?」

       「我把他背了一段路,」路金開始哭起來。

       「血還不斷地從他胸部湧出來一,手臂上,腿上也都是。他告訴我他受了傷,要我去找一個神甫來!」

       這女人接下去說:「西恩把他送進醫院,還好,不太晚,可是他已經流了5品脫的血!」

       「他在醫院埵矰F多久?」

       路金說:「他現在還躺在醫院堙A今天剛動過手術,從他背部挖出2顆子彈!」

       「這事情是甚麼時候發生的?」

       「星期二,就是2天以前。」

       「像這種事情是常常有的嗎?」

       路金說:「嘿!隨時隨刻都有!」

       「甚麼時候才會停止呢?」

       他笑我愚蠢:「哈!」

       那女人回答說:「我想這永遠不會停止的!」

       路金說:「理由很簡單,沒有別的,只是因為他是一個天主教徒。」

       「你在做事嗎?在職業這方面他們有沒有甚麼歧視?」

       我說這句話時立刻想到,現在正是下午,這一句話又使他很生氣。

       「也是一樣,你無法找到工作!」他幾乎大叫起來。

       「我是一個窮人,但是有人幫助我,結果我還是失業,他們派我在那更正教的地區工作,我馬上就被開除了!」

       我看見他們全家人都感覺到很不舒服,我在西班牙的馬德里新買的那一雙皮鞋,有一個小孩子羡慕地看了好半天,當我發現他的時候,他便很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我再繼續問他:「這地方晚上怎麼樣?」

       他又狂叫起來:「你根本出不了門!」

       「就是早晨,你開門去取牛奶的時候,也先要東張西望!」

       這時候門忽然被推開,路金太太和她的女兒從外面走進來。

       「這就是開林的媽媽,」路金替我們介紹。

       「這位先生是美國的新聞記者。」

       路金太太一面說:「很好,你有很多東西可以寫的。」一面走進廚房堶情C從她的表情上看起來,她似乎很不讚成她的丈夫隨便和一個陌生人這樣地談話。路金就對她說:

       「事情就是這樣,也沒有甚麼好隱藏的。這些人都是冷血動物、劊子手、殺人兇手!」

       然後他披上一件夾克,拿著一頂帽子說:「我要去醫院看看開林,我們2人可以一起走出去。」

       我也拿起我的錄音機,和他一起走到門口。

       我說:「謝謝你們!」

       不管外面在戒嚴,路金太太也從廚房堶悼X來,和她的兩個孩子跟在我們背後,梅龍街也很窄,兩邊全都是石頭房子,車子都無法停在路邊上。路金和我走了很長一段路,附近巷子媮晹酗p孩子們在玩的聲音。對面馬路邊上,在一戶人家門口,有一個小孩子剛從堶悼X來,後面跟著他的媽媽。但是他們一看見了我,又立刻躲進去了。我向他們招招手,那孩子似乎還對我很感興趣,但是那女人好像是並不喜歡看見我。我們到達梅龍街和總督街交岔地方就停下來,路金指給我看那牆上子彈打過的痕跡。有些子彈把牆上的石頭都打下一小塊,留下一個大洞。有很多子彈都打進牆堶悼h,我用手指都可以摸得到。

       總督街交通比較複雜,車輛往來很多。路金將雙手插在口袋堙A呆呆地望著那些車子,他開始哭起來,因為他想起了那一天,他的孩子曾倒在血泊之中,那幅凄慘的景象。

       這就是現在北愛爾蘭的首府,貝爾福士特的生活寫真!

       我問他:「如果英國人離開,你看將會怎麼樣?」

       「哦!那就好辦多了!英國兵在這堙A你家堣ㄢ\藏有鎗械,這是犯法的。我們家堳僈搨n有一把鎗來自衛,但是萬一被英國兵查到了,他們會把我們家堜狾釭漯F西都充公掉的!」

       「他們會逮捕你們嗎?」

       「當然!」

       「我原以為英國兵不隨便抓人的!」

       「嘿!」路金聳聳肩,冷笑一聲。

       「如果他們撤走了,我們愛爾蘭人自己會把內部問題解決的。」

       路金看看手上的錶,我懂得他的意思就說:「你還是早點走吧!謝謝你幫了我很多忙。」

       「噢!沒有關係!」

       「這堣@點小小的意思。」我遞給他一點錢,美國人總是以為錢可以解決一切的事情。但是我酬謝路金的目的,是因為他冒著生命的危險,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訴了我。

       「多謝你!」他接受了我的錢。

       「可以買些東西給那些孩子們。」然後眼朝著地,走開了。我轉過頭,遠遠地看見路金太太和孩子們還在那堭瘚菃畯怴C但是當我面對著她時,她們馬上又不見了。

       另外還有一個女人站在她家的門口,她的年紀很大,身體肥胖,兩眼挑戰式地瞅著我。我想過去和她談談,她看著我一步一步地走近她,便顯出很緊張的樣子。

       她很懷疑地望著我說:「美國新聞記者嗎?你覺得這堨堳e的情形怎麼樣?」我問她。

       「可怕極了,天天都是兇殺!」

       「開林被打的時候,你也在場嗎?」

       「當然我也在場,每一個人都看到的。他爸爸抱著他,從這條街上走過去,滿地都是血。孩子在呻吟,路金先生身上也被染紅了!」

       「你一個人住在這婸礡H」

       「是的,我在這堣w經有40年了。」

       這時有一個神甫走過,那老太太馬上住口,直等到那個人走遠了。路金的一個孩子跑過來,向我介紹一個中年婦人,她手上抱著一大包東西。

       她問:「他是瑪麗!你是美國新聞記者?」

       「是的。」

       她很氣憤地說:「你可知道,報紙上面很多新聞都不是真的!他們報導說,這一條街整個被封鎖了,沒有一個人可以通行。」

       「為甚麼他們要這樣報導呢?」

       她愁苦地說:「甚麼都是假的!」

       「關於那些英國兵橫行不法的事情,卻一個字都不提!」

       那老太太插進來說:「我親眼看見他們打破人家的門!」

       瑪麗問她:「你家的門有沒有被打開?」

       「我自己家雖然沒有被打開,但是我有一個朋友,就住在街的那一頭。」

       她靠在牆上,指著前面說:「她出去度假,那些人就破門而入。她回來時發現東西全都遺失了!」

       瑪麗怒沖沖地說:「你瞧!這些兵原定被派來保護我們的。你有沒有聽說,有很多愛國人民在市政府大廈門口請願?」

       「我在報紙上見過的。」

       「你想一想看,他們會讓我們這樣地聚集在那一個地方嗎?不!絕對不會的!」

       那老太太說:「你應該在這埵h留一些時候,來寫你的報導。」

       「我們告訴你的話,全都是真的。」

       路金的孩子在瑪麗的耳朵邊上說了些話,她就望著我說:「我希望你不是他們的特務,來探聽我們的消息,我們說話時時刻刻都得小心!」

       「他有一架錄音機。」那孩子指著我的口袋。

       他們全都愕住了,這時候我身上的護照、記者證,都失去了效用。路金的孩子向街尾跑去,一路叫著:「我去請人來幫忙!」

       我看情勢不對,馬上掉頭走開。

       瑪麗在背後大聲叫著:「不要把我們這些人的名字告訴敵人,他們會逮捕你的,你就永遠回不了家,你知道嗎?」

       「我知道啦!」我雖然安靜地回答她,但是心跳得很厲害。

       「一路上講話要小心!」她又說了許多,可是我沒有聽清楚。我在這條街上停留得太久了,現在我應該向那堥咿O?我離開梅龍街,走下總督街,加快腳步。有一部計程車打這婺g過,我就跳上去,請他把我先送到杜根酒店,我好從那埵A打電話僱另外一輛計程車,帶我返回歐洲大旅社。到了杜根酒店,那些人都歡迎我回來,就像久別老朋友一樣。我把經過的情形說給他們聽,他們都很佩服我。當我僱到計程車以後,那個倒酒的人叫一個人代替他,然後把我帶進後面一間房間堨h。那埵酗@個樓梯,我們一同上去,他用鑰匙打開一道門,堶惇O一間很長的房間,我想這可能就是愛爾蘭共和軍地上工作人員集會的地方。這堶惘酗@張長方形的桌子,四周全是椅子。地板上有一條舊氈子。倒酒的人走到牆邊,望著牆上那幅油畫說:「你看看這個怎麼樣?」

       這張油畫,畫得很糟,但是他很驕傲地說:「這是我們的英雄詹姆士康拿利!」

       我在前面略略提到過,詹姆士康拿利是1920年,愛爾蘭的獨立革命英雄。到了1922年,全愛爾蘭有26個郡宣佈獨立,脫離大英帝國的管轄,他們建立了愛爾蘭共和國。但是北愛爾蘭那六個郡,卻仍然保留在大英帝國領土以內。

       我說:「好極了!」

       倒酒的人並不在乎我的稱讚是真是假。他說:「康拿利,就誕生在這堥征蛹痐h特。」

       他小心地鎖上門,我們就離開。樓下酒吧間堻o時候卻很安靜,他們正在看那人猿泰山的節目。我注意到戈林斯,他的下巴已經腫得不像樣子。我就趁電視上宣傳廣告的時候,向他們告別,我背著我的相機和錄音機走到門口。

       我對全酒吧的人說:「在美國有很多人都同情你們。我們將為你們禱告。」

       每一個人對我這句話,都感覺到很驚奇。

       「我們不需要人禱告。」

       戈林斯叫著,臉上展開笑容。

       「我們需要的是鎗!」

       杜根酒店堶悼艅镼R滿了笑聲。


第三章 在瑪格麗特家


       這次來北愛爾蘭採訪消息的,不單單是我一個人。我還帶來幾個助手。有一人名叫羅傑許塞。當我正在天主教地區工作的時候,羅傑整整一個下午,留在北愛爾蘭民防隊總部堙]Ulster Detense Association)。北愛爾蘭民防隊是更正教徒的軍事組織,愛爾蘭共和軍的仇敵。然而在法律上來說,北愛爾蘭民防隊乃是合法的,而愛爾蘭共和軍是非法的組織。民防隊的副隊長湯米霍倫,建議羅傑應該去訪問一下附近地方更正教的居民。霍倫派他自己的姐夫作羅傑的衛士,陪他去一處地方,距離天主教地區只隔3條街。

       「你可以好好和他們談談。」衛士對他說:

       羅傑走近一幢二層樓房子的門前,但是發現沒有人在家。便很緊張地四圍看了一周,返回到車子堨h。(幾個星期後,這名衛士、霍倫的姐夫,便被人暗殺了;同時那一年年底,霍倫自己也被刺殞命。)

       第二次,羅傑找到那間魯伯史坦利大學,這個大學很小,除了教室以外,沒有其他地方。學生們來去匆促,大概下一堂課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先訪問一個女同學,她表示很驚異,為甚麼一般人讀了暴動新聞時,會那麼地衝動?

       接著又去訪問了幾名清潔工作的女傭人,她們很高興地和他談話。第一個女傭人整整她的頭髮,便開口說:「我的丈夫就在總督街那堣u作,當他要離開的時候,遇見幾個天主教徒,勸他不要回來。」

       另外一個女傭也插口進來說:「更正教這方面的情形,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她把手上的拖把靠在牆上。「當一名更正教徒被人打死,沒有人曉得,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更正教徒可以在任何一個巷子口被人鎗殺。英國軍隊派過來只是為保護某一部份的居民,就是那些天主教徒。現在他們又要趕他們走,如果英國兵不來反倒好一點。他們拿了英國人的錢,也就是女皇的錢,用來對付我們!」

       那第一個女傭人又說:「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雙方面都不肯退讓,如果能在法庭上解決多好啊!北愛爾蘭太平了50年,但是那些天主教徒出來肇事,發生了流血爭鬥,他們真是叛徒!」

       第3個女傭心平氣和地說:「也不見得個個都是叛徒。」

       那第一個女傭卻堅持著說:「不!他們全都是叛徒!」

       羅傑離開那間大學,很急忙地走向可僱計程車的地方。太陽這時候隱藏在雲堙A使下午的天氣有點陰涼。一路上他不停地想,同樣都是愛爾蘭人,為甚麼要彼此仇恨和兇殺?天主教地區就在前面很近,霍倫曾再三警告過他,叫他不要在這一帶地方逗留太久。如果那些天主教徒發現他在訪問更正教徒,那就很危險的了。

       半路上他差一點就撞倒一個女人,她名叫瑪格麗特,正在責罵那3個小孩,因為他們玩著打仗遊戲。

       羅傑彎腰向他道歉,她手上的東西被碰落在地上。這樣2人便開始談起來,她一聽說羅傑是美國新聞記者,馬上很高興地說:「你是美國新聞記者,那好極了,請到舍間來喝茶,我有很多事情可以告訴你。」

       這個老太太一下子就肯信任他,倒是很稀奇。羅傑就一直跟著她走,漸漸地他發現她一個眼睛是瞎的。她的個子又矮又胖,頭髮灰白。當他們經過一排破損的房屋,外面圍著一層鐵絲網時。

       「你看看!」她指著那堆瓦礫說:「這些全都是更正教徒的房子,被天主教徒破壞的!」

       她很傷心地說,一面凝視著路口的那邊。

       「他們甚致於來不及把東西搬出來,天主教徒一下子就把這些房子全燒掉!」

       「這是甚麼時候發生的?」

       「就在去年!」

       羅傑接過她手上一部份的東西,她說:「不要客氣,我自己可以拿的。」

       這殘破的瓦礫地區,足足長達4個街口,真好像剛剛被空襲過一樣。馬路對面有一所學校。

       她很激動地說:「孩子們差不多每天都被炸彈的聲音嚇呆了,上星期,有一枚炸彈爆炸,孩子們嚇得都哭了。政府那百分之九十五的教育經費,全都用在天主教徒身上,他們還不滿足。政府還替他們建造公寓,給他們種種的利益。」

       「那麼那些以前住在這些房子堛漫~民,現在在那堜O?」

       羅傑一面問,一面換手來拿她那一包東西。

       「有些人已經遷到附近,有些人還沒有安頓下來呢!」

       「是誰把這破房子拆掉的?」

       她說:「英國兵,否則的話,愛爾蘭共和軍,會以這個為隱蔽,來射擊過路的行人。最近就有一個恐怖份子,拿鎗躲藏在那堙C」她眼睛堨R滿著恐懼。

       「你看!可怕不可怕!」

       他們一同走進她那個小小的公寓堙A會客室牆上有一個壁爐。瑪格麗特用布把椅子擦擦乾淨,讓羅傑坐下來,然後她就到廚房堨h。過了一會兒,她把茶和餅乾搬出來。羅傑發現這個老太太衣襟上有一個徽章,上面有「北愛爾蘭,貝爾福士特,橘子寡婦協會」幾個字。

       他問:「這是甚麼?」

       她驕傲地說:「這是我們的會章!」

       她又問他:「你是否也是一個更正教徒?」

       羅傑回答說:「當然!」

       「我知道,否則的話你也不會幫忙我拿這包東西了。」

       「請問這些字的意思是甚麼?」

       這個老太太沒有直接答覆他這句話,只是兩眼望著天花板說:「北愛爾蘭和我年輕那時候完全不同了!甚麼都變了!多少年以來,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一直是和睦住在一起,從來沒有起過甚麼衝突。」她嘆了一口氣,返回到廚房堙C

       羅傑問她:「那麼甚麼時候才發生問題的呢?」

       瑪格麗特從廚房埵^答他。「1969年。」

       「愛爾蘭共和軍地下份子開始煽動,製造事件,青年人在晚上出去投擲炸彈!」

       羅傑問:「就在這附近嗎?」

       她說:「是的!」然後拿著一個盤子從廚房堥咱X來。

       「前面有一個酒吧,原來是屬於一個更正教徒的,後來被天主教徒搗毀,強佔了去,現在更正教徒都不能再進去了!」她坐下來。

       「我記得,他們丟進去一枚炸彈,把我從床上震到地板上,我的背受了傷,痛得不得了!」

      她說:「你有沒有甚麼天主教的好朋友?在出事情以前,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如今見了面彼此都不理睬!」

       她嘆一口氣,又接下去說:「啊!多可怕!愛爾蘭共和軍開鎗打那些剛由教堂堶悼X來的男孩子們!」

       她的兩手顫抖,茶幾乎從杯子媦漭X來。

       瑪格麗特有一個女兒住在加拿大,要她遷到那堨h。但是她不願意離開這堙C

       她說:「我們中間只有少數人離開。我不怕他們會來炸掉我的房子!」

       瑪格麗特又指給羅傑看,她家前面的窗子,曾經有4次被暴徒們用石塊、瓶 子、和鎗彈打破。那時候她戰戰兢兢地躲在廚房堙A不敢出來。

       「廚房堶惇O最安全的。」她用耳語般的聲音對羅傑說,好像外面有人在那堸褐央C

       她大聲說:「但是可別以為我們是怕那些天主教徒,我們一定要留在這堙A北愛爾蘭是我們的地方,他們永遠不能奪去的!」說到這堙A她緊緊地握著拳頭。

       羅傑望著窗外,時間已經是不早了,太陽很快下山。當他將要離去的時候,瑪格麗特不再像剛才那麼激動了,她漸漸地恢復平靜。

       她勇敢地說:「在這一帶地方,晚上能一個人住在這堣]真不容易!」並把襟上那個徽章拿下來送給羅傑。他起先不肯接受,但她堅持著。

       「放在口袋堶情A不要讓人看見。也許我永遠再也見不到你了。這並不是我們的錯,雖然外界一直是歸罪於我們。請你在報紙上替我們申辯一下,因為所有的報紙從來就不替我們講話。昨晚又發生一次爆炸事件,但是報紙上都沒有登出來!」

       羅傑望著她那嚴肅的臉微笑,表示遵命。他想到他自己的母親,便不由自主地抱住這老太太的脖子。

       羅傑開了門走出去,她說:「可別相信那些新聞報導,BBC和北愛爾蘭電視公司都很腐敗,他們都在替愛爾蘭共和軍作宣傳!」

       臨別之際,這老太太緊緊地握住羅傑的膀子說:「你最好快一點離開這個國家,也許有一天這堣茈郊H後你可以再來看我。」

       羅傑要走的時候,她又抓得他更緊。

       「一切都要小心,戰爭過去以後,你再來,我們會為你舉行一次歡迎會的!」


第四章 我可不相信


       我在歐洲大旅社的咖啡廳婸{識了一位牧師,名叫巴斯里。他的個子相當高 大,但是說話聲音卻很柔和。他不單是當地自由長老會的駐堂牧師,也是英國上議院的議員。這個人可以說是全世界最反對天主教的一個了。我不知道該怎樣去接近他,我的另外一位助理員,瓦默斯利建議我先去和他談談宗教信仰。那一個星期,我正替基督教的生命雜誌寫文章,所以我就決定去試試看。

       他不等我說完就搶著說:「我是代表基督教生命……哦!那是葛培理的雜誌。」

       我糾正他:「不!只是偶然我們有一兩篇文章是談到他的。」

       他懷疑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基要派的?」

       他這句話使我頗感到驚奇,難道更正教堛澈H徒還要被分成好幾個派別?單單是更正教徒還不夠,必須要是基要派的才可以!

       我回答他:「我是基要派的。」他才肯和我談話。

       「上星期天晚上,你應該來我教會堙I」

       我說:「我已經聽說了。」有一位雜誌的代表曾參加過那天晚上的聚會。他告訴我,巴斯里在講台上面攻擊天主教,說他們是崇拜偶像的。我們的談話忽然被打斷,羅傑這時候拿著他的錄音機,忽忽忙忙地走進咖啡廳。巴斯里一看見他那長長的頭髮,便怔住了。

       「他不是基要派的吧,是嗎?」他面對著羅傑。

       「你是不是基要派的信徒?」

       羅傑望著我,他一肚子惱火。

       「他是福音派的。」我很窘地笑著說:「福音派!嘿!連羅賓遜大主教也說他自己是福音派的!」巴斯里簡直是在對著羅傑講一篇大道理。

       「我們對神要誠實!教皇也說他是福音派。我發現福音派這3個字,背後卻隱藏著多少的罪惡!如果我說我是基要派的,別人就會明白,我相信童女馬利亞,受聖靈感動,而生主耶穌。」

       巴斯里這套反天主教的言論,在1960年的年尾,曾引起了國際上各方面的注意。當北愛爾蘭過去的總理歐奈將軍在進行使天主教和更正教兩方面的信徒和好時,巴斯里便激烈地反對。並且還在講台上公開攻擊他,又帶領一批人,高呼口號:「歐奈滾蛋!」

       當聖公會大主教蘭塞被教皇邀請,去羅馬訪問的時候,巴斯里便組織了一隊人,空運飛羅馬城示威,並散發反天主教的單張。又有一次,一個聖公會的主教,名叫摩曼,曾去過梵蒂崗,想來貝爾福士特演說,臨時也不得不取消了。因為巴斯里曾警告過他說,如果他來,他將派人在街上吵鬧。但是自從他被選為國會議員以後,他的作風就改變了,這是一個聖公會牧師告訴我的。他比以前要緩和多了,雖然如此,但是他以往的那一套,別人是很難忘記掉的。

       有一個計程車的司機對我說,巴斯里是一個很勇敢的人,也是敵人暗殺的第一號目標。但是他一點都不害怕,也不用衛士來保護。

       「我曾去過福爾街一帶地方,」我把話語漸漸地轉入正題。

       「曾聽見不少可怕的事情,如鎮壓、逮捕、鎗擊等等。」

       巴斯里說:「是的!我也反對他們採用這種手段。」

       羅傑詫異地說:「你也是?」

       「政府應該用法律來解決,鎮壓和逮捕,似乎是太殘忍一點。當然,對象多半都是那些天主教徒。」

       巴斯里的的確確是變了,他這種看法對他自己來說,是相當的危險,因為絕大多數的更正教徒,都是主張對天主教徒採取嚴厲鎮壓的手段。

       我說:「天主教徒說,他們被逮捕時,連審都不審的。」「不對!不對!他們可以請律師,也可以找證人。」

       那天下午,我和路金談話那情形,還清清楚楚地遺留在我的印象堙C

       我說:「我遇見一個人,他的兒子剛剛在幾天前被人鎗擊,他們知道,是誰幹的事。」

       巴斯里聽見我這句話,立刻緊閉眼睛,不住地搖著頭。他好像很不願意聽見這個消息。

       他喃喃地說:「我可不相信!」

       難道他不承認這個事實麼?我繼續說下去:「兇手是一些更正教的軍事人員,但是卻沒有……」

       他再度打斷我的話。

       「我可不相信!」一面不停地搖頭。從他的表情上看起來,他似乎是早就已經聽到過這些了,對於這一類事實的報導,他完全都不相信是真的。

       我說:「我們並沒有甚麼偏見。也有很多的事情,對更正教徒也一樣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們乃是同情這兩方面。」

       他說:「是的!現在所頒佈的法律,有不少地方是對更正教徒不利。有很多控告更正教徒的證據,全是假的。」

       我們二人望著他不出聲。

       他說到這堨艅霂萼_來:「治理一個騷動的地方,決不能採用這種的方法。一個天主教徒吃了虧,就馬上去找一個更正教徒來報復,使二者平均一下。」

       他說:「我樓上有一個約會。你們願意跟我一起走過去嗎?」

       我們一直跟他到電梯堙A陪他走進10層樓的走廊,一路上不停地談著。最後分開的時候,還有很多的問題,沒有從他那堭o著答案。

       羅傑又去訪問東貝爾福士特一個工會的領袖,他的名字叫馬桂迪,他很高興地和羅傑暢談起來。

       羅傑問他:「我們是和那些高舉愛爾蘭憲法的政黨們合作。據你看來,在憲法上是不是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都是平等的?「當然都是平等的,過去那些年,天主教徒都像更正教徒一樣,有新房子住。 他們並沒有受壓迫!」

       他靠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接下去說:「就拿百勒穆非那一個住宅區來說,在天主教徒沒有搬進去之前,那堿し繷ㄛO新的,又乾淨、又漂亮。」

       羅傑問:「那麼現在呢?」他們把前門拆下來當柴燒,整個地方被弄得像豬窩!」馬桂迪氣忿忿地說:「10年前剛剛造好房子的時候像天堂一樣,現在卻變成了貧民窟,和愛爾蘭共和軍的巢穴。住在這堛漱H,10個之中只有2個肯去做工,其他的人都靠福利金過生活。」

       羅傑問:「為甚麼?」

       「他們太懶惰了,不願意做工,還要說受人壓迫!」

       「有沒有甚麼更正教的信徒工人,受到天主教人的壓迫?」

       「有!有!有!」馬桂迪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們被人從自己的家堶掩陞X來,房子被燒掉,在工作的地方也受人壓迫!」

       「怎麼樣受人壓迫?」

       馬桂迪咬著他的下唇說:「那些人警告他們快點走,不然的話就會被鎗殺!」

       「這樣說來,在工廠堶惇O那一方面人佔多數呢?」

       「在過去那幾年,每一個工廠堶掖ㄕ酗悒D教和更正教的信徒,但是漸漸地雙方面都開始彼此在排斥,有的地方是天主教的勢力大,也有的地方是更正教的勢力大,這就是目前的情形。」

       「你是說,在以前雙方面都是平等的?」

       「是的,天主教徒在這個國家堶情A從來就沒有受到過壓迫,這是指就業、居住、和社會福利各方面。」

       「但是天主教徒是在壓迫更正教徒?」

       馬桂迪把聲音放低說:「不止是現在,自從問題發生以來,當然這兩方面都有責任,但是我們要以公正的眼光來看。有很多無辜的更正教徒都遭了殃,他們被愛爾蘭共和軍用機鎗掃射,倒斃在馬路上。很多人,他們的兒女都被那些恐怖份子殘忍地殺害了!」

       「你有沒有看見這兩方面的人妥協過?」

       「不!不可能的!因為這雙方面的政治目標完全不一樣。所以北愛爾蘭民防隊一定要消滅愛爾蘭共和軍,而愛爾蘭共和軍一定要破壞國家的憲法!」

       「你看那一方面會得勝?」

       馬桂迪望著羅傑說:「北愛爾蘭民防隊,如果有一天,更正教的民防隊和天主教的共和軍公開爭戰,民防隊會得勝的,因為愛爾蘭共和軍都是畜生!」

       他預料羅傑會有甚麼反應,但是卻沒有。於是馬桂迪就再繼續往下說:「只有一個辦法來對付那些畜生,就是制止他們!」

       「那麼甚麼時候才會發生呢?」

       「這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辦得到的,愛爾蘭共和軍一向是採用游擊戰術,現在還繼續進行。但是民防隊和治安當局努力配合之下,總有一天能夠打敗他們。我乃是站在法律的立場來講這句話,絕對沒有甚麼偏見,民防隊是護法的組織。」

       在民防隊的總部堙A我們再度去訪問霍倫,他是一個著名的國外新聞記者。在愛爾蘭人的評價當中,他乃是一個緩和派。當1973年,他的屍首在利士本附近一條溝渠堻Q人發現的時候,有人說這是更正教極端份子幹的事,因為他們認為霍倫對天主教徒的態度太軟化了。

       我問他:「霍倫先生,你曾說英國政府給你們的組織,製造出很多的麻煩,是有這麼一回事嗎?」

       他用力吸了一口煙,對站在他旁邊的助理說:「這埵酗@個證明,還是你來對他們說吧!」

       那個人說:「英國軍隊堛滲S務一直在跟蹤著我,使我沒有一點的安全感。」

       「甚至於不能回到我自己的家堙C」

       我們問:「為甚麼?」

       霍倫說:「我也不知道,大概只是因為他是屬於民防隊的。」

       我問:「這在他們說是甚麼原因呢?」「我曾去過警察局,見過局長,他答應去調查。結果他也說我的助理並沒有犯甚麼法。」霍倫回頭又問他的助理。

       我問:「你家人怎樣了?」

       「他們在清晨4點鐘的時候,就來吵醒我的孩子們,問我去了那堙H」

       「是不是每天早晨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是的!整整一個星期,他們來把我家人從床上叫起來,追問我的下落!」那個助理說:「這是不是在更正教徒所住的地區堙H」

       「是的,我還有一個孩子,生病住在醫院堙A我都沒有辦法去看他!」

       「為甚麼?」

       「英軍特務不讓我去!」

       我再問:「他們這樣對待你總會有一個原因的!」

       霍倫接上來說:「我們也想知道,就去問當地警察局,他們也莫明其妙。我想這是英國人耍的把戲,他們怕我們太活躍了,會把事情弄大了,使他們沒有辦法收拾。」

       「霍倫先生,請你告訴我們一點,關於你們民防隊的事情。」

       「民防隊乃是北愛爾蘭民眾為了保衛自己安全,而成立的武裝組織。」

       「甚麼時候你們才想到需要有這樣的組織?」

       「就是當那些共和軍恐怖份子在肇事的時候,我們要找出他們的巢穴和邊界以外的活動根據地。」

       「你們看他們有沒有外面來的支持?」

       「共和軍從國外僱來一批人,有的來自比利時,有的來自法國,要他們從事暗殺行動,打死英國兵可以得到500到1000英鎊的獎賞。共和軍並不是為了天主教徒而幹這些事情,他們也一樣地壓迫天主教徒。在得瑞海關大廈,共和軍丟了 一個炸彈,炸死了7名天主教徒,難道這也是為天主教徒爭取自由嗎?」

       羅傑問他:「據你看,報紙上的報導是不是有不對的地方?」

       霍倫說:「這並不是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雙方面的問題,我並不以為有甚麼人對天主教或更正教會有甚麼反對的地方,這完全是政治上的因素。」

       我們去訪問他們以後,沒有幾天,北愛爾蘭民防隊自己內部就發生了火併。霍倫的姐夫被人暗殺,他自己也被打下台來。過了幾個月,1973年的9月14日,霍倫在東貝爾福士特參加一次民防隊的集會後忽然失蹤了。

       他的屍首在那個星期天早上被人從溝渠媯o現,頭部被鎗彈打了一個洞。民防隊則認為兇手乃是那些極端份子,北愛爾蘭先鋒隊所幹的,因他們不滿意霍倫的溫和政策。經過幾天與更正教的一些領袖們談話以後,羅傑、大衛,以及另外幾位同工,有一天和我一起聚集在我的旅館房間堶情C我們留心聽那些錄音帶,當我們聽到了馬桂迪稱天主教徒為畜生的時候,都感到很驚奇。

       有一個人說:「是的,不僅僅是他叫天主教徒為畜生。」這人曾在青年會門口,訪問那個看門的人,我們再聽聽他們談話的錄音。

       那個看門的人說:「這些人全都是共產黨,毫無疑問的,天主教徒不要和平,問題永遠解決不了,他們都是畜生!」

       我們坐在那堙A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更正教徒罵天主教徒為畜生,問題還能夠解決嗎?北愛爾蘭人中間的仇恨,深到甚麼樣的程度,這並不是政治和外交可以消除得掉的!


第五章 西里多上校


       羅傑和我2個人和一位美國時代週刊的攝影記者小蓋斯在一起晚餐。羅傑告訴他,過去訪問那些更正教徒的情形,而我呢,則把我所訪問天主教徒的經過也告訴了他。聽起來實在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雙方面都是說他們被壓迫的,而且也都有確實的證據。

       他建議:「你們也應該去訪問那些英國兵,他們也時常被人鎗擊,他們是站在中立者地位上的。」

       小蓋斯就告訴我們,他也曾和那些英國兵在一起,那時候他也穿上一套軍服,跟著巡邏隊一起出去,到一個地方叫阿都尼。

       他說:「愛爾蘭共和軍的情報工作做得很不錯,當我和英國兵一起在阿都尼的時候,有一群小孩子從後邊追上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其中有一個高聲叫著:『小蓋斯!我們來要你的命!』」

       羅傑問他:「他們怎麼會知道你的名字?」

       小蓋斯聳聳肩,望著前面說:「他們甚麼都知道,連這家旅館堶惜]有他們的特務,進進出出是些甚麼人,他們全都曉得。」

       我說:「我很想去和一些軍官們談談。」

       小蓋斯警告我說:「很好,但是可別參加他們的巡邏隊一起出去,那是很危險的。」

       第二天,我就去訪問利士本的英軍總部,我告訴他們,希望能和他們的長官談談,他們就安排我去見華倫西里多上校,時間是定在當天下午二時半。我早3個小時之前就到那堙A想也許還可以和其他人談談。門口的警衛並沒有問我要身份證,甚至於連我的那個紐西蘭航空公司的旅行包,他也沒有叫我打開來給他看。不像在我的旅館那堙A在進門之前甚麼都要搜查。我想現在我若帶進來一枚炸彈,也是非常容易的。但是當我尚未進入那個辦公大樓之前,還有一道關卡,這一次,他們卻仔仔細細地察看了我的身份證,然而我的那個旅行包,他們還是沒有要我打開。有一個高大個子的衛士帶我走過一條走廊,進入那間會客室堙C四面牆上全都是地圖,其中有一張是貝爾福士特市的詳細地圖,頗引起我的注意。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所住的地區,都用不同的顏色來表明。我找到那條安群路,幾天以前有4個英國兵,被愛爾蘭共和軍引到一家公寓堨h,用機關鎗掃射,三死一傷。我拿出照相機,在屋子媟茪F幾張像。其他地方有幾個軍官正坐在那堨薿均C

       我問他們:「上校在那堙H」

       有一個士兵看看他手上的錶,再望望壁上的時鐘,就說:「他去參加那3個士兵在安群路遇難的追悼會,馬上就要回來的。」他正在說話的時候,西里多上校已經從外面走進來了。

       上校指著我問:「這個人來幹甚麼?」

       我不待那個士兵回答,就搶上去說:「我是原定和你在2點半鐘見面的,但是我想……」

       他打斷我的話。

       「那麼你現在來這堸筋し簼O?」他又轉向別人說:「我要聽聽新聞,請你們大家安靜一點。」然後又對我說:「我還得去吃午飯,辦一點事情,不到下午2點半鐘我是不能夠見你的!」

       有一個士兵倒了一杯咖啡問我:「要喝點甚麼嗎?」

       西里多上校扭開那架小小的手提收音機,堶悼蕉蔑e著追悼會經過的實況,他留心地聽了一會又把它關上。他看起來好像是不太喜歡我的光臨似的。

       「你可以來和我—同吃午飯。」他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匆匆忙忙地走出去。這倒是出乎我的預料,我本來以為他不會再理我的。於是我就拿起我的提包趕上去,我們很快地在走廊上走,上校年齡比我大,但是我卻走得氣喘喘地才能緊緊跟在他旁邊。

       我說:「這是我本年來第3次旅行北愛爾蘭,我所搜集的資料,都是來自更正教徒和天主教徒兩個不同的角度。」我停了一會,但是上校卻沒有說甚麼。

       我再接下去說:「這並非國際性的,我再想和羅傑上尉聯絡。」我們走出辦公大樓,進到太陽光底下。

       上校說:「講下去呀!」「我還要去都柏林幾天,然後才返回美國,我很想知道一點英國人對這件事的看法。」

       然後西里多上校就開始談話了,他一個字,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只可惜他不肯讓我把我們的談話用錄音機錄下來。

       「你曾聽說我們在壓迫天主教徒,但是我也要讓你知道,我們一共有199名士兵,都是死於天主教徒的鎗下,只有2個人是被更正教徒所打死的。因此我們才會去搜查天主教地區,看他們有沒有私藏武器。」

       我便告訴他,約翰路金的孩子被鎗擊的事情。

       他繼續說:「如果他們要我們英國兵離開,那很簡單,只要他們肯放下武器,用和平方式來解決,那麼我們一定走。」

       我們走進他們的餐廳,堶悼都是新聞記者和士兵們。我們每人各拿了一碟食物,就去找一處地方坐下來。上校大口嚼著他的三文治,一面喝著啤酒。

       我又談起小蓋斯的事情,他很不贊成讓一個普通老百姓穿起軍人的制服在路上走。

       他說:「如果這是真的話,我們決不能使它再發生了!」

       我又說給他聽,小蓋斯在阿都尼遇見那些孩子們的事情。

       他格格地笑:「哦!是的。他們的間諜工作很成功。」

       我說:「巴斯里牧師告訴我,英軍也一樣地反對更正教徒,這只是為了證明你們並不單單對付天主教徒的。」

       西里多上校回答說:「我們可不怕任何那一方面的批評。」

       「那我倒要指出一件事情來。」我不顧到他會有甚麼反應。

       上校喝了一口啤酒再度肯定地說:「我們決不怕任何那一方面的批評。」

       「我的司機在福爾士街一帶地方被幾名英國士兵無理毆打,這是甚麼原因?」

       上校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我告訴他戈林斯的下巴被打出血的事情經過。雖然他給了我很好的解釋,但是我的內心仍然被那些天主教徒們所告訴我的種種恐怖事情所困擾。我的問題問得越多,雙方談話的空氣則越顯得緊張。

       「這樣吧!維德先生。」上校想出一個折衷辦法。

       「我派你出去加入我們的一個巡邏隊,在外面走一天,也許可以答覆你很多的問題。」

       上校帶我到鄰近一個辦公處,先發佈一些命令,然後就打一個電話給伍德上尉,我聽他在電話上說:

       「請幫我一個忙……因為他還沒有看見英國……」

       沒有多久,我便坐在一輛計程車堶情A回到貝爾福士特去。西里多上校曾對我說,僱一輛計程車須要15分鐘的時間,但是這輛車子卻已經在總部的大門口等著我,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所坐的並不是一輛計程車,而是普通汽車。

       他從鏡子堭瘚菕A我說:「需要多少錢?」我問那個司機:「50個便士。」我不禁愕住了!因我從貝爾福士特來這堮氶A車費要比這個昂貴得多。
我問:「你真的知道格蘭拉弗街北愛爾蘭皇家警備司令部在那媔隉H」

       他回答:「我曉得!」

       現在我才明白,這是愛爾蘭共和軍幹的好事。他們在暗中偷聽所有那僱用計程車的電話,有時候就派他們自己的車子來。我的司機在貝爾福士特外圍足足繞了3個小時,然後才把我送到距離格蘭拉弗街警備司令部幾里路以外的地方。

       他指著那幢古老的公寓樓房說:「就在那一個角上。」然後急急地把車子開走。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如果我真的聽他的話走到那一個角上將會怎麼樣?但是幸虧這時候有一輛軍車打這婺g過,我就招手請他停下來。

       一個下士回答我:「不!這堛近沒有皇家警備司令部,你離開格蘭拉弗街有好幾里路遠呢!」

       我向他解釋:「我和伍德上尉有一個約會。」

       他們就用無線電話和司令部聯絡,過了幾分鐘,就有一輛憲兵車把我送到警備司令部。我見到了伍德上尉。

       「你是維德先生?」

       「是的。」

       「我們走吧!我送你到那個巡邏隊去。」

       我跳上他的汽車,就開始出發。

       他說:「真對不起,使你受驚了!」

       我說:「這算不了甚麼,我都已經習慣了。」

       「現在我要讓你看一點點好戲,你和那巡邏隊將走在新洛奇路一帶,這是天主教地區,比較危險一點。你那一隊叫42號皇家海軍陸戰隊先鋒,他們是1973年2月14日剛由普次茅斯城調來的。」

       這時候無線電話響起來,上尉去接,我就趁機把照相機換上底片,錄音機也換上錄音帶。

       在一條街尾上,我們找到了那個巡邏隊,一共才只有4名士兵,他們是站在一個學校的院子前面。

       上尉替我介紹:「這位是美國的作家,他想跟隨你們出去看看,並且還要問你們一些問題。」

       有一位下士名叫狄姆說:「我們是剛剛從那個地區出來的。」

       上尉下命令:「不要緊,再去走一次,上校要他知道一些關於英軍巡邏隊實際的情形。」

       然後,他就把我留在這堙A自己駕車離開。


第六章 在英軍巡邏隊


       大多數在北愛爾蘭被鎗殺的英國士兵,都是在巡邏的時候被愛爾蘭共和軍地下工作份子所埋伏突擊的。所以每一個在路上巡邏的士兵,都是愛爾蘭共和軍射擊的主要目標。我們這一隊,每一個人都緊靠著那學校院子的籬笆牆,把眼睛注意每一幢房屋的屋頂和窗子。那個下士狄姆,在與伍德上尉說話的時候,兩隻眼睛也沒有離開對面房子的屋頂。這是一條荒蕪的街,除了學校院子堛漱p孩以外,看不見一個行人。

       下士說:「我們走吧!」然後就從這條街一直走下去,朝著前面那幾幢公寓的大樓。

       我問:「我們去那堙H」

       有人答:「統一公寓區。」

       當我們一路在走的時候,我看他們就好像在巷戰一樣,有的時候站著,有的時候蹲下來走,有的時候跑步。他們總是緊緊地靠著牆,每到一個彎角上,個個都顯出很緊張的樣子。我在旁邊跟著他們,不停地照像。有一次,一個孩子騎著腳踏車過來,差一點把我撞倒。在他的後面跟著一大群孩子,他們一看見我,就停下來好奇地觀望。

       「先生,給我照一張相好嗎?」

       我替他照了,這一來,可不得了!差不多約有12個孩子全都湧上前來,個個大聲叫著:「也給我照一張,先生!」

       有一個女人,手上拿著一個籃子,狄姆很客氣地過去招呼她,要搜查她的籃子。其他幾個士兵也一起過去,當狄姆正在搜查她的時候。

       有一個士兵說:「他們往往利用婦女來私運鎗械。」

       「那一天,他們不是在這塈鴩鴗@個女人嗎?約翰!」

       約翰回答:「有3000發子彈和2把左輪手鎗!」

       我問:「在那堿d到的?就在她家堙A離這堣˙楫漸v全頓街。」

       我再問。「那堿O你們巡邏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這堙A統一公寓區,昨天他們又在一家公寓堶惇d到7把步鎗,和2把雙管獵鎗。」

       「你有沒有看見過有人在那媔}鎗?」

       「2天前就發生過一次!」

       「結果怎麼樣?」

       他來不及回答我,因為下士狄姆要我們繼續往前面走。有的時候,我和狄姆並肩走在一起,也有的時候,我落在後面和另外一個士兵史迪夫聊天。這個人長得很英俊,他對我所照的那些相片很欣賞。

       我問他:「你們常常出去巡邏,目的是為甚麼?」

       他回答:「讓他們拿鎗打我們。」

       我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但是他很嚴肅地說:「我說的是正經話,我們要引他們開鎗,就可以知道他們是藏匿在甚麼地方。」正當他說到這堙A突然下士大聲警告告我們:「小心!」

       我們溜進一條兩邊都有高牆的小巷子堙A上面立刻飛過來雨點般的石塊和瓶子。有一個牛奶瓶,就落在我旁邊的磚頭路面上,碎玻璃飛散在路的四周。我們停下來,緊緊地貼著牆,我的心跳得很厲害。

       史迪夫問:「這些東西從哪堨廜L來的?」沒有人回答他,狄姆正在用無線電話向上方報告。

       我問史迪夫:「你有被人鎗擊過嗎?沒有,我剛剛才來到這堙C」我看見他一頭一臉全是汗。

       他朝約翰點點頭:「你問他吧!」

       我把錄音機拿出來,轉向約翰。

       他回答:「你剛才告訴我,幾天前有人在這堻Q射擊過。」

       「在過去不遠那條來伯街上。」

       「後來怎麼樣了?」

       「有一個青年士兵肚子上中了一彈,我沒有親眼看見,只是看見一個13歲的天主教的女孩子,一面笑,一面在舞蹈著說:『他們打中他了!他們打中他了!』……」

       約翰的話又一次被打斷,下士再度下令我們繼續向前面走。我回頭看看那一個角上,遍地都是石塊和玻璃瓶子。路上沒有別人,只有一個老年人,站在路中間,雙手插在口袋堙C我永遠不會忘記掉,他那面部的表情。這種充滿著恨的臉,也是我一生以來從來沒有看見過的。

       我讓士兵們走在前面,想知道一下他是不是在望著我。是的!他是在望著我,我知道他也恨我。為甚麼?因為我和那些英國士兵走在一起。

       從統一公寓區繞了一圈以後,我們又返回到剛才那個學校的院子前面。孩子們正在那婼藂炬y,我們就走進一條窄街,向安群路出發。我看見有一個年幼的孩子坐在他家的門口,就跑過去照了幾張相。當我們到達了安群路的時候,有幾輛公共汽車和卡車從我們前面經過,看見那麼多人的臉,我感覺到自己比較是安全了。但是就在這一秒鐘,狄姆下士忽然又大聲叫起來:「屋頂上面!屋頂上面!」他指著街對面的那幢房子,於是所有的士兵都找地方躲藏起來。我那時候僵僵地站在那堣ㄣ掠吽A心跳像打鼓一樣。在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堙A我想起很多事情。我看見狄姆用他的鎗瞄準,我不敢走過去和他們藏在一起,因為我也可能會被子彈打中。但是如果我朝另外一個角上逃跑,對方也一樣會朝我開鎗,他們會認為我乃是軍隊堛瘧廒v人員。

       有一輛紅色的公共汽車從我面前經過,堶惘酗@個乘客還在那堭y然地讀著他的報紙。我聽見狄姆下士在叫我的名字,最後我決定逃跑。我的相機和錄音機掛在我的肩上,像鞦韆一般地蕩來蕩去,我有些筆記簿都散落在地上,但我還是不顧一切地拚命奔跑。

       下士命令他的士兵:「不要開鎗!」我總算是跑到他們所藏的那一個角上,盡量往牆邊上靠。史迪夫正在把子彈上膛,他也在喘著氣。

       他問我:「你看見那個人嗎?」

       下士嚷叫:「你們聽著!」我把地上的筆記簿檢起來,連同那照相機和錄音機一起放進皮包堶情C

       「我們現在要越過馬路,一直走到桑代巷,當心一點!」

       於是他們就過了馬路,這一次我不敢再猶豫了,也跟著他們一起過去。我聽到一聲刺耳的鎗聲,那些士兵就消失在那一堆房子堙C我從人行道上往下跑,差一點把一個抱孩子的婦人撞倒。到後來,我終於在房子背後那一條小巷子塈鋮鴠L們。

       我問狄姆:「你看見那個人嗎?」

       「嗯!」

       「那一鎗是不是他打的?」

       「我也不知道。」

       我想可能剛才那響聲不是鎗聲,而是汽車後面汽油爆炸的聲音。其他3個士兵正靠在那潮濕的牆上,把鎗緊緊地抓在手上,史迪夫還在那堻搧萛臐C

       有人輕輕地說:「那是鎗聲!」

       這條小巷子又窄又暗,我們被夾在兩道牆之間,牆的頂端都裝上碎玻璃和鐵絲網。天氣漸漸地轉涼,下午的太陽光全被安群路那些石頭房子遮住了。狄姆下士正站在一塊長長的木板旁邊,這塊木板看起來就像一座橋,一頭搭在牆頭上,另外一頭搭在一幢房子二樓上的窗口。

       他說:「那傢伙就從這堛成鴩獐l房子頂上去的。」

       我問他:「我們該怎麼辦?」

       狄姆回答:「我們沒有足夠的人可以衝進去,所以我已經用無線電話通知另外一個單位。」

       「你想他會不會從那一頭逃出去?」

       「不!前面走不通,他還是要回頭,從這條木板上走下來,我們在這媯孕L。」下士又抬頭望著那個屋頂。

       「他也可能跳到另外一幢房子的頂上,我去巷子那一頭看看。」

       約翰回答:「好!」下士就慢慢地鑽出去。我們安靜地坐了5分鐘,士兵們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那個屋頂。偶而一兩次,我回頭看看那塊長木板,心媟Q,隨時隨刻,那個亡命之徒會拿著鎗,從這上面滑下來的。我再朝巷子堶惇搳A有一扇門開了,堶惆咱X一個老太婆,她的頭髮很亂,她一看見我立刻顯出驚奇的樣子,回頭向屋子堨s喊。不久,另外有一個中年婦人也從堶惆咱X來。

       她說:「呀!他拿著一架相機!」

       英國兵在她們看來並不稀奇,但是一個美國攝影人員,在她們來說倒是頭一次看見。我很緊張地朝她們笑笑,這時候狄姆已經從前面跑回來了。

       他喘著氣說:「現在我們可以進去了!」一面用無線電話報導:「我們要進入那幢房子堨h搜索!」

       於是狄姆就和史迪夫翻上那道橋,從木板上爬進那個窗口。

       我說:「我認為他們應該等救兵來了以後,再進去的。」

       約翰說:「救兵已經到了,就在這房子的前面。」

       我們等在這堙A我盼望將不會有甚麼事情發生才好!另外有一個巡邏隊也趕上來進入這條巷子堙A帶隊的是一個軍曹,比狄姆要年輕得多。他看見了我們就問:「他們去哪堣F?」約翰就向他報告一切經過。

       那軍曹看見我的照相機和錄音機,就問:「你是時代週刊的記者嗎?」

       「不!我乃是業餘作者,正在替基督教的生命雜誌撰文。」

      約翰插嘴說:「你在這地方是找不到基督徒的。」

       那軍曹糾正他說:「你可以找得到很多這樣的基督徒,」

       他笑笑說:「他們先拿鎗打你,然後再去神父那媊b悔。」

       「你手下有沒有人被打?」

       「2星期前我們有一個兵被子彈打中。」

       「他死了嗎?」

       軍曹說:「沒有,他運氣好,沒有擊中要害!」

       「他現在在醫院媔隉H」

       「不!回英國去了。」

       「他跟你在一起有多少日子?」

       「只有一天,第一天就出事情!」

       「你說他運氣好,他傷在那堙H」

       「肩上。」軍曹指著他自己的肩,讓我知道是甚麼地方。

       「你們是否都穿著避彈衣?」

       軍曹望著約翰,他們二人都笑起來。

       「這些東西並不能實際避彈的。」

       「不能?」

       「發明這種東西的人,他自己不必去穿它。」我們大家都笑起來。

       「但是無論如何,它是救了那傢伙的命。」

       從那邊房子埵麥n音傳過來,不久,狄姆和史迪夫就從木板那邊過來,跳進巷子堶情C

       狄姆下士說:「是有人到過那堛滿C」

       「他是怎麼逃走的呢?」

       「我也不曉得。可能在我們沒有進去之前,就從這木板上逃走。在屋頂上有一個洞,他在那地方建立一個據點,並且還有一條板凳可以站著。」

       「那麼你來向上方報告吧!」軍曹一面說,一面召集他的人馬離開巷子。

       「好吧!」下士看那軍曹和他的人不見了,就吩咐所有的人。「我們也該走了,替這人叫一輛計程車送他回家。」

       我們從巷子堨X來,進入安群路,他就指著前面對我說:「計程車的總公司就在那堙C」

       「是的!」於是我轉向所有的士兵們,向他們道別。並謝謝他們。

       「我下星期就去英國。」

       有人開玩笑說:「很好,請替我吻一吻地上的土。」

       我問狄姆:「你在這埵釵h久了?」

       狄姆說:「4個星期,這4個星期就像40年一樣。我們剛來的第一個星期,這前面的一條街就有暴動!」

       我找機會越過馬路,僱了一輛計程車,然後望著那巡邏隊的人消失在另外一條街堙C我希望他們能夠平平安安地回去。

 

第七章 安群路血案


       1973年3月23日,星期五的晚上,有4個英國士兵,在安群路的一個公寓堶情A被愛爾蘭共和軍用機關鎗掃射,造成三死一傷。其中有一個28歲的軍曹,名叫鄱羅士,那天晚上,打電話給他在利物浦的太太,說他將到食堂堨h喝點酒,看看電視。但是到後來他卻和另外3個軍曹一同出去玩。按軍隊堛熙W定,英國軍人在休息的時候是不准離開他們的基地,除非有4個人一起出去。

       在軍隊堶情A生活是相當的枯燥和單調,所以他也很想去找女孩子們玩玩。這些軍曹們在幾星期之前,曾認識了2個愛爾蘭女孩子,一個名叫芭,一個名叫珍妮,是在利斯本的烏蘭大旅社堙C烏蘭大旅社是英國士兵們消遣的地方,距離英軍總部只有一里路。那天下午我和西里多上校,就在那埵Y午飯和談話。這2個女孩子,都長得美麗動人,那天晚上他們約好了一起去她們那堙C鄱羅士在事先就有一點懷疑,他想這很可能是敵人佈下來的一個圈套。同時在這4個人當中,只有他一個人是更正教徒,其他那3個士兵全都是天主教徒。於是他和他太太通過電話以後,就帶一把手鎗藏在身邊。鄱羅士在軍隊埵h年,他的經驗很豐富。但是當那2個女孩來到基地和他們會晤的時候,他臨時又改變了宗旨,把他的手鎗留下來不帶去。芭和珍妮在安群路她們自己的公寓媮|行一個家庭舞會,請他們4個人去參加。安群路被稱為中立地區,既不屬於天主教,也不屬於更正教。他們到達這2個女孩的家堙A離開總部才只不過100碼遠。房埵酗@個壁爐,堶悼蕞N著火,食物也已經準備好了。他們跳了幾個舞,芭就說她要出去再接她的2個女友來參加這個舞會。這4個士兵中除了鄱羅士以外,都是單身漢,所以一聽說還有女孩子能來,當然是很高興,珍妮就開始把酒倒進杯子堙C

       沒有多久,門被推開,芭帶來2個男人,一個手上拿著一把湯姆生式手提機關鎗,另一個拿著手鎗。原來他們早就已經仔細計劃好的,這所公寓也是臨時租來的。這2個女孩子在幾星期前選擇了這幾個犧牲者,同時請他們來參加舞會也是臨時決定的,所以那些士兵也來不及告訴總部他們是去甚麼地方。

       那2個人命令著:「伏在床上!」

       這幾個士兵只好一個個乖乖地把臉朝下,伏在床上。於是機關鎗便冒著火焰,子彈紛紛落在他們的頭上和身上。幾秒鐘後,芭和珍妮以及那2個拿鎗的男人都不見了。那3個軍曹在幾分鐘之內都一命嗚呼,而鄱羅士則幸運受了重傷,但是卻還能活著挨到天亮。然後他便流著血勉強從二樓爬下來,由樓梯上半滾帶溜地,一路拖到公寓門外院子堙C正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女房客聽見樓梯口有人呻吟的聲音,就順著這聲音的方向走過去,進到那間房間堶情A看見床上有3個英國兵,倒在一大堆的血泊堶情A便失聲大叫,跑去報告警察。在30分鐘以內,警察就把整個地區全都封鎖起來,警探們來到出事地點調查,除了察看死者以外,並把公寓所有的人全都叫出來問話。那個發現死者的女人,由於過度驚嚇,神經失常,被送到醫院堨h。

       第2天,報紙上說,這是愛爾蘭共和軍幹的事情。但愛爾蘭共和軍方面卻對新聞記者說,這些兵乃是有間諜的嫌疑。但是英國當局否認這件事,他們說這種陰謀殺人,完全是毫無理由的。而且這3個英國兵又都是天主教徒,另外一個受傷的兵,他的太太也是天主教徒!

       事情發生過後幾個小時,皇家警備司令部就開始要想辦法緝拿兇手。鄱羅士這個唯一的生還者,他的牙齒和下巴骨,都被子彈打碎,但是他還可以用那微弱不清楚的聲音來描寫那2個引他們入陷阱的女孩子。他們使用一架全世界僅有的一種特別儀器,根據鄱羅士的描述,把那2個女孩子的像畫下來,印成許多張,貼在北愛爾蘭各城市鄉村的牆上懸賞捉拿。不但是如此,連電視上和報紙上都出現這兩個人的畫像。在2天之內,警備司令部接到2500個電話打來,都是報告那些兇手們的行蹤。他們也接到那2個開鎗兇手面目形狀的描寫,為了破這個案子,足足動員了幾千名警察和士兵。

       有一個驗屍官,名叫馬克羅伯,他負責檢驗這3個士兵的屍體,他是一個更正教徒。在同一天,他又檢驗一個青年人的屍體。這個青年人也是在路上被人用鎗打穿了胸部。整整那一天,他一共檢驗了6個死人,都是被人這樣用鎗打死的。他很傷心地說:「這些青年士兵為了來幫助我們、解決我們的問題,而犧牲了自己的性命!」

       那天晚上,馬克羅伯和他太太一同回到家堙A他離開寢室,說是去倒一杯茶。後來他太太發現他吊死在車房堶情C他的朋友們都認為,他是因為看不慣北愛爾蘭這種彼此仇恨的情形,而自尋短見的。

       緝拿謀殺士兵的兇手,也一直沒有甚麼進展。警察局認為天主教社會在包庇著他們。因為有很多貼在天主教地區的兇手畫像,都被人撕了下來。有一張就在出事情的公寓沒有多遠的地方,剛剛貼上去,就被撕掉。

       在倫敦,英國天主教民權運動領袖,公開宣佈要保讓和協助那10個被控投放炸彈的愛爾蘭天主教徒。

       有一名英國天主教海關稅務員說:「我知道英國兵是幹甚麼的,那幾個兵被殺,只是他們倒霉,我一點也不同情他們。」

       英國軍隊是在1971年開到北愛爾蘭,他們原是去保護那堛漱悒D教徒,因為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正發生了流血大格鬥。英國政府廢除北愛爾蘭的憲法,並調走他們的總理貝林福克納,並以一個英國人威廉華德勞來擔任北愛爾蘭的內政部長,由英國直接管理。華德勞一上任,他就決心要停止這種高壓的手段。但是在2個星期之內,多少年來愛爾蘭人仇恨英國人的因素,又爆發出來了。第一年,就有98個英國兵被打死,他們只是為了停止那造成300多人死亡的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們的衝突。

       在1973年年底前,謀殺和爆炸的事件一共有900多件。每天早晨,北愛爾蘭BBC電台都報告昨天所發生的血案和爆炸案。但是接下來報告的,又都是一些農業出品競賽、足球比賽,等等普通新聞。證明雖然在暴動中間,他們的生活還是照常。但是有很多北愛爾蘭的老百姓,在這種的情形下,他們的生活是永遠不能過得正常的。

       一個年紀輕輕的妻子,她的丈夫是在部份晚間服兵役,當他在貝爾福士特郊外43里的一個鄉村小路上送牛奶時,被人用鎗打中頭部。一個12歲的女孩被一個英國兵用壓制暴動的橡皮子彈打瞎了一隻眼睛。一個天主教的女孩子,在一家飯店媯盛B時,被愛爾蘭共和軍丟進來一個炸彈,兩條腿和一個膀子都被炸掉,一隻眼睛也瞎了。

       因為這個暴動,使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之間的分歧,愈來愈極端化了。根據時代週刊的報導說,在1971年,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居民是二教混合往在一起,不分彼此的,然而今天則都分開了。到了1973年,百分之八十的天主教徒,都遷移到西貝爾福士特城。8世紀以來,這種宗教信徒彼此之間的仇恨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第八章 去都柏林的路上


       如果你搭火車去愛爾蘭的首都都柏林,你可以學習到很多愛爾蘭的歷史,即使從書報和雜誌上也得不到那一些的。你要想明白今天北愛爾蘭教徒暴動的原因,先應該明白一下愛爾蘭的歷史。在火車上,我認識一個乘客,名叫馬溫,我們一起在餐車堶惘Y飯。

       「我叫陶維德,美國新聞記者。」

       他嘴媔赮﹞F食物,只能朝我笑笑。最後他說:「我叫湯姆士馬溫。」

       「你也去都柏林?」

       他說:「是的,我不是去看朋友,只是辦一點事。」

       「我想和你談談好嗎?」我拿出我的錄音機來。

       他很好奇地望著我說:「當然可以,但是我不知道我能告訴你些甚麼?」

       「你有參加北愛爾蘭的暴動嗎?」

       「不!」他很快地說:他口堨融Z著牛排,眼睛瞄著窗外。大概在想應該說些甚麼,才可以滿足這個美國記者。

       「我父母的房子有一天晚上被人炸掉了。」

       「你是天主教徒還是更正教徒?」

       「天主教徒。」

       「是怎麼一回事?」

       「我父母住在一個小村莊堙A他們的房子離警備司令部很近。」

       「司令部?」

       「有人在警察辦公室堜騆m了一枚炸彈,炸彈爆發,連我父母的房子也一起炸掉。」

       「他們在家嗎?」

       「運氣好,沒有!但是所有的東西都完了!」

       「你對這次的衝突看法如何?」

       馬溫畏縮地說:「我只希望能夠有一個統一的愛爾蘭,我想,這也是每一個真正愛爾蘭人的希望。」

       「但是北愛爾蘭的居民不是經過了投票而決定加入大英帝國嗎?」

       馬溫笑笑,並望著我的錄音機說:「是的,你知道不知道過去愛爾蘭的歷史?」

       他笑笑,我又接下去說:「請你簡單地告訴我,我以前也讀過一點關於這方面的書。」

       「那你一定知道教皇亞丁4世。」

       我點點頭。在公元1154年,教皇亞丁4世,把愛爾蘭島賜給英王亨利第2,於是英國就派兵來佔據這塊地方。在當時,愛爾蘭只是一個分裂的局面,於是所有的帝王都聯合起來,抵抗那個侵略者。於是這一個戰爭就連續不斷地進行了好幾代。愛爾蘭要爭取自由,英國人要佔領那地方。

       馬溫說:「你要曉得,亞丁教皇自己就是一個英人,在歷史上唯一的英國人做教皇。謝謝上帝,再也沒有其他英國人當教皇了!」

       「那麼為甚麼愛爾蘭人那麼痛很英國人?」

       馬溫正在他的麵包上塗牛油,我問他這句話時,他就把刀子放下來說: 「整整5個世紀,」他很憤慨。

       「英國人想要征服我們,他們破壞我們的農莊,強姦我們的婦女,屠殺我們的孩童。你想想看,有5個世紀!」

       他望著窗子外面,然後又接下去說:「一共有15代的人,每一代都有足夠的理由可以痛恨英國人的,這是很不容易忘得掉。」

       「英國人甚麼時候征服了愛爾蘭?」

       「在女皇伊莉沙白的時候。」他記不清那一年(公元1601年)。

       「他們要強迫每一個人都變成更正教徒,當他們看見做不成功的時候,就把愛爾蘭人趕出這個島,而使那些蘇格蘭和英國的更正教徒移民過來。更正教徒霸佔大部份土地,而天主教徒只能當苦工。所以你看。在北愛爾蘭的那些更正教徒,全都是蘇格蘭和英國的移民,他們並不是真愛爾蘭人。」他看碟子堛滬鼓咫w經冷了,就把它推開。

       「在那一段時候有沒有反抗的事情發生?」

       「有!每一代都有。整個國家都有反抗的事情,你有聽說格林威爾這個人嗎?」

       「是的。」

       「他發動政變,弒死了英國皇帝查理士,就是因為疑心皇帝是傾向天主教。然後他奪獲了政權,變成獨裁者,來到愛爾蘭把一個一個城市全都放火燒掉!」

       「這是不是歷史上的那左基達大屠殺(Drogheda Mussacve )?」

       「是的,我們再過幾分鐘就要經過左基達了。」他看看錶。

       「多少天主教徒死於左基達?」

       「我想總在4000人以上。」

       他說得很對,在1638年,格林威爾開始他的政權,把很多英國人移民前去,要控制愛爾蘭。在1660年,天主教徒與更正教徒的人數是十與一之比,但是他們只擁有土地七分之一。火車進入一個城市堙C

       馬溫說:「這就是左基達」,左基達城有20000人口,古老的建築、教堂、和石頭的房子。侍者把我的午餐送來,我們的談話停了幾分鐘。然後愛爾蘭的海邊出現在眼前,從火車上望過去,非常的美麗。海邊的沙灘很長,我們過了一座橋,底下是一條流到海堨h的大河。

       馬溫笑笑說:「這是波尼河嗎?(Boyne)」

       「是的。」

       「歷史上的那個波尼河之戰就在這堨揪熄隉H」

       「我看你都已經知道了。」

       在愛爾蘭波尼河之戰,是歷史上頗有名的。格林威爾以後查理王復辟,又是帝王專政。到了英王詹姆士第2,他暗暗地成為天主教徒,後來有人發現,他就被廢掉。橘子威廉王子登基,做英國的皇帝。在1689年,詹姆士第2逃亡到愛爾蘭,在那堬梒晰R爾蘭人成為一個大軍,想要恢復他的王位。 他同時充公在愛爾蘭更正教徒的土地,於是有30000北愛爾蘭的更正教徒都逃避到戴瑞Derry這個地方。天主教軍隊就將這地方包圍,足足有105天之久,但是更正教徒卻堅守在那堙C這件事,每年在北愛爾蘭的更正教徒都記念,以這地方改名為倫敦戴瑞。一年後,英王橘子威廉就帶領英國大軍登陸。於是在1690年的7月1日,和詹姆士第2,於波尼河上兵戎相見。威廉第3原是一個荷蘭的更正教徒,結果他就在這地方打敗了天主教的軍隊。

       「後來怎麼樣了呢?」

       「當然由英國繼續統治,1700年,在英國的更正教徒也一樣要爭取自由。」

       「你說是華非東(Wolfe Tone)?」

       「是的,他是一個開明的更正教徒,他主張愛爾蘭應該自由,愛爾蘭共和軍以及很多愛國團體都推崇他。」

       「愛爾蘭共和軍是甚麼時候開始有的?」

       馬溫笑笑說:「最初只有一個『費念黨』。」

       費念Fenians黨是一些愛國志士,他們在1800年,用爆炸和行刺來抗議英國人的統治。到了1905年,費念黨就演變成為一個政黨,稱為「辛分」(Sino Fein)意思就是「我們要獨立」。愛爾蘭共和軍就是在這以後8年才成立的。

       馬溫說:「讓我們來談談那次復活節革命。」這時候查票員來查票,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我的那張車票。

       他說:「這是我們第一次的獨立宣言。在1916年的復活節那個星期一。巴雀皮瑞斯(Patrick Pearse )站立在都柏林的郵政總局門口,當眾讀他的獨立宣言,革命就此開始。我們佔據政府主要的建築大樓,一天不到,革命份子就已經控制了城市的中心。

       「英國軍隊就開進來,戰事進行了一個星期,革命份子就投降了,有15個領袖被處死刑,包括這個詩人皮瑞斯和那社會勞工黨主席詹姆士康拿利,一共有4000人被逮捕,以後革命運動就蔓延到整個愛爾蘭島。」馬溫很生氣地說。

       「在那些年當中,愛爾蘭有沒有過自由自治的機會?」

       「沒有!」

       事實上英國議會在1914年曾決定給愛爾蘭自治,但是由於北愛爾蘭更正教徒的反對,加上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也就被擱置了。

       「愛爾蘭甚麼時候才得到自由?」

       馬溫很不耐煩地說:「她從未得著完全的自由,在1918年,英國要愛爾蘭投票決定,百份之八十的人都讚成全愛爾蘭脫離英國而獨立。但是英國卻並沒有准許她,一直到今天,北愛爾蘭還是英國領土的一部份!」

       「但是愛爾蘭共和國不是已經成立了嗎?她是一個天主教國家,都柏林是她的首都。」

       「是的,但是她還沒有統一。他們在當初南方各州要想脫離聯邦,結果就發生了南北戰爭。但是英國人沒有讓我們的國家統一,她分離我們!」

       「愛爾蘭獨立是在那一年?」

       「1921年。」

       自從那復活節革命以後,足足有5年,不斷地有流血的革命獨立運動發生。到後來英國首相喬治和愛爾蘭革命軍簽立和約,愛爾蘭共和國因此而誕生。全愛爾蘭一共有38個郡,有32個郡投票要加入新共和國,只有北愛爾蘭烏士特區(Ulster)和那6個郡仍然要留在英國統治之下。

       「北愛爾蘭有沒有這個權,可以決定他們要不要加入愛爾蘭共和國?」

       「這等於說,美國南方各州有沒有權決定他們要不要成為合眾國的一部份一樣。一個國家是不能夠分成兩半的。」

       我望著窗外,太陽已經下山,我們又進入鄉下。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許多有價值的事情。」我關上我的錄音機,對他說。馬溫也朝我笑笑說:「好吧!再見。」

       我收拾我的皮包,離開餐車,回到自己原來的座位上。我再想找一個愛爾蘭的更正教徒來談談,但是車上的乘客,絕大多數都是天主教徒,最後我找到一個少年人。

       他說:「我是長老會的信徒。」

       「你知道不知道關於格林威爾一些的事情?」

       「他是不是住在貝爾福士特?」

       我沒有再和他談下去。在最後一截車廂上,我認識了林利先生和他的太太,當我接近他們時,他們有點緊張。

       我知道這一對夫婦是更正教徒,但是他們似乎很不願意和我交談。

       對林利先生好奇地說:「我是一個美國作家,我只是想問問你們一點愛爾蘭的歷史。」

       「你要知道些甚麼?」

       我告訴他剛才和馬溫談話的經過,他就說:「你也應該聽聽更正教徒這方面的故事。」他說得很輕,旁邊的人都聽不見。

       他問:「你們是談到格林威爾,是不是?」我點點頭。

       我說:「很好,你有沒有想到格林威爾來到愛爾蘭主要的原因是甚麼?」

       「壓制革命。」

       「不!乃是因為愛爾蘭人先屠殺那些英國來的移民!」

       他很莊重地說:「愛爾蘭人燒了他們的房屋,把整個一家人全都殺光。」

       他歇了一會兒又接下去說:「你知道不知道有一個教皇,他要英國合併愛爾蘭?」

       我說:「我知道,他是一個英國人,叫亞丁4世。」

       林利驚訝地望著我說:「他不是英國人!」

       「他實實在在是的。」我很客氣地分辯。

       「好,這也沒有多大關係,但是教皇的決定總是對的,天主教徒也不得不承認。」

       我問他:「你對巴斯里牧師的看法如何?」

       林利的太太插進來說:「哦!他是一個了不起的傳道人!你聽他講過道嗎?」

       「沒有。」

       林利臉上的表情顯出很窘的樣子,他輕輕地碰碰他太太,因為她說話聲音太響了。我注意到附近有一個男人正在那堿摀齱A一聽見巴斯里這個名字,就把報放下來,朝我們這邊看。林利靠近我,用耳語般的聲音說:「愛爾蘭共和軍都是一般殺人的劊子手。當天主教徒建國以後,他們那第一任總統就是復活節革命的一個領袖。」

       「狄法拉(Devaleld)?」

       「是的,狄法拉。但是他一做總統馬上就下令逮捕那些愛爾蘭共和軍的領袖們,也就是他的那班朋友。」

       「為甚麼?」

       「因為他們都是殺人者,他不能使用這些人來統治國家。」

       林利太太說得很響:「他們都是共產黨!」林利用手扭她的腿,一面笑著調頭四方看看,有沒有誰聽見。

       林利低聲對我說:「這也不是個秘密,他們是從蘇聯那堭o到武器的。」

       (第2天,愛爾蘭海軍捉到一艘船叫克勞迪亞號。船上有愛爾蘭共和軍在貝爾福士特的首領——裘卡希(Joe Cabill),還有250支蘇聯製造的步鎗。和20000發蘇聯製造的子彈。)

       「你看將來的結局會怎麼樣?」我問他。

       「如果英國軍隊撤離北愛爾蘭,我們的人可以在2個月之內把問題解決掉。」

       「你是指誰?是不是更正教徒的地方政府?」

       「是的,北愛爾蘭皇家警備司令部,還有其他單位也會來幫忙的。」

       「是不是『B隊』?」B隊是更正教徒在1920年所組織的特務機構,在天主教徒看來,B隊就如納粹希特勒的第5縱隊一樣地可怕。他們控制整個北愛爾蘭,一直到英國政府強迫北愛爾蘭地方政府解散他們。後來這些人大多數都參加了北愛爾蘭民防隊。

       他笑笑說:「當然,他們自己會再起來幹的。」

       「你是不是屬於那個橘子會的?」

       林利向四周看了一下,搖搖頭說:「這我可不能告訴你。」

       「是不是違犯你們的法規?」

       他眨眨眼說:「這是一個秘密組織,邱吉爾的父親也是一個會員。」

       1785年自從波尼河戰爭發生以後,北愛爾蘭的更正教徒就開始成立這個橘子會,以紀念那位大救星橘子威廉第3,因為他打敗了天主教的聯軍。一直到今天,每逢這個節日,橘子會的人就遊行慶祝。1969年,就在這遊行慶祝以後,開始發生了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的衝突。

      窗子外面已經完全黑了,火車進入都柏林的近郊,我應該回去拿我的行李。

       我問:「你看南北愛爾蘭有沒有合併的可能?」

       林利說:「若不經過戰爭,那是不可能的。」

       我把錄音機從他們前面的那個座位拿起來,林利望著他的太太,再看看我的錄音機,好像以為我在企圖密告他們。

       「這是甚麼?」

       「我的錄音機。」我向他們解釋我為甚麼需要它,這只有使林利太太更生氣。方才那個正在看報的男人,這時候也放下他的報紙,懷疑地朝著我看。

       我向他們笑笑:「再見!」他們沒有回答,林利太太怒沖沖地在她丈夫耳邊嘰嘰咕咕。林利紅著臉,坐在那堣響。反正我的任務已經達成,就離開他們回到我自己的車廂堨h。我想愛爾蘭會恢復和平嗎?很可能像這樣的衝突,一直會繼續伸展到下一代。

 

第九章 皇后大學的禱告會

       在那一間房間堶情A有70多個青年男女,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擠在一張長沙發上,有些人散坐在地上。

       當我走進去的時候,他們在那婸◆*滲滿A並讓地方給那新來的人。講員對大家說,基督徒必須要有實際上的生活經歷,就是服從神的話,當他講完以後,沒有一點聲音,隔一會,就有一個胖胖的女孩站起來說:「我要唱一首詩歌。」她放大嗓子,高唱那一首歌:「主耶穌就是道路真理和生命……」當她還沒有唱到「生命」這2個字的時候,便有很多聲音起來和她一起唱。一個青年人頭髮和鬍子都很長,雙眼望著天花板,在那堹滿C還有一個女孩,穿著紅色襯衫,安靜地閉著眼睛坐在那堙C然後有人奏起結他,每個 人都很高興地跟唱著:

讓平安來到我們的國土
讓平安臨到我們的百姓
讓平安進入我們的生活
從現在起。

       在這短短的時刻堶情A我們好像已經忘記了我們在甚麼地方。當我們唱完了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房間堶惚黕_安靜,那破碎和無望的感覺又回來了。這時候正是晚上10點半鐘,有一個皇家警備司令部堶悸漱H,躺在貝爾福士特郊外3里路的一條溝渠堙A有一打多的機鎗子彈洞穿了他的肚腹。房間的角上,有一個女孩子在哭泣,另外一邊有一個男孩子出聲禱告:

       「父啊!我們求你來調解我們國內的糾紛,幫助我們,使領袖與領袖之間,百姓與百姓之間,能和好如初。也求你賜給我們足夠恩典,為主耶穌在這堶I負十字架。」

       沒有人說啊門,他剛剛停止不久,在那一刻的時間,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主耶穌已經進到這間房間堶惆茪F。那個穿著紅色襯衫的女孩子接下去禱告:

       「我們愛你,因為你先愛我們。我們求你使很多人都能得著你的愛。求你把你的愛帶到我們的城市堙K…和戴瑞,以及那些現在生活在恐怖氣氛堛漱H當中。」她停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把禱告結束。

       「父啊!以你聖靈的大能,使我們能懂得甚麼是愛。」

       佟尼也開口禳告了,這個青年在一家酒吧堶惜u作。他常常向來往的顧客們傳福音,有些人不喜歡。

       他禱告:「謝謝你,使那些受苦的人,還能回到你這堙C」

       我回頭看看柯西賽,他是這堿茼Z大學的校牧,他很虔誠安靜地低著頭。

       「我們為那些受威脅的人禱告,也為那些內心充滿著恨的人禱告。」他猶豫了一會又繼續下去。

       「我們懇求你的愛將會溶化那些滿溢著恨的鐵石心腸,我們所做的但願能榮耀你的名。」

       我靜靜地離開這幢房子,走進外面冰冷的夜間空氣堙C我簡直是有點糊塗,愛爾蘭今天這種情形,一部份乃是宗教所造成的,但是照方才那聚會光景看來,宗教實際上非但不是那造成衝突的原因,反倒是解決問題的主要答案。我頗受感動,以往我曾利用整整一天的時間,去訪問許多不同的單位。其中大多數都是婦女們所設立的茶會,她們印出許多單張,勸告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不要再打架。但是才只有幾個月,就如曇花一現,因為沒有甚麼功效而停止了。但是在皇后大學這個禱告會卻不同,他們乃實實在在是真信徒,不分教派,只是一些基督徒大家聚集在一起禱告。像同樣的禱告團體,包括天主教、浸信會、路得會、長老會、和愛爾蘭教會的信徒們在一起的,城市埵釩雃h,而且青年人是佔多數。

       有一次,我約好去會見一位在北愛爾蘭某禱告會的召集人,他是一個溫柔和藹的天主教徒生意人,名叫法蘭克福地。他告訴我,他的同事中有一個是五旬節會的信徒,二人常常發生辯論。後來他自己讀聖經,才明白那聖靈充滿,和禱告的重要。1971年的1月10日,在都柏林就有一個天主教徒的禱告會成立,是由很多憂心於愛爾蘭問題的青年學生們所開始的。他們原是主張基督教的社會主義,甚至於流血革命。現在他們才相信,只有聖靈的能力,才能解決一切的問題。這個禱告會開始不久,福地也和他的更正教徒朋友們開始另一個禱告會,他們為和平和復興禱告。這一個運動,像雨後春筍一般地在貝爾福士特繁殖起來。2年當中,有好幾打的禱告團體,在北愛爾蘭各地成立。學生們利用午餐時間,聚集在一起禱告。

       無論是天主教徒或更正教徒,都實實際際地經歷到與主同在的甘甜。他們雙方面都同意,那神蹟奇事已經發生在愛爾蘭千千萬萬的人中間。

 

第十章 愛的革命

       在幾千里路以外,意大利的北邊,亞得利亞海邊,有一對北愛爾蘭來的青年男女。男的名叫穆非,女的名叫凱洛。他們在那地方渡假,現在必須趕回去,因為本國的革命運動需要他們。這時候他們倆正騎在一輛摩托車上,一路他們在想,總有一天,愛爾蘭會成為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那麼一切衝突都會成為過去。忽然他們所騎的那輛機車出了毛病,拋錨停在路邊上。二人無可奈何地坐在青草地上,凝視著前面那碧綠的海。

       「我們該怎麼辦呢?」凱洛一面問,一面望著海,很欣賞地說:「風景太美了!」

       「我們只能留在這堣@會兒。」穆非笑笑說,但是他內心卻很憂慮,不知道在哪堣~可以找到修理機車的地方。

       公路的那一頭,小山的底下,有一個漁村,但是太陽好像一把火傘,他們倆人再也沒有力氣走那麼遠。

       「喂!穆非!路對過那邊有一幢房子,也許有甚麼人可以幫我們的忙!」

       他們二人越過了公路,有一位老太太在門口笑著迎接他們。

       他們問她:「你會講英文嗎?」她搖搖頭。

       穆非用法文再問她:「你講法文嗎?」她便很熱誠地回答他們。這位老太太招待得很週到,給他們擺出豐富的食物,讓他們很舒服地休息在她家堙C

       「她要你去洗一個澡,好好歇歇。」穆非把老太太的話翻譯給凱洛聽,她睜大了眼睛,因為她正流著滿身汗。穆非向她點點頭,她就走進洗澡房堨h。

       老太太對穆非說:「你們就暫時住在這塈a!」

       盛情難卻,穆非和凱洛在老太太款待之下住了幾天,在他們快離開的時候,她還買了禮物贈送給他們。在那些日子當中,老太太曾多次和他們談到福音方面的事情,但是他們卻沒有注意聽,因為這一些他們早就都已經聽見過了。穆非已經聽夠了關於宗教方面的事情,自小他就在美以美會的禮拜堂中長大,聽來聽去全都是些甚麼「罪的工價乃是死亡」。如今在北愛爾蘭,信徒與信徒之間彼此你恨我,我恨你。這種的情形,給了他一個顯著的證明,單單信仰耶穌基督,並不能解決問題的。但是從這位老太太的身上,他卻發現有些特別。他們只才見她一次面,她就這樣熱心地款待他們。於是他就講給她聽在貝爾福士特所發生的宗教衝突事件,她竟流下眼淚說:「我們應該多為這件事禱告!」

       穆非聽她的話,就把頭低下來。在那短短一刻時間內,他無法解釋,究竟是甚麼原因,但是他的的確確相信,有一位神,正在聽他們的禱告。就好像有一股神秘的能力,從這位老太太那堨X來。

       「也許這只是情感作用吧!」他想。但是從那一個時候起,他不得不相信,神是存在的!

       離開那個老太太的家以後,穆非感覺到自己變了,他的頭腦堶惜@直不停地想到神,神離他不再那麼遙遠了。

       從那位老太太身上,使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這位神的能力。如果沒有這個能力,即使老太太對他再好,他也會很容易忘記掉的。在北意大利,這件事很不平凡地發生在穆非的身上,減輕了北愛爾蘭事件對於他的壓力。他後來說:「我從這位天主教的老太太身上看見了耶穌基督。」

       那年秋天,他回到貝爾福士特的皇后大學堙A很多基督徒都不明白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他說:「天主教徒忠於他們的教會,但是卻不忠於神。更正教徒一定要所有的天主教徒都在他們更正教的教義上先低頭,然後才可以談得救。」

       他有那麼一個使命,要把耶穌基督的愛,帶回到北愛爾蘭。他常常想,為甚麼神不使用同樣的方法,來感動這一些人呢?他向主求,能夠賜他一個也有同樣感動的人。

       過了幾天,他就聽說學校堥C星期有一個禱告聚會,於是他就去調查。當他第一次參加這個禱告會的時侯,他才明白,想要在北愛爾蘭發動一次屬靈的革命者,不止是他一個人!他遇見許許多多青年人,都是來自更正教很多的公會,這些人全都被神摸到過。又過了幾天,他也知道,在城堛漱悒D教徒,也有很多像這樣的禱告會。他從那位意大利老太太身上所看見的情形,也一樣地在許多愛爾蘭青年人的身上如法泡製。他喜樂得不得了,他在禱告會中所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那個少女馬麗妮。馬麗妮在過去老是感覺到她的生活上好像是失去了甚麼似的。她的父母並沒有宗教上的背景,他們只是每年一次,去附近的長老會。當馬麗妮長大了,她常常去教會,最初她覺得離神很近,但是漸漸又冷下來。像穆非以前一樣,她在尋求愛,雖有不少男孩子們都想要愛她,但是肉體上的愛對她來說,是無法能滿足的。有一天晚上,馬麗妮開始經歷到一個屬靈的大改變。

       「我從來沒有知道,一直到那一天晚上,才曉得主耶穌是如何地愛我!沒有那一個像祂那樣愛過我!」

       在禱告會中,有很多其他學生們,都有他們2人同樣的經歷。穆非開始每天晚上用很多的時間來讀聖經,他發現從小在禮拜堂主日學堜瓴ヰ漕漕Кg文,如今則變成了又真又活的。實實在在很有意義。皇后大學的大復興,使那些死的教義,都變成了活活的見證。



第十一章 新的希望在愛爾蘭

       女傭人輕輕地敲著我房間的門,我從床上坐起來。她由外面進來,帶給我一壺熱茶和一碟餅乾。

       她說:「請用早點!」我等她出去以後,便起床拉開窗帘,外面強烈的陽光,幾乎使我睜不開眼睛。我是住在歐洲大旅社的10樓,可以一瞰貝爾福士特城的全景。每天早上我總要朝窗子外面看一看,晚上睡覺之前也是如此。玻璃外面所看到的一切情形,比電視上的還要更驚人。有的時候一大清早,下面那條維多利亞大街就宣告戒嚴,皇家警備司令部把街口全部封鎖了,車輛不准通行。

       但是再看看其他各處,一切還是照常。人們從商店堶悼X來,有幾個留下來好奇地望著旅社旁邊的那個火車站。成百人都爭先恐後地移向封鎖線的那一邊,令我回想到昔日匈牙利抗暴運動的情形。不到一會兒,整條維多利亞大街,變成了真空看不見一個行人。我拉開上邊那一扇小窗,外面冷風迎面撲過來。我讓窗子開著,轉去倒一杯茶,回來的時候,看見有2個英軍巡邏隊,另外又有一隊兵朝著旅社這條街開過來。不到5分鐘,這一條街停滿了大大小小的兵車,很多警察也趕到這堙C封鎖後的那一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其中有新聞記者和攝影人員。有幾個被准許進入這個地區。偶而也有些人溜進來,開走他們停在那堛漕恕l。那一天我在皇后大學有一個約會,我看看錶就趕快準備。才刮完了鬍子,正待穿衣服時,我再伸首看看下面。又有一隊巡邏隊趕到,我看看他們的車子才曉得,這是一些軍火專家,原來他們是發現了一枚定時炸彈。我趕緊拿起我的旅行包,乘電梯下去。那枚炸彈就被安置在維多利亞大街的轉角,那個賴土家具店堶情C

       有一個攝影人員指著那婸﹛G「這枚炸彈早在15分鐘前就該爆發的!」

       「是的!這幾天以來,甚麼事情都是不準時。」有人開玩笑說。我等了半小 時,總算才叫到一輛計程車。

       我問司機:「去皇后大學要多久?」

       「很快!進來吧!」

       我上次出過一次事情,所以在未進入車子前,先看看他有沒有計程表,然後再回頭看看那個家具店。

       他說:「通常5分鐘就可以到那堛滿A但是今天因為有人放炸彈。」

       車子彎進一條窄街,司機又繼續說:「昨天晚上真可怕極了。」我馬上打開我的錄音機。

       「到處都是炸彈!這次的選舉又是他們失敗了,只有百分之二的人,順從愛爾蘭共和軍的指示去投票。他們沒有辦法,就只好胡來!」

       有一次,我和一群新聞記者在旅社的大客廳堶捲嶀恁C有一個ABC電台的記者說:「這樣一直下去不知怎麼辦?」

       有人說:「我不相信英國政府能夠把這個問題解決。」

       在皇后大學堙A我和一位柯牧師共進午餐以後,他就請我進入他的辦公室堙C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書籍和紙張,窗子外面有一個大煙囪,正吐著濃濃的黑煙。

       我問他:「葛培理曾來過這堙A是不是?」

       他回答:「是的,他在社會科學館的大禮堂講道,有5、600人去參加,那時候正當期終考試的時候,還有那麼多人去!」

       「你去聽過嗎?」

       「是的,是我介紹他去的,那天早上他臨時改變了題目為『愛的革命』,學生們都聽得很入神。」

       「天主教徒有來參加嗎?」

       柯牧師微笑地點點頭說:「葛培理說,如果所有的宣教士都請他,他才肯來,所以我們就遵照他的話去做。聚會結束的禱告,是由天主教神父來主持的。」

       我拿出我的筆記本子又問他:「學校堶悸滬C穌運動是怎麼樣開始的?」

       柯牧師說:「最初我知道這個運動,是由4個從美國來的客人,他們是來自德州曉士頓城的救贖聖公會。」

       我對那個救贖教會很熟悉,他們的信徒經常在CBS電視節目上面出現。在1971年,他們有一個傳道人,名叫布金漢,曾訪問過貝爾福士特,使很多人受感動。

       柯牧師在幾個月以前,也曾去美國,參加過曉士頓救贖教會的幾次聚會,頗受感動。所以他回到貝爾福士特以後也希望學園堶扈鄏傢似的大復興。

       他說:「這是很要緊的事,不久以前,我們曾看過葛培理的講道電視錄影。他講到一件事,是我以往未曾注意的。就是如果屬靈的大復興能夠從大學堶捷}始,就可以蔓延到整個的國家。」

       柯牧師在他辦公室附近,替我安排了一間房間。我在那堛嶀F整整一個下午,與幾個基督徒學生談話。他們都有奇妙的見證,如看見異象、和聖靈恩賜等等。也有人見證,他過去內心空虛,直到主耶穌進入他的堶情C其中有一個青年名叫李卻哈伯,是一位長得英俊的科學家。他18歲的時候就參加了橘子會,但是如今他卻和天主教徒,還有像穆非這一型的社會主義者,一同在禱告會堙A這真是一件不平凡的事情。哈伯攻讀他的化學博士學位已經有2年了,他一心想做一個科學家,現在他覺得科學的範圍也是有限。

       「那時候我有一些基督徒的朋友,我知道他們有的東西是我所沒有的。」

       我問他:「這是甚麼意思?」

       「在這堥C一個人,當我和他交談的時候,他都是告訴我同樣的一回事情。究竟有些甚麼,可以使他們與眾不同?」

       「他們很友善,常常請我去參加他們的茶會,有時候到海邊去玩,我也不明白,也說不出來!」

       在1968年,有一天晚上,哈伯的朋友們請他去聽葛培理講道。雖然這個聚會地點是在倫敦,但是在貝爾福士特的烏斯德大會堂有電視轉播。他說:「葛培理所講的我以前全都聽過,但是我卻大受感動。我發現,雖然我以往進教堂多年,但是內心卻從來沒有成為一個基督徒。聚會一完,我就走到前面去,我感覺到神的真實!」

       但在事後當有人來個別和他談道的降候,他的疑問又來了。他問起創世記第一章為何不合乎科學,那個人回答不出來。他又問上帝7天之內造成這個世界,但是有不少星球,他們的光要經過幾百萬光年,才能來到地球上,這又如何解釋?最後那個人要他在這張卡片上簽名,他說:「我不能夠,因為我有很多的疑問。」

       第2年,由於期終考試的壓力,他便停止來教會。到了1969年的聖誕節假期堙A他著涼生病,躺在床上。他希望多休息一些時候,然後再去讀書。但是這一場病,足足拖了幾個星期,弄得他精疲力竭。他回到皇后大學時,發現再也趕不上去了。他常常讀書讀到深更半夜,就好像以前所學的東西,已經全都忘記一樣。到了身體和精神二者都枯乾的時候,邪靈便趁機會進到他堶惆荂C他可以知道別人在思想些甚麼,並使用他那超然的能力,使全班同學都怕得不得了。到後來他不得不去找一位傳道人基夫格納來幫助他。格納就為他禱告,這個禱告便救了他。

       有一天晚上,哈伯由夢中醒來,感覺到身體很虛弱,渾身出汗。

       他想:「我將要死了!」他心堳飫`怕,但是過了幾分鐘,他又平靜不來。哈伯就開始禱告,求那神蹟奇事會發生在他的身上。以往他一向不相信,聖經上所說的神蹟。他也一向不相信主耶穌曾醫治病人,也不相信主耶穌曾變水為酒。因為他是一個化學家,更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他需要神,他需要當初在葛培理佈道會中的那個經歷。這時候整個房間忽然變得溫暖起來,就好像主耶穌已經進到堶惆荂C

       「神真的愛我,這是一個事實,不需要再有人來告訴我神的存在了。因為我知道,我堶惘酗F平安!」

       聽他說到這堙A我便由椅子上站立起來。

       我問他:「這樣的平安,一共維持有多久?」

       他笑笑說:「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你是橘子會堛漱H,怎麼能跟那些天主教禱告會堛漱H一起工作呢?」

       「這也是聖靈所行的一個神蹟,我愛那些天主教徒,就像愛其他人一樣。有一次,我去訪問這堨H南10里路好來塢鎮的一個修道院。那堶悸滬蚺k們個個都很慈祥,我可以從她們的臉上看見神的愛。」

       我關掉錄音機,他又說:「我不知道我究竟應該不應該說。」他猶豫了一會。

       我們2個人都笑起來。「我還是不明白創世記第一章。」

       我問:「你有沒有讀過那本書,創世記的時間與空間?」

       「作者是誰?」

       「法蘭西斯史卡法。」

       他閉著眼睛,就好像在想一件極重要的事情,要表達出來。

       「現在我不再需要明白甚麼了,因為科學有很多地方令我失望。」

       哈伯說完就站起來,我們的談話到此為止。

       白輩摩爾,是一個大學3年級女學生,主修法文科。高高的個子,戴著一副黑邊眼鏡,講起話來諧謔柔和。

       「那時候我內心很痛苦,好像末日馬上就要臨到我了。我為這件事禱告。有一天我正在那奡疏B的時候,」她望著前面的校園。

       「我遇見這2個人,是從德州曉士頓來的,他們正在那堜M學生們談話。」

       我問:「是不是那位救贖教會的布金漢牧師?」

       「是的,其中有一位是博士。」

       「對不起我打斷你的話,請講下去。」

       「我站在旁邊聽,他們正談到復興,我知道他們所講的,也正是我所求的。」

       我好奇地問:「你怎麼會曉得呢?」

       她回答:「我就是說不出來。」一陣刺耳的卡車喇叭聲音吞滅了我們的談話。

       白輩繼續說:「那天晚上有一個聚會,」

       「我還不知道是甚麼性質!」

       「是不是在學生中心?」

       「不!是在教會堙A從曉士頓來的傳道人講道。只有15到20個學生在那堙A我去遲了,那時候已經是深夜11點鐘。」

       「後來怎麼樣?」

       「聚會差不多已經快完了,但是他可以感覺得出來,神的靈在其中。當我們走到前面去的時候,他們就為我們禱告,要我們被聖靈充滿,又說被聖靈充滿將會說方言。」

       我笑笑:「那你說方言沒有呢?」

       「當時沒有,但是我內心卻滿有平安,這平安是我以前所從來沒有過的。後來我真的說方言了。」

       「真的嗎?」

       「是的,當我回到那個靠近門口的座位上時,我捨不得離開這個平安的空氣。於是我又跪下來再繼續禱告。突然之間,我感覺到單單讚美還是不夠,於是另外一種的語言出來了。」

       「這是不是感情上的作用?」

       白輩笑笑說:「不!這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我覺得與主越來越親近了。」

       「去年夏天我沒有參加去歐洲大陸的旅行團,一個人留在家堙C但是你知道,我並不感覺到寂寞,因為神一直與我同在。」

       我謝謝白輩,讓我聽見這麼美好的見證。

       她又繼續說:「你想這個奇妙不奇妙?」

       「我一年半以前在法國的時候,神讓我看到一個異象。我看見有一群人,包括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他們手攙手在一起唱歌。後來我回到這個到處都是爆炸和衝突的國家,我有點懷疑神給我的那個異象是不是真的。」

       我問。「那麼這個異象有沒有應驗呢?」

       她肯定地說:「是應驗了,就在邊界一個小鎮班伯那堙A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在一起聚會禱告,這實在是奇妙!」

       以上我所訪問的全都是更正教徒,現在我還想訪問幾個天主教徒,看看他們是否也有同樣的經歷,我想我應該去班伯一次。

 

第十二章 流血的禮拜天

       1972年的1月30日,在現代愛爾蘭的歷史上可以說是極重要的一頁,那是一個流血的禮拜天。英國軍隊向一群正在遊行示威的天主教徒們開鎗,使幾千名手無寸鐵的群眾們陷入恐怖的氣氛堙A造成了很多人傷亡的大悲劇。他們原是要在倫敦戴瑞集合,在那媔}大會,白納達文林是其中的一個講員。但是政府宣佈這樣的遊行和集合是違法的,就派英國兵去驅散他們。那些士兵們個個都很緊張,好像進入戰場一樣,沒有人知道是誰開那第一鎗,惹起了這場大禍。據英國方面調查說,群眾中間有人先向英國兵開鎗的,但是所有死傷的天主教徒們身上,都沒有發現武器,士兵們向群眾開鎗,於是群眾們就伏倒在地上,整整有20分鐘,只要有人移動,士兵們就開鎗打。

       在都柏林的那天傍晚,玫瑰山天主教女修道院堛漱H,還沒有聽到倫敦戴瑞慘案的消息。有一個修女名叫伊莉沙白,正和其他幾個修女們一同坐在會客室堿搮q視。從新聞報告中,這些修女們才知道北方又發生了甚麼可怕的事情了!由電視上她們看到實況錄影,很多婦女們在大聲叫著:

       「啊上帝!他們瘋了!他們向所有的人開鎗!啊上帝!」

       有一個男人,一面向士兵們揚著他手上的白手帕,一面衝到街上去看顧一個將要死的孩子,結果他自己頭部也中了一彈。

       「請停止!請停止!」有一個青年少女蹲在她那垂死的哥哥旁邊,向士兵們高聲呼叫著。連新聞報告員都哽住了嗓子說不出話來。所有修道院的人都被轟動,有些修女都是英國人,她們也都驚慌失措。伊莉沙白心媟Q:

       「那些英國兵,不保護百姓,專門壓迫少數天主教徒!他們真是帝國主義!」

       伊莉沙白是都柏林一個天主教屬靈復興團體的領袖,自從這件事情發生以後,她就完全同情愛爾蘭共和軍,而站在他們這一方面。她的家在都柏林,兄弟姐妹9個人中她是最年幼的一個。所有她的哥哥們都參加了政治活動,他們也都是很虔誠的天主教徒,其中有2個哥哥現在都是神父。伊莉沙白受那位醫藥的宣教士湯姆杜雷的影響很大。她愛所有的人,並參加一個醫藥救濟團體。她在都柏林大學認了很多的朋友,並和幾個青年人組織了一個社會主義團體,目的是要把基督教帶進政治堶悼h。但是由於各人意見不一致,這個團體始終不能組織成功。在1971年的夏天,有一些修女們開始讀一些有關聖靈充滿一類的書。她們對那些被聖靈充滿,滿有見證的人很羡慕。在那些人中,耶穌乃是又真又實的。但像這一類的事情在都柏林是一點也看不見的。有一天下午,一個修女名叫梅麗隆,接到一封由台灣來的信,就拿去給伊莉沙白看。這封信是由台灣天主教堂一位年長的修女瑪德麗安所寫來的,信上說到她靈性上需要復興,後來有人替她禱告,結果聖靈充滿了她,以前她內心一直很空虛,生活死氣沉沉的,如今整個轉變過來了。

       幾天後,伊莉沙白和她的2個朋友,商討關於今年社會主義種種活動的節目,他們一同在大學餐廳堶惜餐。

       伊莉沙白說:「我最近也讀過一些有關聖靈充滿的書,我想對我們可能會有幫助。」

       她的朋友雷諾說:「不!聖靈充滿這種事情在今天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了,我們還是不要再談它。」

       「好!好!」伊莉沙白也不在乎。

       但是過了幾個星期,他們3個人去參加白何貝一個學生基督徒團契,講員是一個長老會的牧師名叫施麥理、和一個天主教的神父,他們都是在講屬靈的復興。那些長老會的信徒,尤其是火熱。幾天後,那位年長的修女瑪德麗安從台灣回來路過都柏林,來看一位中國神父。伊莉沙白一聽到這個消息,很興奮。她想到也可能神要利用這個機會使她也能經歷這個屬靈的復興。於是就有一個青年人安排她們二人在一個地方見面。

       在1971年的12月9日,她們有機會在一起談話。這個中國神父和瑪德麗安與每一個人都講給她聽,聖靈的大復興如何普遍地在亞洲一帶地方。伊莉沙白留心地聽,她說:

       「這也是我多年禱告所尋求的。」瑪德麗安在她們修道院堶惘矰F一個晚上,於是梅麗隆、伊莉沙白、和她3個人就一起在廚房堶掙咩i。事後伊莉沙白一個人走進教堂,打開聖經,看到了一節經句:「你們禱告無論求甚麼,只要信是得著的,就必得著。」

       從那時候起,喜樂、平安、和希望便充滿了她的生活。

       她說:「我的人整個改變了!」

       「耶穌在我的生活堶情A乃是又真又活的!」

       但是她卻很怕讓她的那些社會主義的朋友們知道。過了幾個星期,她就在電視堿搢鴗F倫敦戴瑞慘案,有13個青年天主教徒死亡,很多人受傷,大學堶悸瑣ル苀ㄚ傺E動。於是第二天,有幾千名學生,由大學一直遊行到英國大使館前面。他們默默地步行了5里路,把憤怒含蓄在堶情C

       伊莉沙白也跟著他們一起去,她內心感覺到有點不自然。學生們在英國使館前面大聲喊口號,警察來維持秩序,也沒有甚麼果效。他們把汽油瓶點上火,丟進使館的窗子堶情A發出熊熊的火焰。伊莉沙白這時候心堣S害怕、又混亂。她想她簡直是參加暴徒行動,出來肇事的。於是就急急忙忙,離開那些群眾,一個人走到街邊的人行道上。這時候英國使館已經整個焚燒起來,火光反映在她的臉上。

       她想:「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是看到英國使館被焚燒也是大快人心!」

       在星期二那天,有一個追悼會,追悼那些在戴瑞死亡的人。伊莉沙白和她的青年社會主義朋友們也去參加。

       她後來說:「我坐在來賓中間,聽那些神父們講話,可是在我聽起來,全都是些陳腔濫 調!」

       但是那些學生們卻不同了,不再像昨天那樣地激動。

       有一個青年人,他乃是大學學生會的代表,站起來說幾句話,他這幾句話對來賓的影響很大。

       「那唯一的事情不停地回到我身上,就是神說我們要彼此相愛。我雖然不明白,但是神是這麼說,我們必須要彼此相愛!」

       這一句話對伊莉沙白,就好像一把利刃,她滿面羞紅。她離開那追悼大會回家,心堬`深地感覺到,只有愛才能夠刺透一切,情感衝動乃是成事不足,闖禍有餘。

       不久,在那奡N開始成立了一個禱告會,伊莉沙白的社會主義朋友們都變成了領導人物。這個新聞傳遍了整個都柏林,只有幾個星期,禱告會人數增加到60人。後來有一天,伊莉沙白又聽到一個驚人的消息,就是那屬靈的大復興也同樣地在貝爾福士特展開了!有幾個禱告會成立。

       她想:「有一天,我們會在一起的,聖靈會使愛爾蘭合一。」

       果然,戴瑞慘案發生過後一年,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橘子會人、以及共和軍都在班伯這地方相會。

 

第十三章 班伯的退修會

       皇后大學的校牧,柯牧師要在班伯的一個天主教寺院堶掄|辦一個退修會。班伯是一個美麗富有詩意的小村,就在北愛爾蘭和愛爾蘭共和國的邊界上。在寺院前100碼地方,有一個殘破的16世紀古堡。在那一帶地方有高山、石塊、網球場、和花園。但是這麼一個美麗可愛的地方,卻也罩上了一層戰爭的陰影。幾星期前,有3個英國兵,在班伯附近,被愛爾蘭共和軍伏擊。他們是在軍車上,被人投丟手榴彈。過了幾天,愛爾蘭共和軍也曾突擊過這地方,炸毀了電話局和附近的聖公會教堂。

       雖然是如此,但是一個星期以後,柯牧師所舉辦的天主教、更正教的聯合退修會,還是不顧一切,在這個地方舉行。1973年的1月,很多代表們都很緊張地來報到。其中有一位姐妹,就是我在校園內和她談過話的那個白輩,她曾見過一個異象,就是看見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在一起攜手唱歌。當時看起來,這似乎是不可能。

       負責註冊的乃是貝爾福士特愛爾蘭教會的一位青年代表——李羅賓。他覺得這一次的退修會,實在是歷史上的破天荒。有一輛團體客車由都柏林開來,在那些客人中有一個青年天主教徒名叫馮傑。李羅賓2年前在英國就認識他,他們倆今天在班伯見面,實在是一個神蹟!

       1971年,他第一次遇見馮傑,是在一個暑假堙C由於愛爾蘭人工便宜,所以英國人就召了不少愛爾蘭人來做工。他們2人便由愛爾蘭來到英國,一同住在一起,在一家工廠堶掠竣u。但是有一點地方往往使兩個人不能相處的,就是他們的宗教背景。馮傑是一個天主教徒,將來準備要當神父。而李羅賓卻是北愛爾蘭的更正教徒,將來打算做愛爾蘭教會的牧師。每逢一談到宗教,就會爭得面紅耳赤。最後,他們便約定好不再談宗教。這2個人不久就成為最要好的朋友,往往晚上一同在外邊散步。李羅賓常常把他個人的理想和美夢,說給馮傑聽。

       有一天晚上,那時候他們即將回到愛爾蘭去,他們便談到主耶穌,以及做基督徒的真義。

       馮傑說:「主耶穌現在就和我們走在一起。」

       李羅賓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說:「祂再來時,看見目前這種情形,會有甚麼感想?」說到這堙A他抬頭望著宇宙,接下去說:「如果我們一起回到愛爾蘭,向那些人表示,我們2人乃是弟兄,你看將會怎麼樣?」

       2人都一致認為,他們將來是不可能再有機會在一起的。

       後來那幾年中,2個人都得到了屬靈的復興,如今竟能在班伯退修會堶戚奕{。於是2人見了面,彼此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便一同大笑起來了。

       大會開始,立刻展開一個富有戲劇性的場面。柯牧師請來賓們一個個站起來說幾句話。第一個站起來的是一個來自桑基路的青年,桑基路是貝爾福士特的更正教徒集中地區,更正教徒的桑基路,和天主教徒的福爾士街,中間隔了一層鐵絲網,就像柏林圍牆一樣。這個青年人見證,他如何被聖靈充滿,生活有了改變,如今則滿有愛心。第二個站起來說話的,是一個天主教的女人,她說她是安度生街的一個中學教員。安度生街乃是貝爾福士特天主教區中,愛爾蘭共和軍的主要據點。

       她很興奮地說:「我求神,讓我能遇見一些主內同道們來自桑基路,我只是要把基督所給我的愛,與眾人分享。」

       她的見證,把整個房間堶悸漯躓臐A變得特別溫暖。

       「以往我是在天主教民權運動中很活躍,但是在參加一次集會以後,我就覺得我們的行動完全是出於恨,這是不對的。那天晚上,神對我說話,我的生命就有了改變。」

       每當一個人站起來作見證,就使大家有更進一步合一的感覺。到了星期六的下午,拉瑞基利夫婦2人也由貝爾福士特趕來。介紹基利來的人,原來是福地,我們在以前曾介紹過他,他乃是第一個在北愛爾蘭開始成立禱告會的天主教徒。基利也是一個天主教徒,他也成立了一個禱告會,請天主教和更正教的朋友們來參加。現在,他是禱告會中,是全愛爾蘭最有能力的。我看他的態度很緊張。

       他告訴我:「我是一向很小心的,我本來沒有打算要來。」

       但是他的太太堅持著,那一個週末,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使他們2人以及孩子們可以出城一下。

       星期六的晚上,所有的代表們,都在寺院下面一個地窖教堂堶掩E會。這是歷史上第一次,愛爾蘭的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們聚在一起,事後也曾遭遇到雙方面的批評和攻擊。以後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們在靈堶悸漲X一仍然維持下去,然而像這樣的聚會卻不再有了。

       福地說:「天主教和更正教是有不少不同的地方,但是我們卻應該彼此互相尊重。」

       地窖教堂地方很小,由於人太多,有很多人都坐在地上。有2個從貝爾福士特來的天主教徒,驚訝地看見,很多非天主教徒也參加了做彌撒。然後大家一面唱著詩,一面互相擁抱。他們所唱的那首詩歌,如今很流行,就是:

我們在靈埵X一
我們同在主
我們在靈埵X一
我們同在主
我們禱告求合一
有一天它必實現
藉著愛叫人知道
藉著愛叫人知
藉著愛叫人知道我是基督徒

       基利看見伊莉沙白也坐在中間的地上。

       他說:「她臉上充滿了喜樂,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靈堣j合一!」
在這堙A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也沒有甚麼不同,有些青年學生大家手攙手在一起。福地就說:「這完全是愛的表現,奇妙!」

       那個青年穆非也在那堙A他過去曾在貝爾福士特,用盡方法,並發出去15000份傳單,要在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間聯合起來,組織一個工會,但是沒有絲毫反應。

       「我現在才曉得,我們社會主義者並不能改變愛爾蘭目前的情況。英國人的坦克車和鎗也改變不了,只有在主堶情A我們才能合一!」

       接著下去,是施聖餐,當神父、牧師們,把餅分給大家時,整個儀式忽然停止了一刻。穆非望著天花板在笑,有一個神父緊閉著眼睛。忽然之間有幾個學生用禱告的聲音唱著詩歌,然後整個會場都被那唱詩和讚美的聲音所充滿了,也有不少人用方言讚美。星期天早晨,所有的代表們都去他們自己公會教會去聚會,天主教徒也去天主教堂。

       在班伯的更正教徒,頗不滿意這次天主教和更正教的聯合退修會。因為他們中間大多數人都不清楚這屬靈的大復興運動。當然他們也就不明白,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在一起是幹些甚麼。一個星期之前,有一個大教堂剛被愛爾蘭共和軍所炸毀,有些人認為班伯的天主教徒,在包庇那些愛爾蘭共和軍的恐怖份子。所以當地的聖公會牧師們,都不參加這次寺院媮|行的退修會。柯牧師在星期天的早晨,被請去在那個聖公會的教堂媮蕨D。聚會前,他安靜地坐在那堙A抬頭望著那個五彩玻璃,有些地方已經被炸彈炸毀了。聖堂的前面有3道窗,一道是形成信字,一道是望字,一道是愛字。但是那道望的窗子玻璃已被炸去,用普通的玻璃來修補。

       「我們失去了盼望,」柯牧師在那天早晨講道快結束的時候這樣說:他指著那道望的窗子。

       「盼望已經被炸彈炸掉了,但是我們仍然還有愛,神把愛賜給了我們。沒有一個恐怖份子,甚至於魔鬼,可以將它奪去。我們還有信,相信神會讓我們先在班伯這個小地方經歷過,然後再遍佈到整個的愛爾蘭。」

       柯牧師這句話變成了預言,不到那一年的年底,屬靈的大復興運動之火果然由愛爾蘭一個城市燃燒到另外一個城市。

       到了星期一的早晨,大多數的代表們都回去了,李羅賓計劃多停留一天,他的好朋友馮傑也有同樣的打算。那天晚上,二人又仍像以前一樣,在郊外散步。他們回想當初在英國的時候,曾談到天主教徒和更正教徒之間的和平相處。他們也驚奇,想不到2個人又能夠遇在一起。那週末的退修會,也使他們受很大的感動。馮傑坐在一塊岩石上,月光從山下小河水面上反映萬道光輝。他默默地說:「哈!這件事到底是發生了!」

       李羅賓凝視著天上那點點的星,那些星曾俯視愛爾蘭8個世紀宗教徒彼此間的仇恨和戰爭。現在他詫異:「到底是發生了!合一了!」

 

第十四章 尾聲

       巴黎的天氣很暖和,太陽剛剛下山,不久那些歷史性的紀念物,都要被點起星星的燈火。噴水池將水花四濺,整個城市開始了夜生活。我獨自一個人坐在公園堛漱@張凳子上,看著那一對情侶,在一個小池塘上談情說愛。

       離開了北愛爾蘭可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堶n太平多了!在北愛爾蘭時候,那種恐怖的壓力,我還不怎麼覺得,但是一離開那塈琱~體會到了。從樹的頂端,我可以看見那巴黎的鐵塔,在我的右邊,可以看得見那盧宮,車子圍成了一圈,把它包起來。在那廣場的中間,矗立著一座埃及的光頂塔,這是拿破崙的得勝紀念品。我在這地方很輕鬆地閉目養神,不必再憂慮到炸彈和愛爾蘭共和軍的突擊。

       漸漸我聽到我太太的聲音,高麗亞從樹林堥咱X來。我回過頭去看她,她朝著我笑,那美麗長長的秀髮,在微風中飛舞著。

       她拿著一個紙袋:「食物買來啦!」

       我們把食物分放在一張報紙上,有乳酪、香腸、水果、和麵包。吃完那一頓簡簡單單的晚飯,我們便沿著那條著名的大馬路,香榭麗舍溜躂。一路上經過了許多餐館、戲院。有很多來自美國的遊客,都在路邊酒吧堶惆g飲。

       我們相對而笑,心媟Q,人生就是那麼虛空。我和我太太曾旅行過全世界,我們看見過南非洲金鋼鑽的礦場,和香港那閃礫的淺水灣,還有紐西蘭那奇妙的山峰,以及澳洲的不毛沙漠。我們也玩過歐洲各大城市,在東京的銀座買東西。所有的人全都是一樣,他們在尋求平安和滿足,但是那真正的平安,卻像捕風捉影一樣,很難尋到。

       「你記得不記得,在拉丁區有一個希臘飯店?」

       高麗亞問我。

       「你說這一次我們可似去光顧。」

       我笑笑說:「你又餓了嗎?」

       她說:「是的,我沒有吃多少東西。」

       「小心,你吃太多東西會發胖的!」

       她緊緊地抓住我的膀子,我們便一同走進地道車入口。

       過了幾分鐘,我們2人就在那家希臘飯店坐下來,這堶惘釩雃h學生和遊客。高麗亞就和我談起她在倫敦買東西的情形,但是我的心卻仍然在北愛爾蘭。我想著那堛漱H仍然處在艱難困苦當中。我記得父親曾講給我聽的一個故事。

       在一次繪畫比賽當中,每一個畫家要畫一幅圖畫,來描寫平安。因此有很多人畫那美麗的樹木花草、青山綠水、和原野,來表示平安。但是這些畫都沒有得獎。

       那得獎的一幅圖畫,卻與眾不同。在一個暴風雨當中,在山巖上有一個鳥巢,四面有保護,鳥兒很平安地在堶悼薿均C我父親是一個很愛主的基督徒,他說如果人們真正肯信靠神,他們就不會怕任何狂風暴雨與困難的。

       我想到北愛爾蘭和他們的爭鬥,其中有些人,我所遇見過的,他們心埵陳u正的平安。他們相信神,不管周圍的環境是如何的惡劣。

       我的太太高麗亞突然打斷了我的思想。

       我取笑她:「你還沒有告訴我一點關於愛爾蘭的事情!」

       我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的。」

       「好啦!告訴我吧!」

       這時候,侍者走過來,捧上一大盆食物。我就捏住高麗亞的手說:「和你講一個整夜也講不完的。」

       她笑笑。「沒有關係,從你到達那媔}始,每一件事情都講給我聽。」

       我從那一大盆食物中取出一塊牛排,放進自己的那個木頭製的碟子堙C

       「好吧!那就應該從杜根酒店說起了。」

陶維德(R.Douglas W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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