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拿書的靈訓(Meditation on Jonah the Prophet)

第一章 約拿違神命逃往他施過程及其靈訓


        「他收回以色列邊界之地,從哈馬口直到亞拉巴海,正如耶和華以色列的神,藉祂僕人迦特希弗人亞米太的兒子先知約拿所說的。」(王下十四25)

       在以色列國的北部,離地中海不遠地方,是西布倫支派的領土。在西布倫的北部,離拿撒勒城三、四英里之遙,有一座稱為迦特希弗的城。
約在主耶穌在拿撒勒長大以前850年,住在迦特希弗城中有一人名叫約拿。聖經沒有告訴我們他是否生在迦特希弗,只說他是「迦特希弗人」(王下十四25)。

       我們不知道他生在甚麼時候,但以色列王約阿施的兒子耶羅波安(第二)曾應驗了約拿之預言,收回以色列邊界之地,耶羅波安之父約阿施在位的時候(王下十三14);所以說他們是生在同一時代,很可能彼此認識。而且,說不定約拿也和何西阿是生活並工作在同一時代。

       神之靈告訴我們說約拿是迦特希弗人並非沒有意義的。我們知道這座城,在申命記第三十三章十八節「神人摩西」之祝福中寫:「西布倫啊,你出外可以歡喜,以薩迦啊!在你帳棚堨i以快樂。」這經文顯出西布倫從主所得特別的福分,是「出外」。這對於神所興起那位的「先知」(申十八15),就是生長在西布倫地,拿撒勒城,我們的主人和救主,是多麼真確的應驗了西布倫「出外」的特徵。從祂榮耀的天宮,下降於這萬禍之世界,祂的道路一直是「出外」的,直至我們看到那最後可怕的一日,我們仍看見,「耶穌背著自己的十字架出來,到了一個地方,名叫髑髏地。」

      
約拿有沒有認識神所以給他屬於西布倫支派的分和特權呢?他若是有,他就當照著那福分的祝詞而歡喜地「出外」,但是可惜,約拿正為著他不歡喜「出去」而得名。

       以薩迦是和西布倫一同「歡喜」的支派,但他們的分是在帳棚堙A不是「出去」。不是人人都有出去到外邦,傳主話的權利像約拿一樣。但是可惜,那些有這權利出去的人,並非人人都歡喜「出去」啊!

       現在讓我們求主幫助,以這個思想作背景,來研究「約拿書」中所給與我們的教訓。

       這小小的奇書是絕對真實的,凡真的基督徒對於這書決不會有一點的疑惑。而且這書是為主耶穌基督自己所認可的。祂說:「因為約拿怎樣三日三夜在大魚肚腹中,人子也要這樣三日三夜在地心堙C當審判的時候,尼尼微人要和這世代一同起來!並且把它定罪,因為他們聽了約拿的宣傳,就悔改了;看哪!這埵酗饁顳釦韝j的。」(太十二40-41)在這幾節經文中,主以祂自己的權柄加於這奇書中所記兩件奇妙事蹟的真理。不像本書所記載,久經證明為真,曾為人們經歷的事實,是易於叫人取信的。但真的基督徒在有主自己的話作為根據的,決不會需求像這樣屬乎表面的證據。我冒昧地引用周克先生(Mr.Gook)所著的《Can a Young Man Trust?》一書中奇妙的一段如下:對於這事件最少有兩種記錄是與這件事完全相同,而且整個的題目是經過一個著名之科學家,有名的狄爾斯(Journal Des Debates)的編者伯巴里(Gr.De Parkville)君所詳細研究過,凡與在科學的立點上對約拿故事發生問題者,巴君都能給以滿意的答覆。他詳細的報告如下:

       「去年2月,捕鯨船『東方之星』號,在福克蘭島(Falkland Islands)捉鯨,該處鯨魚絕少。一天早晨守望者看見有一鯨離右舷尾部約有3英里遠。於是有兩艘小船載了人前去,在不多的時候有一艘已經靠近可以魚叉射擊鯨魚的地方,看出那是一隻極大的鯨魚,牠身上既中了魚叉,我發現牠疾遁,把那艘小船拖在後面駛得如同流矢那麼快。牠一直遊竄有5英里那麼遠後,又轉過身來幾乎直回到牠受鏢叉的地方。那堥熔臚G艘小船正等著牠,當牠到離小船只有一些的距離時,牠將身子升到了水面。在牠的背脊剛露水面時,那第二艘的槍手又射了第二叉到牠的身上。無疑那鯨魚是痛得發狂,因牠翻動得可怖,大家都怕船要給牠拖翻,船員都要落海。後來那鯨魚遊開,拖著兩艘船跟在後面。牠游有3英里遠的時候就向下沉,而牠的下落卻不能確實地指出。連在魚叉的索也鬆綏了,射手慢慢地把它圈在桶中,一到索子拉緊的時候,那鯨立即浮在水面,瘋狂地用尾巴掃擊。於是兩船企圖逃出該動物的勢力圈,因牠顯然是在垂死的掙扎中,可是只有一艘逃出了,另一艘卻遭了不幸。原來鯨魚用鼻子把它掀翻了,船員都落在海中,在另一艘的船員搶救之先,有一人沉下海去,而巴萊失蹤了。到了鯨魚因困乏而靜止的時候,落水者都在著尋找巴萊,卻找不著,看來必為鯨尾所擊而沉入海底,活著的只得回到船上。鯨魚已經死了,幾小時後那龐大之軀體已陳在船舷上了,船員們都忙著用刀斧砍開鯨肉取油。他們工作了一天,晚上又忙了幾小時。

       第二天早上再行剖割,不多時已割到了肚腹,這時要把牠吊起在甲板上。當工人們在清理腸肚要用鍊子釣掛的時候,卻因著發現肚中有東西屈曲著,好像是有生命。那龐大的肚袋被吊起來!一剖開,堶接o現了那失去的水手,他屈曲著已昏過去了。於是把他取出放在甲板上,用海水洗濯了身體,因著冷的刺激他甦醒了,可是他的神志卻很糢糊,把他放在船長的房中。他約有兩星期之久在發著狂囈。他受了船上的船主和船員殷勤的看護,最後他恢復了他的神志。在第三星期的末了,他完全的強健了,再擔任著他的工作。在這鯨魚腹中作極短逗留的『巴萊』,他的皮膚好像受了毒氣的傷害。他的手面成了死白的顏色,皮膚發皺。巴萊堅稱他在魚腹中似乎在他自己的內屋休息,他失去了知覺是為著駭懼,並非為著吸不到空氣。

       他又說他曾感覺到他被鯨鼻所舉擲到空中,然後落在水中。以後他聽到有可怕的響聲,他相信那是魚尾在水上掃擊,後來他好像被包圍進入一個可怕的黑暗中,且覺得有一種的力把他推過一道軟滑的通道,這些感覺在時間上不過只一霎眼的時候,以後他到覺得他已到了一個寬大之地方,他手所接觸的是一種黏著柔滑的物體,而一經觸著,好像那物體會緊縮起來。最後他忽然醒悟他是被鯨所吞,因此他被那恐怖的地位所制勝。他能很容易的呼吸,但是非常的熱。那種熱並不是酷熱,也不窒息。他非常的軟弱,在魚胃中極其難過。他知道沒有逃脫這怪物監獄的希望。死正等在他的面前,他想鼓起勇氣來一看其中的景況,但那驚人的寂靜,可怖的黑暗,那包圍物的作用,與那非常的熱克服了他,叫他暈厥了,這樣他從此的感覺就是他在船長的房中。巴萊並非一個膽怯的人,但他說他有好幾個禮拜每夜在睡夢中,總免不了作那他在那可怖的監獄中的噩夢。巴萊手面的皮膚從沒有回復到本來的樣子,他的顏色是又黃又皺,好像一張舊羊皮紙一樣。但他的身體似乎並不因這可怖之經歷而受影響。他的精神飽滿,顯然他對於他的生活有極大的興趣。那捕鯨船的船長說他從未知道,在先前有同這次所發生的事一樣。他說鯨魚被刺痛時,瘋狂地打翻了船而吞下了人,是常有的事,但從不知道有人經過了這磨難,像巴萊一樣出險而活著。」

       這故事曾為在歐洲最嚴謹的科學家,就是狄爾斯(Journal des Debata)編者伯巴里(M.De Parville)君所擁護,他說:「從英國捕鯨船的船長與船員所報告說的是很可信的。從前有許多的報告論到鯨魚在垂死忿怒的掙扎中吞了人類,但論到從魚腹中出來仍舊健全地活著,這還算是第一次。在這事件的末了,我以相信約拿確曾照聖經中所記從大魚中出來而活著作結束。」

       現在我們可以回到約拿書第一章一節:「耶和華的話臨到亞米太的兒子約拿」。在我們面前這本小書,「約拿」並沒有被稱為「先知」是頗堪注意的。但聖靈藉著列王紀下的作者給了「約拿」先知的這稱呼。我們當一想聖經中這「先知」二字有何意義。照我們中文的「先知」二字看來,那是說先知是一個能告訴人以未來的事的。這的確常是這樣的,可是如果我們一讀在聖經中各先知的書,我們就要看出這不過是他們作神工作中的一小部分。我們若以出埃及記第四章十六節與出埃及記第七章一節比較一下,或者我們可得到神自己對於這字的釋義。在第一處的經文神對亞倫說:「他要替你對百姓說話」。在那後一處的經文,神說:「你的哥哥亞倫是替你說話的」。這或者可以給我們一個照神的話關乎「先知」二字最明確的釋義:就是他是代「神對百姓說話的」,常有神要說到將來的審判和福分時,那代言人就說出在將來所要遭遇的事。當他的職分是在乎作神的代言人,其所說的話常是含著責備和勸告。所以我們當記得一個先知首要的事是為神說話,不是為他自己,也不是他自己說甚麼。英文的「Prophet」乃是從希臘文「Prophets」這字而來的,所以它的意義是一樣的。某希臘文的辭典上對於這字的解釋是「通常是一人代另一人說話,特別是一人代一位神說話。」從此可知中文聖經中所譯「先知」二字是有所誤導,並不說出聖經原來的真意。
如果是約拿自己寫這記他的名的小書,我們就容易明白在這小書中所以沒有這「先知」稱呼的意義。同時我們也能明瞭神叫另一書的作者不願寫上自己尊號的事實。主耶穌自己給了他先知的稱呼(太十二39)。

       有人說「約拿」名字的意思是「一隻鴿子」。鴿子是象微和平,而約拿書也實在是一個從神自己而來之和平的貢獻。照我們所看的,不特是貢獻給尼尼微人,也是給別的人。有人說「亞米太」這名字(約拿的父親)是「真理」的意思。這兩個名字豈非告訴我們以約翰福音第一章十七節:「恩典和真理是從耶穌基督來的」同樣的真理麼?真理是顯出我們的罪的光。恩典是預備了遮蓋我們的罪的需要,我們從我們現在所查考這本小書中,是何等明白的看出神兩方面的性質。神是一位真理之神,祂必需將我們一切道路引進祂真理的光中,但我們從何處可找到比這小書更光明的例子論到神的恩典呢?在我們讀這小書的時候我們要常常記得約拿實在是我們主耶穌基督的預表,而這兩個名字這樣的解釋是多麼美麗啊!

       論到這書的第一節,我們必需知道對於給約拿的命令的來源是決無疑問的,因那是清楚地說:「耶和華的話臨到約拿」。約拿的困難並非在此缺少行動的權柄。我們若再往下看,我們就知道約拿的困難是大不相同的:不是缺少權柄,乃是缺少順服那權柄的意志。親愛的同道們!我們有時不也像約拿麼?我們十分的知道在我們手中這本有福的聖經,是神的話。我們的確可以說神的話臨到了我們。主耶穌基督在那話堣w十分明白地告訴我們祂的命令是甚麼。在一方面祂說:「凡勞苦擔重擔的可以到我這堥荂v。我想我們的讀者多是已聽見了這呼召,算它是對他個人的呼召而遵從了它。但在另一方面,那同一嘴唇說「到我這堥荂v的,也說:「你們往普天下去,傳福音給萬民聽」。我們曾喜悅地順從這「來」的呼召,也喜悅地去得祂所應許的美意,但當我們一聽見「你走」的命令,我們常是像約拿一樣,不肯絕對的服從。我們為著要避免、拒絕,或耽延順從那呼召,我們常能找著一種極有理由的推諉。在實際上說來,我們多是沒有任何立場來批評約拿因他逃避順服那「出去」的命令。我們多是像約拿一樣當「神的話臨到約拿」時,清楚的明瞭這命令神聖的來源,我們也多是十分地明白在這命令後面的權柄。那真正的問題不在乎對於神聖的來源或神的權柄的疑惑,那真正問題是在我們自己已有惡劣的主意。

       約拿啊!約拿,我怎能定你的罪呢?你的定案即是我自己的罪狀。

       「耶和華的話臨到亞米太的兒子約拿說,你起來往尼尼微大城去,向其中的居民呼喊,因為他們的惡達到我面前。」(1-2)

       「起來」。這是有許多困難的地方,說來是需要精力的。我們覺得坐下是多麼舒服啊!把家庭,營業與享受的壓力撇開而「起來」這是極其艱難的。

       「起來!去!」約拿不僅要起來!他也有和我們一樣「去!」的命令,你記得那羅馬的百夫長到主耶穌跟前說:「因為我在人的權下,也有兵在我以下,對這個說去!他就去。」(路七8)這百夫長是完全地明瞭權力的意義。他若發令說:「去!」那兵士就去是毫無疑問的。可是在神對約拿說:「去!」時,約拿卻決意不去。兵士絕沒有作不平的辯說:那路是過於遙遠,或太崎嶇危險;或時間不便等原因來推託;他沒有不願去的意見,或他忙於另一工作的推諉。他是明瞭權力的意義,當那軍官說「去」的時候,他立刻就開步走。

       我們總記得在路加福音第十五章有這同樣的字句說:「我要起來到我父親那堨h」。說不定他曾多次的說過:「我應當到我父親那堨h」;或「我必需到我父親那堨h」,但他沒有實行,直到他最後才決心起來!這樣,他才達到他父親那堙C起來是需要有信心的魄力。我們的讀者大概都在經歷上明瞭叫他們起來到他們的父那堨h的意義。願神叫我們也能在經歷上明瞭叫我們起來到那些坐在黑暗中者的地方去的意義。

       我們有多少人是被主差遣說:「去!」而我們卻像約拿一樣拒絕了!或者因著我們忙於自己的事務,叫我們難於聽從主所說「去」的命令,或者我們對於權力的認識太少,叫我們以為沒有聽從的必要,卻以自己的心意來代替神的命令。願神叫我們每一人都聽祂這神聖的權力!這權力是我們絕不敢有何疑問的——向我們說:「起來!去!」「起來!往尼尼微大城去。」

       神還特告訴約拿說:「起來!去!」祂卻告訴他所應去的地方。神不說:「起來!往你所要去的地方去。」神是告訴他當去的地方。神也要告訴我們當往哪堨h。主或者要差我們往自己家族中去,或鄰舍那堨h,或往言語各別,遠隔重洋的外國去。你們記得逾越節吃的羔羊麼?如果那烤熟的羊給一家吃太多,就要和「他隔壁的鄰舍」共取一隻(出十二4)。我們曾否花上時間去吃那烤熟的羊羔,如同我們隱在祂寶血的後面呢?我們曾否看出那烤熟的羊羔是我們無窮盡的糧食,足夠給我自己和我的全家,並能供給我們的鄰舍呢?這是一個極好的出發點。讓我們人人都和在我們隔壁鄰舍共食這烤熟的羊羔,我們也會及時知道——如同主耶穌對那教法師所說——「我的鄰舍」或者是別國的人,曾多年為人所藐視,嘲弄與疏忽的,我們當和他一同食這烤熟的羔羊,我們要明白,主可以差遣我們到無論遠近任何地方去。因祂是我們的主、我們的神,祂有權力照祂的意思差我們到任何地方去。

       「尼尼微大城」的來歷是怎樣?在這小書中我們三次讀到「尼尼微大城」,一次讀到尼尼微是極大的城,在聖經中我們第一次看見尼尼微這名字是在創世記第十章六至十三節,那婸﹛G「含的兒子是古實……古實生寧錄……他國的起頭是巴別……他從那地出來往亞述去,建造尼尼微……這就是那大城。」

       讀者知道含是挪亞的兒子,曾因惡行受過咒詛。那建造尼尼微城的恐怕就是含的孫子,而且明顯地是建在巴別或巴比倫(大約就是世界最古的城市),因此我們可看出尼尼微是多麼古舊的一座城。我們就是在創世記中也看見,我們在約拿書上所提過「那大城」的字句。尼尼微城的特徵乃是它為一座古城、大城,且是一座極邪惡的城。它是一個被咒詛者的子孫所建造的,以致神對它下一判決辭說:「他們的惡達到我面前」(一2)。

       巴比倫是建在幼發拉底河(聖經中的伯拉河)之上,是巴比倫帝國的京城。尼尼微是建在底格里斯河(即聖經中的希底結河)之上,乃是亞述帝國的首都。

       藉著神的恩慈與智慧,雖然在現今除了在尼尼微的舊址看見幾座的廢墟外,看不見任何別的事物,而我們對尼尼微卻有很多的認識。在1840年,賴耶先生在他泛舟在底格里斯河時,他經過了那稱為寧錄的大墟。在1845年他就開始掘那大墟。後來賴耶先生刊印了他所開掘的成績其中有許多有趣味的圖畫,對於這奇妙大城給我們一個驚異的報告。

       我們已翻印了一些賴耶先生的圖畫,其中有一幅據賴耶先生相信是那古城的宮殿。這些圖畫可給我們以這「極大的城」一些偉大和尊嚴的想像。我們所出版之「拿說」掛圖第十七圖之中飛牛,是直接從賴耶先生的原圖製版印成的,這巨像和許多古物,現今都藏在美國的博物院堙C

       我們在讀著約拿故事的時候,若記得這些古舊石頭的遺物所告訴我們的偉大和尊嚴,我們就很容易的想到當時先知約拿就在那些宮殿的石級上,或在飛牛的旁邊,傳著他簡明的警告說:「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傾覆!」的情景。約拿的信息和我們的信息不同,是多麼可異的!約拿的信息全是一個審判的信息,並沒有一句恩典的話。但是傳者與聽者若仔細地一想這信息,就知道那是一個恩典的勸告,因為若非這樣,如何發出這審判的警告呢?所以我們常要記得每一個審判的信息!其中都存有一個恩典的勸告,只要犯人肯接受那警告而悔改。

       但我們的信息是甚麼呢?它包含著審判和將來的忿怒這是實在的,但我們信息的特質不是審判,乃是恩典。從來沒有任何報信者能報這麼榮耀的信息說:「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那審判的信息叫全城的人生發尋求逃避滅亡之法的熱心:而這逃避的方法正是我們之信息的要點:「我是道路」。我們的信息是去告訴人一位永活永愛者,祂是救主,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哦!親愛的朋友!我們的信息和約拿的是多麼不同的!我們的是多麼有說不出的特權!願我們都多多的尊重它!我們從這可怕遺物中看出那古城的偉大和權勢,叫我們想到約拿要單身匹馬的往世上諸城中最古最大最邪惡而又最有權勢的城中去,向他們傳「再等四十天尼尼微必傾覆了!」的惡信息的情勢下,難怪他畏縮而逃跑了。照人的看法,約拿若把這信息傳到那王的耳中,他的性命一定不保,所以凡與約拿表同情的,總不願他接受這樣的差使。在今日有多少人,他們的差使比約拿容易得多,也這樣的畏縮而向後轉。更難怪約拿為著他深知尼尼微城的名聲,它的偉大,和王的權柄,而不願面對著那首級不保的危險。

       然而約拿的逃避神所給他明白的命令,似乎還不在乎他個人安全的問題。在我們讀他的書時,我們實在為著他的膽力——並非他的畏縮——所感動。在第四章二至三節,我們聽見約拿說:「耶和華啊!我在本國的時候,豈不是這樣說麼?我知道你是有恩典有憐憫的神,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所以我急速逃往他施去。」約拿深知神慈憐的性情,除了這媢磞b找不出比它更光彩地描寫神慈憐的神性。約拿可是因他會推測神的慈憐、恩典和仁愛,以致他敢於違背神?我們認識從神的兒子主耶穌基督所顯出神的慈愛與恩典時,豈不也會因著神的愛而輕看神的命令麼?如果我們已經犯了這樣的罪,願神開啟我們的眼睛,叫我們脫離這樣的罪!
約拿的不肯聽從,明顯是怕神轉回祂的怒氣饒恕了尼尼微。這不是我們所說不肯「丟臉」驕傲的心性麼?這豈非一個以色列人對一個外邦國度的偏見麼?約拿的眼睛曾否看到約五十年以後尼尼微的王來攻擊他的本土呢?(王下十五19)

       你記得以利沙哭泣告訴哈薛可怕的事,當他作了王,他如何對待以色列麼?(王下八11-13)。約伯後來見了清楚的,愛塞瑞亞給以色列的可怕審判。這個審判一直到了今天還沒止息(應標注出其「出處)。

       或者我們不能完全瞭解約拿心中所有的動機,叫他敢冒著放膽違背神的危險。的確我們中誰敢說我們能瞭解我們自己所行一切的動機呢?我們常是像約拿一樣,有多少的理由來拒絕或忽略神所發「起來往!……去」的呼召;我們若誠實地在神的面前來裁判自己的動機,我們必要大大的受震駭。

       「約拿卻起來!逃往他施去躲避耶和華。」(3)

       愚哉!約拿!他是神的一位先知,他應當更加知道:「誰向神剛硬而得亨通(或作「平安」)呢?」(伯九4)約伯深知違背神是決不會亨通或平安的。約拿(你和我)也應當知道這同樣的真理,可是我們是何等遲緩的去學習它!

       愚昧的人啊!他說不定常讀或唱大衛的詩篇,其中我們看見他所發的問題說:「我往哪堨h躲避你的靈,我往哪堸k躲避你的面?我若升到天上,你在那堙F我若在陰間下榻,你也在那堙C我若展開啟晨的翅膀,飛到海極居住;就是在那堙A你的手必引導我,你的右手也必扶持我。我若說:黑暗必定遮蔽我,我周圍的亮光必成為黑夜;黑暗也不能遮蔽我使你不見,黑夜卻如白晝發亮;黑暗和光明,在你看都是一樣。」(詩一三九7-12)可是「約拿卻起來!逃往他施去躲避耶和華。」他施是在哪堜O?據說是在西班牙西北海岸的誇杜虧佛海口,通過直布羅陀海峽,面對著那偉大廣闊漫無邊際的大西洋。約拿真的想「到海極居住」,不願東向尼尼微去。我是大膽地盡可能地向西而去!

       「下到約帕,遇見一隻船,要往他施去。」(3)

       當我們要離開主的時候,我們常往下去,這是他在外面最初一步的向下去,決不是他最後的一步。他在外面最初一步的向下去,常是在他在堶悸漲V下去以後。無論在身體或靈命的方面,向下走總是比往上走容易得多。所以親愛的同道們!當謹慎,當那道路起始向下趨的時候,當你的行程覺得容易,沒有高山可攀登的時候,我們很有理由的確定我們是走到岐路上去了。
再要注意,約拿「遇見一隻船要往他施去」顯然是一些沒有困難或遲延的。或者他想:「這是極乎天倖的,這實在可算見我前途的吉兆。」魔鬼為人所預備向下走的路是多麼奇妙容易啊!牠是常常的預備我們離開主所需要的一切條件。在我們的心中決不可一刻有這種想法,因向下的路是容易的,自以為這必定是正路。那「往他施去」的船一切都預備好了,絕不能證明那是神所「預備」(一4、17,四6-8)的。真理和人意正是一個反比例,我們要常記得,凡事順手,能幫助我們完成自己的心意,那決非神所為我們預備的,而且極可能的是魔鬼所為我們預備的。

       「他就給了船價,下了船,要與船上的人同往他施去躲避耶和華。」「他的給了船價」自然他要付!這個長途旅行要付個高價的,主藉保羅問說:「有誰當兵自備糧餉呢?」(林前九7)我們若為主的工作而出發,我們確信祂必支付那「船價」。但如果我們是隨我們自己的私意而去,或為著魔鬼的工作,那「船價」就必須自己付出!親愛的朋友!有時那代價是多麼貴得怕人啊!有許多的人曾拒絕了神的呼召,卻走他自己的道路,他所付的「代價」是他心中的平安,並心靈中的安息(這些只有主能給與那負祂軛的人),或者是他兒女的損失,那是永遠的損失。

       在世上有安樂的家庭,一輛美麗舒適的汽車,銀行中有一筆極大的存款,這些都不能補償我們所付為「船價」的代價。違背神真是一件最昂貴的事。注意!約拿雖付了到他施去的船價(一個遙遠的水程,無疑他所付的船價是極貴的)可是我們並沒有看到他因著沒有到他的目的地而找還他所付的。魔鬼常是取而不施,牠所付的唯一工價乃是死(羅六23)。牠的職務是邪惡的,所付的代價又是最高的,而所得的工價是最不好的。但很希奇的,魔鬼常有多數的隨從者。但你,最有福的人,你的軛是容易,擔子是輕省者;你,有最美的職務——喜樂、平安、和安息;你,曾在我們無望破產的時候收留了我們,還了我們一切的債,現在也付著我們一切的需要,而所給我們的「工作」(約四36)是最高的,但是你的工人是何等的少!希奇,無比的希奇,即使那些為你所救贖的,也常是以自己的職務或這世界上的職務為先。在我們之中,我們常是以舒適、繁華,並這世界的富足,比你所給那些跟你者的十架更能勾動我們的心。哦!最有恩慈的主,拯救我們,叫我們背起我們的十架而跟隨你;把我們的身子獻為活祭,因那是我們唯一最合理的職務!

       「他就給了船價,下了船。」

       在這塈畯怢ㄛ顳釵V下的第二步。第一步是想下到了約帕,第二步是下了船。然而約拿還要向下走,在下面我們就可見到。

       「他就給了船價,下了船,要與船上的人同往他施去躲避耶和華。」「去躲避耶和華」乃是他下了船的目的。這是多麼愚蠢的舉動!在第二節告訴我們說:「然而耶和華使海中起了大風,海就狂風大作,甚至船幾乎破壞。」約拿下了船不特那船沒有繼續的幫他躲避神的面,反而把他帶到了巨大的波浪之中,單獨地在海的深處,叫約拿迎見他的神,那時他覺得他自己正在他所要逃避的那一位面前。

       請注意「耶和華使海中起大風」(拿一4)那幾個字。我們要注意神為約拿的緣故所「預備」的各件事。有「大魚」、「一顆篦麻」、「一條蟲子」並一陣「災熱的東風」。但在本章的第四節那堥瓣˙*姘w備了「大風」,在詩篇第一三五篇七節告訴我們:神「從府庫中帶出風來」,所以這堣˙*姘w備了大風,乃是說神向海差遣(按原文是「差遣」或「發出」之意)大風。自然這堨峞u差遣」的字眼決非偶然的。這對於約拿是多麼有意義的比較!兩者都是同一位主那所遣的,那大風是成就神的命令按時間與方向而發。但那稱為萬物之靈的人,竟毫無忌憚的揀擇他自己的意旨,拒絕他的主與主人的差遣。

       「水手便懼怕,各人哀求自己的神,我們把船上的貨物拋在海中,為要使船輕些。」(拿一5)

       可惜,那些異邦的水手們並不認識耶和華真神,就是造海和陸地的神,也就是約拿所認識的神。他們在困苦的時候,卻向外邦的假神去呼求。在詩篇一○七篇二十三至三十二節,我們看見那埵酗@篇論到海浪的記載,那波浪是神所發出的,但那結果是:「於是他們在苦難中哀求耶和華,祂從他們的禍患中領出他們來。祂使狂風止息,波浪就平靜。」但是這些水手們不認識耶和華,卻不能向祂呼求。聖經豈非說過:「人未曾信祂,怎能求祂呢?未曾聽見祂,怎能信祂呢?沒有傳道的,怎能聽見呢?」但這些人未曾聽見,所以不能相信那位真神,而向祂呼求,反而各人哀求自己的神,不用說這些神不能幫助或拯救他們,他們只得用他們權宜的方法,把貨物拋到海堨h。可是他們的祈求,他們的智慧,和他們的工作都歸了虛空。我們現在既和耶和華真神有了關係,就必須學習一些神自己和祂的權能。

       這時候約拿是在哪堜O,是在祈求他的神麼?不,離這太遠。聽啊:「約拿已下到底艙,躺臥、沉睡。」。這是約拿的第三步向下走:下到約帕,下了船,下到底艙。哀哉約拿,他還是一步步的向下走,走在一條向下趨的道路上,我們不能夠照我們的意思要停在哪奡N停在那堙C我們真覺得希奇,我們看見那些異邦的水手在患難中之時候呼求他們的神去拯救他們,同時在船上只有一人認識那又真又活的神,卻不願費神去呼求祂,倒躺臥著沉睡。這和我們多麼相像!在一個患難來到幾乎要把我們淹沒了,世人的心都充滿了恐怖的時候,我們豈不常是看見神的子民在睡覺,仍是貫注全神於他們自己的事務,一點也不顧到人們的苦難,也不想在我們四面那些不像我們一樣認識又真又活的神的人們,卻定意在沉睡中把時間渡過!

       請將約拿在船幾乎破壞的時候下到底艙,躺臥、沉睡;與約拿的主「在船尾上,枕著枕頭睡覺」作一比較。一個是厭煩那差遣他的所給與他的工作,為著他要躲避神的工作落空而疲倦:那另一位是為著那差遣祂者的工作而疲乏,只得在忙堸蓿╪b驚濤駭浪中安息了幾分鐘。一個對於他自己和同舟人的危險漠不關心;另一位雖然祂是睡覺,祂是用祂權能的命令托往萬有(來一3)。藉著祂的同在,保守了和祂在一起的人脫離危險,所以在風浪平靜以後,祂能轉過來問門徒說:「為甚麼膽怯;你們還沒有信心麼?」(可四37-41)

       「船主到他那堮犮L說,你這沉睡的人!為何這樣呢?起來求告你的神,或者神顧念我們,使我們不至滅亡。」(拿一6)。

       好明達的船主呀!他深知這時應當作甚麼來挽救這危難,決不當在這樣的時候沉睡!「起來求告你的神」,這是從一個異邦人口婸‘X的!是我們都當接受的。我們不能都到外邦人那堨h,但我們都能起來求告我們的神。這豈不正是他的困難麼?約拿不能起來求告他的神,我們也沒有看到他曾照那船主所吩咐他的試一試。約拿怎能向他所要逃避那位的名呼求呢?不能,親愛的同道們!你們都清楚的知道罪與禱告不能在一起,我們不是撇下這件就必須撇下那件。可嘆得很,約拿卻揀選了罪,以致他不能禱告。正如我們已說過他連試求一次也沒有。約拿清楚的知道那風浪的由來,他也同樣的知道那挽回的方法。這時並不是祈求的時候,乃是約拿認罪的時候,為他背逆神的罪而受他所當受公義的刑罰。雖然認罪和祈求常是連繫在一起的。但這時約拿還沒有到肯認罪的地步。我們都知道這樣事。我們都有了罪,我們都要知道我們應當向我們所得罪的那一位面前認罪的地步。不是向那些與我們所犯的罪無關的人們公開認罪,把認罪算作一種的功德。所需要的認罪並非這樣的,只能謙卑地告訴人:是他,只因著他背逆神的罪,以致叫這風浪來到。但約拿也沒有到願意謙卑地這樣行的地步。因此神允許那些異邦的水手們,強迫他作他所不願意作的。

       我們也要注意那異邦船主所說:「或者神顧念我們,使我們不致滅亡」這兩句話。我喜愛這兩句話。的確他不像約拿那樣的認識神,因沒有誰能比約拿更能認識神的榮耀與真實性,「我知道你是有恩典,有憐憫的神,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那船主並不知有一位這樣性情的神。外邦人絕不知有這樣的一位神,但他卻希冀說,你若求告你的神,「或者」神顧念我們,使我們不致滅亡。後來我們看見他們祈求,不是各人求他們的神,乃是祈求耶和華自己,他們說:「耶和華啊!我們懇求你,不要因這人的性命,使我們死亡。」(拿一14)再後我們又聽見到另一外邦人,尼尼微的王,勸告他的百姓轉離罪惡說:「或者神轉意後悔……使我們不至滅亡。」。或者他們中有最?弱與最無知識愚昧地轉向了真神,而他們的目的不過是叫他們不至滅亡,但神是多麼的豐富地應付了他們每一種的情形。在我們3次談到「不至滅亡」4個字時,我們能不想到那最光輝「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三16)的經節麼?真的神已預備了一個方法,叫最邪惡的罪人也不至滅亡。我們曾嚐過這樣的恩典和慈愛麼?我們怎樣能以停止我們對於祂的讚頌呢?我們怎樣能仍然讓那些在我們周圍,沒有聽見過神叫他們不至滅亡的榮耀的方法者,仍居在黑暗中呢?

       「船上的人彼此說,來吧!我們掣籤,看看這災禍臨到我們是因誰的緣故,於是他們掣籤,掣出約拿來。」(拿一7)現在約拿是無可掩飾了。那籤必然是神自己的掌控,約拿自己也知道這是神強逼他承認叫他不能自由地自作自是。自然神也常是在一切合乎祂旨意的事上與人同心。但遮蓋己罪的必不亨通。我們若不勇敢地認自己的罪,神就要照祂的善意來強迫我們,叫我們的罪公開地顯露出來;好叫祂賜福與我們。「我閉口不認罪的時候,因終日唉哼而骨頭枯乾。黑夜白日,你的手在我身上沉重;我的精液耗盡,如同夏天的乾旱。我向你陳明我的罪,不隱瞞我的惡;我說我要向耶和華承認我的過犯,你就赦免我的罪惡。細拉。」(詩三十二3-5)

       現在我們請注意,因著掣出來的籤是約拿,他們就問了他許多的問題:「眾人對他說:請你告訴我們,這災禍臨到我們是因誰的緣故:你以何事為業?你從哪堥荂H你是哪一國?屬哪一族的人?」

       這些問題很能用以試驗我們的心。讓我們現在先來面對著第一個問題。「請你告訴我們,這災臨到我們,是因誰的緣故。」基督徒,神的一個聖徒(每一個真的基督徒,實在就是一個「聖徒」)的出現,乃是要叫任何的人得福。他要如同一個光照在暗處,一枝小燭發光照耀一切靠近著他的人:但約拿卻不是這樣。他不特沒有成為船中人們的幸福,反為他們帶來了一個咒詛:是他帶來了那風浪,最少也是為著他的緣故神才發出狂風。如果是為著神對付我們的不忠實的罪的緣故,叫災禍臨到我們周圍的人,那是一件多麼嚴重的事!聖經的話是真的:「我們沒有一個人為自己活」(羅十四7)。我們不能說:「這是我們自己的事,和旁人無關。」但我們看到約拿的背逆,叫那些水手們受到了嚴重的影響。他們受了狂風駭浪的危險與驚怕,他們失去了他們的貨物,我們的船幾乎破壞,這一切都是為著神聖徒犯罪的緣故。這實在是一個極尖銳的問題來試驗我們自己,我們對於在我周圍的人們到底是一個福分呢,或是一個咒詛呢?的確,你總在一方面叫人受到影響。神確是從這患難與罪過之中叫福氣臨到了那些水手們,叫他們從這背逆的先知認識了真神,但這絕不能作為約拿的口實;對於那些水手們的問題,那可哀的回答乃是(如果約拿肯說實話):「這全是因我的緣故,也是我的錯誤,而且單是為我的錯誤,叫你們遇到了這樣的危險和損失。」願神拯救我們脫離因我們的不忠實與罪,而叫我們的家庭、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同伴受到了憂患與損失的危險!

       那第二問題也是一個尖銳的試驗。讓我們誠實地來對付這「你以何事為業」的問題。我們常聽見人批評別人說:「不錯,他是一個基督徒,但他的行徑卻不同!」我們中有多少人是基督徒,我們卻不行在基督徒的道上!這叫世人很難的知道我們在這世上的第一職業是「使祂的榮耀得著稱讚。」(弗一14)

       「你從哪堥荂H」我們常是忘記我們是從「滅亡的城」中來的。我們所出來的世界是已經定了罪,我們是不再屬於它的,我們現在是天上的國民。無人能猜想到我們,在這地上不過是客旅與寄居的(彼前二11)。

       「你是哪一國?」這在我國是很普通的問題。我們常聽見向一個外國人說:「貴國是哪堙H」我們能實在的答說:「我的國是天上」麼?我們的生活能這樣的顯出麼?親愛的同道們!你我都不屬於這世界,正如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不屬於這世界一樣(約十七16)。我們的國籍是在天上(腓三20)。哦!願在約拿船上的水手們所發「你是哪一國」的問題,能深深的刻入我們的心中,叫我們能真實而喜樂地唱說:「從前屬塵埃,世俗脫不開;今日得重生,被召上天堂。在此作客旅,常把父家懷;我們的福分,還需待將來。」

       「屬哪一族的人」,願神幫助我們,叫我絕不以承認說:「我是神的子民,藉著神的恩典,我是那被藐視被厭棄被這世界所趕出釘死的主耶穌的門人,我是單屬乎祂的。」俗語說:「物以類聚」或說「氣味相投」。這樣讓我們也合乎這俗語,願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同伴和我們的同工都為神的子民!的確,我們有時會被迫和屬世的人混在一起;但一遇到這種的情形,願我們都像經書中所載的古人一樣,在「既被釋放,就到會友那堨h」(徒四23)。

       如果神的一個聖徒是在順服之中,與他的主同行,他必不需人來問他這些問題,因這些問題是人人都看得出的。

       現在聽約拿的回答,他忽略了一切的問題,只答那最後的一個說:「我是希伯來人」。那「希伯來人」的名稱,好像是曾被人藐視似的(撒上十四11)。那被人尊重的名稱是「以色列人」。「以色列」,你知道,乃是「與神為王」的意思。但在約拿向下走,離開了神,他是失了他的地位與國籍的尊嚴,所以他用了為以色列的仇敵所輕視的名稱。我們也是這樣,是很容易的失去了主以恩慈所賜我們的地位的尊嚴,而下沉以至受了這世界所輕看忽略的名字。我們有在新約所給與我們基督徒的名字。願神幫助我們除了這神所賜與我們的名字以外,不要任何的名字,也絕不去理會世人所用或所給的任何名字。

       現在注意約拿的第二句話:不是去答他們的問題,他所說的,比答他們的問題是更美。他開始把眼光從他自己的身移開,那是多麼大的分別啊,請聽:「我敬畏耶和華,那創造滄海旱地之天上的神」。那些水手們曾人人哀求自己的神,但他們不認識天上的神耶和華。他們祈求要叫海中的風浪平靜,他們卻不知道那創造海的神。上面的話是約拿對這些外邦的水手們最好的答覆。他或者失去了神所賜他的地位的尊嚴,他卻沒有失去他對於神的敬畏。親愛的朋友們,這是我們一切困難的救藥。把我們的眼光從我們自己世界,與在我們四週的怒潮方面移開,讓我們仰望主耶穌,那時祂就叫我們能夠發出一個真實有力的見證,見證那位我們所敬畏的說:「我是誰,並我所侍奉的是誰」。

       那結果是極偉大的。「他們就大大懼怕,對他說,你作的是甚麼事呢?他們已經知道他躲避耶和華,因他告訴了他們。」從此我們可看到世人也似乎常有像基督所應有真實的觀念,有時還過無不及!約拿倒不「大大的懼怕」,他對於那創造海與旱地永活真神之偉大,榮耀與聖潔的認識,是遠超過那些無知的外邦水手們,可是他們比約拿對於他的行為看得更真切。一個人想逃避一位神結果必然是很不幸的!照我們的猜想,那大大懼怕的必定是約拿,不是那些水手們。但這竟然是一個聖徒,神的一個先知的心。不過約拿最後卻承認了他的罪,在神面前作了美好的懺悔。

       「他們問他說,我們當向你怎樣行,這使海浪平靜呢?這話是因海浪越發翻騰。」(拿一11)現在那這事件是太緊迫了,他們問約拿:「我們當向你怎樣行呢?」約拿深知那臨到他們可怕的風浪越久越發翻騰,都是因著他的緣故。雖然約拿沒有他所應有「大大的懼怕」,但現在他起始看出神是輕慢不得的,與神戲弄不是一件輕微的事。我想在我們當中恐怕誰都沒有甚麼地位來用許多的話責難約拿。我們中豈非有許多的人學過這痛苦的教訓麼?人心是多麼自然地想到,我們的仇敵是多麼熱切的要告訴我們,無害之罪是沒有問題的,我們犯了是很容易的離開它。不,親愛的同道們!無論是約拿,或是你,或是我都應當知道:「神是輕慢不得的」。「你們的罪必追上你們」。罪是必然地結出痛苦的果子來。

       「他對他們說,你們將我抬起來!拋在海中,海就平靜了。我知道你們遭這大風,是因我們的緣故。」(拿一12)約拿真勇敢啊!叫人不能不欽愛他,雖然他曾有了許多的過失。我們有幾個人敢這樣明白地判我們自己的死刑,而且這樣充分的坦白的承認自己的過錯,和它所引起的後果,沒有一句掩蓋或自護的話呢?這時約拿是多麼明白的答覆了他們:「這災臨到是因誰的緣故」的第一個問題。在我們研究到這堛漁伬唌A差不多叫我們確信這約拿書必是他自己所寫的(自然是直接藉著神的靈感自寫的),一本沒有隻字為他自己的信譽而寫的書,叫我們不能不尊重這勇敢而誠實的人。但是他的判決書是甚麼呢!別的沒有,乃是死!從小舟上拋下;遠遠的離開了陸地;要沉入那如山的海浪中;一個生命到了這地步還有甚麼盼望呢?那些水手們既從約拿的話中知道這被定罪的先知的無望,所以他們就竭力盪槳,要使船攏岸。我們從這舉動上叫我們敬愛這些仁慈的水手們。因為把約拿丟在海中,叫海平靜是一件最容易不過的事!但是不,他們非有一番的努力,還不肯這樣行。所以「然而那些人竭力盪槳,要使船攏岸,卻是不能;因為海浪越發向他們翻騰。」(拿一13)這真是無望了,是神自己起了那大風,不是抵敵他們,原是抵敵祂背逆的僕人,但他們想反抗神是全然無用的。別的都無用處,只有照著祂自己的先知所說的,順服祂的旨意。現在請注意這審判的工作是怎樣的演進。這埵酗F一個禱告,在他們的禱告中沒有一句報復或羞辱那使他們受苦受損失者的話。先前他們各人曾哀求自己的神,現在卻求告耶和華。這是多麼光榮的改變!「他們便求告耶和華說,耶和華啊!我們懇求你,不要因這人的性命使我們死亡,不要使流無辜血之罪歸與我們;因為你耶和華是隨自己的意旨行事。」(拿一14)在這短短的禱告中,我們看見他們對於耶和華真神的認識是有多麼奇妙的進展!他們離棄了偶像歸向神,而他們末句的禱告說「因為你耶和華是隨自己的意旨行事」,似乎是顯示神權能的偉大,並有了順服神意旨的知識。這真是夠我們羨慕了。我們已知道他們已第二次說到「滅亡」這兩字,神果然聽了他們的呼求,他們並不滅亡。

       「他們遂將約拿抬起,拋在海中,海的狂浪就平息了。」(拿一15)我想深信約拿必定也甘受神所看為他應當受的刑罰,就是神所揀選藉他自己口中所宣佈的死刑。我疑惑在那先知要受死,而水手們被迫把這最先以真神告訴他們,叫他們離棄偶像歸向神的,拋到海中,那一時刻在那船上的情況是多麼緊張啊!說不定這時那先知和水手們在那大浪的過程中,彼此都產生了熱愛的情感,因他們知道他是奮勇的捨身入海,為要救他們的生命。他們真能夠說:「他為我們捨己」、「他死叫我們得活」。

       那結果是怎麼樣呢?有兩重的結果。先是,「海的狂風平息了」,以後「那些人便大大的敬畏耶和華,向耶和華獻祭,並且許願。」(拿一16)對那些外邦人的結果,乃是他們完完全全的歸向了又真又活的神。約拿自己能夠說:「我敬畏耶和華」,但神的靈卻記載那些水手們說:「這些人便大大敬畏耶和華」。他們向耶和華獻祭,這是告訴我們照神的方法與神接近並感謝和敬拜。我們去追溯神的靈在這些人心堜珗B行的工作,我們要覺得是多麼可愛的。在先他們因海浪而「懼怕」,各人哀求自己的神,以後「大大懼怕」在他們第一次聽見到這位造海與陸地之天上的真神。第三,他們呼求耶和華,來代替呼求他們原來的神;他們認識祂的偉大與權能,且俯伏順服祂的旨意。第四,他們大大的敬畏耶和華,這同「大大懼怕」是完全兩樣的。第五,他們照神所提示的方法,藉獻祭來到神的面前,而在祂面前敬拜感謝,最後他們許願;這是公開的表示他們因遲遲的認識神,而對於神所負的債。

       約拿的結果如何呢?他的結果是任何人所不能猜想得到的,「耶和華安排一條大魚吞了約拿,他在魚腹中三日三夜。」(拿一17)。神的眼睛是注視著那在風濤駭浪中的小船上所表演的一幕,神的眼(是有愛與恩的心和眼)也定睛在那沉在怒濤中的約拿的身上;而在那海中,他得到了一個藏身之處,就是在大魚的腹中。如果黑暗的海浪是表明死,那麼魚腹必然是告訴我們以墳墓。我們知道這確是一個預表,主耶穌基督曾清楚地告訴我們,約拿是祂自己的預表。祂說:「約拿三日三夜在大魚肚腹中,人子也要三日三夜在地媕Y」(太十二40)。在當時約拿並不知道他將有這樣的光榮,就是他會成為他的主怎樣的奮勇進入死與墳墓的預表。

       請注意!神的話說:神「安排一條大魚」,當人把神從祂自己的地方摒出,人們此事的理解就覺得是落在困難之中,但當我們一接受神的話,毫釐不變的接受了,那麼這些困難就沒有了。神預備一條大魚是極容易的,藉此保存祂僕人的生命,祂是能夠預備好一條特別的魚,在船外等著,在適當的地點和時間來吞掉約拿。這不將是一種神蹟,這是多種神蹟的組合。對於凡認識神與祂的道者,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可見我們卻當期望我們恩慈的神,來為屬祂自己的人而行此事。這大魚是本書所告訴我們神為祂的僕人所預備的第一件,自然那決非最後的。我們以後要看見那蓖麻樹,那蟲子,炎熱的風,一件件的按時而為神所特別預備的,而每一件都真實的為神所行的神蹟,正如那大魚一樣。

       在我們未放下第一章以前,我們要以敬佩的心來注意神奇妙的恩典和智慧(這堣ㄛO說祂的權能),把祂背逆僕人之罪與過失變成祂自己的名的榮耀,並祂的創造之人的福分。神差遣約拿第一個信息去警告一個在東方異邦的城,那信息原是一個憐恤的信息,但祂的僕人卻不肯去,反倒去極西的一座城去。神怎麼辦呢?神就使這背逆的舉動讓一班無知外邦人的船員,得到恩慈與平安的信息。這真叫我們記起聖經上說:「祂使人的忿怒變成祂的榮美。」。在羅馬書第八章二十八節上說:「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又在士師記第十四章十四節說:「吃的從吃者出來,甜的從強者出來。」

       我們在第一章看到神背逆的僕人,從他的本家迦特希弗一直向下走,直下到大魚的腹中,以致救了這班異邦的水手們;我們知道他所經行的路,都是預表神完全順服的僕人主耶穌基督,祂是一直往下走,從祂在榮耀中的天家,直下到馬槽,又從馬槽直下到十字架,再下到墳墓堙A以救我們這可憐的眾人。那在腓立比書第二章五至八節所記奇妙的路程真可作為我們的借鏡。那婸﹛G「你們當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祂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無疑神的靈要不能自己的接著寫說:「所以神將祂升為至高,又賜給祂那超乎萬名之上的名,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穌的名,無不屈膝,無不口稱基督為主,使榮耀歸與父神。」

 

第二章 約拿在魚腹中禱告及其靈訓


      「約拿在魚腹中禱告耶和華他的神。」 (拿二1)

       在我們研讀約拿書第一章的時候,我們已經看過,那船主雖然把約拿從沉睡中喚醒,叫他去祈求他的神,但約拿並沒有作禱告的嘗試,他是從耶和華神面前逃出,所以他無法可以求告神。我們已看見他即使向全船的人坦白地承認他的罪,但他仍然不能向神祈求。我們已經看見在船上那悽慘的一幕,就是那些水手們無可奈何地舉起約拿,把他投在海中。我們真要驚奇,約拿雖然要受死,他顯然不肯到神面前祈求之意念。雖然在他的靈命上已有回復的端兆,但那完全的回復常是需要一些時間的(申十九19)。

       親愛的讀者!不要想我們是學過約拿書的。我們所研究的故事是說明即使一個聖徒,一個先知,一個為神所用作祂工的,他們離神是何等的遠。即使是死也不能把約拿的心,對於神所發生的驕傲與罪的障礙破除。自然這障礙全是在約拿的方面,但他不肯自卑向神而求憐恤。

       但神的方法是多麼奇妙的。凡風浪,或死亡所不能成就的,神就用祂自己的方法來成就,只有在大魚的腹中,在極端的黑暗堙A如死的寂靜中,毫無為人的手所拯救的盼望時,才禱告。「約拿在魚腹中禱告……從陰間的深處呼求。」(拿二2)這是約拿對於那時的記述。三日三夜之久在「魚腹中」是比在風浪之下幾分鐘後死去還壞過十倍。只有這樣,才能叫在最終的時候,叫驕傲背逆的靈屈服,於是約拿就禱告。

       如果讀者中有一人步著約拿的後塵在一個背逆與自私的境況中,而且驕傲離禱告神的意念太遠;那麼我們請你注意神對待人的方法;我們要謹記神能使最驕傲的靈屈服,也能叫禱告從一個最堅硬的心中出來。約拿說:「我遭遇患難求告耶和華」。誠實的約拿,他很坦白的承認,是因著遭難的緣故,他至終被迫去求告神。他能夠面對著死而毫不恐慌,可是他竟發現有比死更難堪的。現在這患難臨到了他,他覺得別無辦法,只得禱告。請聽另一處的經文(或者約拿也可這樣說),在詩篇第一一六篇三至四說:「死亡的繩索纏繞我,陰間的痛苦抓住我;我遭遇患難愁苦。那時我便求告耶和華的名,說耶和華啊!求你救我的靈魂。」如果我們頑強地不肯離開背逆與自私的道路,我們就穩找著「患難愁苦」吃,這樣的患難和愁苦最終還是要我們屈服的。哦!親愛的同道們!我們曾從神面前轉離開,心中冷淡堅硬,一直停止禱告,失去了從前從基督所得來的喜樂的人,當以約拿作為前車之鑑。請聽那可愛的詩篇第一一六篇五節的話,那是緊接著我們在上面所引的經節,那婸﹛G「耶和華有恩惠有公義,我們的神以憐憫為懷。」這豈不叫我們想到約拿所證明神的性情麼?親愛的讀者!這真是叫我們認識我們的神是怎樣的,我們只要回轉,而神就必「廣行赦免。」

       請再聽約拿的話:他整個的心靈似乎充滿了神會聽而應允像他這樣的人,從這樣一個地方的禱告,希奇。

       「我遭遇患難求告耶和華,你就應允我,從陰間的深處呼求,你就俯聽我的聲音。」(拿二2)的確,這真是奇中之奇,神是一直預備著聽我們的祈求,而且也一直等著要赦免我們。我們的四週即使是黑雲密佈,但我們的神總不改變。我們只能以敬拜驚奇的心來注視神對於祂背逆僕人的忍耐與智慧。神一再的以警告和機會給他向神祈求赦免與援助。雖然約拿似乎寧死也不肯改變他的初衷,可見神仍然不放棄他。這就是我們的神,我們伏在祂的腳前,把我們的罪和失敗向祂全盤托出,祈求祂的恩慈與赦免,豈非最妙;我們一定要像那曾在患難與愁苦中寫詩篇第一一六篇者,以敬拜的心說:「我愛耶和華,因為祂聽了我的聲音,和我的懇求;祂既向我側耳,我一生要求告祂。」(詩一一六2)

       我們再往下聽約拿的禱告,我們能以有旁聽的資格來聽這從魚腹中出來的禱告,是多麼可幸的。

       「你將我投下深淵,就是海的深處。」(拿二3)這媯捶S有一句說是水手們把他投下海中,沒有,約拿是知道最清楚的。是神,神自己單獨的把約拿投下海中。為甚麼神作這事呢?神這樣作是殘忍麼?決不,這是叫這個獨特的浪子唯一回頭的道路。他在魚腹中三日三夜以後,「他才醒悟過來」,但無論見豬也好,魚也好,神自有方法叫祂兒子們醒悟過來。

       「大水環繞我;你的波浪洪濤,都漫過我身。」(拿二3)這幾句話真叫我們記起我們的主在詩篇第六十九篇一至二節所說:「眾水要淹沒我。我陷在深淤泥中,沒有立腳之地。我到了深水中;大水漫過我身。」我們也要記牢主自己告訴我們,約拿是祂自己的一個預表或記號。對於祂,那水勢是更加洶湧、深沉、黑暗的漫過祂神聖的靈魂,就是祂因擔罪而來的苦難,不是祂自己的,乃是為著你和我的。

       「我說,我從你眼前雖被驅逐」(拿二4),在第一章有3次,我們讀到約拿逃避耶和華的面,但這句話卻是大大不同的。先前約拿有他自己自由的選擇權,他就逃避耶和華的面。但現今卻是單獨地禁錮在這又恐怖又黑暗的墳墓中,他卻說:「我從你的眼前被驅逐」。他相信他可以逃避神的面,他找到了他所要去的地方,可是他所到的地方是多麼可怕啊。這不是約拿決然的離開耶和華,像他所打算的,乃如約拿所想的是神決然地離開了他。這實在是一件極嚴重給人思考的事,有一日將到,在我們周圍有無數的人,要被強迫真實的喊著說:「我從你眼前被驅逐」。現在他們不要主,而那日快要臨到,他們就要從神的眼前被驅逐,進入黑暗哀哭的地方去。願我們的讀者沒有一人在那可怕的定數上有分,那是比約拿的地位更加不堪,不只是三天三夜,乃是永永遠遠。這豈不叫我們想到在那極黑暗的時候我們的主喊著說:「以利,以利,拉馬撒巴各大尼。」就是說:「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太二十七46)的話麼?神確曾因著祂身上背負我們的罪,而離棄了那常是順服祂的愛子。因神是聖潔的,祂的眼不看邪僻,不看奸惡(哈一13)。十架是這樣的悽慘!祂為你我出了這樣大的代價!

       「我說,我從你眼前雖被驅逐,我仍要仰望你的聖殿。」(拿二4)感謝神!約拿的想像並非真的,他並不從神的眼前被驅逐;相反的,我們看見神的眼目正注視著祂可憐的僕人,就是在那魚腹中的,等那適當的時候一到,我們就看見神立刻發出命令把他從可怖的牢中拯救出來。但在這時約拿卻想他是從神眼前被驅逐。他深知他是應當受這樣的苦難。但是感謝神,祂不讓祂的僕人這樣逃亡,在他們這樣行的時候,祂有辦法叫他們轉回過來。
「我仍要仰望你的聖殿」。這話到底是甚麼意思呢?當時約拿的心,一定回憶到那記載在歷代志下第六章,所羅門對於聖殿獻辭時的禱告,無疑的約拿是熟知這些經文的。就如在第三十八至三十九節說:「他們若在擄到之地盡心盡性歸服你,又向自己的地……和他所選擇的城,並我為你名所建造的殿禱告,求你從天上你的居所垂聽你民的禱告祈求……赦免他們的過犯。」約拿必是根據著這些話,所以他能從神自己得到權柄來數算神的恩典,並赦免他的罪,而拯救他。

       約拿的眼目是向西望,往他施去,但現今在大魚腹中,他真正的懊悔、轉回,叫他的眼目東顧,回到他因背逆所離開的聖殿,這正是「悔改」二字的解釋。人常以為悔改要大大的為罪憂傷,或者這也包括在悔改之內,但這並非「悔改」二字的真意,它的真意乃轉回或回想的意思。約拿一回想,他就不向西望,而向東顧了。不是背向神的聖殿,乃面對聖殿。不是從神面前逃避,乃是尋求耶和華。不是那驕傲背逆的,即使在極困難的時候的也不肯禱告,現在是樂意禱告,以禱告為他唯一的安慰與期望。這些就是「悔改」二字的真諦,也就是真正悔改的表現。我並不疑惑約拿曾為他所犯的罪而深深地悔恨,但他一悔改,一轉回,他的背向了他施,面向著神的聖殿。
「諸水環繞我,幾乎淹沒我,深淵圍住我,海草纏繞我的頭,我下到山根,地的門將我永遠關住。」(拿二5)

       這塈畯怓搢鴩熊L望的實在。不特是諸水在外面圍繞著他,這些黑暗死亡的水,是透入他心靈的深處。這又一次叫我們記起約拿是我們主耶穌基督的預表,而上面所錄的經節,豈非告訴我們,主耶穌的患難,如同詩篇第二十二篇所記載的麼?我們已經說過那波浪與洪濤漫過祂的身,叫我們想到詩篇第六十九篇的話。在這篇,我們所看的是主從人的手所受的苦,就是在外面看得見之苦。「你知道我受的辱罵,欺凌,羞辱,我的敵人都在你面前。辱罵傷破了我的心,我又滿了憂愁;我指望有人體恤,卻沒有一個;我指望有人安慰,卻找不著一個。他們拿苦膽給我當食物;我渴了,他們拿醋給我喝。」(詩六十九19-21)這一切的苦難全是從人而來的。但當我們思想約拿書第二章五至六兩節時,我們知道那是告訴我們一種比從人手受更加難當的苦難。這叫我們聯想到在詩篇第一○五篇十八節論約瑟(他也是我們的主奇妙的預表)的話說:「人用腳鐐傷他的腳,他的靈(英譯)被鐵鏈捆拘。」我們可見這節的上半節是說約瑟所受在外面看得到的苦楚,在下半節是更深刻透入心靈的苦難。

       在詩篇第二十二篇,豈非也說到我們的主在心靈上所受的苦痛麼?祂曾喊著說:「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這是一切苦難中最疼痛,不是從人而來,是從神而來的苦難,雖然那苦難也是因著我們罪的緣故。有人說主耶穌與神離開祂,如同約拿:「我說,我從你眼前被驅逐」一樣,然而我們主的被棄是和約拿大不相同的,祂在十字架上擔當了我們的罪;那如巨山的重罪加在祂的身上,叫神必須離開祂,以致祂發出悽慘的呼聲說:「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我們或者能明瞭我們聖潔的救主從人手所受外面看得到的痛苦羞辱、藐視於萬一,但人類的心絕不能領會祂所發慘痛的呼聲:「以利,以利,拉馬撒巴各大尼」時,祂心靈上的苦痛是怎樣的深沉。真的在那時就是諸水環繞祂,深入祂心靈的時候。也就在那時候祂喝了聖潔的神對於罪的忿怒的杯(是你我應當喝的)把它喝盡了。

怒氣的杯何等苦! 但你為我們茹!
死亡的浸何等深! 但你為我們沉!
可憐又在木頭上! 被神厭棄自傷!
主我們滿心感激! 不能不記念你。

       我們現在要看約拿再進一步的往下走。他曾照他自己的主意。到約帕,下了船,下到艙底,三次的往下走。以致神就叫他下了海,下了魚腹,現在神再一步叫他往下走:「我下到山根」,現在約拿是下到不再下的地方了。我們在向下趨的時候,我們若記到那詩篇一一六篇六節所說:「我落到卑微的地步,祂救了我。」這是極其美好了。在我們被領到下面,我們的驕傲低沉的時候,祂就要救我們。在約拿下到了極處,在他說:「我下到山根,地的門將我永遠關住」的時候,我們立即看見:「我的神啊!你卻將我的性命從坑中救了出來。」約拿的驕傲消失了,他已下到了不能再下去的地方,於是耶和華他的神就把他的性命從坑中救了出來。親愛的同道們!或者你們自己也有這些的經歷,因「神兩次三次向人行這一切的事」(伯三十三29)。願神叫我們真實的在祂面前自卑,好叫祂把我們救上來!

       「我心在我堶接o昏的時候,我就想念耶和華,我的禱告進入你的聖殿,達到你的面前。」(拿二7)

       在約拿的驕傲與自作主張的心澎漲,他的日子亨通的時候,他就忘記了耶和華神,我們或者也可說他不理會神;但現在,大水環繞他,洪濤波浪都漫過他身,直浸透他的心靈,現在他是下到了山根,在他毫無盼望的時候,他說:「地的門將我永遠關住」。現在,他的心靈疲乏了,他沒有了憑藉,從人的方面也絕了盼望,一些的益處也不能挽回了,他這時記起了耶和華神,他就禱告了。除此沒有別的盼望,沒有別的方法,沒有別的事他能夠作的,所以他就禱告。他不特禱告,而且從那奇異的「祈禱室」中生起了信心,就藉著信,他能一直看到「神的聖殿」,他的眼睛一看到那堙A看見他的禱告進入幔子堶情A直到了神的面前。

       或者我們都會嚐過一些像約拿這種的經歷。我們中誰沒有照自己的意思辦理一件事,到了一切都差錯,到了智窮力竭心靈沮喪,沒有方法,沒有盼望,沒有計謀的時候,那時我們才「記到耶和華」,那時我們才禱告。在這被逼的禱告上,我們是不應得到神的垂聽的。但感謝神,雖在那時候,我們看見像約拿一樣,我們的禱告卻「進入神的聖殿,達到神的面前。」

       「那信奉虛無之神的人,離棄憐愛他們的主。」(拿二8)說不定約拿曾看著那些水手們,各人祈求他們的神,敬拜那虛無的偶像,想祈求它們的救援,向它們哀求。但在當時並不怎樣的叫他受何感動,我們也常是這樣。我們也常唱說:「人拜虛無土木偶……」,其實在我們的內心也沒有甚麼難過。但約拿這時是面對著耶和華神,而這件事態的想像在約拿的心靈上就成為一種十分可厭的。他從真光中看清了這事態的真相,他就不能說:「他們如何的敬拜是不成問題的,只要他們誠心就好了。」不!他知道了那事件的嚴重性,所以他喊著說:「那信奉虛無之神的人,離棄憐愛他們的主。」約拿曾受了極大的憐愛,對於那些信奉虛無之神的比較,叫他認識兩者的結局是多麼的不同。神是憐愛萬人,只要他們肯轉向耶和華。所以我們要知道,那些虛無的假神,無論如何是怎樣誠心的敬拜它,它也絕不能施憐愛與罪人的。約拿這本書,真是一本憐愛的書!憐愛約拿自己,憐愛那些水手們,憐愛尼尼微城的人與牲畜。我們真能夠說:「恩慈以外我無所依,除了恩慈,別都無濟;一個罪魁,在神面前,若不靠血怎蒙赦免?」

       「但我必用感謝的聲音獻祭與你,我所許的願我必償還。」(拿二8) 信心叫人生起勇氣。現在約拿能以說,他要用感謝的聲音獻祭與耶和華。他怎能在他還在大魚腹中的時候就有這樣的盼望呢?只有藉著信心。這感謝的獻祭就是「平安祭」,也是稱為「感恩祭」,是獻與耶和華馨香的志願祭。我們在利未記第三章,第七章十一至二十一節和二十八至三十六節。在第七章十二節,我們看見那是稱為「感謝祭」,這是基督的祭中特別美妙的一部份。在這感謝的祭中,神先有祂自己特別的分。那獻祭的祭司有他自己的分,亞倫有他自己的分,也有亞倫兒子的分,和獻祭者的分。當我們獻上感謝的祭的時候,不特神自己從其中得到馨香,為祂自己得到一個特別的分,就是基督如同大祭司,又是一個獻祭者在那祭上也有一個分。而亞倫的家,神在世上的聖徒,他們也得有一分。而那位獻感謝的祭者,在那祭上也有一分。願我們大家都多多的獻上感謝讚美的祭!

       約拿雖然仍在大魚的腹中,他卻能以勝利的口吻說:「我所許的願,我必償還」。那些水手們也曾許過願,所以神從約拿和他們都得到一個特別的分,這樣神又一次的從人的背逆轉而稱頌祂。又一次,吃的從吃者出來,甜的從強者出來。

       在約拿禱告時,我們看見約拿信心增長的一些特別的美麗。這豈非常有的事麼?我們進入神的面前禱告,常是帶著憂愁與負擔的心,和說不出來的嘆息,但是在我們禱告的時候,信心的眼睛叫我們向上望,直穿透了在這世上的一切風濤與駭浪,叫我們的眼光直射到祂面前榮耀的光明。有多少的聖徒他的心靈曾被摔下,但在他禱告的時候,他就能以從他仇敵的掌握中衝出來。「我還要稱讚祂,祂是我臉上的光榮,是我的神。」(詩四十二11)

       現在到了整個禱告中的焦點。有一極偉大簡短的喊聲:「救恩出於耶和華」。

       我們讀到這堙A學習了一個極大的功課。就是我們停止仰望氣息在鼻孔中進出的人類,在黑暗寂靜的時候,單仰望我們的神,沒有一些從別的地方而來的盼望,像約拿一樣,學習了人類所能學習的最深最大的功課,那就是「救恩出於耶和華」。親愛的讀者!願神恩助你我,叫我們愈加多知道這一個高深的功課,像我們越久越認識祂自己一樣。

       隨著這偉大而且喜樂的呼喊以後的是甚麼呢?在約拿的面光離開他自己、離開人,單獨轉向神以後,接著是甚麼呢?「耶和華吩咐魚,魚就把約拿吐在旱地上。」(拿二10)在約拿一明瞭救恩是出於耶和華的時候,耶和華就叫救恩臨到。神怎樣完成這救恩呢?只需一句話,祂說了,魚就聽從了。我們已看見風浪聽從了祂的話,祂命它發出,也命它平靜。現在我們也看見這大魚一樣的順服。在這書中那唯一不順服的就是約拿,一個人,神最高的創造物,一個為神的僕人與先知的人,但他卻冒著不肯順服的險。現在神吩咐大魚,牠就順服了。這叫我們想起當神子成為人在地上的時候,能夠對風浪說:「住了吧,靜了吧。」。也能叫無數量的魚入了彼得的網,也叫吞了一塊錢的那條魚上了彼得的鉤。祂在舊約上所顯的榮耀也照樣的顯在新約上。就是祂,有希奇的恩典,而祂的榮耀是這樣的光輝偉大的,卻為我們的緣故屈身至這麼卑微的地步!

       這對大魚說的話叫我記起了詩篇第二十九篇,這詩篇無疑地是約拿所熟知的。或者這篇詩給了他的心靈以安慰和盼望,在他下到山根的時候,他記起了這:「洪水氾濫之時,耶和華坐著為王」的話。我們覺得從這詩篇中引用幾節作為我們默想這章奇妙聖經的結束,是再合適不過了。

       「耶和華的聲音發在水上,榮耀的神打雷,耶和華打雷在大水之上。耶和華的聲音大有能力;耶和華的聲音滿有威嚴。耶和華的聲音震破香柏樹;耶和華震碎利巴嫩的香柏樹。祂也使之跳躍如牛犢‥‥‥耶和華的聲音使火燄分岔。耶和華的聲音震動曠野,耶和華震動加底斯之曠野。耶和華的聲音驚動母鹿動胎,樹木也脫落淨光。凡在祂殿中的,都稱讚祂的榮耀!洪水氾濫之時,耶和華坐著為王;耶和華坐著為王,直到永遠。耶和華必賜力量給祂的百姓;耶和華必賜平安的福給祂的百姓。」(詩二十九3-11)這是這位榮耀者的聲音,祂的聲音如同好牧人一樣,叫我們學習認識喜愛它。好牧人啊!幫助我們永遠地跟從你,永遠地聽從你的聲音!

 

第三章 約拿傳道,尼尼微悔改及其靈訓


       有許多的時候我們所要知道的,聖經常是緘默的,這在約拿書第二與第三章之間,我們就見到了這缺憾(這是人的看法)。我們是多麼願意知道那大魚在哪塈漎顳釵R出來?在他經過了這希異艱苦的經歷以後,他曾否回到「迦特希弗」去?他曾否到神的殿去獻他感謝的祭?還他所許的願?神是在約拿被大魚吐出來以後,就立刻給了他第二次的命令麼,我是想在那時還有一個相當時間的間隔呢?這些問題我們都不能答覆:而我們即使知道了這些問題,也沒有甚麼用處。我們深信神在祂的話中已告訴了,我們所必須知道的。我們從聖經的緘默,也常能學習到像聖經所明示一樣的功課。

       或者為著這個事例,叫我們的眼光更加注視於神所安排向那大而惡的城施警告的計劃上。人的失敗,即使神自己僕人的失敗,也不能阻止神恩典的意旨。這對於我們的靈命有何等的安慰。這決非叫我們可以任意疏忽——相反的叫我們更加深信我們所事奉倚靠的那一位。如果我們認識到一件工作是屬於祂的,而且也信託於祂,祂必定要成全祂的旨意。即使我會失敗,祂是決不失敗的。

       「耶和華的話二次臨到約拿說:你起來!往尼尼微大城去,向其中的居民宣告,我所吩咐你的話。」(拿三1)

       我們可相信約拿在知道自己被大魚吐在岸上,又一次得活在陸地上以後,他的心必然是極其謙卑的。在我們回憶到在新約中那稱為約翰的馬可,他是主另一個離開祂所接受的職分的僕人,他離開了他的職務,叫我們更加認識約拿的行動在他的主面前是怎樣的嚴重。

       對於我們,我們或者也曾拋撇下神的託付我們的職分。但我們可從這約拿書第三章一節得到一個極大的安慰。神的恩慈既把祂跌倒的僕人從那恐嚇他之可怕的死亡中拯救出來,哪知神還給他第二次的機會,來完成神所交付與他的工作。這實在是神的恩典。神不特救祂的僕人免去死亡,祂還忍耐地教導他所需要的功課,以後叫他得到了赦免,且從這新的功課中叫他得到了更完備的訓練,而再一次的為主所差遣去成就他先前所拒絕了的工作。

       我真不能不想到神對於約拿這再度委任的奇妙恩典,是必然地感觸他的心。我也不能不想到在約拿深自懊悔的時候,他必然在他的心中多次的想到:「我是多快樂的,因著我向神表示我真實的悔改,而能再一次得到我從前所拒絕去宣告那信息的機會之想像。馬可,那跌倒的僕人,成為有益的僕人;約拿這背逆之僕人,成為順服的僕人;那主人在這兩件的事上都收納他們回來,再給他們前此所拒絕服務的機會。我不能不想到在今日這位萬福的主人有許多的僕人,應當從我們剛才所說到這兩位跌倒的僕人而得到安慰、希望與勉勵。

       耶和華第二次臨到約拿的信息與第一次是很相似的。在第一次是:

       「你起來往尼尼微大城去,向其中的居民呼喊;因為他們的惡達到我面前。」(拿一2)

       這第二次的信息是:「你起來!往尼尼微大城去,向其中的居民宣告我所吩咐你的話。」這次的信息是比較斷然的,沒有像第一次那樣說出這警告的理由。因這先知在那第一次所包含親切的交通上顯明他是不配的。這好像得詩篇第一○三篇七節所說:「祂使摩西知道祂的法則,叫以色列人曉得祂的作為。」那第一次的信息告訴我們以神的「法則」,並說明祂的「作為」的理由。在第二次,我沒有這樣的說明,乃是單純的,絕對的順服神的呼召。的確,先知是在那單純絕對的順服上失敗了,所以神在第二次的機會上,不告訴他以任何的理由,看看他肯順服否。

       在第一節末句的話對於我們是多麼緊要的。「宣告我所吩咐你的話」。我們是多麼易於要宣告我們自己所要說的話。或者我們願意宣講從前主曾大大祝福過一些傳福音的題目,都不肯聽從主所吩咐我們宣講的話。也有人常常宣講幾個題目,好叫他的內心無需受何煆煉,其實他是需要一個新題目的。但也有人常自誇從不把一個題目講上兩次。這與約拿是怎樣的不同,他只有一個題目,一直傳到時期滿了。「我所吩咐你的話」是今日所有的傳道人所要順服的。願神給我們有安靜聽命的耳朵,等著聽從神對於講題的吩咐,如同祂此時所吩咐的一樣。

       「約拿便照耶和華的話起來!往尼尼微去。」(拿三3)

       現在沒有甚麼可猶豫的了。現在也沒有他要不要去的問題了。他接到去的命令,他就去。他並不是像我們有時要說:「我沒有才幹;我不配作這?高貴聖潔的工作;我已往曾遭遇極嚴重的失敗,請差別人吧。」即使摩西也有這樣的思想,他們不討神的喜悅,他們也不尊重祂,或向祂照僕人的本分顯出真正的謙卑。」人憑著自己說,是求自己的榮耀。其實一切的推諉都是因我們的思想和眼睛注視在「己」的上面。我們的眼睛應當單獨的注視於神。如果是祂差遣我們,那麼一切都好了;我們可以快樂無懼毫無問題的去。 但那未被差遣而奔跑的有禍了。神曾對有些先知說:「我沒有打發那些先知,他們竟自奔跑,我沒有對他們說話,他們竟自預言。」(耶二十三21)我們要防備這樣有關乎主名的工作,我們也要以這警告來警戒自己。
「這尼尼微是極大的城,有三日的路程。」(拿三3)

       「尼尼微是一座極廣袤與人口稠密的城;是當時世界商業區的中心。它的富庶並非全由商業的發達而來的,它是一座流血之城,是充滿了欺詐與強暴(鴻三1)。它劫掠鄰國,先知拿鴻曾比作一窩的獅子,「把撕碎的,捏死的充滿他的洞穴」(鴻二11-12)。同時它的防務也極其鞏固,它的城牆有100尺高,有1500座的瞭望塔,足以反抗一切的仇敵」(以上錄自《安格氏聖經》小叢書)據說此城周圍約有60英里。

       「約拿進城走了一日,宣告說,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傾覆了。」(拿三4)

       從迦南到尼尼微去的遙遠艱辛之路已經過去了。在神的心目只有一件大事,就是差人到尼尼微大城去,宣告祂的警告,而祂的僕人和他的經歷完全都隱略了。

       我們可以跟著約拿入那大城。那埵釧_妙的宮殿,彫刻的飛牛,和許多屬於這古城奇蹟。這不是一種寓言,我們今日在世界各博物館中還可看到這些東西。在約拿書中的飛牛,說不定就是當日約拿在它蔭下宣告神言的飛牛之畫像的縮影。約拿是很勇敢地在這大城中走著,宣告這毀滅的警告。我們看他在街上喊著說:「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傾覆了。」必然有一大群的人聚攏圍著他,他或是站在一處高的地方,口中不住的傳那警告說:「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傾覆了。」我們不知道他有沒有加上在第一次神所告訴他的話說:「……因為他們的惡達到我面前。」但我們知道尼尼微百姓確知這警告是何等公允與嚴重的,他們完全知道是他們的罪到了該城傾覆的主因。對於這陌生的傳道人,並沒有受到藐視、嘲笑或逼迫。他的臉是否帶著三日在魚腹中的記號呢?無疑是的,我們也相信約拿的一切舉動都給他們留下一個印象。這樣的一個經歷決非無足輕重的。他對於他的聽眾並沒有用任何吸引的方法;沒有禮拜堂也沒有音樂,也沒有甚麼華美的建築來宣道。他的講題是從未有過的簡短,但卻有最大的功效,叫全城的人因之悔改。他的講道所,是尼尼微的街道,他以天為蓋,可是上至君王,下至庶民並全城的牲畜,都因著這信息而受感。願現今的傳道人更像約拿,就是我們當深深的進入與基督的同死、同復活,並在我的言行上彰顯出來,這樣我們所傳的就會更有力的進入人心。

       有一件很希奇的事,就是在尼尼微有一種很古老的傳說,說有一個奇異的使者,因著某幾種的原因從海中諸神處來到。這故事中的使者或者就是大袞偶像的由來(參撒上五4)。這大袞像的上半是人形,下半是魚形。希伯來話「大袞」是一條魚的意思。雖然這偶像是為非利士人所敬拜,其起原很可能是從亞述傳來的。尼尼微乃是亞述的京城。很可能的,神容許有這個傳說,叫尼尼微百娃的心會傾聽出於非常姿態從海上來的先知的話。

       我們可以最現代的例子來一看,神曾利用古來的傳說而行祂賜福的旨意。那就是在緬甸的喀人,他們說他們期望著他們的「白弟弟」把他們所失去的書取回來。到聖經到了他們那堛漁伬唌A他們就接受這書,並領受送這書的人所傳的信息。這是叫許多喀人成為基督徒的一個原因。

       「尼尼微人信服神,便宣告禁食,從最大的到至小的,都穿麻衣。這信息傳到尼尼微王的耳中,他就下了寶座,脫下朝服,披上麻布,坐在灰中。」(拿三5-6)

       這是多陽光的經節啊!這簡短警告的效果是多偉大啊!這都是因著尼尼微的百姓「信服神」,接受神的話。我國的百姓與世界任何一國的子民豈不應當照樣行麼?可惜,今日從神而來最嚴重的信息卻無人理會,把它撇在一邊似乎毫無緊要一樣。在今日那最可哀嘆的現實,就是人不信神,也不接受祂的話。這給尼尼微的嚴重信息,是神給他們三次信息中的第一次。第二次是藉著先知拿鴻,約在50年或100年後說的;第三次是藉西番雅在拿鴻以後多少年之後說的,而這後兩次的警告不為這驕傲偉大的神所注意。我們知道神的審判這麼長久以前就警告了他們,也這麼長久的時候寬容了他們,可是因著他們的怙惡不悛,最終神就照祂所預告的降極重的慘禍叫這城傾覆了。

       這是不是今日外邦城市的一個小小的影像?神照著祂的恩典給我們犯罪的地方有多少次的警告!而我們效法尼尼微百姓的是多麼少呢!在今日的歐洲、亞洲、美洲的城市豈不應當相信神,相信祂的話,像昔日異邦大城的王和百姓一樣麼?從前的尼尼微人民只簡單地信服神叫他們的城得拯救,照樣在今日對神有真實的相信歸向祂的,也必得到拯救。我們不當以信神為恥,我們實在應當不以信神為恥。禁食、披麻、蒙灰是毫無可羞的。所可羞的乃是他們的罪。感謝神藉著禱告,叫幾個國度中的掌權者得蒙恩召,但如果輔以像尼尼微那樣的謙卑悔改,那麼神要怎樣喜樂的給我們以更大的拯救呢?

       我很喜歡注目在尼尼微王身上。我們看他聽見了那奇異的外來者所傳的信息,就是約拿整天的在路上所宣告「再等四十天尼尼微城必傾覆了!」的話。這奇異先知有沒有為著他所說無禮的話而被殺?絕沒有這一回事。王卻聽信了他的話。我們看他從寶座上下來,俯著首。他深知他和他百姓所行的,是堪受這樣的審判。看他脫下他的朝服,除下他的皇冠。我們知道罪人悔改叫天上的使者也歡喜:這樣這不知姓名異邦的君王,他的行為,在那一天,天上是有怎樣的喜樂啊!不單是為著王,也是為著尼尼微人。我們不知道是多少人,但我們知道有十二萬多不能分辨左右手的小孩子。這些小孩子並萬千的尼尼微人,禁食、披麻、蒙灰的在神面前深深地懊悔,那在天上的喜樂是怎樣的大呢!哦!願今日我們的執政者和他們的人民,都多多地跟隨尼尼微人的榜樣!

       不但如此,看這聰明偉大的王的作為:「他又使人遍告尼尼微通城說,王和大臣有令,人不可嘗甚麼,牲畜牛羊不可吃草,也不可喝水。人與牲畜,都當披上麻布,人要切切求告神;各人離開所行的惡道,丟棄手中的強暴。或者神轉意後悔,不發烈怒,使我們不至滅亡,也未可知。」(拿三7-9)
披麻禁食表明他們真實地深深的懊悔是很好的;但在神的眼中最要緊的乃是那王所頒的諭命:「各人回頭離開所行的惡道,丟棄手中的強暴。」這在尼尼微偉大工作的起始是用信,但信心若沒有行為是死的。尼尼微的百姓有正常的次序,先是信,後是行為。他們若不信服神,他們就絕不會悔改。信神的話引向悔改。悔改是甚麼呢?悔改是「回想」的意思,我們在約拿書所見的故事正是這悔改二字的說明。在古時的這些百姓他們很可以照常的作惡,他們或者也可以說:「我沒有某人那麼不好」。可是在他們一聽見毀滅臨頭的時候,他們就相信了神的警告。在將來審判的光照下,他們看出了他們行為的邪惡,正如神看出他們行為一樣。他們毫不推諉,反之他們卻願站在神的一邊來反對他們自己,這就是真正的悔改。

       第一步是信心,以後是悔改。而真實深深的悔改是從禁食、披麻與蒙灰而表現出來。那時尼尼微人從最大的到最小的,以至牲畜都披上了麻衣,而神也注意到那些牲畜,以作為回答約拿,祂向這罪惡的城發慈悲的理由。在悔改中的一部分,乃是他們離開他們的惡道,並響應王的諭旨而「切切的求告神」。「所多瑪和俄摩拉的罪惡甚重,聞聲於我」(創十八20)。這是要神施審判的聲音。但這與尼尼微百萬人的心中所出的呼聲是多麼的不同。這呼聲在天上是多麼優美的音樂啊!我們知道這呼求和在本書起始時水手們的呼救是大不相同的。水手們向假神的呼救,那是毫無用處的。以後他們叫約拿向他的神呼求:「或者神顧念我們,使我們不至滅亡」(拿一6)。我們又聽見約拿自己的禱告說:「我遭遇患難求告耶和華,你就應允我」(拿二2)。又說:「我的禱告進入你的聖所,達到你的面前」(拿二7)。我們又聽見那些外邦之水手們的呼求,這次不是向他們的假神祈求,乃是向他們從未認識之約拿的神呼求:「耶和華啊!我們懇求你,不要因這人的性命使我們死亡。不要使流無辜血的罪歸與我們。因為你耶和華是隨自己的意旨行事」(拿一4)。而這每一個人對神的呼求都蒙垂聽,且都得到美滿的回答。

       這從尼尼微王與他家百姓的呼喊,豈能會不被理會呢?決不!神在舊約與新約中的話都是說:「凡求告主名的,都必得救」(羅十13;珥二32)。又說:「惡人當離棄自己的道路,不義的人當除去自己的意念,歸向耶和華,耶和華就必憐恤他;當歸向我們的神,因為神必廣行赦免。」(賽五十五7)對於這經節尼尼微城給了我們一個多麼明確的答覆,而今日的人們,如果他們在患難中時肯信靠這經節所說的話,他們就要發現那是多麼真確的!
「於是神察看他們的行為,見他們離開惡道,祂就後悔,不把所說的災禍降與他們了」(拿三10)。

       「神看見他們的行為」。「信心若沒有行為是死的」(雅二26)。神豈不先看見他們的信心麼?神必定看見過。但行為是向眾人顯出他們的信心。我們都當多多的注意這經節。我們常會自滿地說:「我有信心!」(雅二14),而神是這樣問說:「我的弟兄們,若有人說,自己有信心,卻沒有行為,有甚麼益處呢?這信心能救他麼?」我們相信每一位讀者都能看書,我們應當有行為來顯出我們的信心。羅馬書與加拉太書十分清楚地說明人在神面前是因信稱義,並非藉著行為。「凡有血氣的沒有一個,因行律法,能在神面前稱義。」(羅三20)「惟有不作工的,只信稱罪人為義的神,他的信就算為義。」(羅四5)「人稱義不是因行律法,乃是因信耶穌基督。」(加二16)

       雅各書也是神所默示的,那堿O十分清楚的說必須有行為。並不是為著稱義或叫我們得救,那是完全靠著信心的,乃是因為真的信心常是結出行為之果子來的。一天晚上我工作後回到家堙A在路上的時候我看見在一道小街中有一間房子的屋頂在冒火。我就連忙闖入那房子,在花園的狹徑上直衝進那家的內室,連門也不叩,大聲的喊叫說:「你們家堨═鶧捸I」不一時有一人從樓上緩緩地下來,口堸撋菑@支雪茄煙,瞅著我,問我到他這堥荈}甚麼玩笑。我很莊重的告訴他說:「你的屋子失火啦!」那人卻一些也不在意的,似乎把我當作瘋子看待。因為他對我的話沒有信心。在幾分鐘以後,他發覺了我所說是真的,他就驚惶失措起來!於是他的信心就從他的動作上顯出。這樣我看出,他對我第一次之警告是毫無信心的,但後來他一有了信心,他就有了行為。所以如果沒有行為,那就是證明他沒有信心。

       在今日正是這樣。人是在種種的原因中失喪了。他們到「教堂」堨h,他們的家中有聖經,且承認相信神,但他們的行為卻全然否認祂。他們沒有真實的信心。「身體沒有靈魂是死的,信心若沒有行為也是死的。」(雅二26)「這樣看來,人稱義是因著行為,不是單因著信」(雅二24)。在人面前只能藉行為稱義,因無人能看見人的心。所以人要知道有沒有真信心,只需從行為上就可看得出。因此約拿書第三章十節是說明一座城(照人的看法)在神面前靠行為稱義,如同神給我們所留下的榜樣:亞伯罕和喇合。

       在這些時日,藉著神的無限的恩典,有一個完全簡明的福音,就是我們所常傳的單靠著信我們的主耶穌基督,我們能為著這福音而感謝讚美神。但我們卻害怕有的時候人們對真理理解的不平衡,我們是很易於忘記我們是應當像亞伯拉罕一樣,「信心是與行為並行,而且信心因著行為才得成全。」(雅二22)。可是我們也當清楚地明白,我們的得救,並非一部分是由著信心,一部分是由於行為。不,我們是單靠著信,信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而得救。然而哪埵陳u的信心,哪堥M不會沒有行為。行為不過是堶惚H心在外面的表現。信心救了我們,而行為是證明我們確實有信心。

       尼尼微與尼尼微王的故事是信心與行為多麼美妙的一種說明。我們恭敬地說,在它從信心而來的行為這麼有力的呼喊的時候,神必然要施恩給這罪惡滔天的大城。

       所以無論是個人,是一座城,或是一國,如果是真的像尼尼微一樣轉向神,那麼神除了施恩慈「豐盛的赦免」以外,決沒有別的可能。否則祂就失去了祂的本性。

       祂的屬性:「有恩典,有憐憫之神,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之災。」(拿四2)

 

第四章 約拿從發怒到感悟過程及其靈訓


       「約拿大大不悅,且甚發怒。」(拿四1)

       我們在這小書中,看到神的靈對付人之奇妙的工作,把他們完全轉了過來。我們看見那些異邦的水手,離棄他們的偶像歸向真神。我們也看見那自私背逆的先知本想西向他施去,現在已情願到相反的方向——尼尼微去。我們又看見尼尼微的王與百姓轉離他們的惡道,深自謙卑並懊悔尋求那差遣約拿到他們那堨h的真神。

       我們所已看過的三章是如同從主而來的召請,對我們說:「我們失去的,現在已尋著了,要與我一同喜樂!」我們的心如果是與天上的喜樂同調,我們所能作的,就是看見這許多的罪人悔改而有非常的喜樂。

       現在要來看第四章了。這埵乎是出乎意外的「不同調」,照理來說,這是全然顛倒,像這樣的一本書不應當有這樣的結局,然而這不過是人的思想,我們如果以聖經和本書對照閱讀,我們就覺到這全書的光輝在本章所顯出的是比任何一部分更加燦爛。願神開啟我們的眼睛,當我們閱讀這可愛小書末了幾節的時候,能夠看見祂自己。

       我們已經說過,我們所已看過的那三章,好像是神自己招呼人和祂一同因著罪人之悔改而喜樂。對於一切被招呼來參加天上的喜樂的人,我們想必定無人能比先知約拿更喜樂的。我們必然以為他的口喜笑,他的舌讚美,為著他看到神的恩典能使尼尼微轉禍為福,他經歷苦難叫全船之人歸神,以後,神又不計算他的不忠,仍然尊重他為祂的僕人,藉著他叫整城的人都歸向了真神。可惜,事實上約拿並非如此,看下面的經文說:

       「這事約拿大大不悅,且甚發怒。」「大大不悅」與「且甚發怒」。這對於剛為主所重用而作成這樣偉大工作的耶和華先知,成何體統!?他是向誰這樣大大的不悅呢?是對於誰這樣的發怒呢?真是可哀啊!乃是向耶和華自己!他為何這樣大大的不悅,且甚發怒呢?因為耶和華沒有滅尼尼微,有人以為像約拿剛才所經歷的危險,一定會把他的舊天性完全「根絕」,這是許多人要人相信這是可能的。但是決不,那舊天性在約拿堶惟M從前是一樣的暴烈,它是趁著壞脾氣發現出來,這是你我都曾經歷過的。舊天性的發現,這是告訴我們神自己的話是有完全的力量,它對於舊天性根絕的道理,與「無罪完全」的道理是不過魔鬼的撒謊,欺騙人的無稽之談。人若以舊約拿會死了,只讓新約拿活著,那只有我們這位先知或可以辦得到,但那第四章給我們看見那舊約拿是照舊之活著。我們若是誠實的,我們要承認這對於我們也是真的。「我們若說自己無罪,便是自欺。」(約壹一8)約拿就是這真理一個有力的見證。

       「這事約拿大大不悅,且甚發怒,就禱告……。」。不悅與發怒決不能有良好的禱告,自然我們是不希奇他所禱告的話。雖然他的話是對神說的,可是我們卻分明的看出他的眼光完全是在他自己身上,他所想像的正是他的過錯。我們知道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聽到約拿的禱告,而這次的禱告,和那從大魚腹中向神所發的禱告是何等的不同!在那時他的眼睛是仰望著神的聖山,他是從自己身上轉向到神;但現在他是從神轉向到自己。我們恐怕也常帶同樣的心情來到神面前,我們到神面前來抱怨或控告,卻不是祈求,或且我們不像我們的主在禱告時舉目望天(約十七1)。我們的眼睛卻俯視到我們自己,或環視我們的弟兄,這樣我們所看的景像,就無一不是叫我們不悅而發怒的。我們可一看約拿的禱告,實在只有「恩典」才能稱它為「禱告」,因為那差不多沒有一些合乎禱告的原則。他的開始是:「耶和華!我在本國之時候,豈不是這樣說?」這是一種質問,不是一個禱告,他向神質問,為的要在他因罪和背逆所受過可怕的刑罰上(我們想他從此可真悔改了),來為自己的罪作辯解,而且接著說:「所以我急速逃往他施去」。那兩次的說到「我」豈不是為自己表白嗎?我們豈不看出他的高傲,既誇「我」所說的,又誇我的本國麼?我們會比較,神所以不滅尼尼微城,是因耶和華施恩典與憐恤給悔改的罪人。

       需要神的恩典與憐恤的,正是落在大魚腹中的約拿。他既得了神的恩典與憐恤,他卻不願別人同他一樣的白白的得到。

       這叫我們記到在路加福音第十五章的長子,「他卻生氣,不肯進去」。和誰生氣?是和他父親生氣。為甚麼這樣和父親生氣;因為他又收回他悔改了的兄弟,沒有一句說到他的罪,不特沒有刑罰他,反而施恩惠慈愛給他,所以他就生氣不肯進去。他的意思是侮辱他的兄弟,其實乃是侮辱了他的父親。

       親愛的朋友!這兩人豈不常可作我們的影子麼?你曾否知道有一個弟兄,因著某事他不能讚同而生氣不肯聚會麼?或且他想這是表明他是對於某一個弟兄的不悅和發怒,而實際上乃是侮辱了他的主。在聚會中誰是中心?誰是我們的對象?是我們的弟兄啊,或是我們的主呢?

       情景是這樣的可哀可歎,然而我們若察看自己的心,我們就清楚的知道這約拿書第四章,可哀的情況對於我們的生命是絕對真確的。約拿以為他先知的名譽從此完結了。他曾預言尼尼微城再過40天要傾覆了,但現在神卻懊悔了祂所說要降的災,竟然取消了祂的話,約拿的名譽就這樣地斷送了。我們有多少時候因著神容許某些事物在我們的生活中,叫我們覺得會影響到我們的名譽而大大的不悅,發怒並生氣?我們的眼睛若離開了神,在我們眼前的「我」是怎樣的大!

       請聽約拿的禱告,並數算他多少次說到他自己:「耶和華啊!我在本國的時候,豈不是這樣說麼?我知道你是有恩典,有憐憫的神,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之災;所以我急速逃往他施去。耶和華啊!現在求你取我的命吧,因為我死了比活著還好。」他五次說到他自己。在這堻o先知又叫我們回憶到在路加福音第十五章中的長子,「我服事你這多年,從來沒有違背過你的命;你並沒有給我一隻山羊羔,叫我和朋友一同快樂。」他們的目標是一樣的,是「己」,那可恨惡的「己」,這「己」在讀者與約拿心中的想法是一樣的。

       約拿好些麼?我們誰不願意表明我們自己,說自己是對的?約拿的話乃是我們所要說了的,所以不當重責約拿。約拿忘記了神自己對於這分別的地說:「地是我的」(創二十五23)。

       約拿在他本國的時候說了甚麼呢?為甚麼他決意逃往他施去呢?他自己告訴了我們:「我知道你是有恩典,有憐憫的神,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這是多麼光榮的特性,他所說的是何等的真確!的確約拿認識他的神。我們記得有一人卻說:「我原是怕你,因為你是嚴厲的人。」(路十九21)這僕人多麼不知道他的主人!約拿是神真實的僕人,他真實地認識他主人的性情,約拿在他未逃往他施去時就知道神這性情。這叫我們會想到約拿在他未進入魚腹以前,他必定曾有過背逆不順從與發怒的罪,所以他才能這樣地深知神的特性。我們若能這樣的認識祂,那是最好不過的。因這給我們對於祂有信靠的心,它也能在我們跌倒的時候,在一受傷羞愧中領我們回到神那堨h,正如它把約拿領回他主人那堨h一樣。我們可細想這五種特性,把它深深刻在我們的心堙C

       「有恩典,有憐憫的神!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這神永永遠遠為我們的神(詩四十八14)。

       人會希奇約拿何以要逃避這樣一位神的面,卻不願在祂面前享受祂恩愛的光榮呢?為甚麼他要逃避祂呢?那似乎他是深知這罪城尼尼微一旦悔改,神也必不降所說的災禍。那麼在一方「我所說」的尼尼微城要傾覆必不應驗,而約拿作先知的名譽也大受影響。在另一方面約拿的目光或會看到後來,「我的本國」要被這盼望會被毀滅的尼尼微所毀滅。這兩種的原因,是和我們人人大有關係的,失去我們的名譽並我本國的淪亡,這都是我們人人所最重視的,常會叫我們發生反常的行動。

       這樣我們看出約拿的大大不悅,和他的發怒,是因著神有豐盛的慈愛,不降刑罰給一個強暴,他所希望立即毀滅的國度。我們若肯誠實的承認,我想我們都深知我們的心,對於加強暴於我們國家的國度,正有這同樣犯罪的思想。我們或者要對於約拿論乎神的話加以注意:「你……後悔不降所說的災」。我們已經說過懊悔在人的方面就是「回想」或改變思想,或改變意志的意思。在聖經另一處說:「以色列大能者,必不至說謊,也不至後悔;因為祂迥非世人,決不後悔。」(撒上十五29)那麼約拿所說:「你……後悔不降所說的災」是怎麼樣說呢?那不是說在神的方面改變了祂的心意,乃是在人的方面改變了心意而叫神改變了祂的行動。神向人施警告,為的要叫人改變他的心而懊悔,以致神改變祂的行動,把審判變為憐恤。神並沒有改變祂的心意,神的心都是向著憐恤的;「你是有恩典有憐憫的神」,可是雖然神是不輕易發怒,但人的罪叫神必須降下公義的審判。躲避這審判的方法只有一種,就是在罪人的方面必須悔改。這是神對個人,對全國警告的目的。如果他們聽而懊悔,神必照祂的心意顯出祂的憐憫。如果人不肯悔改,那就沒有別的方法,神的審判也必定臨到他們。

       我們再將約拿的禱告看下去:「耶和華啊!現在求你取我的命吧!因為我死了比活著還好。」這是在約拿禱告中唯一的要求,要求他應當死。為甚麼他求死?因為他不能行他自己的道路。自私與失望叫他情願捨棄他作神的先知和僕人,在外邦為神作見證之尊貴的地位,而以一死來殉他的失意。這真是一種卑怯的行為,正如我們所作的,在事情弄得不好,自己的心意不能得行,心堨2璁リ萿漁伬唌A我們就嘆息,希望主快些出來到把我們提到天上去。編者承認自己曾行約拿所行的,而讀者也很可能未必勝過約拿。如果我們容讓這種的思想在我們心堙A那麼聖靈的劍要怎樣的剖入我們的心,把我們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辨明出來(來四12)。

       但約拿並非神唯一因失望而求死的先知。我們記得以利亞也曾禱告神說:「耶和華啊!罷了!求你取我的性命,因為我不勝於我的列祖」(王上十九4)。我們在對於自己完全失望的時候,我們常含有這同樣的意念。但是如果我們的盼望是在我們的主,我們若實在學到在我堶情A就是在我的內體堶惆S有良善的功課,那麼我們的觀念就何等的不同。

       但神對約拿,對以利亞或對我們是何等的有恩典。祂很可以因約拿這樣的禱告,或這樣不悅發怒的來到祂面前而重重的責備他。但神的應對是何等的有憐憫,祂只是給他一個問題:「你這樣的發怒合乎理麼?」約拿作了他所作最好的事,他緘默,他的口塞住了。

       神是以何等「恩慈來答應以利亞的禱告!」這一次主並不開口,主不說甚麼,卻叫他在羅騰樹下睡著了,隨後給他炭火燒的餅吃(不知是不是在約翰福音第二十一章在炭火上預備了魚和餅的那位所預備的?)又給了他一瓶水,以利亞的祈求永沒有得到應許,神不但沒有取去他的性命,卻叫他沒有經過死而用自己火車火馬把他接到天上去。照樣神是多麼溫柔有恩典的,在我們失望灰心的時候,以超乎我們所求所想的,來答應我們的祈求。我們每人都能以自己的經歷為神作證!但我們也都能一口同心唱說:

何等美善我的真神!
為我信徒永不改變;
祂有慈愛又有權能!
無限無量至大至深。

       「於是約拿出城,坐在城的東邊(那是離以色列最遠的一邊)在那堿隻菑v搭了 一座棚,坐在棚的蔭下,要看看那城究竟如何。」(拿四5)我想這是:我們所以能作一件最不好的事,就是當我們傳過福音以後,我們卻安安逸逸的坐下,不作甚麼,而等著看那結局如何,我們的責任是宣揚神的信息,結局如何那是神的事,同時我們要為主人到另一處傳播祂的信息。

       神的恩典仍然隨著這自作主張的先知。「耶和華神安排一顆蓖麻,使其發生高過約拿,影兒遮蓋他的頭,救他脫離烈日暴曬的苦楚。」神這樣行是怎樣的有恩典有慈愛,祂常是知道我們的心境,也記念我們不過是塵土。祂竟降格來預備我們肉身的需要:為以利亞預備食物;為約拿預備遮蔭的地方。注意,這蓖麻是神自己親自預備的,這不僅是告訴我們祂誠實的慈愛,這也告訴我們祂的權能。這不僅是神為祂背逆的僕人所預備第一件的事。祂曾預備過「大魚」,祂也發出「大風」,現在祂預備了一顆蓖麻。「大」事或「小」事在我們的神都是一樣的。祂預備這樣與那樣是一樣的容易。我們的心多少時候常以為某些事,希望神為我們安排是一種奢望,雖然我們曾學習過在小事上倚靠神。或者我們曾學習知道,我們的神是能而且願意為我行「大」事,但我們卻以希望神為我們預備一顆蓖麻為恥,以為這種小事神未必肯理會的。所以我們應當學習這有福的功課:一切在神都是一樣的。

       「約拿因這顆蓖麻大大喜樂」。約拿不特「喜樂」,且是因那顆蓖麻「大大喜樂」。我們對於這叫我們暫時安逸的恩典,常是何等的喜樂。我們對於今日的奢侈生活,常如那蓖麻對於約拿一樣,成為大大喜樂的原因。

       「次日黎明,神卻安排一條蟲子,咬這蓖麻以致枯槁。」(拿四7)不管是大魚也好,蟲子也好,都用那同樣的字,就是神「預備」了它們。我們若見那些能叫我們多得安適或愉快的事物消失了,我們當知道說不定是愛我們的神,祂自己叫那些事物毀壞了。因我們常能在困難貧乏的時候學習一個個的功課,但若在亨通安適愉快的時候,那就不是容易的一件事。

       但是對於約拿還有更不好的來到,枯槁的蓖麻,熱帶的太陽,這已輕夠叫約拿難受了,而神還預備了更難受的事。「日頭出來的時候,神安排炎熱的東風,日頭暴曬約拿的頭,使他發昏」,神在海中不過發出「大風」,但這「炎熱的東風」是特別為神所預備的,為的要約拿學習,非此他決學不到的一個教訓。那烈風與炎熱的風都是神親手所稱量過的。我們在這堣]可學個教訓,就是那些我們所視為「不幸」的事件,乃是神親手為我們所預備的。撒但也能給人以困苦和損失(觀約伯事件),撒但也能發「大風」(伯一19)。這雖是真的,然而無論是約伯的事件,或我們自己的事件,我們要知道,這些事件仍是從神的手而來,我們也要常記得「萬事都亙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八28),這是真實的。在哥林多後書第四章十五節說得不錯,「凡事都是為你們」。我們也可以說:「一切都是出於神」(林後五18)。這樣約拿可以見證那蟲子和炎熱的東風二者都是神所預備的。我們相信後來約拿必定情願,從神仁愛的手中接受祂為他所預備的,而因此感謝神。

       我們若一看在這小書中怎樣的論到神的作為,是很能幫助我們的:

「耶和華的話臨到約拿。」(拿一1)
「耶和華使海中起大風。」(拿一4)
「耶和華安排一條大魚。」(拿一17)
「耶和華吩咐魚,魚就把約拿吐在旱地上。」(拿二10)
「耶和華的話二次臨到約拿。」(拿三1 )
「神察看他們的行為。」(拿三10)
「神就後悔,不把所說的災禍降與他們。」(拿三10)
「耶和華說,你這樣發怒合乎理麼?」(拿四4)
「神安排一顆蓖麻。」(拿四6)
「神安排一條蟲子。」(拿四7)
「神安排炎熱的東風。」(拿四8)
「神對約拿說,你因這顆蓖麻發怒合乎理麼?」(拿四9)
「耶和華說,這蓖麻……你尚且愛惜。」(拿四10)

       對於神為約拿所預備的,我們不能不提到另一地方為神自己所預備的,無疑約拿在那堣]是有分的。主耶穌說:「在我父家埵陶\多的住處,若是沒有,我就早已告訴你們了。我去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當我們回到父家的時候,我們回顧在曠野的道路,那時我們就要看出,有許多的事物是神所特別為我們預備的。我想在當時約拿未必會看出那大魚、蓖麻、蟲子與炎熱的東風,是神特別為他所預備的。我想他以為一切都是「偶然」的。

       我們相信這本以約拿為名的小書,必是約拿親手所寫的,我們相信必非出於別人的手筆。因我們想我們的主不會讓別的僕人,這樣公開宣佈與祂同作僕人者的過錯與失敗。若是我們所想的是對的,我們就看出在約拿旅程達到終點以前,他是怎樣深刻的學習到,從神的手中接受神為他所安棑的這一切,他的心堶n怎樣的感激神這麼仁慈的看顧他,甚至為著他特別的預備一條蟲子,來教導他一個極需要的功課。這樣,我就想到在我們的旅程完畢,到了我們的主為我們所預備的地方時,我們的心也要怎樣的感激神,不特是因那預備好的地方,也是為祂在我們的一路上就是現今我們所謂的「不幸」與我們所謂的「幸福」二者都是神所為我們特別安排的。我們真的能夠說:「祂用手中的巧妙引導我們」(詩七十八72)。在那時我們要感謝並希奇祂在現今以祂巧妙的手所為我們預備的一切。

       那炎熱的東風是約拿最後的一個試驗,他發昏了。這不是他第一次的發昏。當他在魚腹中的時候,他自己承認:「我心在我堶接o昏」(拿二7)。那時他記得耶和華神,我們也常是如此。在我們覺得自己有力量的時候,我們忘記了神,一到我的力量沒有了,我們無助無望,發昏的時候,那時我們會「想念耶和華」。神在先前是這樣的看見、聽見而拯救祂發昏的僕人。這一次是怎樣呢?約拿又想念到耶和華麼?的確,他又轉向耶和華而祈求,可是這次他的眼睛不是直看到神的聖殿,而深深地懊悔,預備著情願俯伏在神的面前而行祂的旨意。真是可悲,約拿還沒有學好他的功課。可憐、疲乏、失望、發昏的約拿,仍然照他自己的私意在掙扎著,而再一次的為自己求死,說:「我死了比活著還好」。那憐恤的勸告,慈愛的看顧與蟲子和炎熱東風嚴肅的功課,顯然都不能叫自作主張蓄怒的先知受到一些的感化。而他的要求仍是照樣的從憤怒而來。希奇的在這次是說:「神(不像前次說耶和華)對約拿說,你因這棵蓖麻發怒合乎理麼?」(拿四9)這似乎是因那壞脾氣,叫神不能再用那親密主之名,卻用祂對外邦的尼尼微人的同樣尊號「神(非耶和華)察看他們的行為……祂就後悔」,這是一件極嚴肅的事,是我們都要記得的;如果我們一直堅持著我們自己的道路,不肯聽聖靈慈愛的勸告,這不僅是損失了與神親密的交通,我們卻不能像一個蒙愛的兒女,聽著他父親的聲音。

       神的問題是和前一次祂問約拿,而約拿卻聰明地緘默了,極為相似,但自作主張與惡脾氣叫他膽氣粗豪,而敢於應對反抗神,所以他說:「我發怒至於死,都合乎理」。何等愚笨啊!恩典的神並不接納他的話,並不應允那無理的祈求,相反地,祂親口來解釋那蓖麻、蟲子與東風的功課(這功課是約拿一定未想到的),卻以最動人的姿態眷顧稱祂自己所造的為無罪,瞧祂自己的方法施恩給尼尼微罪惡的大城。我們覺得真是難於找到比約拿在本書最後兩節說到神的性情,更光榮的經節。亞伯拉罕與摩西曾向耶和華神求情(創十八32)。他們的態度是何等的不同!耶和華神曾親自招呼罪人來和祂辯論(賽一18),而這樣的辯論是和約拿向造他的辯論大不相同。照我們看來,約拿是應受極大的刑罰。如果我們有了一個頑梗自作主張的孩子,堅持著他自己的惡脾氣與惱怒,我們恐怕要很快的給他一記耳光,而且覺得他是極應該受這樣的刑罰;可是神那奇妙的恩典,仍然向他可憐錯誤的僕人忍耐著,我們相信神是勝利的。

       我們來聽耶和華神末了的話:「這蓖麻不是你栽種的,也不是你培養的,一夜發生,一夜死亡,你尚且愛惜,何況這尼尼微大城,其中不能分辨左手右手的有十二萬多人,並有許多牲畜,我豈能不愛惜呢?」

       這是怎樣的一幅圖畫!「約拿因這棵蓖麻大大喜樂」,因為那是叫他舒適的。但他全然不理會那因充滿了罪孽全城的悔改,而在天上的喜樂。反倒因著他們的悔改和得救而大大的不悅並發怒。約拿看那蓖麻的枯槁比那百萬歸向真神的靈魂還關切得多!這給我們一個何等重要的功課!在我們中有多少人對於自己在這世上的事物,比一切在我們四圍沒有基督將要淪亡的人們還關切得多。

       神並不為著約拿顧惜蓖麻而責備他。那是毫無問題的,問題是在乎他看一夜發生,一夜乾死的蓖麻,比一座大城中百萬垂危的靈魂還加顧惜。神用這一夜「死亡」的字樣並非偶然的。這是本書第4次說到「死亡」的字句,這字句必然會叫約拿記起那往他施去的船的船主對他所說:「起來求告你的神,或者神顧念我們,使我們不至滅亡。」或者他也要記起那些拋約拿在海中的水手們的禱告說:「耶和華啊!我們懇求你,不要因這人的性命使我們死亡;不要使流無辜血的罪歸與我們;因為你耶和華是隨自己的意旨行事。」(一14)而那尼尼微城的百姓所說 :「或且神轉意後悔,不發烈怒,使我們不至滅亡,也未可知。」痛悔的話,必定仍留在他的耳際。這些百姓都沒有滅亡。神看他們比無量數的蓖麻還貴重,祂就設一方法叫他們不至滅亡。而神卻用一夜發生,一夜死亡的蓖麻來教導祂的僕人一個極需要的功課。但這個僕人是何其不可教!他寧願全城的人都滅亡,只要他的蓖麻仍舊活著。

       請再注意神的話說:「這蓖麻不是你栽種的,也不是你培養的……你尚且愛惜。」(拿四10)這是告訴我們甚麼呢?這是告訴我們以神慈愛的看顧,不僅單為著那蓖麻,也為著那全城的尼尼微人。在那城中每一個生命在神的眼中都是貴重的。每一個人都是神手的工作,因每一人都是神所栽培的,也只有祂能叫每一人「長大」起來。不錯,不僅是長成的男人或女人,也是那小孩子和牲畜,就是神在這些經文上所特別提出的。這對於我們是何等的一個功課,在我們看見有許多的外邦人,他們在這世上完全沒有神,但在神來說,他們每一人都為祂所看顧的,祂曾栽培了他們,叫他們得以長大,他們的日糧無疑是神每天為他們所預備的,雖然他們未曾認識祂是他們的「父」。願主幫助我們,叫我們能以祂的思想來看待他們,而以我們從「神愛世人」的奇愛所嚐到的來愛他們。

       對於神這樣的思想和慈愛,約拿似乎一點也不領會,但我們相信至終約拿的眼睛還是被開啟了,最後他學習了神的恩典和慈愛非常的功課,並認識了他自己的卑劣。自然這本小書的存在,特別是這最後的一章可作為這事實的證據。

       主對門徒說:「你們是比許多麻雀還貴重」。這雖然是很明顯他們所必須完全知道的事實,但主仍然要告訴他們。但在這塈畯怢ㄗ鴐顳野H比麻雀更賤的蓖麻,比一座單單小孩有十二萬多人(注意神數算了小孩,可知祂認識他們中的每一個),還有許多牲畜的大城更為貴重。如果這些事不給我們當頭的棒喝,恐怕我們是極易於非常地輕視約拿。可是如果我們是誠實的話,把我們所用於我們自己的安逸、舒適、與享樂來與我們所費於與不信者的談話一比,我們就看出我們實在是和約拿一樣,以我們死亡的蓖麻比那些失喪的外邦人還貴重。而我們中還有過於此的,就是有些人對那些關切這些失喪的靈魂者大大的不悅而且發怒。

       在這末了的話中還有「並有許多牲畜」,這特別動人的語句。雖然沒有像小孩一樣的數算過,但這些牲畜都披了麻,不吃草,也不喝水,神都看見了。不是神的旨意,神不願一隻麻雀落在地上,照樣神也看顧那些幾乎要與牠的主人一同滅亡的牲畜。這是一個極大的真理,在我得救了以後,不僅我的兒女,就是我的牲畜也都蒙了恩。法老要以色列人在離開埃及的時候,要把他們的牲畜留下,但他們給他一個清楚的答覆說:「連一蹄也不留下」(出十26)。這是合理的,在你悔改了以後,你的牲畜改變了麼?你的營業和你銀行中的賬目改變了沒有?你不能分別左右手的兒女是和你同走窄路麼?在尼尼微王和他的百姓轉向神的時候,這些都蒙恩了,這也是我們唯一蒙恩的方法。如果小孩子和牲畜不包括在內,那一定是有甚麼不對的地方。

       我們若是誠實的,約拿這本小書實在是我們多數人的當頭棒喝,但是我們若記得約拿的神也是我們的神,那給我們創傷的心靈一種何等的安慰。我們承認神向約拿從始至終所施的忍耐,也照樣的從我們的開始就施與我們,無疑神也要繼續地至終施忍耐給我們。願神拯救我們脫離我們的背逆、自作主張、忿怒和癖氣,使我們能多多的像祂,給我們能夠分辨人的靈魂和蓖麻的真價值,叫我們成為聖潔的器皿,合乎主用。

       我們現在引用主另一僕人的話來作我們默想約拿的結束。「終究,那是很甜美的,從這本小書的存在而看到約拿在末了對於神聲音的恭順,在那書中,神的靈藉著他來顯示哪些是作神見證(可與那誠實承認自己一切過錯的先知作一比較)與約拿所不能順服,並攀及之神的慈愛之器皿者心中所藏的是甚麼。」

       主啊!給編者與讀者有更多對神之恭順!


將你福路多指教我 的神聖羔羊
將我培植在你恩中 因我你血所贖
求多示我以你慈愛 並你苦痛憂傷
叫我心中喜悅承認 我福因是而有
為此我的一切所有 全當視為損失
我所視為寶貝珍物 比你只算糞土
求主用你永遠之筆 深刻在我心中
叫好我得盡我綿薄 再報答你慈愛

(作者不詳)

 

西北邊荒佈道記


自序


       前30年有華牧席勝魔君,在山西霍州設立一個教會,會務很為發達。內地會派了3位女士到那媕飢U工作。她們在那媔堀狶@工21年之久,教會正在興旺的時候,她們看見了一個異象,就是甘肅省的地圖。她們以為霍州的教會到了自立、自養、自傳的地步,那一帶地方有福音的大光照耀幽暗的百姓。可惜甘肅省的教會稀少,西教士不過72人,信徒不過2519人(按照中華歸主統計表)。故此她們發了願心說:「比我們年輕的人們,不肯聽馬其頓人的呼聲,我們3人肯捨上命,離開這媯徆A的地方,去到遠方黑暗之處去佈道吧。」

       這3位女士雖然身體強健,然而都是過了50歲的人了。霍州的教會巴不得能挽留她們在女學校媕隻ㄐA有一位王牧師,新近在城外買了一塊塋地,說:「你們終身在此地吧,可以長眠在這堙A等到主來臨復活的時候。」但是無論如何,這3位女士不肯多住。她們明知往甘肅去,路甚危險。正如中國的俗語說:「在家千日好,出門時時難」。甘肅路上,店房惡劣,風氣不開,並有許多野蠻匪人。外國男子非具有英雄膽量的,不敢走這條路,何況守節的處女,那是尤為不便了。她們未動身以前,也略略曉得這些難處,然而被基督的愛所激勵,如哥林多後書第五章十四節說,「原來基督的愛激勵我們,因我們想一人既替眾人死。眾人就都死了,並且祂替眾人死,是叫那些活著的人,不再為自己活。乃為替他們死而復活的主活。」所以她們急忙收拾行李起身西行。

       在1923年6月初1日,從山西霍州到陝西西安坐人力車,從西安坐騍馱轎走18站到甘肅蘭州。後來她們在甘肅如何佈道,並她們穿過沙漠地一切所遭遇的事,實在是叫我們驚奇,並且她們立了一個為主勤勞的榜樣,叫我們這些自由自在的信徒們慚愧。所以我將她們著書的大意,擇要譯出。希望讀這書的人,可以曉得甘肅省的苦況,或者個人能去,或中華國內佈道會能遣派人去,實在是我所馨香祝禱的。我正譯這本書的時候,這3位女士又從英國返來,復往甘肅省去佈道。

1929年5月 季理斐序於上海廣學會

 

第一篇 從霍州到平涼


       我們辭別霍州的教會時,沒有不落淚的,中國的古語道,「人生最難堪的事,就是死別,和生離」,真是不錯。把許多傢具都撇在那堙A不過只帶著隨手用的小提箱等。過了幾個禮拜以後,遇見土匪劫路,盜了幾隻箱去。當那時候,河南、陝西的土匪猖獗的很。有兩位西國婦女被土匪擄去。但是我們必須走路,我們所事奉的主必要保護我們。起身的時候,有幾個兵護送我們,但是這些人要想多訛詐些酒錢,我們就設法打發他們回去了。路上的店房非常破陋,因為地方上多年有兵荒馬亂,所以一切門窗桌凳全都毀沒了。但是日落投了店以後,因為乏倦的很,睡的很香,在房門外只聽騾子吃草料的聲音。

       有一次走在山谷堙A忽然迎面來了一群兵,衣裝襤褸,我們很是擔驚,然而卻平安過去,後來聽說這是甘肅的回回,不曉得他們是往何處去。在西安府我們住了幾天,在碑林寺堿搢ㄣ滷邽O。後來坐騾馱轎走了18日到了蘭州。西安府的西邊有大片平原,雖然泥水很多,卻比山路好走。邠州一帶地方多有李樹林,產的李子真好吃,我們一面吃果子,一面感謝神。在甘肅邊界這面山中有一個大石佛像。第一夜在甘肅省住的店房,乃是一個土洞,堶捱ㄥ癒A地上有溼糞,炕底下也不生火。那一夜我們想到伯利恆主臥在馬槽堛漸景,就受了安慰,但是馬槽究竟比土地乾淨哪,更有一種令人難堪的事,就是有3個人躺在土洞堛漱p套洞塈l鴉片,吞雲吐霧一般噴出那種煙味來,令人好生難過。我們所經過的城,屬平涼最大,城門外有一座廟,廟門口台階上有幾百個乞丐在那媗峇荈均C在甘肅省乞丐的營業,很不易操,因為冬天非常寒冷,凍死的人很多,餓死的更不用說了。

       在平涼有瑞典國的傳教士和他的妻居住佈道。他們說在起初佈道很難,本地人不賣東西給他們,後來看見他們所行的好事,就改變態度,佩服他們了。他拿一張甘肅地圖,指示我們他所佈道的地點。並且說,從前人都說沒人煙的地方,他一停車佈道,就有許多人圍繞著聽。他指著甘肅西北邊界說,那埵酗@座大城,名叫肅州,你們若愛甘肅,不如到那城去傳福音。我們採納他的意見,後來果然去了。


第二篇 從平涼到甘州


       我們離了平涼,第二日到了魯班山,山高9000尺,路上常有冰,騾子的蹄常踏到冰堙A叫人擔心害怕得很。又一日到了1921年大地震的地方。有一處連山也挪了方位,有一處成了一個大湖。山中的土洞完全塌陷,聽說壓死了20萬人。離靜寧州走七站的路,沒有一個傳福音的,我們嘆息這麼多的人們沒有機會曉得耶穌的救恩,但是越往西北去,越有這種情形。我們所睡的炕,沒有別的法子取暖,只能用乾馬糞在炕洞媬N,發出很臭的氣味來,令人作嘔。

       到了蘭州,緊靠著黃河,那埵酗漲a會的教士,並沒有別的傳教士,我們住在那奡X天,精神又恢復過來,但是不敢多住,因為覺得有使命在身,催促我們仍往前行。從蘭州起身,第四日到平番,有一道河從山堿y下來,那堛漱H用水沖磨,並有喇嘛的一個禱告輪也是藉著水力轉動,代替人禱告。平番縣有駐防城,現在房倒屋塌,居民也都死走逃亡了。旁邊有土人的城,但是貧窮得很,街市上的貨色非常缺乏,聽說有從二、三百里路外來賣菜的。我們在那塈G道,進了一個人的家堙A遇見一個婦女,她是給土官跑信的,很有本事。她請我們到蓮城她的家堨h傳福音。那土官是女人,我們送給她一本新約,可惜到如今沒有機會再去看她們。

       有一天,一群女算命的來看我們。一位70歲的老太婆對我們說,「我們聽見說你們能告訴一個赦罪之法,現在要領教。」我們聽見她這話,就高起興來,用心教訓她們。在那埵矰F一個月,我們住的房子是一位傳教師的住宅,他回來,我們就往涼州府去了,路更難走。

       涼州有內地會的西教士,已經住在那堨|十多年。再往西北就沒有西教士了。走了6日的路程,到了甘州。那埵酗@位基督徒,他一面治病,一面傳道。在路上遇見一青年婦女騎著驢,她看見我們,就下了驢,很詫異我們穿中國衣服,說中國話,也能寫中國字,卻未纏足。她問了許多的話,即如,「有多少小孩?」我們回答說「未曾出閣」,又問「你們的頭髮都白了,將來老了靠誰呢?我方才從送子觀音廟埵^來,你們也上那廟堨h麼?」我們告訴她,我們不上廟去,我們所拜的乃是真神,祂為我們預備一切需用的東西。再談了一會,她就走了。從來未曾走過這樣壞的路,車常陷在泥堙A非得僱一頭牛或驢把牠拉出來才行。

       有一天從西藏颳來一陣冷風,那時候就想起使徒保羅等傳福音的時候,已經歷過這種艱難,所以稍微受些安慰。幸虧甘州的朋友騎馬出來迎接我們。他也帶來幾匹馬,幫助拉我們的車,好快些到家。這一次在路上18小時,飯也吃不好,有大頂頭的冷風。我們到了他的家,喝茶、吃飯、睡覺,真如同在天堂一般。我們離霍州的時候是6月,現在是轉年3月了,離開鐵路走了4500華里。這條路上傳福音的寥若晨星。我們到了甘州,有好些信徒歡迎我們。到主日歡歡喜喜的集會禮拜,那位傳道人站起來說,「我們這堛滷苳芧鴭騤t經,的知識很淺薄,所以我們4年的工夫切求主差遣兩位婦女到這堥荂A你們看,來了3位,我們當感謝神!」我們聽見這話,覺得這個教會真是使徒教會的後裔。所以住了夏天幾個月的工夫,教一班男女教友。然而心中仍願意往西北去。那埵陷X個教友應許陪我們去,這實在是主給我們安排的好伴侶,這麼一組人去,比3個西國婦女單獨去好得多。

       這時候有一個蒙古王,從阿爾泰山北邊來,他從前曾來此處治過病,現在又帶他兒子來治病,他兒子還在路上,他的家離這埵9日的路程。他兒子患的是肺炎,來到甘州,醫生很用心診治,所以蒙古王夫婦二人很感激他,也請我們到他們的部落去(Kalmuck住中國西部之蒙古人)。可惜我們未得機會去。

       這位醫生款待我們如同自己的姊妹一般。他16歲時信靠主,後來學醫,忽然蒙主選召,叫他離開河南,往甘肅去傳道。那時候他剛27歲,於是他就收拾行李,攜帶妻子並兩個女兒往西北來,一面行路,一面傳道,到了甘州,好像聽見主說,「這就是我為你所預備作工的地方」。他就在甘肅住下了。漸漸有男女信了主。所以我們3人住在那堳D常歡喜。但是到了夏季,天氣過熱,看見西邊有雪蓋著山,想那堨眷D爽,所以我們預備到西藏去,一面避暑,一面傳道給西藏人。到了一個大廟,那埵陶\多香客,我們支搭一個大帳棚,能容下300多人,並有一架小風琴,所以彈琴唱詩的時候,來聽的人擁擠不動。有一晚上我們到廟堨h參觀,見有許多猙獰的偶像,在偶像前頭有一群人圍著聽一個人念路加福音第十五章浪子回頭的比喻。我們見了這種光景就心中感謝神,求將這美好的種子撒在他們心田堙C離開那堜鼠e行,我們不坐車,步行了幾里,乏了坐在路旁歇息,來了一個回回騎著驢,看見我們就下了驢,請我們騎上,我們很感謝他,心中說,「這人如此好待我們,到審判的日子,主也必不忘記他啊。」


第三篇 從甘州到西藏佈道


       甘州離西藏不遠,所以常有西藏人到甘州來,因此我們起了意念要到西藏去傳道。有幾位教友從前曾到過喇嘛廟,喇嘛很歡迎款待他們。因此我偕同九個人要到喇嘛廟去,也帶著一座帳棚,為的是夜晚好在媕Y睡覺,並帶著一架小風琴和許多福音書,並且帶著米麵鍋碗等物,恐怕路上買吃食不方便。離甘州5里路,有一道河,又寬又險,我們的車費了一點鐘的工夫纔渡過去,時時刻刻叫人擔心、害怕,但是蒙主保佑我們平安到那邊岸上,恰巧遇到一個基督徒住家在那堙A接我們到他的家,款待我們很厚道。

       次日又起身,再走幾天路程,到了喇嘛廟,廟埵7個活佛,還有70個喇嘛。他們好待我們。搭好了帳棚,來了許多西藏婦女,她們從前也曾見過西國婦女,她們一群一夥的跑來,摸摸我們的頭髮,看看我們的手,試試我們的帽子、我們的手錶,叫她們非常詫異,甚至廟堛漪’艣巨ㄓF,也打發人將手錶借了去看看。所以不久的工夫,我們彼此很和氣,好叫我們傳道給他們。我們來到的消息,傳的真快,山中的婦女們騎馬來看我們,她們騎馬的膽量和本事不亞於男人。6月16日是喇嘛跳鬼的大節期,我們在一旁參觀。就想到這是魔鬼大有權勢的時候,心中嘆息他們聽福音的機會很少。並且曉得西藏一切的風俗,實在有急需改良的必要,惟有耶穌基督能將這些惡俗根本完全的改過來。這些在黑暗堛漲囥m,若是不曉得賜生命的基督,如何能棄暗投明?他們跳完了,看熱鬧的人到我們的帳棚堥蚥朮眴窗C我們彈琴唱詩,叫一來賓們很快樂,後來表明他們感謝的意思,送了許多好吃的東西給我們。

       可巧那時候我們的行糧告罄了,我們不敢說西藏飯不好吃。來賓埵酗@個活佛,我們念路加福音第十五章浪子的比喻給他聽,告訴他這位父親就是天父,浪子是世人,犯了不孝的罪,遠離天父。他回答說,「那父親饒恕兒子的罪我明白,但是我們人不是只活一生,我們都是在輪迴媄銦A我們前幾生所犯的罪如何呢?」我們說,「耶穌基督是門是路,你若進此門,走此路,以往的事都扔在背後,那門堙A路上有一個新而永遠的生命。」他很用心聽,臨去的時候,送了他一本藏文《新約》,至於他後來如何,只有神知道了。

       我們在喇嘛廟佈完了道,就回到甘州去,那一帶地方不識字的人很多,有80多人願意記名入教。所以教他們注音字母,20天後,就會念了。我們在甘肅共住了3年,有523人學會了注音字母。當時鄉下的學道班結束了,有50人受洗,甘州的教友到秋天組織了一個佈道團,團友共有30人,定規上肅州去,以那城為中心點。我們定做了一輛北京式的轎車,那車夫的歷史,說起來很有意思,他家中有一個後娘,很苦待他,所以他逃跑出來,雖然他是小康之家,他卻不肯在家埵瞴C離甘州的時候,他身上分文皆無,只得在路上挨餓,到了甘州,在一個煤礦塈鉹F點事,煤礦埵酗@個人會注音字母,這位青年就跟他學會了,到了教會堙A在道理上天天有進步,後來信了主,我們僱他趕車,他一面趕車,一面佈道,所以那堭郱|的歷史上,必定有他的名字。

       甘州城內有許多廟宇,有一座廟堥捄菑@尊臥佛,長120尺,高40尺,據甘州人說,天下的佛,以此為最大了。又一座廟堥捄袸[世音菩薩,她的面貌很像義大利國天主教的「馬利亞」。我想這必是景教留下的一些蹤跡。馬可勃羅在1274年來到中國,住了24年,他的書婸‘怞{,肅州有許多景教的門徒。可惜如今連一個也找不著了。或有人問這麼一個宗教,在中國興旺一時,為何後來滅沒?回答說道有4個綠故。

       (1)景教在先是仗著皇帝幫助,後來皇帝不幫助,就衰敗了。

       (2)她的母教會遠在波斯,因為交通不便,故此斷了來往,漸漸失了真傳,我們看見景教碑上的道理,和現在中國所傳的基督教,大不相同。因此究竟被回、佛二教所排擠了。

       (3)景教的聖經也有幾分譯為中文,但未有完全新舊二約,並且那時候沒有印刷機器,所以缺少聖經。

       (4)景教未化成本色的宗教,除了西國來的僧人外,也有本地的化僧,卻是年少一年,並且沒有好神學校培植人才,所以缺少領袖,以致如羊沒有牧人一般,都四散逃亡了。

       我們方到甘州的時候,聽說有北京磐山來的僧人要到西藏去見活佛,全城的人歡迎他們,懸燈結綵,非常熱鬧。他們坐著車來,有許多西藏的兵護送,看見他們的面貌,卻未得機會和他們談話。他們走了之後,來了一個活佛,是住在阿爾泰山那邊的,要拜訪北京來的僧人,可惜他們已經走了。他要求借用我們的轎車和騾子,為要趕上他們,我們很樂意借給他用,果然趕上了,回來很感謝我們,便趁著機會傳福音給他聽。他很喜歡談論靈魂的事。我們每逢提到「耶穌」的名字時,他就低下頭,大約是膜拜的意思,第二天就返回蒙古去了,不曉得我們所撒的種子,何時方能結實收穫哪。


第四篇 從甘州到肅州


       我們離開甘州上肅州的時候到了。甘州的教會擺了一桌餞別的筵席,並且送我們到城外九里遠。我們的佈道團有十幾位人同去。我們這次出門,和平常行路的客人不同,他們是走的越快越好,我們卻是要慢慢的走,一面行路,一面佈道。並且要將一切貧窮的村莊都調查清楚,免得有人不得聽福音的機會。此地和甘州東邊大不相同。我們在路左邊看見雪蓋著的天山,路右邊有賀蘭山。賀蘭山西北是沙漠地。到了一座小城名叫「邞夷」,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小而有牆的城。那堛漫x很好,城周圍的田地也肥美。

       在城外有一農家姓杜,他的兒子從前曾在蘭州醫院治過病,從那埵^來,到甘州禮拜堂聽道,以後信了主回到家堨h。這一次我們願意看望他。但是曉得有許多困難,因為他全家都不信主。他們的宅子周圍有一道高牆,這叫我們想到歐州封建世代的寨堡。門前臥著五、六隻西藏大狗看家。家內男女老幼有三十多口。上下一共四代。因為他們的兒子在醫院治好了病,所以杜先生聽見我們來,就出來歡迎得很。看見我們穿中國衣裳,說中國話,他們的懼怕心就漸漸的消散了。但詫異我們3位小姐為甚麼棄井離鄉,撇家捨業的來到中國?我們仔細的告訴他們。可惜他們還是不肯相信。但是他的兒子不聽他們的話,仍然為耶穌忠心的門徒,並且他的妻子也放膽的說,她也信耶穌。他們的老母親心中很是難受。她兒子離家的時候,她說,「你那天進教會去,我擔當不了這樣的羞辱,你給我預備棺材吧!」她兒子聽見,心中也是很難受,因為他很孝敬父母。不過對於宗教的問題,他必須聽從神,過於聽從人。所以他回答說,「這是生死攸關的問題,別人選擇往滅亡的路,我也無法,不過憂愁,替他們禱告,小兒所選的是生命之路,我還能丟棄麼?」

       過了幾天,我們又來到邞夷,這一次是官請我們來,特為將注音字母教給男女學生們。那埵矰F17天,人人都很佩服我們,在那埵釵n機會叫小孩子們認識他們的朋友耶穌基督。並且向大人們講道。邞夷初次有基督教的禮拜,是那位青年杜君負責。從邞夷到高臺,乃是要緊的地方,街上各種菜蔬都有,如西瓜、茄子、洋蔥等。那堣]有種棉花的,男人們紡線織布。也有頂好的硬煤,差不多沒有煙。

       從高臺到肅州有兩條路,分甚麼時候可以選著走。這時候我們選擇那條高路,緊靠著天山。這條路上的土很硬,車走的很好。第一站到了一座破城,叫駱駝城。在中亞西亞有許多城被沙土湮沒,這就是其中的一座。城內還有一座小廟,並一間小房,媕Y住著老夫妻二人。車夫因為聽說那堛漲W聲不好,起先不肯住下,但是我們因為行路倦乏,沒法只得住下。我們走到廟媃[看,見沒有香火,但不料在一個犄角埵釣潃茪H睡覺,見我們來,他們偷著跳牆走了,恐怕不是好人。離廟不遠,有許多帳棚,是牧放駱駝的人住的,我們到那堨h傳福音,他們的首領歡迎我們。不料他是蘭州大學的畢業生,是富家子弟,有數百隻駱駝。我們和他談了一小時,很是相投。那人是有學問的聰明人,所以談福音很是高興。我們走的時候,送給他一些好裝釘的福音書,並許多闡道小箋,如上海廣學會等所出版的,我們這一次就想到廣學會,和聖經會的工作,很感謝他們。因為人用口傳道的範圍小,而文字佈道的範圍廣。這位青年在曠野、或路上,有很好的機會可以研究這些書籍,因為他回家在路上得五十多天,夜堥姜禲A白日睡覺,有許多人伺候他,所以有許多閒工夫,盼望神能藉著這些書,使他明白真道,並且覺得神是和他同在。

       那夜堙A車夫來叫醒了我們說,「我聽見有強盜來要劫我們,得趕快起身,車已經套好了,白天跳牆的那兩個不是好人!」我們雖然身體很乏,也不敢不起來,趕了夜站,通宵沒有睡。離肅州還有三站,到了一個小村,靠著一個鹽池,那村中的人以拾鹽為業,但是貧窮得很。管鹽稅的人是一個基督徒。他多年沒有看見教士們,所以非常歡喜,迎接我們到他家去,談道、祈禱、彼此親熱,叫我們十分高興。他們實在缺少通達人為伴。連一切吃食都是從高臺運來的。


第五篇 從肅州到金塔


       過了鄰水,不久到了肅州,古名「酒泉」。在1862年回回造反,把舊城拆毀,後來新城造好,不准回回在內居住,但是關廂有許多回回。進了城門,看見人們的服裝與內地不同,華人稱他們為纏頭,他們講土耳其話。舖店堜瓟瑼漸活A和中國布不同。城堛熄R賣很發達,許多鐵匠忙著釘馬掌,車行的生意也很忙,因為往西北去的車轍寬,一切的車必須在這奡奎b,比原來的軸長著1尺。我們先投了一座又髒又喧鬧的店,次日賃了一個小院,房主是喀什噶爾的商人,此人從前常到漢口、北平去,所以他已經開了眼界,他很歡迎我們,雖然他是回回,卻喜歡我們住他的房子,我們來到的消息,傳遍全城,有許多人來看我們,其中有官、有學生。學生聽說我們是英國人,請我們教他們英文,但是我們忙著傳福音,沒有閒暇,他們肯給很高的報酬我們仍不肯教,以致他們甚覺希奇。

       但我們住的地方太狹窄,所以又要找一間寬綽的屋子,過了幾天,主給我們預備了一個很寬綽的地方,堶惜ㄕ有我們可住的地方,並且也有餘屋可以開兩個查經班。有一塊地為學生們種菜,又有一塊地為搭傳福音的帳棚。緊靠房東的住宅有一座花園,內有許多果木樹,房東請我們在那媕H意消遣。所以我們住在甘肅的時候,並未搬到別處去住,實在是主所給我們預備的好中央地點,那地方僻靜,遠離街市的囂嘩,並且四圍的鄰居都是安善良民。我們頭一次出來散步,到了一座閻王廟,把門的是哼、哈二將。廟門上掛著一塊匾,四個字是「你可來了!」我們把這句話放在自己身上也很合適,覺得耶穌的門徒可來了!並且是來與黑暗交戰。恰巧有一個武官慶70歲壽,不但城堙A連那一地帶的官、紳、士、民,都來慶賀,搭臺演戲,設擺筵席,這實在是我們佈道的好機會。我們預備許多書,上邊貼上紅紙條送給來賓們,他們都很喜歡接收。後來我們安排學生們的功課,每日上半天讀書,午後兩點出外佈道。女學生陪著我們到人家堨h拜訪。各家的婦女都樂意迎接我們,所以傳福音並非枉然。

       我們初佔房子的時候,房東因為怕土地爺見怪,不叫我們動土修理,但是到了冬天,開了禁令,我們就將房子收拾好,以為很舒適,但是鄰居等人對我們說,「等到大風颳來的時候,你們再看吧!」不錯,果然颳了一陣很厲密的風,挾帶著沙漠地的土砂,打在房上好像鎗彈一般。我們的衣、褥等物都被沙土埋上了,我們就曉得如果在半路上遇見這種風,連人帶牲口一個也不用打算活。我們用紙將門窗上的縫子都糊上。但是冷風差不多天天颳,天氣非常的冷。有一次一個農人給我們新鮮牛奶喝,可惜幾個月後,牛因病而死,我們所吃的中國飯並不是很講究的。

       第一次出門是到嘉峪關去,離此處有60里路。關城是修建在兩山之間的山口堙A為防備從西方來侵的仇敵。出北門往西,甚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曠野沙漠,叫觀者生一種淒涼的感慨!並且從那門出去離開中國的人,都是悲苦的,如同革職的官吏、充軍的罪犯、無家的遊子、並漏網的強盜等。城牆上有這些人所題的字,表明他們的心中如何難受,如有句道:「離開嘉峪淚紛紛」。傳言說老子從前曾騎著青牛過此關往西去成了仙。我們在門上貼了一張字單,上面說,「耶穌基督降世特為拯救罪人」。可惜主的門徒來的很遲,已經過去許多人,未得機會聽福音哪。

       在3月底,我們的學生多一半必須回家去作莊稼活,所以我們領著其餘的學生往東北去,離肅州90里有一座城名叫「金塔」。這條路頂不好走,大家吃苦不少,我們僱的車夫帶了許多私貨放在書箱底下,免了稅。這城池是山西太原府的人200年前來創立的。那座塔是仿照印度的式樣建築的,聽說塔頂是金子做的,故此叫「金塔」,後來回回給換了銅的,如今連銅的也沒有了。我們正趕上城隍爺出巡,他們把偶像放好了後,都跑來聽我們講道。一天遇見一位朋友,他曾在肅州聽過福音,買了一本新約,他請我們到他家去,他太太是一位老齋姑,很通達屬靈的事。我們告訴她救主如何受苦,她很受感。我們離開金塔城,到了一座文殊菩薩廟,在那埵陷X百座小廟在山上,有許多中國西藏的香客接連不斷,遠方來的客也不少。我們的帳棚塈內﹞F人,賣的書也不少。

       我們喜歡對大人講道,但是更喜歡照應小孩子。我們初來的時候,人們相信謠言,說我們挖眼、挖心、迷惑小孩,所以一切小孩都躲開,不敢就我們來,但是每日看見我們的行為,就斷出我們的好歹來,究竟放了心,到帳棚來聚會,為孩子專立一班,在後邊有旁觀的男女,擁擠不動。我們多半是唱詩,但是在風琴之外,有孩子們帶來的各種樂器。我們採用幼稚園的教授法教訓他們。孟夫子說,「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這句話,我們在甘肅的時候見出是真實的。並且這些孩子常跟隨我們出門,一切婦女們看見小孩如何親愛我們,她們的怕心就消除了,前來聽道。孩子們也會背聖經,唱讚美詩,和禱告文等,大人們聽見都喜出望外。

       有一日一個孩子走在街上,不知不覺的唱出詩來,走到一個賣花生的攤上,問老闆說,「你曉得只有一位真神,和一位耶穌基督麼?」我們坐車行路的時候,車尾上常坐著3個孩子,其中有一個是又聾又啞的乞丐,從前有一個沒有兒女的婦人看見她好看,就買了她,後來發現她是聾啞,就把她趕出來。一天早晨她進了我們的院子,我們憐憫她,從那時以後她天天來,小孩子們聚會,她雖然聽不見,但見別的孩子張嘴,她也嘴堸琚B啊的發聲,好像她也唱詩讚美主似的,耶穌將來也必接她到天堂去。我們如此就得了 一個愛孩子的名聲,因此往往有很可憐孩子到我們這堥荂A我們奉主的名接待他們。別的不提,只提一個丫頭,她來的時候,好像野獸一般,披散著頭髮,從來不洗澡,穿著髒而襤褸的衣服,一隻腳因為凍的潰爛了。她的主人並且苦待她。我們憐恤她,把她那隻爛腳割了去,養好了病,後來本地的商會勉強她主人給她若干錢。


第六篇 從甘州到敦煌


       5月堣S回到甘州,看望教會光景如何。離城門外五里路的時候,來了一組基督徒迎接我們,聽說教會很受逼迫,然而在主日,堂中坐滿了人。有許多人請求施洗,男女共有98人。6月開班教導要領洗的人,到7月我們又出門到山口堨h。甘州往南走120里路,有一座喇嘛廟,名叫「馬蹄寺」。前?乾隆皇帝作了一個夢,夢見一座希奇的廟,所以就打發人去找,到了此處,看見石中有馬蹄的樣子,就蓋了一座廟,起名叫馬蹄寺,在那塈G了一回道,就回甘州去。在路兩旁看見大煙苗,一名「罌粟花」,心中想到中國的大害就是鴉片,從外國運來還不夠,自己還要栽種,到甚麼時候方能脫免這種毒害呀?7月24日到了蘭州。定意再出門,到長城外邊的甘肅城市去佈道。我們一行共有8人,買了一輛甘肅轎車,一切預備妥當,就起身往西北去,順著長城到嘉峪關。

       聽說過這個邊界的時候,有一種規矩,就是往長城上扔一塊石頭,如果石頭迸起來,是吉祥的兆頭,如若落下則為凶兆。那石頭打在長城上的聲音好像小雞叫喚一般。在夜內極冷,白天極熱,水甚缺少,白天不能行路,到了晚上五點鐘的時候起身,平沙無垠,直好像海一般的沒有涯際。車夫趕快穿上皮襖,說黃風快颳來了,人們都閉口不言,只有路旁的電線嗡嗡的響,這是唯一與世界相通的東西,並且循著他走,也不至失迷了路。

       在半夜堻{著50匹駱駝,馱著東西,我們聽見鈴鐺的響聲,並且喊著說,送信的來了!他看見我們,就說,「若不是你們基督徒,我馱的東西就少了。不是你們的信函,就是你們的書報。」在遠處也聽見狗吠的聲音,必是遊牧人支搭帳篷。在白天分不出帳棚和沙漠來,因為都是一樣的顏色。我們走路甚慢,不論怎小地方,只要有人,我們就去送書。到了一個地方名叫雞金堡,吃的饅頭是前3個月蒸的。那堛漱H待我們如同朋友。口糧乾燥不妨事,有靈魂口糧足夠我們用的。在那埵酗@個肅州望道友,他為我們預備了一個住處,有桌椅等物,是甘肅不常見的什物。他告訴我們一件希奇的事說,離此處不遠有一座石廟,他未信主的時候,曾許願掛了一塊匾,一日和尚來說那塊匾忽然自己掉下來,掉匾的日子正是他進禮拜堂的那天。他對和尚說,再掛不再掛在乎你們,至於我和全家要事奉神了。我們離開雞金堡,定意順著一條小路走,行了9里光景,忽然發覺丟掉了一包書,就回到店堨h找,車夫直抱怨說運氣不好,其實次日聽說昨夜有一夥強盜從山堨X來,打劫了所有的行人,我們卻絲毫未受損失,都說這是神保護祂的門徒。

       離嘉峪關五站路,在天邊上恍恍惚惚的看見一座高臺,那就是玉門關。我們到了玉門關佈道很忙,那時正值農人用水澆地,所以路上有水不好走。臨走的時候,有一個老太婆拉著我的袖子低聲說,「論到那些丟的東西,我要和你們說一句話,你們是聖女,所以知道隱祕的事,請告訴我,甚麼人偷了我的牛。」我們不能告訴她,那老太婆就憂憂愁愁的走了。到了布隆吉,這地方從前很興旺,居民有5萬多。但如今破敗得很,不過只有數百居民。這段路程婺g過十幾座破城,連一個人也沒有,沙漠地在這幾千年來,好像一隻臥著的餓虎,漸漸將一切都?噬了。沒有親眼見過這種光景的,不曉得這地方的情況是如何可嘆。我想起月亮堣]是如此。在上邊沒有人和生物,有死火山,乾燥缺水等慘狀。這一帶地方有許多謠言,如說布隆吉就是埃田樂園,土下邊有洞,內有寶貝,並有邪鬼守護著。我們白天行路,常看見海市蜃樓,用望遠鏡一看,見一個大湖,周圍有許多樹木。

       及到了那堙A不過只有一片黃沙而已。半夜到了店房,次日有一個老太婆,聽見我們是3位傳公義之道的,她送了我們兩棵白菜,三個蘿蔔並一些醋。(這豈不是新約所說的寡婦捐了二分銀子麼?)她盡力量款待,我們很感激她。她很熱心聽福音,找了一個青年來說,「我年紀老了,恐怕記不清楚,你們去了以後,這個少年可以告訴我。」她殷勤的學一個小禱告文,我們走的早晨,她先洗臉、梳頭,然後背一回禱告文。這位老太婆叫我們忘不了。她聽福音如飢如渴。因為有別處還應當去,不能多待,辭別她,一面憂愁,一面喜樂。

       到了安西,見沙土已經屯到城門口和牆頭,不久將要湮沒。安西是一個岔路口,如上哈密,和東伊犁的大道,並且是往敦煌的路。敦煌離安西四站,因為從早就聽見敦煌有可觀的廟和洞,已經有許多博士從英、美來搜查古蹟,我們也會見美國的一組。故此定意也要去看看,可不是看古蹟,乃是要搜查救主的珍寶,就是人們的靈魂。路比平常更難走。敦煌周圍的地土肥美。8月15日到了那堙A街上擺著許多月餅,為供月亮的。這是要緊的地方,曾在一個廟塈銗X好幾國文字的檔,一些歐美的大博士還不能念哪。可惜居民多吸鴉片。有兩個喀什噶爾的婦女來看我們,她們的體格很壯實,穿著五彩的衣裳,也會說中國話,相談許久,請我們到她們家去,請我們吃羊肉,照她們的規矩用手拿著吃。以後天天到別的家去。

       到了一家有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她老得混身發顫,聽見我們一來了,並聽見說我們有赦罪的方法,她終身尋求這種福氣,現在雙目失明,也快要就木了。我們剛一進門,她跪在炕上,喊她孫女說,「燒香吧,她們來了!我太軟弱,不能下炕,你們請上來吧。指示我如何洗罪的方法,我一輩子吃齋,到處燒香,請告訴我尚有何事可作?」我們回答說,「老奶奶!這一切都已經行了,你的罪蒙了赦麼?」她搖著頭說,「我如何能知道呢?」我們常遇見吃齋的人都是這種說法。所以詳細將福音傳於她聽,告訴她有一位救主已經擔當了萬民的罪。她聽了十分受安慰,實在如同幾乎渴死的人,得了活水一般。

       離那54里路,有一座有名的「千佛洞」。所以我們去看,但是沒有工夫詳細述說,不過只說一件希奇的事,就是在一座廟埵酗@個耶穌基督的像。後又去看一個勝蹟名叫月牙泉。在那媢J見一個喇嘛,他是從山西來,赤著兩足,走幾步伏在地上,我們問他從何處來?他回答說,五臺山,走了6個月。往何處去?回答說往拉薩。為甚麼去?因為許了一個願。我們給他一本「約翰福音」。他打開念,「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他很詫異這話,覺得這個道字,乃是他一輩子學習的,所以問這個道究竟是甚麼?我們就將耶穌的道理詳細講給他聽,他臉上顯出一些快樂的樣子說,這位耶穌我也略略曉得,我常夢見耶穌,好像勸我信祂,早晚我必相信,我們彼此分手,他上拉薩,我們回肅州。


第七篇 在肅州佈道的事


       這時候在肅州有一組基督徒歡迎我們回來。第一個信徒,是一個鐵匠的妻子,二年前甘州派了兩個人來此佈道,這婦人接他們到自己家去,她的丈夫問此問彼,對於福音亳不注意。但是她卻靜坐聽道,定意相信。又有一個婦人名叫「口外」,她的丈夫經商去,把她撇在甘肅;他回湖南一去沒有音信。第一個安息日進了我們的院子,聽講說耶穌救人,就轉臉對別的婦女說,「這是不錯的」。這樣一個一個的相信,所以到了冬天,我們的工作,一日比一日有進步,可惜魔鬼見此光景就惱怒,設法攻擊教會。甘州的基督徒不肯種罌粟,惹那些非基督徒的忌恨。正值一個大廟會的時候,僱了幾個流氓,攻擊教友賣書的攤子。他們就互相打起架來,偶然間有一個老乞丐死了,仇敵們就控告教友們殺了人,兵丁來捉了20個教友下了監獄。人們都說教友並未曾殺人,但是官府仍不釋放他們。

       教會埵酗@位有道德熱心的醫生,對於教會甚有助力。官對他說,你們的教友在監埵漱F一個,彼此相抵,和平了結吧。過了不久,這位醫生因為保護一個受屈的窮人,惹了仇敵的嫌惡,就誣告他曾劫牢反獄,救出一個回回來。上文所說將小女的壞腳割去,就是這位醫生。小女的主人深恨這位醫生,將他捉拿下在一個黑洞堙C他在媕Y42天之久,我們設法要救他。蘭州的官也過堂審了他一次,但他批的不公。後來蘭州又派了一個委員要審查。他來了審查醫生毫無罪過,並且見證人都異口同音的說監牢並未曾破。正在那時候,甘肅的省政府起了風潮,馮玉祥的軍隊也來了,不久到了肅州,他們將一切事都趕快改良,街道加寬,為貧孩開設工廠等,所以後來醫生到蘭州去再過了一堂,就被釋放了。馮玉祥派他為紅十字會的醫生。他在監牢堥倩朣G弱,出監後漸漸強壯起來,他感謝主,因為配為耶穌的名受苦,他以後更有力量為主作見證。


第八篇 從甘州到安西


       某醫生來看望我們,不久回蘭州去。但是我們有一個難題不易解決,就是我們回家的問題。家中來電報說家中的人有病、有死。所以巴不得能回去看看。肅州教會受逼迫的時候,我們西國婦女十分作難,信件被拆開啟看,不准我們打電報。所以因為這種種困難,叫我們的身體和神經很是衰弱。我們回家,究竟循著哪一條路?在太平無事的時候,可以仍從來的路回去。但這時候,陝西西安有軍事,仍有一條路往喀什噶爾去,再往西到俄國鐵路,但此路在那時候斷了。又有一條路過喜馬拉山往印度去,山口高18500尺最難過。所以費了許多工夫斟酌,定意往嘉峪關,過沙漠,到哈密,過天山,到烏魯木齊(迪化),再往西到俄國邊界,順河道到西伯利亞鐵路。這條路比較好走些。但是我們的目的不是探險,乃是傳福音。

       中亞西亞從亙古以來有商人們走的路,到如今仍有許多行人。我們常和他們打聽路程。我們有一個鄰居是豁旦的女人,屬葉爾羌,她說,「來費了4個月的工夫,站頭很長,時常缺水,你我都是為客他鄉,離家甚遠,咱們知道想家的苦況。」要出門必得先事預備,時常有車夫到肅州沒法子,只得將車馬都賣了。所以有許多人拉了牲口來,催我們買,這些牲口羸弱得很。後來買了9匹騾子,都很壯實,路雖難走,這些騾子也能耐得過去。又買了兩輛大車,此外尚有北京式的轎車,這幾年來此車對我們很有幫助,所以定意坐此車拉行李。一輛車專為拉福音書和勸世文並告白等。天天賣的書錢,可以買飯吃,如此很方便,不必怪沉的多帶現款。平常我們給商人們開上海的支票,他們給我們現款,如此他們到上海買貨用支票也很方便。我們還得預備路上的口糧,並牲口吃的草料。因為沙漠地堣o草不生。我們一行十一個人,打算慢慢的走,並且每逢在大路左右有沙漠中的肥沃有人之處,我們必去傳福音給他們聽。並且帶著帳棚。甘州教會從早為此事祈禱。

       所以男女教友都忙手忙腳的幫助我們預備。從前給我們趕車的人太年輕,吃不住沙漠地的苦。所以這次不帶他去,找了一個比他年紀大的人趕車。那青年在街上逢見馮玉祥軍隊堜蛚狶L的,他先問那軍隊是基督教不是?又問有工夫查聖經沒有,軍官回答說有,青年人說,『那末請記上我的名字」。我們一面預備,一面赴餞別的筵席。一晚上,來了一個人,他領來一位朋友從烏魯木齊來,到蘭州去。我們?談了一會,那個客人從衣袋媞N出一個小包,解開包拿出一個變了石頭的雞蛋來,問我們買不買,說「西國人常有肯出大價錢買新奇的東西。你們給我1000塊吧。」他見我們不買,就失望。後來聽說他以為媄鉿閉藥_,及至打碎一看媄銂霾窱L物。

       1926年6月11日起身,差不多全城的人都來送我們。信主的弟兄姊妹們心中難受,自不消說。他們恐怕不能再見我們的面。離城九里遠,看見一個身量高大的婦女,滿臉有淚難捨難離,她是肅州頭一個受洗的。我們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就往前走了。後頭又有一個可憐的小女,就是那個聾啞的小乞丐,她知道我們要離開她,但是無法告訴她,她跟著我們走了很遠,後來不得已,打發她回去,但是她仍然站在那堙A手中拿著拐杖,直到看不見了我們。這一次離開那個教會,好像一棵樹從地堜犍X來一般。覺得在此世界沒有一個長久的住處,等到進入神所建築的城,在那堨畦羶溶E會。我們栽培那個教會,卻不能常栽培,仍須往別處去傳道。但是我們雖然離開他們,神的靈必要臨格,保護他們,牧養他們,使他們忠心到底。

       我們走此路很曉得車夫不但要有膽量,也得懂牲口的性情,有一個車夫想到口外的苦楚,他託辭說他的老娘有病了,必須回家。有一個青年基督徒代替他,可惜他不懂趕車的事,不能駕馭騾子。恰巧到了第一個店,遇見一個會趕車的人,他很喜歡幫助我們。這個人說,「我們在這條路上必然好,因為這些基督徒的運好,他們正在無法的時候,恰巧遇見我,這不是交運麼?」

       離大道往南不遠,有一個地方叫「雞金堡」。我們離開大道往那堨h,到了那堙A知道一切的人都到大廟趕集去了,大廟離那15里,廟名「紅山」,離祁連山不遠。想在這塈G道,感化了許多男女老幼。搭了帳棚從早到晚傳福音,賣了幾千本書。來賓埵釦畯抳{識的,和他們請安問好,如同朋友一般。一日颳起大風來,幸虧有一個貧婦,她家相離不遠,她看見我們無處安身,就請我們到她家堨h。雖然不是高樓大廈,但是盡著力量款待我們。我們想起使徒行傳埵酗@個婦人名叫「呂底亞」,她迎接保羅,所以我們就給她起名叫「呂底亞」。實在感謝主的洪恩,在這缺乏的時候,得著這樣的真朋友,真是難能可貴的。又一早晨,來了一個人和我們說話,他說「我是唱戲班堛熔臚@名,你們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你們,常見你們到處給婦女們送書。我們班中新近死了一個人,才不過20歲,他的家離此地有5000里,方才埋葬了,我們心中很難受,所以我來見見你們要聽聽道。」我們就趁著機會把安慰人的福音傳給他聽。我們布袋堛瘧C頭已經吃完了,不過只有麵粉能做麵條。想不到來了一個小女,手中拿著一塊饃饃賣給我們。所以後來常有小孩們拿饃饃或鮮雞蛋來掉換書。北邊有一個地方名叫「華海子」,聽說是一大塊肥地。我們從早常聽說有這麼一個地方,就是不曉得去的道路。在肅州有一個望道友,他在華海子有一個分號的商店,我們在離嘉峪關不遠的地方遇見此人,我們向他說明意見,他回答說,「很好,我上那堨h等候你們。」。我們在雞金堡一帶整日佈道,到晚上裝車行路。有許多新朋友送我們,其中有呂底亞。她學會了馬太福音第十一章二十八節,「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堥荂A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她很忙著將這節書教給別的婦女。

       所以我們留下她在這媯馴D作見證,心中歡喜,得了新力量,趕路前行。日頭落了,月亮不過出了個小月牙,路比以前更難走,差不多是經過死蔭的幽谷一般。到四更天的時候,碰見一片水澆地的菜園。房子堛漱H們出來歡迎我們。我們彈琴、唱詩、佈道。臨走的時候,那女主人送了我們一籃子油餅。我們又進了沙漠陣堙C次日在太陽落的時候到了華海子。那位肅州望道友出來迎接我們。他已經給我們預備了一個地方,實在如同天堂似的。次日學生們把牆上貼滿了佈道的字畫。我們的帳棚塈內﹞F人,比雞金堡更多,賣的書也不少。雖然這個地方不容易找到,我們覺得為主所作的工不是徒然的。

       從華海子到有150里沙漠,只有一處有水,所以走此路吃苦不小。但是從前曾兩次到過玉門關,因此在這埵陶\多朋友等候我們。在這塈G了幾天道,聽說新疆省招兵,不論甚麼壯丁往西去,都勉強入伍。我們的朋友警告我們說,「你們的學生到那堨h很危險」。在甘肅佈道若是聽信謠言,那就不能佈道了。如同舊約上說,「看風的必不撒種,望雲的必不收割。」(傳十一4)然而危險卻不可不先事預防,所以我們切心求主,指明前途。忽然我們團中的杜先生患了闌尾炎的病,雖然無法剖開肚腹,而他的病卻漸漸好了,不過不敢帶著這樣的人到西北去,於是派了兩個學生送他回肅州去,兩個學生因為不能往西去,很不高興,但是後來我們到了邊界,看見強迫人當兵的事,就曉得主用妙法救這些學生們,其餘的人因為年長,不堪充兵,所以未被強迫。

       從玉門關到安西州的路很熟,因此店堭`有人歡迎我們,說,「你們從前所佈的道,我們尚未忘記哪!」有一個女人對我們說,「因為你們的話,我從那時到現在,未吸一口鴉片。」

       在店房的牆上寫著詩道:

今日來到安西城, 明天早晨復登程;
饑渴寒暑都領略, 每見征車愁煞人。
身雖出外心在家, 奔波只為把財發;
每憶家樂苦堪耐, 賢妻為我將燈擦。


       可見一般旅客思家的苦況溢於字埵瘨﹞F。


第九篇 從安西到哈密


       安西北門外十二站,名叫「黑沙漠」,因為沙上被風吹散,只剩小黑石礫,所以我們曉得路是越發難走了。離城門9里有一座廟,照規矩下車,去拜望住持。不料門用大石頂著,叫了半天,沒有人應聲。車夫說非進去不可。他設法挪開石頭,至終進去。媕Y房子很多,好像無人似的,但是後來在一間小屋堙A看見一個和尚躺在炕上患病,他不能動身,也無法送信求救。我們把一桶水,和幾個饅頭放在他身旁。後來遇見郵差,將這和尚的苦況告訴他,請他到安西的時候,告訴郵局長設法幫助他。我們到了一個地方名叫四窯,就是山中避風的土洞。但是我們要快趕路,未在那堹埬薄C牲口累的吁吁直喘,拉了幾步就站住休息。我們看見路旁有人和駱駝、騾子的骨頭,就曉得若不是主來救我們,就沒有生活的盼望。平常在路上遇不見人,然而遇見一個步行的人,求我們給他水喝,好比求金子一樣,我們給了他。不久又遇見一個人,躺在路上,不知是死是活,我們中有一人抬起他的肩膀,他睜開眼說,「給我一杯水,我必永遠作你們的奴僕」。我們給他水喝,他略略的甦醒說,「再給點水,我要終身奉事你們。」車夫說,「這人一定不能活,水都是寶貴的,我們捨不得耗費在他身上。若不趕快前行,我們必要死在半途。」

       後來我們定意把那人放在車上,我們輪流著步行,免得牲口受累。一點半鐘到了一座店,叫店主照應病人,後來聽說他痊癒了。那人不過28歲,是從陝西,漢中來的,他十分感激我們救命之恩。我們又到一處名叫紅柳園,那地方只有4個人,一個是信局的郵差,一個女人和她兩個兒子。從前有三家客棧,已經倒閉了兩家,剩下的一家店主呈請省長資助,不然,他的店也必關門,那末,這條路便斷了行人。可見那地方真是貧窮,我們留下幾本書就走了。又到一個地方名叫「大泉」,又到了馬蘭井,有從河南來的一個官趕上我們,他趕路為的是好追上前頭一個有病的官。他的牲口好,也沒有多行李,所以趕店比我們早。這位官對待我們很客氣,也很幫助我們,到了店堨吩咐店主給我們預備好了地方。有幾回他自己睡在車上,讓我們住店房,因為沒有空房了。在這地方遇見一個先在安西記過名的人。他得了一個職業,就是看守電線杆,因為電線杆時常被風颳倒,必須隨時修理。從此地到星星峽一點水也沒有。星星峽乃是和新疆交界的山口,有一座廟,並有許多守兵,他們看了護照讓我們過去,但是我們的難關尚未度完,來了一個武官說,「你們必須在這媯布椌囓晶q報來,方讓你們走。」所以不得已,只好將就在那媯旦q報來。官對我們說,「你們在這堨薿妥X天吧」。我們見無法可施,只好住下吧。聽說千總有兩位夫人,我們就換了衣裳去拜望她們,回來將風琴,書包打開就佈起道來。那些賭博的人都散了賭過來聽道。賣了不少的書。我們曉得那些兵丁吃苦不少,他們所強留下的人更吃苦,即如有一個16歲的青年,他告訴我們說,他從甘肅到哈密去,家有寡母,被強留在這媟礂L,無法送信。

       又有一個有年紀的人,從烏魯木齊到甘肅經商,被留下一年多在衙門媦g字。此地如同地獄一般。第二夜下大雨,我們的房子漏得厲害,我們正在溼泥土堭簷洈漁伬唌A武官來了,他說這個小地方店也不好,英國的店房比這個好麼?雨對於我們甚是不便,但是卻暗暗的快樂,因為趁著下雨的時候,有幾個青年逃走了。在平常的時候因為路上沒有水喝,所以逃走不了。有一天來了6匹騾子,沒有人跟著,恐怕是在半路上渴死了。被強留下的人晚上也來與我們談話,其中有從山西來的,他們的村莊我們也曉得,也曾到過他們親戚的家。對於這些想家的人講路加福音第十五章浪子的比喻,他們很樂意聽。在烏魯木齊有一個內地會的牧師姓胡。我們設法給他打電報,但是官府不准打電報。不料第四天省長來電報讓我們走,我們趕緊起身。那一切的人見我們要往前行,就大大的嘆息說,「我們不能聽道了」。臨走的時候,有一個差人送來武官夫人的禮物,就是一個西瓜兩條黃瓜,可見在那堨肮℅}難,我們受了禮物很感謝他們。

       我們很喜歡又能自由的上了路,我們離了黑沙漠,來到一個極有趣味的地方。周圍有高山環繞著,我們的車常走在大石上。有些地方土壤是紅色的,到了喇嘛廟,遇見同時被留在山口堛熙漡嚏A他們忙著燒香、拜神。很詫異我們不燒香,也不撞鐘。他們說,「這條路甚險,你們不求神保護麼?成者是你們不信神,或者你們所拜的神比廟堛滲咩韟傅v力吧。」我們回答說,「我們每日啟程之前,求真神的保護。」後來到了沙泉,因為那埵酗禲C沙漠路中的水本來就不好喝,但是這堛漱穭蚳鉹ㄕn喝,因為路不好,車輻條傷了一根,無奈何夜間趕路,前途稍為平坦,所以車走的時候,有一位小姐念一本英文書給大家聽。日落後,我們下了車活動,滿天的星宿,月牙少時就落下去了。天邊上看見電光一閃一閃的上去下來。車夫把鞭子抽在騾子身上,發出一道電光來。除了車鈴叮噹的響聲以外,沒有別的聲音。我們覺得空間寂寞,黑暗和淒涼的情況實在是從前未曾經過的。繁華的世界在這時候看如糞土。甚至因為在沙漠中過了許多夜,得了不少的益處(如同摩西,保羅在曠野奡Ⅳ祗n道一般)。

       車夫說有一站很難走,到了苦水井就到了那條壞路。在這塈畯怮凗w喜遇見回哈密去的幾輛車。所以高興的一同趕路。在三更天的時候,我們車輪上的鐵瓦忽然掉了兩塊,幸虧那些別的車中有一輛上有空地方,我們挪到那輛車上去。不久聞見一陣臭味,問是甚麼東西?回答說是死騾子,裝在箱子堙A為在半路賣錢。問他們要多少錢?我們給了那筆錢,叫他們把那臭騾子扔在半路。到了鴿子屯,有一塊肥地,有一個小雜貨舖,也有幾家客棧。在山根下岩石埵陶\多鴿子搭窩居住。我們睡在一間小屋堙A乍進去的時候很不高興,後來知道這種沒有窗戶的屋子有幾樣好處,一太陽曬不著,涼爽好睡覺。二外邊的熱氣進不來。三蒼蠅不喜黑暗,從空隙堻ㄜ艇X去。四沙土不易颳進來。五把門關上以後扒手不能偷東西。後來到了長流水,忽然看見一棵樹,覺得非常高興,因為從安西到此地只見過這一棵樹,所以不但人看見樹歡天喜地,就連騾子也聞一聞青氣味,抖一抖精神。車夫說,「苦盡甘來,我們到了甜水地方了!」在那埵陷X家人,村外有甜水泉井,到了那塈丹b樹蔭涼下,有婦女們來汲水。所以傚法主在撒瑪利亞的光景,趁著機會佈道。到了黃蘆岡有一個禮拜寺,我們去拜望阿訇。他教幾個學生念可蘭經。他歡迎我們,談了一會,就到村中去了。車夫在村中為我們預備菜吃,他看見井旁長著好些蘑菇,其實是有毒的鬼饅頭。他暗暗的放在菜堙A因為作的味道不好,我們少吃,然而有一位小姐,她以為當吃一切所擺上的。路加福音第十章八節。忽然她覺得肚子不好,叫我們好生替她害怕。我們也瀉肚。大家切切的祈禱,到了晚上,漸漸的復了原,我們就感謝神默佑的大恩。


第十篇 從哈密到古城


       離哈密還有幾十里路,忽然來了一個騎馬的人,告訴我們說,內地會的胡牧師出來迎接我們。覺得這真是想不到的恩典。他來到,我們趕緊下車握手,以為這人真是個英雄。他是蘇格蘭人,25年前,聽了主的召命,來到中亞西亞,在烏魯木齊賃了一所房子,以那堿陘刈I,往東、西、南、北一切地方去佈道,並未回老家去休息。這時候他的鬚髮都白了,穿著中國服裝,體格甚好,又體面,又和靄。我們談了一會,他說在哈密已經為我們租了一處店房。因為遵守中國的禮教,所以他獨自先走。哈密一帶的土脈很肥美,出產也不少。我們進了城,如同入了一個新世界,真是意想不到的。我們租的店房很寬綽,院內有很好看的花草,房屋修造的也很方便,一所共有三間,窗戶紙是新的,炕蓆也乾淨,並有一間小廚房,專為我們做飯用。店主是回回,所以我們不敢吃豬肉,用豬油等,免卻得罪他。我們吃的頭一頓飯,比在路上強的多,甚麼都有,即如哈密的瓜、吐魯番的葡萄,東海的螃蟹、西海的蝦等。因為哈密周圍南北21里,東西15里,都是肥沃的田地。

       正吃飯的時候,胡牧師來了,帶了許多為我們積儹的信件報紙。因為在路上無法收信,所以朋友們,把信寄到哈密,等候我們。半天工夫方把家信看完,以後到哈密各處去遊覽。知道有一個回回城,也有一個中國城。我們先去拜會房東的家眷,她們在內院住,屋堛熙癡耤A擺設都很講究,院內有美麗的花草。按照回教的規矩,房東有四個妻,所以有一大群孩子,我們有很好的機會傳福音給他們。在街上有從亞西亞各方來的人,說各國的方言。據說種菜的都是直隸人,銀行是山西人,小爐匠和貨郎是河南人,鋸碗匠是四川人。我們不但賣中國書,也有阿拉伯文的福音回回城可賣。婦女們常請我們到她們的家去,如有言語不通的時候,常有一個繙譯。

       後來我們去看一些奇怪的柳樹,有50棵,彼此編聯在一處,佔滿了兩個院子,卻是從一本而生,這是哈密城唯一的勝蹟。看見有許多人圍繞著我們,就上了車,擺開書本,陪著我們的牧師先告訴他們說,書上有真主的名字,千萬不可蹧踏,不多時書都賣完了,買書的多半是學生們。賣完了以後他們仍舊跟著我們,喊叫說,有多少書都買,可惜沒有書了。有一天早晨,房東急忙的來到我們房門外,站著說,「你們來救命吧!」原來是他親戚的女眷中了毒,據房東說本地的法子是喝馬奶,可惜她丈夫走遍各處去找馬奶,尚未回來。我們就趕緊去了。用法子叫她吐,漸漸甦醒過來。她丈夫感恩不盡說,「你們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你們,因為在肅州我們常去赴會聽講。」我們在此地所佈的道,回回有樂意聽的,有不樂意聽的。只有一樣他們說不錯,就是我們講說救主必要再來治理世界,為王掌權。他們回答說,「不錯,耳撒聖人必快來,並且按公義治理世界。」

       起初在哈密開懇土地的人,是烏護(或烏紇)部落,乃是被蒙古人從北往南趕逐出來的。起先都是奉佛教,後來全部落信奉回教。但現今城堙A也有許多俄人,和華人是從十八省來的。其中士、農、工、商都有,並有許多充軍不敢回嘉峪關的罪犯。我們仔細一看,華僑佔盡了一切文武官缺,其餘的百姓也都很佩服他們。因為華人每逢到一個新地方,他們頗有一種隨方就圓的機變。與人相處得很好,不過還是持守自己的風俗。

       我們在這媟Q不到遇見滿族人,乃是前清乾隆皇帝征西的時候,他帶來的兵將被封在伊犁省的。他們尚會說滿族話,而他們本地東三省人反不會說,這豈不是奇怪麼?早一百年的時候,有一個英國人在俄國莫斯科城遇見幾個滿族人,那個英國人跟他們學會了滿族話,將福音書繙成滿文。聖經會打算將此書送到滿族,可惜沒有機會。鉛版存在倫敦多年,人都說滿文是死文,想不到胡牧師尋著那些滿族人。於是寫信到上海聖經會,請求將所有滿文書送給胡牧師。可見一百年前所受的勞苦,並不是徒然的,實在是主早已預定好了救這些人的方法啊!

       這時節到了大暑,胡牧師說,過了天山稍為涼爽。從哈密往西,有兩條大路,一名南路,一名北路。我們選擇北路,就是過天山,沿著北山麓到烏魯木齊(迪化)再到伊犁府。我們的車修好了車輪,騾子也休息過來,我們希望前途好走些。俗語說,「肅州到哈密,路全是苦的。從哈密往西北是半甜半苦。」所以我們高興的起身,路也算好走。遇見一群人共十八個是從山西到古城去的。按著買賣規矩,每五年東家准他們回一趟家,他們帶著少東家,騎著一頭驢,各人都步行擔著兩個籃子,一籃內有被和一套衣裳,一籃盛著一袋麵粉。這組人從山西走到黃河,又從黃河到安西,一共走了七十多天。我們和他們談話,因為我們也是從山西來,所以他們對我們很和氣。問東家給多少路費?回答說每人十八塊錢。又問他們如何過的星星峽?回答說,去年從古城帶有省長的來回護照,所以那些狂徒不敢留難。

       次日我們到了三站,來了60隻駱駝,在先聽見過牠們的鈴聲。土耳其人不像華人通駱駝的性情,不會駕馭牠們。過了鴨子員,漸漸的高了,山中有野驢、野馬等,山高5500尺。有一個店主告訴我們上的路頂不好走,從前有18輛裝銀子的車,連車帶人都被沙土所埋。在這店堛熄]堂的一見我們,就很喜樂說,「你們也來了!星星峽你們也過了麼?」我們才知道這是下雨的夜堸k出來的一個少年,兵丁未曾捉住他。胡牧師在車輪川趕上我們,因為路上石頭多,騾子的掌磨的厲害,胡牧師帶釘掌的傢夥,自己給騾子換了掌。旁觀的人都很詫異說,「這位走路的真有本事!」土耳其店主是個有鬍子的回回,他見來了許多外國人,就心中疑惑,問胡牧師說,「她們為何而來?是找古物或採藥,或打獵呢?」(因為從前有西國人來,就是為專為這些事)胡牧師回答他說,「並不是為這些事,乃是專為傳福音。」他說「嘔!我明白了,有一次來了一個人,他的跟班的說,他到車輪川來是為量一量太陽離地球有多遠。你們西國看不見太陽麼?他在自己本地量不好麼?」

       到了七角井,路分為兩條,一條到吐魯番,但聽見說那媢L於燥熱,所以不敢去。我們去拜望地方官的家眷,那官是個青年,卻是個鴉片煙鬼,他的妻子是個美貌賢淑的婦女,可惜他也有別的女人。我們到了天山的山麓,起先看不見山口,但是忽然間峰迴路轉,看見山口正在眼前。有一大堆黃沙是纔堆積起來的,山岩都是黑色的石頭好似刀切的那麼整齊。聽說在冬天雪把山口封堵。又到大石頭,到木壘河,店房埵陳鞃峞A蒼蠅也多,所以雖然在那埵u安息日,卻未曾得著一些安息。有一群孩子領我們到衙門去,看見一隻鹿養在木籠堙A牠的犄角甚大,那堛疑櫺E堣]有這樣的角。在這埵釦畯怢u見的事,就是有兩個基督徒,乃是從山西孝義縣來的,是在前30年,那時有一位中國牧師席勝魔傳福音給他們。他們在此地開設一座小舖,逢禮拜日關門,在舖子後院聚會禮拜。我們一同聚會,心中實在快樂,看見席牧師所撒的種子能到這麼遠的地方。他們所唱的詩和我們在山西唱的一樣,聽見山西土話,好教我們想家。

       到了次日,我們走了,山西的朋友送給我們一塊茶磚。天山的雲彩濃黑得如墨一般,沛然下了一場大雨。莊稼很受損失,並且淹死了許多牲畜,經過奇台到了古城,這堣ㄨ釩2K四圍有肥地,但是城堛熄R賣很好,鋪子婼璁U色的貨物。有裁縫使用勝家公司的縫衣機,也有照像館,和鐘表舖。因為從這埵釧馴_京的大路。從那堥儩a黃河的包頭鎮,歸化廳,有4500里,用駱駝得走三、五個月。但是現在因為中國有內亂,這條路就斷絕了。聽說在1914年歐戰以前,英、德兩國的貨物很是暢銷在這一帶,但是因為歐戰一起,日、俄兩國的貨就暢銷了。但是我們買了一件回回婦女的棉衣,在衣角上有字說是在英國做的。第一個來看我們的是一個基督徒武官,他是在烏魯木齊信的主。不久他的跟班也來了,拿著許多好吃的東西送給我們。在路上所遇見的一組山西人也來看我們,他們很和氣的問道,「古城不是好地方麼?」我們住了幾天,有許多土耳其人,和華人歡迎我們到他們的家堨h。


第十一篇 從古城到迪化


       在這條路上聽說有省長的快車來回的跑,一天能走六站路,我們聽見就高興說,「我們不如坐那快車,不用自己的車了。」但是胡牧師搖頭說,「不妥,那太危險!」並且店主說,「多費幾天工夫也不算要緊,你們等一下,我聽說那快車要到了,可以看一看。」不久果然來了,快是不錯的,有三匹馬拉著一輛車,飛似的一般跑,車上兩個人用手緊緊的把住了車,好似掙命一般,我們一看就不敢要坐了。所以還是用自己的車,從古城啟程,順著天山走,風景實在好看。有一個山峰高2萬尺,從遠處就望見了。我們到七畝沙,官要驗護照,但是店主沒有報告有西國人來投店,惹他們很生氣,可見行路的人,護照是頂要緊的,雖然平常不驗護照,然而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必須拿出來呈驗,如果沒有,或是護照有不妥當處,那末,你的禍患就在眼前了。因為白天很熱,我們在夜間趕路。路上看見有一輛四輪車,如同泰西的一樣。

       不久到了迪化,就是胡牧師佈道的中央地點。他有一個伴侶馬牧師,16年之久未曾回國一次,又有一位胡牧師從甘肅西寧來暫時代替他。所以他定意偕同我們回歐州去。我們到了城門口,守門的兵要驗護照,護照驗妥,又問我們見過甚麼喇嘛沒有?說他們盼望好幾天了。但是我們不回答。後來聽說那些喇嘛都是狂徒,一來到就被捉下了獄。到了內地會的院子,如同到了天堂,在路上只有一個面盆,不能洗澡,並且上文已經說過:吃飯,睡覺是如何的不方便。到了這堙A頗有文明的氣象,然而一切的用品都是樸素實用的。並且這二位牧師,如同一部百科全書,有問必答,所答皆合。他們在夏天出門佈道,冬天在家娷漁恁C馬牧師已經預備了一部蒙文字典,在各處都找不到蒙古人,恰巧獄埵酗@個蒙古人,沒法子馬牧師坐在囚籠外邊讓他教給他蒙古字。胡牧師將《四福音》,和《天路歷程》繙成幾種方言。

       新疆的省城是迪化,有四條大路通過。從前清乾隆到現在有許多要緊的事在此地發生,蒙古人,中華人並回回常彼此在此處打仗。1865年回人造反,在迪化殺了13萬華人。城堛澈媬v物除卻省長的衙署外,新修的郵務局很壯觀。信件從迪化到北平得走45天,而到倫敦只消28天。有一個無線電台,只限於政府使用。自從俄國革命後,有許多俄人來到此地,有一個俄國領事官駐守。我們算是初來此地的英國婦女,所以去拜望省長太太的時候,省長自己也來了,問我們許多事。但因為不能在城久待,就去見俄領事,請他給俄國政府通電,詢問可否從俄國通過到英國去。俄政府准許了,發給一張護照。從伊犁府到俄國邊界還有2100里路,我們把車和騾子都賣了,僱了一輛俄國四輪車,有三匹馬拉著,比中國車走的快,並且少帶行李。書籍,小箱,照像匣都不能帶,因為俄國政府禁止帶這些東西。論到送我們的學生們,他們願意回去,所以為他們討了一張護照,為好幫助他們過星星峽。但是主早給他們開了門路,到了那堙A拿出護照來給官看,那個官說,「過去吧,我就是從前在路上要渴死的人,被你們救活了。」

       我們僱的車很舒適,每日走的站頭也長。有些地方路旁是肥田,也有許多地方是曠野荒郊,很難走。並且有一處有許多咬人的蒼蠅。我們遇見許多回回,並且有些部落,他們的風俗、打扮和中國大不相同。到了一個地方名叫「西湖」,從這堣S走了10天才到邊界。半路上有一個地方,有人用的縫衣機出了毛病,不能用,我們中間一位小姐替他修理好了,他們十分歡喜。到了邊界,呈驗護照,讓我們過去。過了境就是西伯利亞。走了幾十里,到了齋桑湖,在那媯奶F五、六天,乘輪船往鐵路那堨h,後來所遇見的事,本書不必贅言。

       1926年到了倫敦,老母親尚健在,彼此同感謝主賜給我們再見的機會。並感謝主保護我們,從到甘肅到倫敦共走了18000里路,雖然路上有各種的危險,然而因為我們將主的聖名傳在未曾聽見過的地方,心中就大大的快樂,巴不得尚能有別位中外弟兄,也為主名冒險,到遠方黑暗的民族中去傳佈福音。

       附錄:1929年這3位小姐又從英國到上海來,仍往甘肅去佈道,真是令人可景仰、佩服的。

季理斐/譯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