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虔願望(Pia Desideria)

書介

概說

       17世紀至18世紀中葉,基督教在道德與宗教的敬虔上,經歷了一個大的復興。這個復興並非同時在各地出現,也沒有一個固定、統一的形式。消極一面,它所代表的是一個抗議,抗議改教之火熄卻後,教會與信徒在教義、敬拜、和生命上,所落入的形式主義。積極一面,它更是一個嘗試,嘗試使人們對於現今神的審判與恩典的實際,有更強烈的警覺,並將其所信仰的,應用在個人與社交的生活中。我們見到,這樣的跡象,不僅存在於16世紀末、17世紀初的英國清教主義(Puritanism),17世紀末、18世紀初的歐陸的敬虔主義(Pietism);也存在於當時羅馬天主教中的詹森運動(Jansenist movement),以及猶太教的哈西德運動(Hasidist movement)之中。英國清教派的本仁•約翰(John Bunyan)、荷蘭改革宗的威廉•堤林克(Willem Teelinck)、德國路德會的施本爾(Philip Jacob Spener),摩爾維亞的新生鐸夫(Nicholas Zinzendorf)、衛理公會的創始人約翰•衛斯理、美國長老會的吉伯•亭納(Gilbert Tennent),以及羅馬天主教的巴斯卡(Blaise Pascal)等人──雖然都以不同的方式,回應自己所處的歷史景況;然而他們卻有分於同一道的歷史水流。

       這道歷史的水流,以及當時個別的景況,都反映在巴克德(Richard Baxter)自傳中,一段兒童時(1630年)聽見他人批評自己信奉英國國教之父親的記載:

       「起初我聽見他們譏諷那些我所不認識的人為清教徒時,會很輕易地相信這些他們所加諸他人的『謊言』和『毀謗』。但是當我聽見他們以最嚴厲的責斥,辱罵我的父親是酗酒者時,我認為這純粹是惡意中傷。因為我父親從未質疑過公禱書或聖禮,從未批評主教,總是照著公禱書和祈禱式禱告,並且從不與違背此行的人為友。然而就因著別人在主日跳舞,他在讀聖經;就因著他在家中(照著公禱書末尾的儀式)禱告;就因著他責備醉酒者和咒罵人者,因著他偶爾講說一些聖經上的話和永生的事,就被人謾罵為清教徒、偽善者,和那些散居在國內各處,敬虔、順從的牧者們一樣,受到鄰舍、甚至週遭市井無賴的閒言責斥。」

       這是當時在特定宗教傳統下,嚴謹操練基督徒生活,因而忍受反對和譏諷的一個嘗試之舉。巴克德的父親,在某種程度上,可說是一位英國國教的改革者。而腓力施本爾,則是德國路德會中的一位改革者。


一,施本爾改革的背景

       要瞭解施本爾的改革,就必須研究他那個時代的生活和工作背景。30年戰爭末期(1648年),德國被劃分成30個以上的領土與邦國,各由一位王子或領主來治理。就像當時其他的歐洲國家一樣,這些統治者宣稱自己有無上的權利,因為君權來自於神授,並不需要百姓的同意。一份該時期說明君民關係的典型聲明中記載:

       「即使統治者邪惡、殘暴、貪婪,庶民也不該抗拒或反對,反要將它視為是全能者的管教,和庶民因罪所當受的懲治。故此,庶民不應要求制定新法,因為立法乃是統治者的責任,庶民的責任在於順服其統治者。」

       統治者的專權,無可避免地影響了教會。在16世紀時,改革者已將德皇子們視為「教會的首要成員」,以保護教會其領土上的改革。這種暫時的求助,終究成了永久的控制。在17世紀下半期以前,許多統治者已成了掛名的教友,卻仍緊握著教會的立法與任命。另有一些繼續忠於基督徒信仰的統治者,帶著善意插手教會的內在事物,對其造成了嚴重的損害。教會與政權結合到一個地步,政權控制教會,而教會的牧者,也成了政府的官員。

       整體而論,統治者對於教會的控制,是藉由宗教議會的方式實施。宗教議會是一個由神職人員和律師所合組而成的常務委員會,由統治者所指派,並向其負責。到了17世紀時,這些宗教議會落入一些官僚律師的手中,而這些人對於教會之所以有興趣,不外乎是因為它是一個「法律機構」。在宗教議會下面,設有許多監督(superintendents),督責一個地區所有的教會與牧者。就某一面的意義說,監督所實行的,就是主教轄管的職分。事實上,「監督」這個名銜,出自於古典拉丁文,其源頭正是希臘文的「主教」(bishop)一詞。行政自治的城市,其治理的方式與領主統治的公國、王國相似。由市議會或議院會設立一個宗教議會或委員會,在監督(senior ministerii)的管理下,所有的神職人員(ministerium),最多只能向宗教議會或議院提供建言。無論是在自治的城市,或是王侯統治的公國,庶民都沒有自主的權力,拒絕任何受命來此服事的牧者。就如國家教會必須降服在君主、宗教議會、和監督的權力下,民眾也必須服從那些行為舉止不像牧人,倒像警員的牧者。

       儘管在17世紀時,德皇子們都有設置宮廷牧者的慣例,然而這些牧者的影響力,卻是與日俱減。他們如出一轍地像其他臣子一般,阿諛奉承自己的領主;他們的聲明來自於讒佞,而不是直諫。至於那些皇子們,有的能幹正直,有的不負責任,還有的一面殷切禱告,另一面又難以置信的放蕩。社會階級層次分明,皇子和貴族們不僅期盼,更是著實地接受了人民的尊敬與效忠。在貴族階級以下,有專業人士,顯貴的律師、神職人員、以及富有的中產階級。而位於社會制度最底層的,是工人與農民。這種階級制度,也反映在教會生活中:上流階層有居高華美的專用席,只有庶民才坐在中殿的硬板凳上。此外,上流階層也經常要求私下舉行他們的浸禮、結婚、葬禮、和聖禮(無論是在教堂,或是在家堙^;因此教堂例行的儀式,大多都是庶民的活動。

       教會的階級制度,和社會制度一樣層次分明。專制者發現了其領土上,因宗教統一而有的政治利益,便無法忍受其他信條的存在。新教對於羅馬天主教的抨擊,很快就被新教自身內部的爭議所替代。16世紀末和17世紀初,改革宗擴張到了路德會的領土,如安浩(Anhalt)、巴登(Baden)、黑森(Hessen)、布蘭登堡(Brandenburg)等地,引起了激烈的憎惡。這憎惡反映在雙方攻擊對方教訓和實行的諷刺文章中,因著路德會與改革宗原是神學上的近親,因此這樣的攻擊顯得格外冷酷無情。路德會和羅馬天主教之間,以及路德會和改革宗神學家之間,曾嘗試舉辦一系列的研討會,以達成某種程度的共識,卻成效不彰。宗教上的偏狹,可說是17世紀的一個顯著特徵,但是確實也曾經有過(特別是在德國西南部)路德會的教堂,協助舉行改革宗浸禮與主餐禮的事例。

       在神職人員的教育中,宗派的辯論,佔據了相當重要的地位。拉丁文仍舊是大學神學教育中的主要工具。課程的重點則在於:先強記下前人的神學內涵,將其濃縮為摘要,再輔以參考資料,好應付時下的爭議。亞里斯多德的哲學,在教會神學與公開辯論的系統化闡述中,佔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學生們受此訓練,好為其所學之神學辯護。倫理學方面,以亞里斯多德的觀點作為基礎,更中肯地說,其形式乃是殊案決疑論(casuistical)。獨立解經一度只佔神學教育的極小部分,因為人們認為聖經的全部內容,已經充分表達在信條之中。由於對一般歷史,甚至是改教歷史認識不足,他們將神學上的闡明,當成了永恆的真理,並且將這些理性的條文,當成了基督徒的信仰。

       就在人們高度重視理性論證和專特界定的「純教理」同時,另有一道備受壓抑的思潮正在進行著。著名的系統神學家葛哈德(John Gerhard,1582-1637),雖然屈就於當時盛行的正統主義,私下卻在信媔D說改革的需要,並且發展出一套源自中世紀晚期奧秘派的理論,見於其作《神聖靜思》(Sacred Meditations)中。麥思諾(Balthasar Meisner,1587-1626),威登堡大學教授,一位加爾文主義的堅決抵制者;他責斥當時社會中神職人員與執政人士的缺失,並對此提出改進。多才多藝的安卓亞(John Valentine Andreae,1586-1643),在積極參與社會改革之時,也對神學家的長爭好辯、皇子對於教會事物的干涉、以及人們的宗教無知,提出批判。葛羅斯格包爾(Theophilus Grossgebauer,1626-1661)則是哀嘆神學上的爭論,先入為主地霸佔了積極牧養的地位。這些大多都是曠野堛漫I聲。

       神職人員的拉丁教育背景,必定在傳授民眾神學知識的事上,遭遇了極大的困難;此事可由當時人們對於講道中穿插外語的埋怨,得到證實。神職人員所受訓練,多半以神學辯論為主,因此在造就信徒方面,必定也面臨了相當的難處;此事亦可由當時的批判,得著證實。神職人員生活在當時階級嚴明的社會之中,必定遭受許多嚴重的挫折;當時的人埋怨,他們在皇子和貴族面前卑恭屈膝,在庶民面前稱王稱霸,早已不是新事。而神職人員參與巫術等民間信仰,死於當時的罪惡,如暴飲暴食等,也是不足為奇。

       然而大多數的人,甚至都市居民,都會依照慣例參加主日的禮拜。他們的專心程度,從禁止在禱告和唱詩時走動並閒聊的規條中,便可得知。聽眾在冗長且深奧的講道中睡著,是司空見慣的事,以致著名的神學家葛哈德,因著從未在教會中打瞌睡,而在葬禮上被人大大地稱讚。人們加入教會,部分的原因,是為了應付法律的要求;而他們出席禮拜,多半是為了積功德,使自己在神的眼中蒙恩。而領聖餐一事,更被視為是一種宗教的義務。無論是一年一次、一季一次、或是(偶爾)一個月一次,信眾大多都是規律的領餐者。雖然教會在外表上十分興盛,但在真正的基督徒生活上,卻十分薄弱。至少,在施本爾出生以前,這樣的情形一直廣為人們所指責。


二,施本爾的生平

       1635年1月13日,施本爾在距離史崔斯堡(Strasburg)不遠,拉坡斯坦(Rappolstein)的亞塞先(Alsatian)村中出世。他的父親是拉坡斯坦一位公爵的管家,後來成了公爵的顧問。施本爾早期的信仰啟蒙,特別歸功於他的母親。他的一位教母,拉坡斯坦家族的一位貴婦,也對孩童時期的施本爾有所啟發。然而最大的影響,還是來自於他的牧者史陶勒(Joachim Stoll,1615-1678),他是施本爾的傳道者、授業者、也是解惑者。此人後來娶了施本爾的大姊,一直是他最尊敬的顧問,也是他《敬虔願望》附錄二的執筆者。
施本爾幼年便博覽群書,他從父親藏書中所找出的書籍,帶給了他深刻的影響。除了聖經以外,他最喜歡的書,就是阿恩特(John Arndt)的《基督教真義》(True Christianity);這本書後來在斯堪地那維亞(Scadinavian)國家大受歡迎,如同在德國一般,且被許多殖民者帶到了美洲。阿恩特(1555-1621)斷言,正統的教條並不足孕育基督徒的生活,並且提倡一種大體源自中世紀晚期的神秘經驗。在他晚年,他題到自己撰寫這本於1606至1609年間出版之《基督教真義》的動機:「首先,我希望將學生與傳道者的注意力,從毫無節制、幾乎與初期神學教育劃上等號的辯論神學中,抽離出來。其次,我希望能夠幫助基督信徒,從沒有生命的理想,轉向結果子的能力。第三,我希望能夠在外在表現上,幫助他們從知識和理論,轉向信心與敬虔的操練。第四,我希望向他們陳明一個與真信心調和的真基督徒生活,並且說明使徒所說『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堶惇△菃甯△菕z(加二20)的真正涵義。」

       施本爾在少年時代,也閱讀了一些他從父親藏書中所找出,一些曾經在歐洲大陸廣為流傳之英文書籍的德文譯本。其中一本是桑參(Enanuel Sontham)之《神子民的金寶》(Golden Treasure of the Children of God),另一本是貝利(Lewis Bayly)的《敬虔操練》(The Practice of Piety,1610?)以後,他又讀了戴克(Daniel Dyke)的《自知或自欺》(Nose te ipsum, or Self-deceit,1614);以及巴克德的《否認己身的重要教訓》(The Necessary Teaching of the Denial of Self, 約1650年)。所有這些英國清教徒所作的信仰書籍,都是對於形式化的基督教,所作的批判。他們提倡自我察驗,追求聖潔,以及使真基督徒有別於鄰舍的超凡道德標準。他們也和阿恩特一樣,強調嚴謹的宗教與道德生活,反對教條式的唯理主義,只是不如阿恩特那樣傾向神秘。這些書籍以及週遭人士對於施本爾幼年之時的影響,可從他後來答覆勘斯坦公爵(Baron Von Canstein),幼年品性的問題中,窺見一二:「我的確很壞,因我記的很清楚,當我12歲時,我看到一些人在跳舞,在別人的慫恿下,我也加入了他們。然而我還沒開始跳,便感到一股恐懼臨及全身,我逃離了舞會,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跳過舞。」

       施本爾於16歲時完成預科教育,進入史崔斯堡大學(The University of Strasbourg)就讀。他在那堶P力學習哲學、歷史和語文。他於2年內得著碩士學位,並且在日後進修神學的期間,在此擔任歷史講師。根據施本爾後來的講述,影響他最鉅的神學教授,乃是丹浩爾(John Conrad Dannhauer,1603-1666)。是他推薦施本爾閱讀路德的著作。是他第一個教導施本爾,將救恩看作神現今的恩賜,不是將來才能得到的。是他開啟了施本爾的眼目,看見平信徒在教會中的地位。是他主張盡量以本地語言,而不是拉丁文,來實行神學教育。施本爾從他學得了倫理學的殊案決疑論,也從他得到關於主日禮拜的看法。然而這並不表示他們兩人毫無分別,丹浩爾是17世紀傳統學院派神學的代表,但就某一面的意義說,施本爾並不是。

       施本爾在史崔斯堡大學期間,過著一種禁慾且隔世的生活。他不參加一般學生所沉迷的喝酒、鬥劍、和舞會。他遠離異性,也沒有甚麼自己的朋友。也許是受到貝利《敬虔操練》所影響,他每週有一天實行晚餐禁食,一直到日後因健康問題而被迫放棄為止。他遵從準姐夫史陶勒的勸告,主日不研讀神學,也不參與世俗的娛樂;除了上教堂以外,他將時間花在和少數朋友一同閱讀並討論信仰書籍一事上。

       1659年夏天,在完成了神學的學業後,施本爾花了兩年的時間遊歷。這是當時的慣例。這兩年對於施本爾而言,意義十分重大。他分別在瑞士的巴塞爾(Basel)、伯恩(Bern)、洛桑(Lausanne)、日內瓦(Geneva),法國的里昂(Leon)和蒙特里爾(Monteliard),德國的佛瑞堡(Freiburg)、杜賓根(Tubingen)停留過一段時日。在日內瓦期間,他結識了當時影響力如日中天,且尚未落入奧秘派偏執以前的法國改革宗激進派傳道人拉巴底(Jean de Labadie,1610-1674)。拉巴底對這位青年人的影響,多少可從施本爾經常去聽他講道而略知一二。而6年後,施本爾將拉巴底的一本法文小冊出版成德文版一事,更加說明了這個影響持續存在。周遊於國外的城市之間,使得施本爾有機會進一步地認識改革宗的教會情形,並且觀察改革宗在法語區所發展的組織形態。

       當施本爾結束他的旅行,回到史崔斯堡以後,從事了一些教學上的工作。2年之內,他被冊封為國家助理傳道士,完成了神學博士的論文,也和一位經由母親介紹,芳齡20的小姐結了婚。儘管施本爾一直朝著教職的方向預備,然而這個目標,卻因著1666年春,接受了緬因河畔法蘭克福(Frankfurt)監督一職,而有所改變。在責任心(而不是自信心)的驅使下,他接受並搬到了這個西德貿易、文化的重鎮。身為一個監督,他的職責包括了在市區大教堂中講道,主持聖禮,召聚該市神職人員(12位以上)會議,按立或任命新牧者,造訪教區,以及記錄神職人員表現等。儘管當時他只有31歲,同工的年齡又比他大兩倍以上;然而,施本爾卻在他內向又羞怯性格中,展現了驚人的魄力。

       他到任後,立即著手加強主日下午的兒童教義回答課程(Kinderlehre),並且試圖振興「堅信禮」。他促請法蘭克福當局,立定制止奇裝異服,並且禁止在主日進行交易,但成效不彰。他也開始與許多人,特別是貴族,大量通信;因而在當時有些人稱他作「全德國的屬靈導師」。再者,在這些年間,他經由個人或其他方式,認識了幾位在當時致力消弭宗教歧異的人士。其中一位是杜磊(John Dury,1596-1689),他是蘇格蘭人,在歐洲大陸上花了半個世紀的努力,試圖使改革宗與路德會和睦。施本爾曾說,自己在杜磊身上所看見的真基督徒品質,比在路德會弟兄中所見更多;然而他認為杜磊所作的努力,並不切實際。第二位是青年哲學家萊布尼茲(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1646-1716),他曾在施本爾盡職的早年,在法蘭克福住過一段時間。兩人私交甚篤,日後也以書信討論文學、歷史,以及萊布尼茲所關心的教會合一問題。最終,施本爾也與神學家迦利圖斯(George Galixtus,1586-1656)所提出的教會合一理念有所牽連;這理念是迦利圖斯為了因應鄂尼公爵(Duke Ernest of Gotha)所要求的正式主張而題出的。迦利圖斯建議,藉由回歸前五世紀初期教會的共識,而達到教會的合一。施本爾對此似乎不表認同,因為這樣做除了會使傳統的地位凌駕於聖經以外,也會使歷史失去其原有的用途。事實上,施本爾雖然多少同情迦利圖斯的善意,但仍然保持了中立和規避的態度。

       在施本爾的法蘭克福時期職事中,有一個更重要的部分,就是他對於平信徒的鼓勵。他在1669年的講道中說到:

       「若是幾個好朋友在主日聚集,不是拿出酒瓶、紙牌、或骰子,而是拿起一本書,使眾人同讀而得造就,或是溫習一篇所聽過的道;若是他們彼此講說神聖的奧祕,而那從神多得恩典的人,會試著幫助他軟弱的弟兄;若是他們遇到不明白之處,會請教牧者替他們解惑──這將會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若真如此,多少的惡事會被停止,而這個蒙福的主日,也會被分別出來,使眾人同得極大的造就與益處!無論如何,我們這些講道者,都不能在講臺上,應付一切信眾的需要;唯有會眾中的一些人,在神的恩典下,對基督教有卓越的知識,願意付上代價,領受他們普遍的祭司職分,與我們同工,且在我們以下,照著他們的純誠及其恩賜的度量,造就並改正他們的鄰舍,這事才能達成。」

       這是目前所知,施本爾鼓勵信徒以追求聖潔為由,舉行私人聚會──所謂「敬虔會」(Collegia Pietatis)的最早引述。有人試圖將此與日內瓦的拉巴底家庭聚會,英國清教徒的「讀經會」,荷蘭改革宗、或德國各處路德會內相似的聚集,關聯在一起。然而這樣的關聯並沒有事實證據。我們只能確定的是,敬虔會的出現,並不是施本爾個人一貫的經歷與虔敬,它反映出一道共同的歷史水流,這水流在各處,都產生了相似的影響。

       一直到隔年,1670年,施本爾所領導的第一個私人造就聚會,才在一些教友的要求下,真正開始聚集。聚會時間是主日和週三,地點在施本爾的家堙C男女均可參加,但需分開入座,只有男性可以在會中發言。聚會開始於禱告,接著有一些造就性的研討,如複習主日的講道,或是一些信仰書籍的讀後心得,如路基曼(Joachim Luetkemann)的《聖善預嚐》(Vor-schmack der gottlichen Gute)和貝利的《敬虔操練》。後來漸漸以聖經的經文,作為討論的中心。雖然有一些法蘭克福的神職人員,施本爾的同事,也加入了這樣的聚集;但大多數的牧者,還是保留著觀望的態度。


三,施本爾的著作

       施本爾是一位多產的作家,如我們將在後文中所示;然而真正使他一舉成名,聲聞遠播的作品,還是《敬虔願望》(Pia Desideria)。當時,一位法蘭克福的出版商,為了因應春季書展,計劃將阿恩特暢銷多年的教會年(Church Year)福音書講章,再版發行(原版發行於1615年)。他邀請施本爾為該書的新版作序,施本爾便藉此機會,釐清一些思索已久的問題。他照著慣有的謹慎態度,先將序文的內容,和法蘭克福的同伴牧者們一起討論;並且在得著共識以後,才遞交出手稿。這篇序文在當時造成了極大的轟動,因此,半年之內,出版商又發行了它的單行本,不僅賦予其獨立的書名,且增加了「謹獻給所有的官長與教牧」的序言,以及兩篇友人所作的評論(附錄)。這本12開,內容長達344頁的單行本,於1675年的秋天問世。隔年再度印行。1678年,施本爾自行將其繙譯成拉丁文本發行,並增加了一段關於猶太人信主悔改的論述。1712年以前,德文版又另外再版了三次。此後,《敬虔願望》就一直沒有再發行,直到19世紀的宗教覺醒,再度喚起了人們對它的興趣(註19),該書便常以精簡版的方式,用現代德語發行。

       該書結構並不複雜,清楚地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反省當代(施本爾時期)教會的缺失。重點是社會各階層對道德的鬆弛。人們對罪漫不經心,且大多以表面、膚淺的方式,來盡他們的宗教義務。聖品人員則與平信徒一樣,茫然無所適從。該書的第二部分,論到了改革的可能性。我們沒有理由自暴自棄。神在聖經中的應許,以及初期教會的榜樣,都充分地激勵我們,教會應有一個更美好的前景。該書的第三部分,則針對理想中的改革,題出了六項具體的建議。施本爾題出了以下呼籲:無論在私人或公開場合中,都應更廣泛地使用聖經;平信徒應有更多的參與和行動;認識在基督教中,行為和信仰同等重要;應有一套結合敬虔與學習的神職人員教育;以及講道首重造就信徒,並應以內堨糽R為目標。只有在最末了時,施本爾題到了阿恩特的講道,作為其心目中理想的講道模式。

       1675年秋天,在《敬虔願望》的單行本出版以前,施本爾邀請了一些同道,針對其文章,題出建議與批評。其中的二篇,刊印在該書的附錄堙A其合計所佔之篇幅,比原文還要長。第一篇評論出自於赫伯(John Henry Horb)之手,他是施本爾的妹夫之一,也是當時的教區監督。大體而言,赫伯是按著施本爾的章節順序,逐一進行評斷,加諸肯定或是否定。如此一來,便因過分拘於小節,而失去了全貌。大致上,他認同施本爾的觀點,但對於其神學爭議,以及書中所題的講道入門,卻題出了異議;他也反對施本爾所提倡的教會訓育,並且對於改革的可能性不表樂觀。第二篇評論由史陶勒所寫,如前所述,他是施本爾的姊夫,也是拉坡斯坦的宮庭牧者。他的評論,也是大體贊成施本爾的分析。然而他認為陶勒(John Tauler)、多瑪斯(Thomas a Kempis)等中古世紀奧秘派者的著作,對於學生會有負面性的誤導,因為這些人對基督教的認識,尚為在黑暗蒙蔽之中。他反對欣賞貝利過於欣賞葛哈德,並認為前者具有「隱藏的毒素」。在猶太人信主悔改一事上,史陶勒也不認同施本爾的觀點,所以施本爾才會在後來的新版中,特別針對此題作出進一步的說明。在整體上,赫伯與史陶勒都給予了該書正面的評價;然而另一方面,施本爾也容許那些負面的批評,以其原貌的方式呈現。

       有許多人撰文討論關於施本爾《敬虔願望》的原創性問題。19世紀所通用的精簡本,經常隱略了施本爾訴諸早期權威、或是引用早期著作的事實。本書所呈現的全文翻譯(稀奇的是,儘管人們承認《敬虔願望》的歷史價值,卻從未有人將它譯為英文,連精簡本亦然)將有助於我們認識,施本爾自己並不以創始者自居。他所選用的書名《敬虔願望》(德文為Pia Desideria,英文為Pious Wishes),不僅早已為人所用,書中所題的批評與建議,也可在德國內外的早期著作中,見到類似的觀點。

       長久以來有一種說法,最近又再度流傳,就是:有些人聲稱,施本爾的作品,是直接抄自拉巴底的《牧師合理的改革》(La re、 formation de l、eglise par le pastorat)(米德勒堡,1667年)。他們聲稱,施本爾不僅熟讀該書,更在寫作《敬虔願望》時,將它併置於書桌上,逐節抄襲借用。這種說法,因阿蘭德中肯且嚴謹的辯證而遭否決;他提出更多的證據,證明施本爾所受之影響,來自於書中所題的多位人士。他的觀點從拉巴底,也從其他人士而來,尤其是阿恩特與丹浩爾,因為這兩位在眾人中,特別代表了施本爾成長過程中的神學背景:

       「施本爾完全是站在一道信仰傳承的水流堙A然而我們很難斷定,他到底繼承了誰的觀點。然而我們清楚明白,他代表了一個獨特的現象。在施本爾前後,有無數的相似作品問世,卻沒有一個人,能在思路的簡潔、明辨,以及目標的準確性上,與《敬虔願望》相媲美。人們題出了無數的改革建議,卻沒有一個人,能像施本爾一樣,規劃出明確的綱領,和具體全盤的步驟。在他以前,人們一次又一次地對當時的光景,題出改革的理想與建議……。然而沒有人能像施本爾寫《敬虔願望》那樣,將其條理分明,編整成冊。」

       《敬虔願望》(特別是單行本)的問世,立即在德國全境引起了熱烈的迴響。短短幾年內,施本爾就收到了超過300封的回函,大多都給予其正面的評價;而施本爾的改革建議,也成了許多文宣小冊爭相探討的話題。杜賓根大學(Tubingen University)神學院便針對書中所題,有關學生造就聚會的建議,公開予以表揚;好辯的正統神學家如卡羅維斯(Abraham Calovius,1612-1686),也寫信給施本爾,表達了親切的讚許。《敬虔願望》的成功,有一部分要歸功於它發行的時機,事實上,許多關心社會的人士,已經預備好,要接受施本爾的言論。而該書成功的另一個重要關鍵,則是作品本身的特性和內容。作者對於當前光景的責斥,果決地函括了各階層的人。沒有一個團體是代罪羔羊,被人孤立;也沒有任何一個救法,只針對社會中的某一階層。同時,對那些惡事及補救方式,他也不作細節的分類和說明;只是智慧地選擇一些實例,再謹慎地加以闡示。施本爾並沒有題出所謂的「萬靈丹」,他是呼籲人們,沿著一條明確的戰線,朝內媊暔F的復興前進。

       在方法上,施本爾題出了一個計劃,內容包含了他過去所關心的一切,以及他餘生所要澆奠其上的事,如:神學教育的改革,對於經院神學與神學爭論的批判,提倡宗派之間的寬容與諒解,強調「愛心」應與「知識」並重,信仰必須彰顯在生活行事之中,追求個人聖潔以致完全,提昇平信徒的地位,建議舉行培養敬虔的私人聚集,發展信徒屬靈的祭司職分,以及為奧秘派觀點背書……等。我們不難想見,當這些主張在施本爾的講臺上一一兌現時,人們當初對於《敬虔願望》的熱衷,也一一地冷卻。聖品人員因平信徒地位的提昇而備感威脅,神學教授對於學術領域被外人入侵一事,也甚感厭惡;改革的訴求,不僅擾亂了他們滿意的現況,也使他們被迫離開原來熟悉、習慣、且舒適的環境。

       施本爾個人則是對「敬虔會」──這個在《敬虔願望》中僅被約略題及的實行,愈過愈加重視。他覺得教會的復興,必須從各團體餘留下來的少數真基督徒開始。他們必須在私人的聚會中聚集並得造就,好成為麵酵,使全團發起來。事實上,這樣的聚集立即開始在多處實行。然而,事與願違的是,這些聚集經常導致了分裂。它們逐漸發展成為教會中的教會。有些小組的信徒開始公開指責教會是「巴別城」,痛斥牧者是「不信者」,拒絕與「不虔」的牧者一同參與教會的禮拜,也拒絕從「不配」的神職人員手中領受主的晚餐。多納徒主義(Donatism)加上了分離主義(Separatism)。至終,一些關於私人聚集的惡劣謠言,如:女人講道,強授兒童希臘文與希伯來文,妻子們為了作佳餚給聚會中的新朋友吃,使自己的丈夫在家挨餓;男女彼此坦誠相見,以試驗他們是否心存惡慾……等,開始散播。

       因著敬虔會是在教會和神職人員以外,以秘密集會的方式進行,使得這樣的謠言更是甚囂塵上。1682年,施本爾為了對付這樣的謠言,試著將聚會從私人的住處遷到教堂舉行;然而,他卻無力制止私人聚集的繁衍。他往往太忠於自己的擁護者,太怯於銷滅聖靈,太寡斷於遏止那些可疑的發展。在這情況之下,施本爾只能訴諸於寫作。1677年,他以一系列問答的方式,寫下了《屬靈的祭司體系》(Das geistliche Priesterthum)小冊,說明他對平信徒的看法,並解釋他們不同於聖品人員的權利與義務。1684年,他為了阻止信徒與教會日漸發展的分裂局面,寫下了《對基督教批評的使用與濫用》(Der Klagen uber das verdorbene Christenthum Missbrauch und rechter Gebrauch)。施本爾表示,信徒不該因著看見教會的缺失,就論斷她的教訓錯誤,不是一個真正的教會,並且明確稱義本身與聖禮和服事的行為無關。


四,施本爾的事奉及其深遠影響

       施本爾在他的第二故鄉──法蘭克福居住了20年後,受邀遷往薩克森(Saxony)的德勒斯登(Dresden)市。他對於自己所捲入的紛爭早已心萌倦意,而法蘭克福政府所採取的不合作態度,也使他甚感不耐。因此,面對薩克森選侯喬治三世(John George III)首席宮庭牧者的邀請,施本爾沒有拒絕。1686年的夏天,施本爾搬到了德勒斯登。然而他卻失望地發現,這位選侯根本很少參加禮拜。5年內,施本爾的講道,他只聽過8次;並且施本爾也認為,有必要責備這位選侯的酗酒情形。因此,兩人之間的摩擦日益加增,使得施本爾日後無法長住德勒斯登。他在德勒斯登的主要任務是講道。這使得他有充分的閒暇時間,繼續、甚至擴大其通信的範圍,並且執筆寫作。在這段時期中,他拾起了《敬虔願望》中的一個主題,寫下了有關神學研究之障礙的作品。他認為阻撓正確學習的障礙有三:第一,錯謬的觀念──以為單靠科學論證,就可以認識神學;第二,哲學與辯論學的優勢──使真正的神學受到排擠;第三,研究者本身所過之不虔生活。

       施本爾在德勒斯登期間,認識了一個年輕的講師,奧古斯特•富朗克(August Herman Francke,1663-1727)。日後,在很多方面,富朗克成了這位德國敬虔派領袖──施本爾的繼承者。富朗克與另為兩位講師,合組了一個查經會(collegium philobiblicum),成員為來比錫大學(The University of Leipzig)的青年教師,主要的內容是研讀聖經。因著受到施本爾的部分影響,加上富朗克自己悔改信主的鮮明經歷,這個團體逐漸從學術研究的性質,轉而追求起內媟q虔的生活。這在教職員中引起了反彈,富朗克被迫離職。在施本爾的幫助下,他前往哈勒(Halle)的薩克森大學(Saxon University)任教,並在此度過他豐碩的餘生。也就是從哈勒,富朗克的兒子打發了亨利•墨蘭伯(Henry Melchior Muhlenberg, 1711-1787)前往美洲,成為美國路德會的創始者。

       在這些年間,施本爾也被捲入了擁護者在漢堡(Hamburg)與反對者所起的爭執之中。由於私人聚會的紛紛成立,使得人們指責施本爾過度寬容那些越矩的實行。然而,真正引發雙方衝突的原因,是由於一些施本爾的擁護者,抨擊歌劇是屬世的行徑。保守的正統神學家梅爾(John Frederick Mayer, 1650-1712)反駁,除了歌劇,戲劇、舞會、打牌、飲酒一類的事,聖經都沒有明確規範(adiaphora);因此在不濫用的前提下,都是可行的。他用聖靈以鴿子形式,天使以年輕人的樣子出現,來宣稱戲劇表演的正統性。他們的揶揄,激起了這些「敬虔派」(反對者為其所冠的稱謂)的憤怒,進而向施本爾尋求支援。儘管施本爾在道理上,不否認梅爾的觀點,但在實行上,仍然傾向於擁護者的立場,其中包括了他的妹夫──赫伯。

       1691年夏,施本爾帶著些許得釋的感覺,離開了德勒斯登,前往柏林。他獲召成為路德派宗教議會的一員,巡視並探訪教會,並且在聖尼古拉大教堂定期講道。在離世以前的14年堙A他一直留在柏林,持續地捲入面臨敬虔運動擴展的紛爭之中。從17世紀末的短短10年內,相繼出版了500本以上這類的爭議文章,便可得知此一衝突的激烈程度。威登堡大學神學院對於敬虔派人士的284項異端指責,也說出了爭議之猛烈。他們將敬虔運動中許多激進的罪行,歸咎於保守的施本爾,並稱他作貴格之徒(Quaker)、玫瑰十字奧秘派者(Rosicrucian)、千禧年主義者(Chiliast)、以及宗教狂人。社會上本來就不乏這些極端分子,然而施本爾卻因不願意與這些人劃清界線,而惹禍上身。

       施本爾離世的前幾年,應友人的要求,編輯了近千份的信件、文稿、和見述,出版成4本厚冊;在他離世後,又另外追加了4大冊。儘管前4大冊,在施本爾精確的編輯下,已經刪去了個人的影射以及未定的評斷;但仍不失為我們認識施本爾個人,以及初期德國敬虔主義全貌的重要來源。這些書籍為著當時的人們,提供了一切問題的決擬準則,如人成為基督徒的條件為何?基督徒是否能達到完全?若行善會招致罪惡,還需要行善麼?當人因疑惑而受攪擾時,該怎麼辦?異象、幻覺、夢境、和特別啟示有甚麼意義?基督徒是否應盡所能地幫助鄰舍?基督徒佩戴黃金或珍珠飾品,會不會影響良心?基督徒能不能看戲或跳舞?婚前或懷孕期間,能否發生性行為?新教徒是否可以與天主教徒結婚?子女是否受父母遺願所束縛?尚未信主的傳道人,其傳講的聖言,是否與敬虔的傳道人,具有同等效力?講道時思路中斷該怎麼辦?身為旅館主人的基督徒,能否在主日供應客人飲食?平信徒是否能主持聖餐?有沒有可能一邊遵守信經與信條,一邊順服聖經權威?這些問題不僅反映出施本爾經常被詢及的一些疑難雜症,也道盡了敬虔派信徒心中的普遍疑慮。

       施本爾晚年主持了新生鐸夫(Nicholas Zinzendorf,1700-1760)的浸禮,使得他與這位摩爾維亞教會的創始者之間,有些許實質上的關聯。而新生鐸夫又與循道會(Methodist)創始人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1703-1791)有關,施本爾的基督徒完全觀,正是在這位約翰衛斯理身上,得以發揚光大。

       1705年2月5日,施本爾離世的前幾天,曾交代家人不希望自己的棺木被漆為黑色。據傳施本爾說:「我的一生,已經為教會的光景,有太多的哀嘆;如今得勝的教會已經在望,我希望自己能葬在白色的棺木堙A以表明我是在盼望中離世,期盼地上的教會,能有一個更美好的前景。」無論這個傳聞是否真實,都符合了施本爾一生溫柔、細膩、且樂觀的屬靈特質。

       人們在評估施本爾的生平和工作時,通常都將他視為一位基督徒生活的改革者,而非基督徒思想的改革者;他的歷史地位,也多被認為是在基督徒敬虔方面,而不是在基督徒教義方面。儘管他對於神學的興趣在於實用,卻也不是一位拙於言辭的泛泛之輩。他在無意中,還是影響了基督徒思想的發展。當攻擊來臨時,施本爾總是為其正統性──也就是效忠路德派經院神學的態度──提出抗辯。他的言論總是運用現有的神學教理,避免一些新奇的發表。但他同時也對正統神學中不必要的雕飾,對外邦哲學(亞里斯多德)的倚重,以及堆砌的「草、木、禾秸」,題出抨擊。相較於17世紀精緻的詭辯術,施本爾更受「使徒的簡樸」所吸引,因為後者更能被人具體有效地落實。有時,他也強烈譴責學術與教會當局,濫用教義特權,拘禁了聖靈的行動。

       這些重要的觀點,與其出版作品相比,更突顯在他的私人信函堙C然而無論是公開著述或是私人信函,他所強調的,卻始終如一。他並不否定那些聖經所啟示的神學教理,但他注重內涵甚於它的形式,注重影響甚於它的來歷。他比同時期的神學家更留意聖經中的歷史書卷,然而他的解經,卻少受傳統轄制。施本爾經常講解信條,但他將其分為「基要」與「非基要」兩部分。他也指出信條中,他認為錯誤之處,如奧斯堡信條(Augsburg Confession)的《辯護文》(Apology),將贖罪(Penance)當作聖禮,以及允許為死人禱告等。因著他將信條視為一個信仰的聲明,而非信仰的規條;因此,這些瑕疵並不會影響他對路德會的效忠。在解釋一些特殊教義時,施本爾大多先認可一些經院神學家的客觀闡示,再將其導向主觀的經歷。他傾向於只看重那些與個人屬靈經歷有關的真理,並將它們視為主要的教義。這樣的結果,使得那些其他教理,漸漸被貶為渣礫;長期而言,此點在神學上所造成的革命性影響,恐怕是當初施本爾或其反對者,所始料未及的。

       一般而言,施本爾對於路德會與改革宗之間的歧異,也就是經院神學家所全心投入的宗派爭議,十分低調;他所關切的,乃是主觀的信心,藉此與客觀的信心相對。他批評加爾文派的「豫定論」,尤其是多特會議(Synod of Dort,1618)的結論,是一個「可怕的教訓」。在特性上,施本爾的抨擊,並非著重於教義或真理上的歧異,而是因為它實際地破壞了基督徒對於神愛的確信。改革宗對於主餐的觀點,並沒有帶給他太大的反感;因為路德會和改革宗,同樣相信基督實化在主餐聖禮當中──儘管二者對於實化的形式並沒有共識。因著在施本爾所接觸的改革宗人士中,並沒有持多特會議的極端豫定論觀點的人,因此,他不認為這兩個新教團體有必要對立。相反地,他請求雙方攜手合作,以抵擋共同的敵人──羅馬教廷。

       我們不難發現,因著施本爾對改革宗教義的寬容,常有人因此而質疑其正統性。這樣的質疑發展到一個地步,竟有人認為,施本爾所有的改革提議,都帶有其早年在亞塞先和瑞士背景下的改革宗色彩,且因閱讀國外信仰作品而加深。許多人認為,敬虔運動是先在改革宗國家(如荷蘭)盛行,然後才開始在路德派中立足。之所以有這樣的結論,是因為他們相信,敬虔主義是路德會的「外來成員」(並且因為敬虔主義強調否認己和世界),其真正的根源應是改革宗,並可遠溯自中古世紀的禁慾主義。這樣的說辭,對於施本爾以前,路德主義中力促宗教與道德改革的著作,實在不公平。

       根據一份更新近的說法,施本爾對於教會的通盤改革計劃,文雅地說,也就是他的「敬虔願望」,乃是其對經院傳統的否定;而他用以取代經院派傳統的神秘屬靈派思想,可以從阿恩特,一直回溯至中世紀晚期的陶勒等人。此一思想的特點,乃是他們看重生命上的「重生」,更甚於律法上的「稱義」。在施本爾和其他老一輩的奧秘派者身上,經常可見到「重生」、「新人」、「堶悸漱H」、「光照」、「造就」、以及「人與基督的聯合」等辭句。它說出了基督徒生活來源與成長的奧秘,也帶進19世紀士來馬赫(F.D.Schleiermacher,1768-1834 )的大復興。施本爾所作的,乃是「從人的觀點,在無損於神絕對能力的前提下,試圖釐清基督教與教會人類學的一次傑出之舉。盼望從人的目標、終局、與完全,真心實意地來看基督徒存在的意義。」

       正如歷史上其他偉人一樣,施本爾也有著多重的個性。他於對當代及後世的影響,就像其所歷經的多重磨練般,無法一一訴盡。然而,他在《敬虔願望》中所提出的主要改革方向,卻是明確的。一直到今日,我們在閱讀此書時,仍可聽見當年作者挑戰的聲音,言猶在耳,迴蕩不已。

狄奧多•塔波特


敬虔願望(Pia Desideria)


引言與緣起


致福音派基督教會中忠信的帶領者與牧者:

       給在基督耶穌我們的牧長婸X愛、可敬的父老與弟兄們;願眾光的父,一切美事的賜與者,賜與你們!蒙光照的心眼,使你們知道祂的呼召有何等盼望,祂在聖徒中之基業的榮耀有何等豐富;以及祂的能力向著我們這信的人,照祂力量之權能的運行,是何等超越的浩大。

       殷勤和熱切,滿有喜樂,並且加力給那些心媯o昏的人。

       力量和勇氣(連同我們蒙召的兵器,這兵器不是屬肉體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倒堅固的營壘,將理論和各樣阻擋人認識神而立起的高寨,盡都攻倒,將各樣的思想擄來,使它順從基督;並且豫備好,等信徒完全順從的時候,要責罰一切的不順從。

       祝福和成功,帶著喜樂來察驗神口所出的話,如雨雪從天而降,絕不徒然返回,卻要成就祂所喜悅的,在祂所打發去成就的事上必然亨通(註:賽五十五10-11);並且觀看地,如何藉由你們的職事,先發苗,後長穗,再後穗上結成飽滿的子粒(註:可四28)。

       完全的喜樂,知道藉由你們的職事,神的名被尊為聖,祂的國擴展,祂的旨意成就(註:太六9-10);並且知道因尊崇祂的聖名,你們得著了多人的救恩,自己良心的平安,以及至終永遠的榮耀。

 

主婸X愛的父老與弟兄們:

       半年以前(註:1675年春),發行新版阿恩解經講章的書商,邀請我為這部寶貴的作品寫序;倉促之中,我草擬了這篇序文的概要,其中所言,都是一些反覆使我的良心受攪擾,且長期──就是我憑神旨意和恩典,在祂葡萄園勞苦以來,一直耿耿於懷的事。同時,我也發現有無數的人,正在發出相同的嘆息,並且經常相互埋怨。

       我們所哀嘆的惡劣景況,是眾所週知的。人人都有權利為此流淚,或許有些人會因為在不同的場合看見這些淚水,而受到感動,因此發出共鳴。一個人發現煩惱或疾病時,總是會去尋求醫治。現今基督寶貴、屬靈的身體,正為煩惱與疾病所苦。既然照顧基督身體的責任,一面託付給個人,另一面又託付給整個身體;既然我們都是基督身體上的肢體,不能無視於其他肢體的受苦;因此,我們有責任,為此找出合適的藥方,並且加以應用。

       過去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召聚各大教派的領導人和代表來舉行大公會議,審慎商討這些共通的弊病。何等希望今日我們所面臨的情形,也能夠用這種方式來解決!敬虔的人對此的渴望,是何等地頻繁、迫切阿!然而我們若是坐等這事,也許到離世時,願望仍不能實現;教會的改革,也會一直耽延到無定的未來。我不曉得,眼前最合適的方式,除了冀望大公會議以外,是不是也該鼓勵基督教牧們在對主的敬畏中彼此通信,公開以文字討論這些重要的議題,審慎考慮與神百姓有益的事。如此一來,藉著文字的往返,其他關心主工的人,便可得知同僚們的想法。

       其他誠懇的神學家,早就在自己的著作中,零零星星地著手此事;因此我並不是第一個公開表態,並提出建議的人。然而對於是否該提出自己的拙見一事,我著實猶豫了一陣子。因為無論是主的國或是世上的國,發言權都是取決於身分或地位的;就此基礎而論,我必須誠實地認為,自己是最小中的一個。然而,基督教會沒有必要像世俗一樣,遵守這等次序;因著一些特殊的原因,有些聚會已經開始實行從基層開始投票,並且給予低階人們機會,在沒有成見,且比上流階層更自由的情形之下,表達自己的意見。(思想較為成熟的上流階層,則享有修改提案的尊榮)。因此,我推斷自己不會因著在對神子民的溫柔愛心中(神是我的見證)寫作這篇序言,並且定意不避諱任何使神得榮的事,而被人指責是愚妄。

       為了避免閉門造車,使那些對教會弊多於利的事見諸於世;我將自己的文章,攤呈在週遭親愛的同伴與同行教牧面前──因為書展日期將近,並不容許我和城外的人士交換意見。因著先知的靈是順服先知的(林前十二10;約壹四1),所以我不僅將文章逐字地誦讀給他們聽,也給他們完全的自由(原本就是屬他們的),在必要的情形下,對文中的內容提出正面的質疑。我欣然地插入了幾件他們所提,有益於造就的事。至於其他的部分,我也從他們對文中每一細點的認同,以及對神必定祝福祂工作的衷心期許,得著了極大的鼓勵。故此,我將這篇序言,在主的名堨I印。

       因著有些人無法購買阿恩特的解經講章(也許是因為太昂貴,或是已經有了先前的版本),許多好心人士表示希望這篇序言,能以單行本的方式問世。出版商也接到了一些外地來函,聲稱若是書商不發行此篇文章的單行本,他們就要私自印行。因此,當出版商和我商議這事時,我同意立刻開始進行新版的準備工作,以避免各地在私自印刷時,不小心因活字印刷而造成一些用字上的錯誤。

       我自己更是早有此意。因為原版印行的幾個月後,我收到一份極有助益,且造就人的文評,是一位在主葡萄園中忠信勞苦的教區監督受邀所寫的。在他將這份文評寄給我後不久,我便開始希望這份比我那微不足道的作品更有助益的文章,能夠出版印行。該作者對於署名問題,有些許的考量。因為他並不願意尋求個人的榮耀,也不希望文章本身的價值與效力,因著讀者留心作者背景和動機而受到影響。然而,若是對教會有益,且有其必要性時,他也不排斥公開具名;因他總是盡力以神的榮耀和文章的推廣,作為自己獨一的目標,以及一貫的行事法則。

       正當這篇文章就要完成,書展即將開幕之時,我又收到了另外一篇文評。作者是一位神學家,一位滿腹經綸、極具恩賜,長期致力於社會福利,且是我素來敬為父執的人。我一讀完,就強烈希望這篇文章也能夠即時付印,和眾人分享;然而眼前的事實卻阻撓了我。我既沒有得到這位親愛作者的許可,即將開幕的書展,也不允許我有時間寫信給在遠方的他,並等候回音。故此,我和幾位好友商量。因著深知這位親愛父輩對於推動教會福利,有著殷切的熱心;並且我們也找不出任何理由,使他反對這篇文評的刊印;因此最後決定,在主的名堙A我應當將他的評論,作為附錄刊印於冊。對於具名的部分,沒有得著一致的共識,所以不敢冒昧而行。如此一來,若是他和我們所預期的相反──反對這篇文章的印行,那麼不具名一事,或者可以將錯誤減至最輕。雖然我在沒有許可的情形下,冒昧將他的文章公諸於世,但我在此請他不要見怪,體貼地將此舉歸因於我服事人的心願,這也確實是我膽量的來源。相信他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基於我們因公正而有的自由,我保留了這些文評的原貌,即便其中有一、兩處,與我的思路並不相符。如此一來,讀者就可以自由地思考這事,並且選擇出最佳的方案。而今這部作品,在新增其他敬虔文章後,再度發行問世。這些文章的目的,無非是為著造就人──若不是許多人,至少也是少數人。再者,就是盼望藉由這些文章,激勵一些極富恩賜的有識之士,認真考慮推動真敬虔的重要課題,暫時將此事當成其最重要的使命,並且透徹地思考如何規劃、試驗、實行這些合乎神話語規範的有效良方。

       一些日子以前,己故的道奇博士(Johann Dorsche, 1579-1659)建議,為了維護真理的正統性,要鼓勵神學教授之間,多有美好、親密的書信交通。這等實行會帶來極大的效益。既然它對於維護純正教訓來說,是一個美好、有用、且有益的實行;那麼應用在教會的治理上,神職人員與教會行政以及神學人士之間彼此通信,甚至進展成半私人、半公開的寫作,諒必也有同樣的助益。

       讓我們所有的人,一同竭力地作我們份內的工作,就是餧養神用祂自己的血,也就是用重價所買回的群羊。
讓我們謹記,親愛的父老弟兄,在我們分別出來盡職時,向神所許的承諾,以及我們該時時留心的事。

       讓我們謹記,那要來的嚴肅審判,祂的手將召我們來,為那些被忽略的靈魂交賬。

       讓我們謹記,在最終的審判時,我們不會被問及自己有多少的學識,是否向世人展現這些學識;是否得著人們的欣賞,並且盡力維持;是否受到尊榮,並且萬古流芳;或者,我們為子女聚集多少屬地的財寶,使自己招致咒詛。反之,我們會被詢問,是否以一個純真的心,忠信地尋求神的國;是否在世界的嘲諷中,以純潔、敬虔的教訓,以及合適的事例,幫助信徒否認己,背起十字架,來效法我們的救主;是否竭力對抗錯謬的教訓和罪惡的生活;是否堅定、歡樂的忍受那些不敬虔的世代和假弟兄所加諸我們的逼迫與反對,並在這些苦難之中,讚美我們的神。

       讓我們因此更積極的查看自己,以及其他信徒的缺失,好使我們認識自己的病況,因而熱切禱告,求神賜下聖靈的光,使我們也能尋找並思索救治之法。

       讓我們不得過且過,反倒要讓所有人都來鑒察,在自己的教會中,介紹我們所發現,那些有益且必要的良方。因為查閱的價值,就在於當我們不願照著自己所見的美善而活時,可以作為反對我們的見證。

       若我們必須在異議者的手下受些苦,讓我們將它當作是一個確據,證明我們的工作是蒙神喜悅的,所以神容許它經過這樣的試驗;同時,我們也不要因此而灰心,以致熄滅了我們的熱情。

       讓我們從交出自己開始,尤其交給那些虛心接受一切有助於造就之事的人。若是在自己的聚會中,眾人都看重這些事,就會漸漸長成敬虔的身量,成為明亮的見證。總有一天,藉著主的恩典,我們也能漸漸吸引那些失喪的人,至終得回他們。書中所有的提議,都是針對虛心受教的人,在得造就時所必須的。一旦這些付諸實行,建立了根基;或許就會在不順從的人中間,結出更多的果子。

       在我們沒有正式開始以前,不要放棄希望。在我們沒有完全成功以前,不要放下我們的竿與杖。在人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只要我們等候,神的時候終必來到。我們的果子,就像其他果子一樣,必須在忍耐中誕生;而他人的果子,也須藉由我們持續的耕耘,才能產生。主作工的方式是奇妙的,正如祂自己也是奇妙的。所以,祂的工作總是在隱密中完成;這更是為了確保我們不會因此鬆懈。若是神沒有立即讓你看見工作的果效,也許這是祂刻意的隱藏,免得你過於驕傲。種子在這堙A你也許認為它們沒有果效,但只要你負責澆灌,必定會發芽抽穗,並且達到成熟。

       除了持續的勞苦,讓我們將這事信託給我們在天上的父,熱切向祂禱告,並且在祂樂意讓我們看見的工作果效上知足。讓我們以真誠的熱情彼此幫助,以禱告和祈求,使神能夠為祂的話,打開一扇又一扇的門;使我們能夠有效地宣揚基督的奧秘;使我們樂切願作,以合適的態度講說此事;並使我們在教訓、生活、和受苦上,讓祂的名得著榮耀。

       在我貧窮、卻誠摯的禱告,我的請求,我的盼望,同時也是我愛弟兄的代求下;我將你們眾人,交與神信實的恩惠與引領。

施本爾博士 緬茵河畔,法蘭克福1675年9月8日

 

第一部分   教會的腐敗光景


       給一切尋求主之人:願恩典、亮光並救恩,從神我們天上的父,藉著耶穌基督,在聖靈娷k與你們。

       若我們聽從救主的警告(註:太十六3),分辨這時代的兆頭和意義,並從一些基督徒和明眼人的觀點,察看今日基督教國的整體光景,或許會湧出像耶利米書第九章一節那樣的哀嘆:「但願我的頭為水,我的眼為淚的泉源,我好為我百姓中被殺的人,晝夜哭泣!」即使是教會初期的黃金時代,一位親愛的年長教父也曾說:「神哪!你將我放在甚麼樣的時期中阿!」坡旅甲(Polycarp)引述在優西比烏(Eusebius)《古教會歷史》(Ecclesiastical History))在當前的時代中,我們有更多的理由重復這些話語,甚至以此嘆息;因為人的愁苦愈甚,就愈無言以對。

       我所說的愁苦,並不是指那些面臨巨大危難,必須躲躲藏藏,恐懼戰兢尋求自己救恩的基督信徒 ──那些在巴比倫(反基督徒的羅馬教廷)的擄掠下,居住在異端中間;──那些在希臘和東方地區,處於土耳其暴政下,落入難以置信的愚昧,或將真理與錯謬、醜行相混者;──以及那些拒絕教皇制度,卻仍在教訓上不盡純潔,仍有許多錯謬教義的教會會眾。他們的愁苦,若沒有極深的感動,即便是敬虔的人,也無法使其消除。

      
我們若將眼目局限於我們的福音派教會,就是以上個世紀,神所使用的路德博士,所重新揭示之寶貴、純淨的福音,為其外在信條,且是我們所承認,地上唯一可見的真正教會;就會立刻注意到,它正處於羞辱和痛苦之中。

       當我們檢視其外在的景況時,不禁要承認,長久以來,此教會所在的國家和土地,在不同的程度,不同的時期,一再經歷瘟疫、飢荒、和持續不斷的戰爭(註:太二十四6-8)。根據聖經,公義的神總是表明並見證祂的忿怒。然而,我並不認為這些患難是太糟的。事實上,我將它們看作是祝福;因為藉著這些患難,神保守了許多屬祂的人,並且在某種程度上,使人免去那因長期興旺,所陷入之更深絕望,而帶來的傷害。

       儘管肉眼不易覺察,這個可憐教會的屬靈不幸,卻是嚴重且危險的。這主要是由兩個原因所造成。

       第一個原因是真理所遭受的逼迫,特別是從反基督徒的巴別而來(註:羅馬,或羅馬天主教)。當然,逼迫無疑是一個榮耀的憑藉,使教會得以成長。我們發覺,從使徒時期起,基督教會在神面前最美好、最榮耀的光景,就是遭受逼迫之時。她的金子長期放在煉爐之中,好讓煉爐的火燒去一切的雜質(註:結二十二18-22;林前三13-15)。然而我們觀察到,在過去的逼迫之中,有兩件使我們痛心的事。

       第一件事是,當魔鬼曉得,牠殘忍且血腥的逼迫,並不能達成其目的時──因許多人樂意忍受迅速且駭人的殉道,寧願向前一死,也不願畏縮退後──牠就變得更為狡猾,開始其另一形式的逼迫。牠以長期、持續的患難,攻擊真正的信徒。有時是藉著威嚇;有時是藉著榮華世界的應許和景象;更常見的,是將忠信的教牧調任或開除,使人離棄真理,或者是他們的兒女或後代,轉向虛妄的宗教。魯芬那斯(Rufinus),古代異教皇帝──背道者朱利安(Julian the Apostate)所使用的這種逼迫方式,雖然不像早期那些殘酷的皇帝那樣多流人血,卻更加危險。從前羅馬教皇也喜歡以這種方式來對付我們,鼓動一些政府的首長,賦予其主教的職位。這種方式,比刀劍和火炬的殺傷力更大。

       此外,逼迫往往帶進基督徒的繁增。殉道者的血,總是教會強而有力的養分;當信徒在世人眼中看似失敗時,他們正在凱旋中,贏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我在主內最敬佩的友人,柯授德博士(Dr. Christian Korthold),在其近日出版的《十字架和忍耐的借鏡》(Creutz-und Gedult-spiegel)一書中,從教會歷史的角度,清楚說明了此事。只是,羅馬教廷藉著各樣的逼迫,實際收復了許多王國和省分。這些王國和省分,都是已經接受福音或福音種子的地區。其結果是,在這些土地上,已經找不到福音派的基督徒,即便有,也是少數。此外,這些殘餘的基督徒正逐漸離世中,教廷的目的眼看就要完成。當真教會的外在架構正在日漸縮小的同時,教廷的領土正在日漸擴大之中。

       為此,我們實在應該為逼迫所造成的結果,甚於在逼迫中所受的苦難,憂傷哀痛。當約書亞的勝利軍隊,敗在一個無關緊要的艾城(註:書七2-26)手堮氶A他經歷了這樣的感受。以色列人也是如此,當他們兩次在便雅憫支派面前逃跑,多人被殺,主也似乎因他們的罪離開他們時;他們便在謙卑忍耐中,重新尋求神(註:士二十21-28)。神允許敵人有此能力,乃是一個標記,表示我們的教會,並不在其應有的景況之中;外面看似金光閃閃,卻經不起火的試煉。

       第二個使人痛心的原因是,現今教會之中,除了神依其無盡美善,所留給我們的聖經和聖禮以外,似乎各方面都有缺乏。我們能說,有哪一個階層的光景(註:一種社會和政治階級,後文的討論詳細說明了此事),搆得上基督教戒律的要求?


(一)執政人員的缺失

       當我們觀察那照著新約所暗示(註:啟三9;賽四十九23)的神聖豫言(賽四十九23)作養父、乳母的政治階層時;有多少人記得,神所賜的權杖,乃是要他們藉此權力,開展神的國度!反之,大多數的君王,慣常活在與宮庭生活密不可分的罪惡和荒淫之中;而其他的官長(註:官長、民政官員),則是汲汲尋求自己的利益。他們生活的方式,讓人看不出他們是認識基督教的人,更別說是基督徒,過基督徒的生活了。他們之中有多少人,一點也不關心屬靈的事,和迦流(註:徒十八12-17)一樣,除了庶政以外,其他一律不管!即便是那些熱衷第一塊法板(註:十誡中的前四條誡命,論到人對神的責任),並願意服事教會的人,又有多少作到了維護純正宗教,防範虛妄宗教的最低要求!事實上,有許多的例子,使我們擔心,他們對宗教的表面熱心,乃是出於分門別類的靈,或是其政治利益的野心,而不是因其愛慕真理!他們許多人,對於神將他們從教權主義的桎梏下解救出來,並將數百年來人們(包括君王在內)所飽受的教權主義,指示給他們看的極大美善,不知感恩。雖然神所賦予他們的權力,是為著開展,而不是打壓教會;但他們卻以「政教合一」作法,濫用這些權力;每當有教會的神職人員,受神感動,提議做些有益之事時,他們便專橫地加以阻擋。可悲的是,在某些地方,會眾在異教統治者(註:在17世紀末的歐洲大陸上,路德會有時會受改革宗的君王治理,改革宗受路德會的君王治理,更正教受羅馬天主教的君王治理……等等)的手下,比在信仰相同,卻「阻」多於「助」的統治者手下,還要好些。前者或許需要一些忍耐,但他們未必會禁止那些有益於造就的實行。


(二)神職人員的缺失

       我們這些教會階層堛熄ЛD人,在為政治階層的光景感到憂心的同時,不得不承認,我們所在的教會階層,也是徹底的敗壞。因此,大多教會的敗落,都源自於政治與宗教這兩個較高的階層。多年以前,一位年長教父曾提出了這樣的結論:「你們知道,當一棵樹的葉子凋萎枯零時,就表示樹根出了問題;同樣的,當你看到會眾目中無人時,就可以知道他們的神職人員必定不夠聖潔。」我欣然承認,我們所蒙的呼召,乃是「聖別」的;並且我也知道,神在我們中間,保留了一些對主工作認真的人。我也沒有意思要走極端,像佩托流斯(Praetorius)那樣,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然而鑑察人心的那一位知道,我如何在憂傷的魂堳銩Q這事,並寫下這樣的話:我只能說,我們傳道人所在的教會階層,所需要的改革,不下於其他任何的階層。這對神而言是平常的。每當祂計劃改革,如舊約敬虔的國王改革時,總是從教會階層開始。我不認為自己,在那些虧缺我們在神和教會前應有之名聲的神職人員中,是個例外。相反地,我承認自己是何等缺乏,並且準備接受他人善意的糾正。真正使我痛心的是:我實在不知道,在如此驚人的腐敗前,像我這樣的人,如何恢復一顆無虧的良心。

       我們必須承認,在這個階層堙A不僅到處有人犯下公開的罪行,也有少數乍看之下,根本不像是認識或服事基督教的人(真正的基督教不僅僅是避免顯揚的罪,在表面上過一個道德的生活而已)。雖然他們在一般人,和那些被世界所擄的人眼中,似乎是聖潔無瑕;但他們的生活(隱密又顯明地)反映出一種屬世的靈,彰顯於肉體的享樂、眼目的情慾,和高傲的行為。很明顯的,他們從來沒有認真實行基督教首要的基本原則──否認「己」。

       看看他們怎樣尋求升遷,從一個教區換到另一個教區,圖謀各樣的事。人若在聖靈的光照下,用愛心的眼觀看!必然會發現(雖然在基督的愛堙A個人觀點不同,但終究會同意),許多人仍不自覺地活在舊人堙A沒有實際得著重生的印記。在許多事上,保羅可能仍要埋怨:「別人都求自己的事,並不求耶穌基督的事。」(腓二21)

       這些行為若被人發現,固然是極大的恥辱。然而更大的恥辱是,這使人們(照著我們敗壞的天性,總是喜歡以人的話為標準,而不是以神的話為標準)產生一種想法,以為傳道人所代表的,必定是真基督教,因此不能加以指責。最使人痛心的是,這些傳道人的生活和沒有信心果子的事實證明,連他們自己都缺乏信心。他們所謂的信心與教訓,不是出於神的話所點活,聖靈所光照、所見證、所印記之真實的信;而是出於人的想像。就像其他人在自己所學的領域中獲取知識一樣,這些傳道人在沒有聖靈工作的情況下,以自己的努力學得一些聖經的字句,領略並認同一些真道,並且知道如何傳講這些道;然而,對於真正、屬天的光和信心的生活,他們一無所知。

       我的意思並不是說,這些人和他們的工作,沒有成就任何善事;也不是說他們不能給人真實的信心和救恩。因為神話語的神聖能力,不在於傳話語的人,而在於話語的本身。故此,保羅才會在腓立比書第一章十五至十八節,為著基督被那些「嫉妒分爭」的人傳開而歡喜;但我們不能因此就以為,所有傳基督的人都是可愛、重生之神的兒女。若是這些人的講道,除了敗壞自己外,不能使任何人得著益處,保羅就沒有理由歡喜。所有理性的基督徒都承認,那些沒有真實、敬虔之信的人,無法盡他們所應盡的聖職,也無法藉著神的話,點醒那些聽道者的信心,更別說有一個蒙神垂聽的禱告(這是一個敬虔的傳道人,使眾人蒙福的憑藉)。他們無法得著神所要求,教導那些迫切需要之人,並將他們帶進救恩之路所需的智慧。我深信若是我們這些作牧者的,若是都能像保羅一樣,在信心埵V會眾宣告:「你們該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樣」(林前十一1),那麼我們立刻會有一個全新的教會。

       相反地,我們發現許多傳道人把使徒在以弗所書堜珨﹛G「在耶穌堛爾q行」(原文直譯)(註:弗四21的原意並非「正直的品行」,是指在耶穌堛滿u真理」),視作無關緊要,老生常談。以致一般人對得救的領會,與神的話並不相同。若是傳道人自己對此都渾然不覺,怎能幫助聽眾察覺出自己的需要?

       每當我想到有人對這些熱切、內媟q虔的教訓陌生到一種地步,把所有熱心培植敬虔的人,都與天主教奧秘派,魏格派(Weigelian)(註:德國奧秘派和泛神論者──魏格(Valentin Weigel,1533-1588)的跟隨者。在17世紀時,所有不忠誠、傳異端、或是反教會的人,都會被貼上「魏格派」(Weigelian)的標籤。),或是和貴格會聯在一起,我就倍感驚恐和羞愧。因教訓純正而為人景仰的麥思諾(Balthasar Meisner)博士[註:麥思諾(Balthasar Meisner,1587-1626]離世前13年,為威騰堡(Wittenberg)的神學教授)就曾埋怨,在他那個時代,任何適度鼓勵敬虔,並持續鼓勵人照著真理而行的人,總是無法擺脫與魏格派或新宗派之教訓有關的嫌疑。我敬愛的姊夫哈特曼博士(Dr. John Lewis Hartmann),最近在他教牧神學(我等不及看見這本有用的書,立即被刊印成冊)的第三部份堙A哀嘆這事;他以一首詩來重現當時人們如何抹黑並懷疑已故的葛哈德(John Gerhard)博士(註:葛哈德(Johann Gerhard,1582-1637)為17世紀傑出的路德會系統神學神學家,最廣為人知的作品為《Loci communes theologici》,(1609-1622)。這些詩句引自哈德曼的作品,原文並未說明出處。本詩譯自拉丁文,未刻意保留原作聲韻)。

他大力推動當代敬虔,
並且兼顧正統神學,
人卻視他為邪門歪道*
總脫不開異端的污名。
我懷疑他散佈那些污穢的誹謗,
我擔心人們輕信他的謊言,
無知的人哪!蒙蔽的心眼!
全然失去了分辨的能力!
我祈盼先得知誰是異端*,
我禱告先分辨誰是邪道*,
日光如何驅散霧雲,
亮光也將真理和虛妄照明!


*譯註:指當時的薔薇十字會員(Roscrucian)與魏格派信徒(Weigelian),見註19。

       還有甚麼比懷疑、中傷一件值得讚美的事,更能說出當前的不幸和腐敗呢?這樣的情形,可用一句話形容:「根基若毀壞,義人還能作甚麼呢?」(註:詩十一3)

       大多數的人,在許多方面,不認識約瑟的苦難(註:何六6)。他們以為教會只要不受假宗教者的逼迫,享有外在的安寧,這就是最蒙福的光景。他們完全看不見這些危險的創傷,又怎麼會去包扎並治療呢?

       辯論不是最重要,或是唯一重要的事(雖然他們所辯論的知識,來自於神學的研究)。雖然我們該認識甚麼是對的,好加以跟隨;也該認識甚麼是錯的,好加以反對。但是,他們卻將一切的籌碼,都押注在辯論上。他們以為只要會駁正天主教、改革宗、重浸派的錯謬,一切事物就會迎刃而解。他們不在意我們和這些人持守共同的信仰,也不在意我們遵守同樣的道德規章。一位古代、老練的教父,拿先斯(Nezianzen)的貴格利(Gregory),就對他那個時代好爭論的現象,作了一針見血的批判(Epistle 21,或是希臘文版的Epistle 1)。己故的謝佈雷博士(Dr. Chrstopher Scheibler)將貴格利的批判,合適的應用於當前的情形,收錄在他的作品《實用神學指南》堙A那篇精采、美妙的序言中。這篇序言也被轉載於他另一部作品《金礦神學》(Aurifodina),成為該書的序言。貴格利說:「我們是敬虔人的唯一理由,是因為我們將別人通通看作是不敬虔的。」並且:「我們斷定善惡的標準,不在於他們的生命,而在於他們是否認同我們的教義。」再者:「有些人總是在瑣碎、無用的事上爭論,莽撞愚昧地宣稱自己擁護這個、擁護那個,然後拉起一道信仰的防線,以護衛『受難』的信仰。因此,『辯論』的美名,就在他們的衝突和爭競下逐漸式微。」

       看看外面的情形,誰敢說這位親愛的教父,若是看見今日的光景和需要,不會從墳墓婺鶗X來?所以深知教會需要的齊特爾博士(Dr. David Chytraeus),才會一年幾次地向學生演說:「神學研究的路不在於爭競的辯論,而在於敬虔的實行。」故羅斯托(Rostock)神學家艾弗曼博士(Dr. John Affelmann),在同樣的負擔下(由其忠實門生,故法倫尼(Henry Varenius),在《基督教的拯救》(Christliche Rettung)第149頁堙A記錄下來),在一場學術會上,告訴神學院的學生們:「我們毫不猶豫地宣告,那些不屑追求真實敬虔、培植內堨糽R,反倒將辯論視為神學最高境界的人,是當受咒詛的。正如伯納多(Bernard)在雅歌講章第二十四篇堜珨〞滿A他們將舌頭獻與神,卻將靈魂獻與魔鬼。我們知道基督是道路、真理和生命(約十四6),三者並不分開。論到生命,祂是道路,我們該以十足的熱誠,效法這個生命;論到教訓,祂是真理,我們該以忠誠的心,相信這個教訓;論到事實,祂是生命,我們該以真誠的信,抓住這個價值。」

       人們若是早點殷勤的查考這事,那該有多好!雖然因著神的恩典,我們仍有出自神話語的純正之道;但不能否認的,那些外來、無用、且與屬世智慧有關的事物,正被一點一點的帶進神學之中。這事的危險,遠超人所能想像。我們該將路德對爾弗特(Erfurt)人所說的話銘記在心:「要小心!撒但總是想用不必要的事來纏擾你們,使你們沒辦法做些必要的事。牠只要從你得著一寸,就會前進一尺,把牠自己連同一堆無意義的問難,全擠進你的堶情A就如牠將哲學擠進大學教育一樣。」這話告訴我們,人若想在聖經以外的事上,尋求聰明才智,總會帶進大的損失。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我們若將路德解釋聖經或是解釋信仰的作品,與現有同期或晚期之神學家,並坊間大部分的出版品作一比較;平心而論,人們可以在前者的作品堙A確實感受並經歷到屬靈的大能,及其智慧之純誠;而其他人的作品,在相較之下,則顯得空泛異常。這些後來的著作,在一些──我們不該以為自己比聖經智慧──的事上,顯出更多屬人誇耀、虛偽矯作、和詭詐僭越的成分。我在想,若是已故的路德博士從死奡_活,難保他不會在我們的大學教育堙A找到當年他所譴責的那些的錯謬。

       這些批判絕非新事。齊特爾博士──這位總是比別人先看到教會的缺失,並因其卓越的經歷與智慧,常為君王諸侯所召,以管理教會和學院的傑出之士,在前世紀寫給曼色爾(Jerome Menzel)的信堙A作了類似的批判:「我們該使自己和聽道者的心與心思習於敬畏神,習於悔改轉向神,在神的忿怒和審判前,因罪而恐懼戰兢;實行真正的敬虔、公義、和愛──對神和我們的鄰舍,而不是喋喋不休的辯論;這樣的辯論說明,我們並沒有完全勝過前段時期的詭辯之術,只是將其轉移到其他的問題與爭論上。」

       他在另一封寫於「傳福音者約翰的日子」的信婸﹛G「我痛心的是,神學好不容易才脫離天主教詭辯的暗昧,卻又故態復萌成一種新的詭辯術,滿了無用且不切實際的爭論。畢竟,基督教不是由這個時代所充斥的學識,或是犀利的問難所組成,而是出自我們從祂話堙A對神和我們救主耶穌基督正確的認識;我們從深處敬畏祂,在真實的信心媟R祂;我們呼求祂,背起我們自己的十字架,一生之久的順從祂;我們真誠地愛人,慷慨地幫助他們,在面臨生命的危險和死亡時,完全信靠那在基督堜珣o的恩典,並且盼望與神同活,直到永遠。」

       可敬的塞迺克博士(Dr. Nicholas Selnecker),在其詩篇作品以前言堜珛o出的哀嘆,是何等的深切:

       「人可看見坊間越來越多這種充斥爭吵、辯論、責難、辱罵、和爭議的作品,這些作品除了學術辯論外,沒有其他可取之處。反之,哪堣~能看到或買到一些教義和勸慰方面的好書,能夠明白、誠實的解釋神的話,並且妥善的陳明純正的道理呢?坊間的書本該是好書,價值遠超聖人的遺骸,然而這些書現在卻滿了個人的主觀、隱藏的惡意、和對真理的扭曲。人若撇開那些出自屬人思想──而非神的話與聖靈──的書,撇開那些含有不必要的爭吵與辯論、惡意、野心、以及誹謗內容的書,就發現我們這個年代所寫的書,實在寥寥無幾。」

       前科堡市(Coburg)的教長丁克爾(Dinckel)院長,也在路德祈禱書的序文婸{同這事,並且看見此事的後果:「結果就是實際神學(theologia practica,即信、愛、望等教導)被貶為次要;而那些鞭笞靈魂的多刺神學(Theologia spinosa,即多刺、棘手的教訓)卻大行其道,如同路德以前的時代一樣。」

       雖然這些苦口婆心的教師,發自內心的為這樣的光景憂傷,期盼有所改善,然而卻不見其成果。事實上,從表面來看,這些邪惡的事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加增。本世紀初,細心的安德亞博士(Dr. John Valentine Andreae)不僅在他多本的著作堙A對這樣的趨勢表示誠摰的哀痛,也常刺激那些該負責之人的敏感神經。然而這話卻成了耳邊風(Surdis Fabulae)!

       如此一來,我們學了許多我們所不想學的,並且忽略了我們從路德話堜疻巨ㄐA一切事物的根本。有多少的牧者經歷,當他們藉著神的恩初次盡職時,發現自己竭盡心力所勞苦的,竟都歸於徒勞;這使他重新思考甚麼是更重要的事,並且盼望有人早告訴他這些事,他也早已智慧、小心地朝此而行。甚至在我們的年代,也不乏這等關心神的教會,並看見此一缺失的人。當我讀到雷斯博士(Dr. Balthasar Raith)──這位符騰堡(Wurttemberg)神學家,也是我在主媟q重並尊崇的榜樣──在澤勒博士(Dr. Zeller)於1669年杜賓根(Tubingen)的葬禮上所說的話時,感觸頗多(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因為不見成果):「幾年以前,當他(齊勒)和已故的衛勒博士(Dr. Weller)──這位將薩克森(Saxon)教會服事妥當的神學家──一同參加羅騰堡(Regensburg)會議時,曾經就著──那些被路德從大門扔出去院派神學,如何被人從後門偷渡進來;而近代福音派教會又該如何剷除這種神學,以真正的聖經神學加以取代──等議題,作過審慎的討論。」神若祝福這些勇敢的神學家們所討論的,並祝福未來帶有同樣目的的討論,這些討論將成為神所賜給我們最大的恩賜,遠超我們所能感謝的一切。

       大多數的人無法想像,這個缺失會造成怎樣的傷害;因為他們對保羅的警告,就是要提摩太囑咐那幾個人「不可聽從荒渺無憑的話語,和無窮的家譜。這等事只生辯論,並不發明神在信上所立章程。但命令的總歸就是愛。這愛是從清潔的心,和無虧的良心,無偽的信心,生出來的。有人偏離這些,反去講虛浮的話。想要作教法師,卻不明白自己所講說的,所論定的」(提前一4-7),當作老生常談。在摩太提前書第六章三至五節,保羅又說:「若有人傳異教,不服從我們主耶穌基督純正的話」(這話是純誠的,不是出於人的詭辯,而是出於神的智慧)「與那合乎敬虔的道理」(讓我們以此為研讀的目標!)「他是自高自大」(因他假想自己是以色列人中間最富學識的教師,通曉萬事,並且以此得名),「一無所知,專好問難,爭辯言詞,從此就生出嫉妒、紛爭、毀謗、妄疑,並那壞了心術、失喪真理之人的爭競。他們以敬虔為得利的門路。」因此,保羅忠信的警告歌羅西人:「你們要謹慎,恐怕有人用他的理學和虛空的妄言,不照著基督,乃照人間的遺傳和世上的小學就把你們擄去。」(西二8)

       當人的心思,被一種──雖有聖經中的信心為根基,卻以人的好奇作為草、木、禾秸(註:林前三12)建造,而沒有金子──的神學所填滿時,就很難從純淨的基督和祂的教訓堙A得著喜樂。這是因為人們的胃口,已經習於邏輯推理,所以一段時間以後,純淨的基督和祂的教訓,就變得索然無味。這種沒有愛的知識,使人「自高自大」(林前八1)。這等人只愛自己。 誠然,知識只會不斷的助長並加強人的自愛。聖經以外的狡猾事物,總有其源頭;引入這些事的人們,無非是為了展現自己英明睿智、出類拔萃,以得著名聲和屬世的利益。此外,這些狡猾的事物還有一個特性,就是它在研讀之人堶情A沒有挑起對神的敬畏,反倒挑起他們對名譽的渴求、對不合聖徒體統之事的慾望。人只要一開始作這事,就會產生極大的錯覺,想立刻將這些事介紹給基督的教會──即便他們不清楚也不關心,甚麼才是教會中那一件「不可少的事」。他們很難不推銷這些令他們快樂的事,而他們專注的,多半不造就那些尋求救恩的聽眾。一旦目的達成,這些宗教辯論的基本常識,就被授入那些心思敞開的聽眾堶情A使他們也認為辯論是一件最高貴的事。傳道人和聽眾都堅決的相信,那件「不可少的事」,就是捍衛並保護純正之道,使其不被謬論顛覆──即便這道已因人的曲解,而變得混淆難明。

       所以,除了重復保羅在林前二章四至五節的話,人還能如何?「我說的話、講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語,乃是用聖靈和大能的明證,叫你們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我們實在可以說,今天這位滿帶啟示的使徒,若是來到我們中間,恐怕也無法聽懂這些油嘴滑舌的天才們,在神聖所堜珔Щ羲犒D。保羅的知識不是出於人的聰明,而是出於聖靈的啟示,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如天之於地。人的聰明如何難以領略神聖的啟示,同樣的,那些滿有神聖啟示的人,也難以委屈於人的空想。

(三)一般信徒的缺失

       既然前面兩個原該治理群眾,帶領人們敬虔的階層光景如此,人也就不難猜想第三階層的光景如何。我們確實在各面上,都不見人公開遵守基督的命令。親愛的救主在很久以前,給了我們這個標記,「你們若彼此相愛,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十三35)在這媟R是一個標記。這愛不是一種偽裝出來的愛,毫無益處的包裹著人的心,這愛將它自己顯明出來。「我們相愛,不要只在言語和舌頭上,總要在行為和真誠上。」(約壹三18)我們若以此標記來看,要在眾多掛名的基督徒中間,找出幾個真正、真實的基督門徒,是何等的困難!然而,主的話並不落空,現今到永遠都是真實的。

       甚至在我們中間的路德派信徒(他們不配得這名,因為他們並不明白路德教導的活信心),看看他們的日常生活,哪一個不犯大錯?(儘管這些過錯確實十分普遍)我說的不是那些連世人都定罪的惡事,這些過錯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那些原本是罪,人們卻不以為罪,也不識其危險的過犯,所造成的傷害更為嚴重。

       我們必須坦承,醉酒就是這類罪中的一種。它不僅在高階層、低階層、聖品階層和政治階層的人中間盛行,在一般信徒中間也有為它辯護者。這些人一面承認醉酒有罪,一面又主張偶爾小酌和與友人舉杯敬酒,並不是罪,即便有罪,也不足為題。至終,人們不再視它為罪,因為人若視它為罪,就會憎惡它,也絕不會再舉杯敬酒。哪一個平信徒聽見,要作神的兒女,就必須一次永遠的棄絕這罪,會不以為怪呢?這些人很可能認為,出言反對這罪的人必定是怪人,不然就是有其他的原因,使他們憎恨這個使人愉悅的消遣;不承認他們在這事上的教導,乃是出於神的。然而它是出於神的,因為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六章九至十節,把醉酒的(在神面前),與淫亂的、拜偶像的、姦淫的、作孌童的、同性戀的、偷竊的、貪婪的、辱罵的、和勒索的人同列,這些人都不能承受神的國。

       把醉酒並以酒為樂的人,和只有在特殊場合偶爾小酌或敬酒的人視為兩班人,彷彿保羅指的是前者,不是後者──這個藉口在這堥瓣ˇA用。儘管我們可以舉其他經節為證,我卻願意簡單的問問這些人,是不是只有天天行淫、天天姦淫、天天忙於同性戀、偷竊,和勒索的生活才是可憎的。只要一年一次,或是一個月一次,就不算太過。他們難道不相信,這樣的罪若不積極、絕對的根除,這些邪惡、不知悔改的人將會失去他們魂的救恩,不能進天國嗎?我想所有對神有點認識的人都同意這話。然而我們為何不太留意醉酒的罪,並且只有在經常發生的情形下,才視它有罪?除了說它是德國人和斯堪地那維亞人的習俗,受其天性支持外,我們還有甚麼其他的理由可為它辯護?難道我們要說,這種習俗使神的話失效?當時希臘人中間的習俗,一樣可以被當作反對保羅對哥林多人這段話的證據。正如我們不會低估其他國家的某些惡事,如沉溺淫蕩、偷竊等,他們一樣不會原諒我們的醉酒。公義的神更不會讓我們廢去祂的律法。

       若有人要進一步的辯稱醉酒不是大罪,不然的話,我們中間就沒有幾個真基督徒。我接受這個結論,並且要說,這個罪乃是最危險的,因為它傳布甚廣,並且鮮少被人定罪;結果就是像所多瑪人(註:亞三9;創十九1-14)一樣,或以醉酒誇口,或加以掩飾,或將它視為一個小瑕疵。

       再看看現今的訴訟,人若合式的查看這事,就必須承認,很少看見一個訴訟,是在雙方未曾破壞或逾越基督之愛的情形下進行的。儘管尋求民事當局和司法途徑的協助並沒有錯;但是在這等訴訟中,我們願意人怎樣待我們,我們也要怎樣待我們的鄰舍(註:太七12)。然而我們卻不見這事,大多數的訴訟者都把法院當成報復、不義、和貪財的工具,這也是一種罪,卻不被視為罪,也鮮少有人為此懺悔。

       如果看看貿易、工匠、和其他謀生的行業,我們會發現,沒有一件事是照著基督的命令作安排;相反的,在這些行業中有許多公共規定和傳統作法,與基督的誡命完全相悖。有誰記得他所作的一切,不該只是為著自己的生活和利益(這幾乎是所有人的目標),更該為著神的榮耀和鄰舍的祝福?於是,只要用的是那些世人看來不壞,甚至認為精明的手法,就不算是罪──即便這些手法攪擾我們的鄰舍,甚至欺壓他們,使他們一貧如洗。就連那些定意要作好基督徒的人,也不顧忌這事。卑劣的習俗已將基督的誡命蒙蔽到一地步,當我們看見有人實行眾所公認的「愛鄰舍如同自己」(註:太二十二39)時,雖然知道這話的效力,卻仍覺愚蠢。

       儘管基督徒在早期耶路撒冷召會建立的凡物公用,並不是神的命令(註:徒二44-55,四32-37),但是有誰想過,也許我們需要另一種的「凡物公用」?既然我必須承認,沒有一件東西是屬於我,一切都屬於神,我只是神所指派的管家;就沒有自由照著自己的意思保留財物。相反的,當愛叫我把自己的拿出來,以尊敬家主和同作奴僕者的需要時;我必須毫不猶豫將它拿出來給大家公用。當然,我的鄰舍無權要求我這麼作,但是愛的神聖權利,叫我不敢在鄰舍有需要的時候,將產業留為己有。當別人提起這事時,豈不認為這是奇怪的教訓麼?這卻是基督徒相愛的必要結果,也是早期教會的見證;使基督徒的美德和愛不因凡物公用(在其中沒有人為自己有所保留)的結束而停止;弟兄相愛也不受到屬世財物的攔阻。

       所以在早期的基督徒中間,富有的人唯一的益處是在善事上富足(提前六18),承擔管理產業的煩惱和痛苦,預備好隨時向有需要的人施手,見證自己向神和鄰舍的愛。窮人唯一的擔子(如果它被視為擔子)是不能親手作工,而須靠弟兄的幫助而活。弟兄之間不需要乞求,乞求的舉止也是不適宜的,神在舊約為猶太人架構的完善治理堙A也不贊同這事(申十五4)。如今事情卻到了這個地步,乞求不僅成了一件極平常的事,它被看作是許多惡事的憑藉、鼓勵、和掩飾,真正需要之人的難處,那些有心施捨之人在賙濟上的危險缺失,並且實在是基督教的一個污點。而大多數的人除了偶爾心不甘情不願地丟些錢給乞丐外,幾乎不知道如何幫助一個有需要的鄰舍,他們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有義務,甚至在生計受影響的情形下作此愛舉。雖然按著神聖的律例,舊約百姓將十分之一以上(因為按照律法,有好幾種十分之一)[註:利二十七30-33;民十八21-24;申十四22-27,十六12-15]的財物分別出來,供給聖職(對神的事奉)和窮人;我們卻不認為,因著我們從基督所領受的恩惠,遠超舊約的百姓,我們有義務在鄰舍需要時,給予更多的財物,即我們所有的一切。我們不見這事的發生。幾乎所有的善意施捨,都是在「自己的富餘」(可十二44)之內,這事清楚表明我們與弟兄相愛的真正實行差的很遠,我們也不相信它的要求。

       我們不會在此細說一切的事。這些例子足以說明在我們中間,這些罪十分普遍。可以確定的是,人們並不認為這些事是罪(雖然它們牴觸了聖經所啟示的責任),它們的過犯遠不止於此。

       我們必須進一步的來看一般大眾對於事奉神的觀念。它並不符合那些有益的教訓,如已故的塔諾弗博士(Dr. Paulus Tarnovius)在講說新福音的傳講是於1624年,在洛司托克(Rostock)進行的。施本爾常提及此篇講章,以證明自己的教訓不是新的時所陳明的;這個講章揭示了這個火熱之人對當前缺失所作的精闢觀察,值得廣為閱讀。

      我們歡喜的承認,我們只能藉著信而得救;我們的工作或是敬虔生活,一點也不能影響我們的救恩。我們的工作乃是信心的果子,連於與我們對神的感謝,這位神已將義和救恩賜給我們這些信的人。我們絕不離開這教訓,哪怕只有一指之寬;我們寧願放棄生命和一切,也不願有半點妥協。

       我們也歡喜的承認,神話語在被傳講時是有能力的,因為它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信的人(羅一16)。我們有義務勤聽主話,不僅因為這是神的吩咐,也因為神聖的手要親自將恩典供給那些藉著聖靈,由神的話所喚醒的信徒。

       我也不知道如何對受浸和它的能力獻上讚美。我相信它真是「重生的洗滌和聖靈的更新」(多三5),或如路德在《教義問答》(Catechism)所說:「使赦罪生效,釋放人脫離死和魔鬼,並賜與(不僅是應許)……永遠的救恩。」

       我也歡喜承認聖餐上,主的身體和主的血之榮耀的大能,它乃是神聖的,是用口吃的,並不僅僅是屬靈的吃喝(註:大多數路德會眾相信約翰福音第六章二十五至六十五節,指的是屬靈的吃喝,並非實際的吃喝,因此不是指著聖餐說的)。在這件事上,我全心反對那些不承認我們是在餅和酒中,藉著餅和酒,並在餅和酒之下接受救恩的憑藉;那些消弱餅和酒的能力;那些僅僅將其看作屬靈吃喝,而非主的身體和血的改革宗。

       雖然我全心遵守路德教會的這些教訓,親自以口作見證,並且喜愛路德著作中的這些教訓,甚過其他的著作;我卻不能否認,許多自稱是福音派的會眾,對這件事持不同的意見和論調,與我們的教導和路德教會的信條相悖。

       多少過著非基督徒生活,不能否認自己在各面違反了律法,卻無意改正自己的行為的人,妄然相信,即便如此,他們仍能得救!若有人問他們,他們憑甚麼有此盼望,他們會說,他們之所以這樣確信,是因為人無法憑著行為得救,而是藉著相信基督,將一切信託於祂,祂決不會叫他們失望,這樣的信心必會叫他們得救。如此一來,他們便以錯誤、屬肉體的觀念(因為出自神的信心,必是在聖靈之內,這信在人蓄意犯罪後便停止運行),取代了使我們得救的信。這是魔鬼的迷惑,與一切將救恩訴諸於幻想的錯謬教訓一樣可怕。路德所說的信心與這是何等的不同!在他的羅馬書的序言堙A他說到:「信心並不像有些人所以為的屬人見地和夢想。他們看見生活沒有改善,也沒有隨之而來的好行為,卻聽見或講說許多關於信心的事,因而陷入錯謬,主張,『人不能光有信心,還需要作工以致於義,並且得救。』這也就是為甚麼他們一聽見福音,便靠自己的能力,在心媔麭y出一個『我信』的念頭,並且以為這就是真實的信心。這不過是一個屬人的想像和意見,從未觸及心的深處,因此沒有果子,也沒有隨之而來的善行。信心乃是神在我們堶悸漱u作。它改變我們,使我們從神而生(約一13)。它殺死老亞當,使我們在心、靈、心思和能力上,成為完全不同的人,並且它帶著聖靈。哦!它乃是一個活的、忙碌的、行動的、有大能的──這信心──要它停止行善,是不可能的。它從不問哪埵陬膘ぁi作,在這個問題出現以前,它已經行了善事,並且正在行善……。」

       我無須引用路德在同一思路上的其他作品。特別在《教會註記》(Church Postil )65頁上,他強而有力的敘述了屬神的信心和屬人的信心,以及二者間的不同。所有活在罪的管治之下的人,至終都失去盛裝聖靈,也就是真信心的度量;他們所有的信心,不過是人的錯覺。唉!這等人何其的多!

       因著將上述這種錯誤的信心,視為人得救的唯一憑藉,有極大的害處;所以人們在聖言和聖事上,加入了opus operatum這個可恥的觀念。這對教會造成不小的傷害,將人引至咒詛,並且強化以前所提,關於真信心的錯謬論點。我們不能否認(反之,我們日常的經歷使我們深信),有不少的人以為基督教不過要求他們受浸、聽道、懺悔得赦,和領聖餐(只要作到這些事,在事奉神的事上,就算是綽綽有餘了);而不顧在作這些事時,他們的心如何?是否因此結出果子?他們認為只要他們的生活不犯法就可以了。阿恩特在他的《基督教真義》(True Christianity)一書堣丑A描繪了這些人的錯誤觀念:「我已經受浸歸入基督,我有神純正的話,我也聽從這話。我領受主的聖餐,並且我相信並承認所有基督徒的信條。我在何事上都不缺,神必悅納我的行為,我今走在得救的正路上。唉,這是今天許多人的錯誤觀念,以為自己外面的表現,會構成他們真正的義。」見阿恩特在該處所作的答覆。

       在這件事上,這些瞎眼的人顛倒了神聖的旨意。你們的神確實給了你們浸禮,你們只能受浸一次。祂已與你們立了一個約──在祂這面是恩典的約,在你這面是信心和無偽的良心。這個約持續一生之久。你若安逸於受浸,連同其恩典與救恩的應許,卻沒有留在信心和無偽的良心堙A或離棄了它,這個約就是無效的,你要真實悔改轉向這約。因此,你若要從受浸得益處,就必須一生之久,時時運用它。

       此外,你聽了神的話。這是好的。但僅僅是用耳朵聽是不夠的。你是否讓這話深入你心,使屬天的糧在你的心堮齯ヾA使你得著活力與能力;還是左耳進,右耳出?你若是前者,那麼主在路加十一章二十八節的話,便可應用在你身上:「那聽神的話又遵行的人,更是有福的。」你若是後者,聽道的行為非但不能拯救你,反倒加增你的罪,因你沒有善用所領受的恩典。唉,多少人不敢說他們讓神的話在他們堶接痕G,卻還認為自己已經服從神、服事神,所以神必要拯救他們!

       在悔改與赦免(confession and absolution)──這個被認為是安慰和赦罪的有效憑藉上,亦是如此。然而這並不適用於他人,只適用於信徒。為甚麼有這麼多信徒,沒有一點前述的真實信心,也不悔改他們所行的,仍能作這件事,彷彿只要表演一下,接受赦免,就從其中得益?

       主的晚餐也是如此。有許許多多的人只想到該如何履行這聖工,多久履行一次;很少思考主的晚餐是否加強了他們的屬靈生活;他們在宣告主的死時,是否運用他們的心,他們的口,和他們的生命;主是否在他們堶惕@工並管治他們,還是老亞當仍舊掌權。這說出我們所定罪,天主教聖禮儀式(opus operatum)的危險錯謬,已經不知不覺的再度被帶進我們中間。

       路德會的教訓不是要去定罪別人,而是強烈反對這種錯誤的觀念。只是人的邪惡和魔鬼的詭詐,試圖尋找機會,使神施恩的憑藉更有保障,因而使人遭受更大的定罪。不可否認的是,傳道人應當更竭力的反對這種保障和謊言,使人的眼睛得開,從他們的沉睡中清醒,蒙拯救脫離毀壞。

       儘管路德會是真正的教會,教訓也純正,然而她卻在一種光景中,使我們不得不以憂傷的心情,來觀看她的外貌。


(四)以上缺失所引起的反感

       住在我們中間的猶太人,會最先對這些事產生反感。這些事會加強他們的不信,並且促使他們褻瀆主名。他們沒有辦法相信我們所說的基督是真神,因為我們並沒有遵守祂的命令;或者耶穌可能是一個惡人,因為從我們的生活,就可判斷祂和祂的教訓。無可否認的,我們給這些可憐人的反感,已經成為猶太人硬心的主要原因,和他們悔改得救的主要障礙。已故的道奇博士(Dr. John George Dorsche)對此有強烈的譴責。道奇博士是史崔斯堡和羅斯托的知名教授,在與赫爾維格(Mr. Jacob Helwig),就羅馬書第一章二十五和二十六節中使徒的奧秘進行開幕辯論(inaugurel disputation)時,作出以下答辯:「正如猶太人曾經竭盡所能的禁止將福音傳給外邦人,今天的基督徒也同樣丟棄自己的救恩,用最使人反感的事,如不虔、偽善、不義、欺騙、不貞,和其他可恥的行為、結黨、忌恨、爭競、恐怖殘忍的戰爭,以及最主要的,拆毀並割斷弟兄相愛的聖別聯索,攔阻猶太人和其他不信之人的救恩。既然這些不能與得救之信並存的事物,在我們中間如此盛行,誰能不為路德教會腐敗、危險、絕望的光景哀悼?誰能不信我們是在時局艱難末後的日子?誰能不把那些掛名的基督徒,算在那些因不信而遭受神嚴厲審判,以至被割除的人中間?今日基督徒(他們有敬虔的外貌,卻棄絕敬虔的能力,濫用神的恆忍和良善,為自己積蓄忿怒)放蕩不虔的生活,豈不就是他們邪惡與不信的公開見證?」

       除了猶太人外,所有的異端人士也會被我們得罪。尤其是天主教徒,他們在仇視我們之餘,從未停止誇口,認為我們的基督徒生活,就是路德改教和福音教訓的果子。儘管那些已經出版的指控,已被敬虔的牧者所駁斥[如我在主媬侇R的朋友和弟兄蔡斯博士(Dr. William Zesch)近日對賽文斯特神父(Father Sevenstern)所作駁正之第二部中,堵住了仇敵的口,見第五章,第二篇,第290頁],他們卻反覆說同樣的話,以含沙射影的指控,攪擾我們中間軟弱的信徒,並加強天主教徒對基督教的憎惡。

       除此以外,還有許多人,包括一些對我們有好感的人,也作出同樣的結論:我們與巴別緊連的程度,不下於羅馬天主教,因此不能以離開天主教自誇。

       最重要的是,只有神知道,那些敬虔的人是如何憂傷地看待這種使人悲痛的光景,用多少的嘆息和眼淚為約瑟的毀壞憂傷(註:何六6),因他們親眼看見這種光景,沒有改善,反倒每下愈況。多少次,他們借用大衛在詩篇第一一九篇堜珨〞爾隉G「我見惡人離棄諈澈萿k,就怒氣發作,猶如火燒」(53)。「我的眼淚,下流成河,因為他們不守諈澈萿k。」(136)「我心焦急如同火燒,因為我的敵人。」(139)「我看見奸惡的人,就甚憎惡,因為他們不遵守諈爾隉C」(158)這些敬虔之人越真實的愛神,就越希望看見祂被尊為聖,祂的國擴展,祂的旨意成就──這是他們每日的禱告──也越對這些可憎之事感到痛心。他們為許多落入這等危險的靈魂憂傷。他們無法在這種羞辱中潔然自居,擔心邪惡的洪流,遲早會引誘並帶走他們的兒女。那些在神的祝福下安寧度日的人,也無法享受人生,這些邪惡之事使他們飽受驚嚇。若不是神大能的手托住,若沒有從神得著確信(即使在他們有生之年,看不見這事改善),神已將他們的性命賜給他們為掠物(如祂在耶利米書第四十五章五節所賜給巴錄的),他們早已被憂愁所噬。

       這種可悲的光景也同時使得許多對我們有好感,卻仍在其他教會或異端教會,特別是羅馬天主教的人,不願與我們聯合;他們知道這些可憎的事,不然早已與我們聯合。或許使人難以置信,有些外表聯於羅馬天主教的人,實際上認為教皇和教廷是神所豫言的敵基督,這些人的心不時湧出痛苦的嘆息。雖然他們看出天主教的錯謬,和其他教會的錯謬,甚至可憎之處;若是他們能找著一個真實可及的基督教會,他們願意欣然加入;然而。至終他們卻得到一個結論,就是這地上沒有純正的教會,神的兒女仍是巴比倫的俘擄,所以他們只好耐心等候神的拯救,在巴比倫的俘擄中,盡可能戰兢恐懼的事奉神,遠避罪惡,並為其餘的人憂傷。他們只能活在不安和焦慮之中,別無他路。他們看到的是我們教會的外貌,大多不熟悉我們的教訓(熟悉的人認為,道理若不能約束生活,便是虛詞;他們盼望以能力,而非言語,來辨明神的國);他們認為我們的教會和他們的教會,都不是真正的教會,只是巴比倫的大雜燴,半斤八兩,所以沒有必要從一個教會換到另一個教會。

       當然,這些人無可推諉,因為他們有充足的機會認識我們的教訓。此外,他們若發現我們的教訓與神的話相合,他們的教訓與神的話相反,他們的良心便會困迫他們與有純正教訓的教會聯合;在這堙A他們確定(根據以賽亞書第五十五章三節的神聖應許)會遇到一些真正敬虔之神的兒女;在這堙A他們可以表明一個沒有錯謬的信仰;在這堙A他們無須在敬拜儀式中,有分於拜偶像或類似的罪;在這堙A無論看到多少使人厭惡的事,他們仍能保守自己清潔。

       若因上述的過犯說路德會是巴別,那的確是太過了。我們必須藉著聖靈,來認識甚麼是屬靈的巴別。聖靈藉著約翰的筆,在啟示錄第十八章五節,九節,和十八節,將它敘述到一個地步,瞇著眼都認得出來。屬靈的巴別無他,就是羅馬天主教,就是這個擁有凌駕地上君王之權力的大城,同其屬靈的治權──在它失去地上屬世的治權後,便尋求屬靈的治權。除此以外,我們無權憑著自己的奇想,在沒有聖經的指引下,將屬靈的巴別隨意延伸。因此,只要一個教會公開棄絕巴別和它的統治,絲毫不順從它的意願,不接受它的管治,就算有缺點,有帶著巴別特徵的邪惡實行,它也不屬於巴別。

       我們對神藉著改教運動,領我們脫離羅馬天主教巴比倫的俘擄(正如神藉著古列王的詔令,將猶太人帶出來,歸於大祭司約書亞和省長所羅巴伯)[註:代下三十六22-23;拉一至三章],並將我們安置在蒙福的自由堙A感激不盡。然而,那些發生在猶太人身上的事,同樣也發生在我們身上。猶太人確實回到聖城和聖地,開工建造,並且在第二年,就立了耶和華殿的根基。然而反對者攔阻他們,使亞達薛西王下了不利的諭令,停止神殿的工程,直停到波斯王大利烏第二年(註:拉四章)。此外,還有猶太人的疏忽,他們滿足於從巴別得釋放,重新恢復一些宗教的儀式。他們享受暫時的平靜安寧,並不渴望將殿的事奉恢復完全。主藉著哈該呼召他們:「這百姓說,建造耶和華殿的時候尚未來到……這殿仍然荒涼,這時候你們自己還住天花板的房屋麼?」(該一2、4)。雖然猶太人不再被擄,但他們當時屬靈的情形,搆不上應有的光景。藐視耶和華殿的巴比倫風俗,仍然緊跟著他們,使得他們的屬靈光景,與被擄之時相比,沒有好到哪堨h。至終,藉著申言者哈該和撒迦利亞熱切的勸戒,聖殿終於在所羅巴伯和約書亞的監督下完工(註:該一7-15;拉五1-2)。然而這並不表示所有該完成的都完成,一切都已回復到被巴比倫王破壞前的光景。文士以斯拉來了,過幾年尼希米也來了,他們費力重組教會,重建城牆,恢復治理。這一切的事記載在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堙A我們該讀讀這兩卷書,其中許多的事,都可應用在今日。

       正如我們不能因猶太人在耶路撒冷的光景,沒有達到應有情形,便說他們仍在巴比倫的俘擄之下;我們也不會因著一些不珍惜神改教祝福之人的缺點,便回到巴別。對猶太人而言,僅僅離開巴比倫的被擄是不夠的;他們應當恢復聖殿和其美好的事奉。照樣,我們也不該滿足於離開巴別,反該竭力改正現有的缺失。

       這也正是敬虔之人在哀嘆此等悲慘光景時,所發出的怨聲,要我們彼此激勵,更為熱切的推動主工。有些反對者認為,我們不該揭露教會的失敗和羞恥,使我們的對頭有機可趁,而該加以隱藏;我的回答是,若只是幸災樂禍的將這些弱點昭告世人,是不負責任的。以幸災樂禍的態度看著父親挪亞赤身露體的含(或迦南),會被咒詛(註:創九20-27)所擊。這位鑒察人心者知道,敬虔之人的怨聲,出自不同的動機和目的。因著對神榮耀的熱愛與熱切,我們哀悼那些牴觸神榮耀的事,我們渴慕一個一個的推動,使人熱切關心神的榮耀。促使我們揭露這些危險的傷口,盼望有人能醫治它們的,乃是愛。

       此外,我們所揭露的事,很不幸的,一般人早已知道。我們無意提說教會中那些更為隱密的缺點。這些對頭所關心的事,是無法隱藏的。我們若以為這些事能瞞過我們的對頭,便是自欺,以為自己的眼睛比他們雪亮。仇敵的眼有如山貓,能看見許多我們自己都看不到的事。因此,我們若試著隱瞞那些對頭早已看穿的事,是徒勞無功的,只會在日後為自己辯護時,留下更多的把柄。另一方面,若是我們承認自己的錯,並且衷心厭惡這些事,就表明這些事不該歸咎於全教會。事實上,唯有藉著毫無保留的暴露,才能讓他們看見這個在我們信徒或其他信徒堶掩P生俱來的軟弱,使我們的對頭明白這些缺失,不是來自基督教的本身,而是全然腐敗的人心。無論如何,我們的對頭(特別是羅馬天主教)都無法將我們所承認的缺點,當作他們的優勢,更不用提那些被我們公諸於世的暴行和罪案了。一些誠實並對他們有好感的人,無論是在屬靈方面或在屬世方面,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一再因著同樣的錯誤而離開他們。他們無法否認這事。他們必須為自己的軟弱感到羞恥,在批評別人不乾淨前,先清理自己的門風。事實上,我們中間的許多惡事,都可以擺在羅馬天主教的門前,因為這些事是從他們那堜蚅~而來,並且類似、更多、甚至更糟的事,仍在他們中間盛行。

       在這同時,我們對教會和神榮耀的愛,應當推動我們改進,實現敬虔之人的渴望,向錯謬之人,敞開真理知識的門。為此,我們必須仔細查驗我們教會堜狾釭漸2恁A既然不需我們指點,我們的對頭就已瞭若指掌,我們更不該對自己的短處閉眼不見。總之,所有屬於主的人,都該以同一個動機,盡一己之力。


第二部分

教會進步的可能性

       我們若查讀聖經,就會相信神應許祂在地上的教會,有一個更好的光景。

       首先,我們有使徒保羅在羅馬書第十一章二十五至二十六節的榮耀豫言和揭示出來的奧秘,就是在外邦人的數目添滿的時候,以色列全家都要得救。因此,在這些至今仍硬著心的猶太人中,即便不是所有人,亦有可觀的數目會轉向主。我們一旦對這事有正確的領會,就會明白舊約許多先知的話,如何西阿書第三章四至五節,是在說同一件事。除了古教父以外,我們中間最有名的神學家,也已公開承認保羅前段話中的奧秘。然而,我們也得承認在我們中間,除了可敬的路德博士以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學者,對保羅這堛爾頇O否可依字面解釋,提出大膽的質疑。他們斷言這豫言藉著使徒時代猶太人的悔改而應驗。一面,我們不願對此觀點提出長篇的駁證,也不願加以斥責(因為我們深知,一個豫言在未應驗以前,常有聰明通達的人會加以曲解);另一面,我們也不希望偏離這段話的字面意義,它與保羅整卷書信的上下文和諧一致。我們相信沒有人會接受這種錯誤的觀點。

       其次,我們可以預見羅馬天主教的傾倒。儘管路德馬丁給了羅馬天主教致命的一擊,其屬靈勢力仍然龐大,我們無法宣告(特別是以聖靈在這幾章堜狴峈滷j烈語彙來看)啟示錄第十八章至第十九章的豫言已經完全應驗。

       若是前兩件事應驗了,我信人們必不會懷疑,真正的教會將會有一個更榮耀、更蒙福的光景。為了使猶太人改變信仰,聖潔生活若是他們改變信仰的憑藉,真教會就必須比現在更加聖潔,不然至少除去那些攔阻(如前所見,這些攔阻是由反感所組成)。另一方面,若是因著神的能力,猶太人在一種無法預見的情形下改變了信仰,這些剛剛信主的人(毫無疑問的,他們必會像早期信入基督的外邦人一樣,滿了熱心),必會在教會堙A有顯著的改變和進步。我們希望無論是何種情形,神的全教會──由猶太人和外邦人所組成──都能彼此激勵,在信心和結果子的事上事奉神,並以聖潔的殷勤造就所有的肢體。

       它的影響很大,不僅使反對我們之羅馬天主教的誹謗止息,也使那些在她的暴虐之下嘆息(和那些活在改教以前的人一樣),熱切等候拯救,不知何去何從的人(尤其在修道院中,不時出現這種人),脫離他們的綑綁,歡樂的進入福音的自由,這福音將在他們眼中更為光亮。

       這既是神的應許,就有應驗的時候,主的話從不落空。在期待結果的同時,我們不該像所羅門所說的懶惰人(註:箴二十一25)一樣,閒站等候,被自己的心願害死;我們都有責任盡心竭力,一面,使猶太人悔改相信,並削弱天主教的屬靈勢力;另一面,改革我們的教會。即便我們無法完成全部的目的,至少盡力而為。

       毫無疑問的,就算沒有我們,神的旨意也必會成就,無論我們作甚麼,聖經的啟示都必會應驗。只是我們要記住,末底改回答他姪女以斯帖的話,也可應用於我們:「此時你若閉口不言,猶太人必從別處得解脫、蒙拯救,妳和妳的父家必至滅亡。」(斯四14)神藉著祂的僕人路德恢復了福音的亮光,而我們這些接受這光的人,若沒有盡我們的責任,神必從別處得著幫助,以維持祂的榮耀。然而我們必須恐懼戰兢,祂會嚴厲責罰我們的錯誤,奪去我們的光,並將它賜給別人。我們的不知感恩,使我們早已配得一千次這樣的懲罰。在這事上,我忍不住要引用一位優秀神學家沙瑟瑞歐(Erasmus Sarcerious)的沉重哀嘆。這位比別人更知道教會福祉的神學家,在他的書媦g下推廣並保守真實信仰的方法與憑藉,卷344:「神的話在何處被忽略,真實的信仰就會崩潰。崩潰發生之處,人必不能得救。若將我們的罪、莽撞、不虔的羞恥、好逸惡勞的生活、邪惡、放蕩,與猶太人和天主教的罪行相比,想必相去不遠。我的意見和判斷是,真實的信仰無法存留在我們邪惡、享樂(如以彼古羅)、縱慾(如薩但納帕勒斯)[註:薩但納帕勒斯(Sadenapalius),一位亞述王,根據古典神話,他和他心愛的妃子一同自焚於柴堆之上]的生活之中。我們這些瞎眼硬心的德國人,用放縱無度的生活,趕走了真實的信仰,這豈不是一件使人遺憾的事?沒有人制止這事。沒有人思考該如何改進。犯罪是人之常情,但是犯了罪卻不願接受處罰,乃是出於魔鬼。一個人犯了罪,若是肯接受處罰,這人就還有希望。因此我推斷,真實的信仰已經開始衰殘了。我擔心現在所傳的福音,不再是領人悔改,而是向人作見證。基督在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十四節說,在末日時(也就是現在這時候),福音要被當作『見證』,向人傳揚。就算有一天,基督的豫言應驗了(人子來的時候,在地上找得到信心麼?)人們還是不會去關心規矩和法治。雖然我們這些可憐的傳道人教導並呼籲人『悔改轉向主』,各人仍照自己的喜好而行。政府不實行法治,人民也不想要法治。一些忠信的傳道人希望恢復法治,然而在這種混亂無章的生活中,這事是不可能的。他們必須盡力而為,不放棄理想,盡所能的加以幫助。我們既然如此關心真實的信仰,就該想出維持它的方法和憑藉。我沒有任何的建議。即便有,也沒有人在意。我要等著看,也許我會不情願的經歷,我們在神的悅納堜珨漼的信仰,會因我們的罪和過犯,在神的不悅中失去。」

       這位親愛的弟兄在100多年前就擔心這事會發生,我們更沒有理由不罣心,因為一面,這事並沒有改善,另一面,神的憤怒一直在加增。我們也許正是別人不能信主的原因。我們實在有理由不該太有把握,而該為自己儆醒,不輕看任何事,使我們的教會能被提升到另一個更好的境界。

       請不要認為我們是在吹毛求疵。我們不是活在烏托邦堙]註:意即,在一個理想的境界堙^,不可能一切都完美有序。因此我們該以憐恤,來擔負現今邪惡的情形,而不是嚎哭或憤怒。人若追求完全,就必須脫離今世而進入來世。只有在那堙A才可能會完全。在那以前,人無須奢望。有人以這事反對我們,對此,我的回應是:第一,在追求完全的事上,我們不受到禁止,反受催促向它邁進。這事若能達成,將是何等使人愉快的事?第二,我樂意承認,我們在今世無法達成這事。因為一個敬虔的基督徒越往前,就越看到自己的短缺,他越竭力要達到完全,就越遠離自以為完全的假像。

       就像學有專精的人,往往比初學之人,更覺自己所學不夠。他們越過越明白,甚麼是真正的博學。屬靈的事也是一樣,那些自以為完全的初學者,比那些已經在操練的人,更使人擔心。同時,雖然我們在今生無法達到十全十美,但我們仍有義務達到某些程度的完全。保羅對早期基督徒所說的話,可應用在所有的基督徒身上:「還有末了的話:願弟兄們都喜樂。要作完全人;要受安慰;要同心合意;要彼此和睦。」(林後十三11)「即使我們軟弱,你們剛強,我們也歡喜;並且我們所求的,就是你們作完全人。」(9)「我們傳揚祂,是用諸般的智慧,勸戒各人,教導各人,要把各人在基督塈鳩馴全的引到神面前。」(西一28)「叫屬神的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後三17)「所以我們中間,凡是完全人總要存這樣的心;若在甚麼事上存別樣的心,神也必以此指示你們。」(腓三15)而保羅在前面十二節堙A說到一個更高、無法達到的完全,「這不是說我已經得著了,已經完全了;我乃是竭力追求,或者可以得著基督耶穌所以得著我的。」我們可以說,這些要信徒越過越完全的諭令,是指著全教會說的;而保羅在另一處的話,則是對每一位個別信徒說的:「直到我們眾人都達到了信仰上並對神兒子之完全認識上的一,達到了長成的人,達到了基督豐滿之身材的度量。」(弗四13)[註:英文版中的經文,引自最近德文原意的欽定本聖經])。

       我們所說的完全,意思並不是要教會連一個假冒為善的人都沒有,因為我們知道,所有的麥田都有雜草。我們的意思是,教會不該有明顯的過犯,不該讓任何陷在這些軟弱堛漱H繼續留在教會中,而沒有合式的懲罰,甚至革除,使教會的真肢體能被信心的果子所充滿,這樣,麥子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雜草所遮蔽,反而遮蔽雜草,使人看不見它。

       請不要認為這是不可能的,我要用初期教會作個例子。當時能,現在絕不會不能。教會歷史見證,初期教會蒙福到一個地步,人們從其敬虔的生活,認出他們是基督徒,他們的生活使他們與眾不同。特土良(Tertullian)寫到:「除了絕佳的智慧,這智慧教導我們不拜人手所造之物;節制,使我們不貪圖別人的東西;貞潔,使我們甚至不因看一眼而被玷污;憐恤,使我們幫助貧窮的人;真理,使我們得罪人;以及自由,我們甚至學會為它捨命以外,還有甚麼是我們的標記呢?所有想要辨別基督徒的人,都必須用這些標記去尋找。」(註:特土良(Tertullian),致列國書(Ad Nations I),卷四。施本爾引用拉丁原文,輔以德文翻譯。此作寫於第三世紀初)。那時的光景多麼的好!是的,當年長的伊格那丟(Ignatius)寫信給以弗所人說,「那些宣稱自己屬基督的人,不僅顯於言語,更顯於他們的行為」,這實在是美好。當優西比烏(Eusebius)在他的教會史婸”魽A異端者的邪惡生活,使基督徒在不信者眼中蒙羞,然後說,「然而,我們也看見普世獨一真教會的榮光,一如往常的在規模和能力上擴大,反照出祂的尊貴、真誠、自由,以及神聖生命所顯出的正直與純潔。祂的光輝在宏偉與榮耀中,繼續向希臘和化外世界前進」,這實在是尊貴。當特土良在仇敵和省長面前毫不畏懼,反倒以全教會之名誇口說,「我們從未侵佔他人之物,從未玷染婚姻的床,忠信處理財物,賙濟窮人,不以惡報惡。」這實在是榮耀。猶斯丁(Justin Justin)也在他的護教書中記載,許多人因著基督徒待人處事上正直公義而相信基督(註:殉道者猶斯丁(Justin Martyr),護教書(二)[Second Apology]。當塔提安(Tatian)指責異教徒的淫亂時,對基督徒婦女作出何等美麗的讚美,「我們所有的婦女都是貞潔的」。對此,奧利根(Origen)也有同樣的誇耀:「耶穌的名能在人身上產生出一種美妙屬靈的順從,一種完全變化過的性格,和一種慈愛、良善和溫柔;這些人不需因生活的不虔和肉體的私慾,裝出基督徒的樣子,反倒誠實的接受關於神和基督的教訓和要來的審判。」

       為這緣故,早期基督徒審慎查驗並試驗那些慕道者的生活,直到相信他們的生活與所蒙的呼召相配,才允許他們成為教會的一份子(註:弗四1)。奧利根在駁斥塞爾撒斯(Celsus)時,也見證這事。任何一個犯錯者,都受到嚴厲的對付,以致人心媟Q,政府反對的這些基督徒,怎能維持如此嚴謹的紀律和秩序。在監督主持的聚會中,教會的長老們會將錯處提出來,加以考量並審斷。依據案情的輕重,犯錯者可能會被革除,直到有充足的證據顯示他們已經改過自新,才允許他們重返教會。證據顯示,初期教會不僅不容許肢體犯罪,並且遏止他們犯罪,並要求墮落的人改過自新。不僅如此,只有那些生活搆上標準的,才被視為弟兄。猶斯丁說:「讓那些不照著基督教訓過生活的,被當作外邦人──即使他們嘴上承認基督的命令。」他對羅馬皇帝明言,「那些不照著基督教訓過生活的人,只是掛名的基督徒,我們請你處罰這樣的人」。異教徒蒲林尼(Pliny)在寫給羅馬皇帝圖拉真(Trajon)的信堜蚖{,雖然有些人因他的嚴刑逼供而降服,但在他們身上,除了信奉羅馬人所定罪的信仰外,找不出任何的罪證。這話極有分量,因它出自一個仇敵,且是一位法官之口。

       人只要閱讀從基督徒身上照耀出來,榮耀美德的不凡事蹟,必會深深的感動。是甚麼樣的一種愛,使信徒在危急關頭承認主名,勇於殉道而毫無畏懼!這愛在他們中間何等熱切,不僅以「弟兄」和「姊妹」這個親愛的名彼此相稱,更是活出手足的樣式,隨時預備好為彼此捨命!若有人想讀這些關於早期基督徒卓越的美德,和一些早期的見證,沒有甚麼比我的老師,已故的丹浩爾博士(Dr. John Conard Dannhauer)所寫的《基督徒》(Christeis),和我的摯友白伯爾博士(Dr. Balthasar Bebel)所寫的《古教會》(Antiquitates Ecclesiae),更?得推薦。後者是我在史崔斯堡的同窗,也是我日後的同事,他的作品將這些美德,照著時間的順序一個世紀一個世紀的記錄下來。

       早期教會的光景,叫我們忽冷忽熱的光景蒙羞。同時,它證明了我們所追求的,並不如許多人所以為的,是件不可能的事。我們未能活出這種蒙稱許的情形,是我們自己的錯。神賜給我們同樣的聖靈,祂如何能使早期基督徒行一切的事,今天照樣有能力,並活躍的在我們堶惕@成聖別的工作。這事若沒有發生,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們不讓聖靈作工,甚至加以攔阻。因此,若是光景改善,我們的討論就不是徒然的了。

       我樂意承認自己的有限。我並不是那麼自大自欺,認為自己比其他牧者更有見識,能提出當前腐敗的救治之法。正好相反。我天天察覺自己的過犯。因此我(和其他人一樣)由衷的希望,更多有恩賜的人,帶著光、悟性、和經歷,拿起這件事,在對主的敬畏中考量這事,將他們認為必須的建議,擺在整個基督教會面前;並藉著神的恩,找出方法和憑藉,將他們所發現的有益建議付諸實行。否則一切的研究都是徒勞。

       在這件關係眾人的事上,所有的基督徒,特別是主為祂教會在各地設立的守望者,均有責任查驗教會的光景,並思考如何改善。尤其教會是一個身體,無論在何地,都只有一個性質。因此,就算疾病沒有擴散到全身,其他部分仍在感染的危險之下。這也意味著,每個勤奮研究,想找出方法改善自己會眾的人也心埵頃ヾA要幫助其他的會眾,就必須謹慎觀察不同地方的情形。所有的傳道人的蒙召無疑是為此。因此,照著神所量的能力,在考慮過如何改正我和其他牧者對教會的短缺,和如何建造這些教會以後,我將自己認為有用且必要的點,根據敬虔的自省和聖經的引導,大膽地陳明在這堙C盼望能引起那些更有知識和影響力的人,在其所在之處,進一步思考這件重要的事,補上其中的不足,或是(若此提議不可行)提出更好的建議!只要能提出更好,更有益於我盡教牧之責,和其他造就的建議,無論這人學問多低,我都願意順從,並且感謝他的教導。這一切都是神的工作,不是我們的,祂有自由使用那些在世人眼中微小或卑賤,卻蒙祂揀選賜福的人,作為提出這些建議的憑藉。

       拙見在信靠神的祝福,並樂意順服那些對於教會益處更有見識之人中,朝此方向邁進,盼望在神的恩典下,全教會(其中的每一份子)能得著幫助,在以下幾方面,恢復一種榮耀的光景(本書並未提及所有的事,如教會懲處制度的建立和兒童教育等重要議題;前者在可敬的神學家邵伯特﹝John Saubert﹞所作的紀律小冊中,有充分的論述,使人讚嘆不已)。


第三部份


教會改進的建議


(一)更大量的運用聖經

       我們該考慮「更廣泛的運用神的話」。我們知道按本性說,我們堶惆癡S有善。若真有,也必是從神而來。神的話乃是達到這目的的有力憑藉,因為信是由福音所點燃,律法則是給我們善事的法則和達到這些事的美妙動力。神的話在我們中間愈自由,我們就越有信心和信心的果子。

       我們可能以為,神的話在我們中間,在一些牧者經常、甚至每天講道的地方(如本城)[註:緬茵河畔的法蘭克福。17世紀時,德國一些城市常有週中講道,其頻繁度使人驚訝。當時的有錢人會贊助一些特定講者和系列講座]已經得到充分的自由。然而,我們若進一步思考這事就會發現,在這第一個提議上,我們仍有許多不足之處。我毫不反對以查經和解經的講道來教導基督徒會眾,我自己也這麼做,但我發現這是不夠的。首先,我們知道「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提後三16)因此,我們若要接受所需的益處,就必須認識整本聖經,一節都不可少。我們若把一地會眾多年聽道的經文加在一起,只佔神賜給我們這本聖經中的一小部分。其餘的經文,會眾從未聽過,即或有,也只是講道時略提一兩句,沒有上下文解釋,然而上下文卻是最重要的。其次,除了講道時的解經外,人們少有機會認識聖經,更沒有機會熟讀聖經,好得著造就。此外,雖然個人在家讀經是一件光彩且值得稱讚的事,但是對大多數的人而言,成效並不大。

       所以,我們該考慮,除了指定課程(註:教會年的課程)的例行講道以外,教會是否有更好的方法來帶人進入聖經。

       要達成這事,第一,可以藉著勤讀聖經,特別新約。每家的男主人人手一本聖經,至少要有本新約每天讀。男主人若不識字,可以叫別人讀給他聽,這應該不難。一個世紀以前,哈伯猶斯(Andrew Hyperius)在他的兩本書堿妙且有力的陳明,對於所有的基督徒,在各個人生的階段,讀經都是非常重要且有益的。這兩本書後來被尼格里努斯(George Nigrinus)譯成德文。最近我在史崔斯堡求學的同窗,也是我在基督媬侇R的弟兄──斐野博士(Dr. Elias Veyel)將這兩本漸被遺忘的作品再版發行,重新引起人們的重視。

       第二個鼓勵人們私下讀聖經的可行之路,就是操練在公開、定時的聚會中,一卷一卷的讀聖經,不要加以解釋(簡要的鳥瞰例外)。這是為著造就眾人,尤其是那些不識字,有閱讀障礙,或是沒有聖經的人。

       第三個不易實行的方法(僅供進一步參考),就是重新引進早期使徒時代的教會聚集。除了例常性的講道聚會外,另有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十四章二十六至四十節堜狶峸e的聚集。會中沒有講道者(其他聚會可繼續這種講道),而是由其他有恩賜和知識的人,按特定的主題講說,提出他們敬虔的觀點,供其餘的人明辨,並要避免混亂和爭競。這事很容易實行,只要一城堛煽X個牧者,或是幾個對神有認識或渴慕有更多認識的會眾在牧者的帶領下聚集,拿起聖經大聲的讀,和氣的討論其中的經文,以得著簡單的意義和有益造就的事。應當容許那些不懂的人表達他們的疑惑,尋求進一步的解釋。另一方面,也要讓那些較為長進的人(包括牧者們)自由的講說他們對這些經文的認識,然後其餘的人,特別是被按立的牧者,應當仔細考量所有符合聖經中聖靈感覺的講論,並以此造就全體會眾。凡事都是為著榮耀神,為著與會者屬靈的長大,所以不是沒有限制,任何好管閒事、好爭論、自私自利和這一類的事,都應當被(特別是那些帶領聚會的牧者)禁止或巧妙的阻止。

       不可小看這種安排所帶來的益處。講者可藉此學著認識自己的會眾,認識他們在道理和敬虔上的軟弱或長進。講者和會眾之間也會建立起一種有益於雙方的互信。同時,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讓人們操練在神的話上殷勤,審慎的提問(問那些平常沒有勇氣與牧者私下討論的問題),並且得到解答。只要一點時間,他們就會經歷個人的長進,並且能夠給家中的孩子和僕人,更好的信仰指引。若是沒有這種實行,人們有時很難對那些滔滔不絕的講道,有充分並完全的領會,因為這些講道沒有給人思考的時間,有時一停下來思考,就錯過了後面的講論(這事不會發生在小組討論的聚會中)。另一方面,在個人或家庭的讀經中,沒有人在旁隨時點出每一節經文的意義和目的,所以讀者的問題無法被充分解答。實行此一提議,可以補二者(公開講道和個人讀經)之不足,對講者和會眾而言,都不是沉重的負擔,並且能大大實現保羅在歌羅西書第三章十六節的勸誡:「當用各樣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豐豐富富的存在心堙A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教導,互相勸戒,心被恩感,歌頌神。」事實上,在這樣的聚會中,可以使用靈歌來讚美神並且挑旺與會者。

       可以確定的是:改革的首要憑藉,必定是勤用神的話──不僅聽道,也要讀經、研讀,並討論(詩一2)──無論是用上述的建議,或是其他合適的方式。神的話乃是種子,要在我們堶悸囓X各樣的善事。我們若能讓人渴慕並殷勤的在這本生命的書媗w樂,他們屬靈的生命就會被奇妙的加強,他們也會變成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使人尊敬的路德最迫切尋求的,不就是幫助人殷勤讀經?他甚至對出版自己的書感到不安,深怕人們因此在讀經的事上鬆懈。在《路德文集》阿爾滕堡版(Altenburg edition)的卷一中,他說:「我只害怕一件事,若這事發生,我將會樂見自己的著作被人遺忘並銷毀。因為我知道,人們收集許多聖經以外的書籍典藏,將其與聖經並列,尤其是胡亂的抓取各種『教父』、『大公會議』,和『學者』的著作,以為這些會給教會帶來甚麼好處。它們不僅浪費時間,使人忽略讀經,更使人失去對神話語的純淨領會……。我們將聖經譯為德文的用意和盼望是,人們能少寫作而多研讀聖經。因為所有的寫作都該指向聖經……。教父、大公會議、甚至我們自己,就算用盡全力,也無法作得像聖經──也就是神自己──那麼好……。我以諸般的仁慈請求那些想要購買我書的人,絕不要讓這些書攔阻了你們對聖經的追求。」
路德也在別處有類似的發表。

       「教皇政治得以確立的主要錯誤之一,就是天主教庭禁止人們讀經,將人們圈在無知之中,好完全控制他們的良心。改教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將從前藏在教堂凳子下的聖經還給人(這本聖經是神祝福祂工作最有力的憑藉)。這將是主要的憑藉。現今教會被擺在更好的光景堙A人們對聖經的憎惡可以被克服,忽略讀經的情形可以被改正,愛慕聖經的熱情可以被喚醒。」


(二)操練屬靈的祭司職分

       我們經常提及的路德博士給了我們另外一個與上文相輔相成的建議。這第二個建議就是「建立並積極操練屬靈的祭司職分」。任何人只要稍微留意路德的著作,就會發現他熱心提倡這個屬靈的祭司職分。不僅是牧者,所有的基督徒都已被救主作成了祭司,他們為聖靈所膏,盡屬靈祭司的事奉。彼得這話並不是單對傳道人說:「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要叫你們宣揚那召你們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若有人想要認識並大量閱讀路德在此題上的論述,以及甚麼是屬靈的功用,可以去讀他寫給波希米亞人的論文。至於教會該如何選立牧者,可讀《路德文集》阿滕堡版卷二中的專論。在那堨i以看見路德在文章中精采的證明,一切的屬靈功用都向所有的基督徒敞開,無一例外。雖然這些功用平常是由按立的牧者公開、定期的盡職,但在緊急的情況下,也可由別人代替。尤其是那些不須公開作的事,更該由眾人在家中和日常生活堳鬮簹犒磞獢C

       由於魔鬼特別的詭計,這事在天主教制度下窒礙難行。所有的屬靈功用都由聖品階層包辦。原屬於所有基督徒的「屬靈」一辭,成了他們的專利,其餘的基督徒不能參與。平信徒不適合勤讀主話,更不適合教導、勸誡、責備和安慰自己的鄰舍,或私自作牧者所作的事,彷彿那些事都是牧者專屬。結果是,那些所謂的平信徒,不關心自己所該關心的事,嚴重的無知,因而導致放蕩的生活。另一方面,那些所謂的屬靈階層則是為所欲為,因為沒有人敢看他們的底牌,或提出任何異議。聖品階級僭越性的壟斷,加上前述的禁止讀經,是羅馬天主教統治其可憐教友的主要手段之一,並且竭力維護此事。沒有甚麼比路德的話──所有基督徒都已蒙召來盡屬靈的功用(『公開盡職』則需會眾共同指定)──對羅馬教廷傷害更大。人只要願意作基督徒,不僅可以,更是有義務作這事。

       每位基督徒不僅有義務奉獻自己和自己的所有,禱告、感謝、好行為、施捨等等,也有義務勤勉的研讀主話,按著所得的恩典教導人,尤其是自己家中的人,責備、勸告、領他們悔改、並造就,觀察他們的生活,為眾人代求,且盡可能的關心他們的救恩。若是人們一開始就知道這事,他們會好好的照顧自己,行一切造就自己並造就別人的事。相反的,所有的安逸和懶惰都出於一個事實,就是沒有人知道並實行這個教訓。沒有人認為這事和自己有關。人人以為,就像是他們必須上班、做生意和貿易一樣,牧者既沒有職業也沒有工作,所以他們該作屬靈的事,忙於神的話、禱告、研讀、教導、勸誡、安慰、責備等等,其他人不用為這些事操心,事實上他們若作這事,便干涉了牧者的工作。至於關心牧者,對他們的疏忽加以規勸,對他們的勞苦加以扶持,就更不用提了。

       正確的運用這種祭司職分,絲毫不會傷害牧者的職務。事實上,牧者職分之所以無法應付所有需要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缺少普遍祭司職分的幫助。一個人無法完成教區內所有造就所需之事。然而,若是祭司各盡其職,身為指揮和兄長的牧者,就會在盡職的事上,在公開和私下的教牧中,得著極佳的協助,擔子也就不會太重。

       我們應當思考,如何將這件在路德以後就沒有甚麼人關心的事,更多陳明在眾人面前(範立慈(John Vielitz)的講章在這事上極有用處),並且更廣泛的實行。前面的提議──初步操練閱讀並認識聖經,對這事會有不少的幫助。至於我,我很有信心,只要一個教會埵陷X個人被主得著,實行這兩件事(勤讀主話並盡祭司職分)和其他的事,如弟兄間的勸戒與責備(這在我們中間已經消失,我們該熱切實行,並且盡力保護那些因此而受苦的講道者),就能得著並成就許多的事。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成果,至終教會會有明顯的改革。


(三)實行與宗教知識相對

       接著是第三個提議:人們必須謹記並相信,「只有信仰的知識是絕對不夠的,因為信仰在於實踐。」親愛的救主一再囑咐,愛才是門徒真正的記號(約十三34-35,十五12;約壹三10,18,四7-8,11-13,21)。約翰晚年時[根據耶柔米(Jerome)寫給加拉太人信中的見證[註:耶柔米(Jerome),《加拉太書釋義》卷三,6]對門徒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孩子們,你們要彼此相愛!」至終他的門徒和聽眾聽膩了這話,就問約翰,你為甚麼要一直重覆這話。約翰回答,「因為這是主的命令,如能做到就夠了」。確實如此,一個有信心並因信得救的人,他的一生就是愛,愛就成全了律法。

       因此,我們若能喚醒基督徒中間火熱的愛,先是向著彼此,然後向著眾人(根據彼得後書第一章七節,弟兄相愛和一般的愛彼此相輔),並將這愛實行出來,那麼我們所願一切就能實現;因為誡命的總綱都總括在愛堙]太二十二37-39;羅十三9)。因此,我們不僅要常常告誡人們這事,對鄰舍要有佳美的愛,並將自愛的危險和傷害活畫在他們眼前(屬靈的阿恩特在《基督教真義》一書中已作了這事),他們必須實行愛。他們必須漸漸習慣,不要錯過任何一個在愛堛A事鄰舍的機會,並在實行時殷勤鑒察自己的心,看看這些舉動是出於愛,還是出於別的動機。他們被得罪時要特別的儆醒,不僅要禁戒任何的報復,也要放棄一些權利和堅持,免得他們的心誤入歧途,生出敵意。事實上,他們應當殷勤尋求機會向敵人行善,這樣的自製會叫喜歡報復的老亞當受損,並使愛更深植在他們心堙C

       為了這個和基督徒長進的益處,那些決心走在主道路上的,應當與他們的牧者或是其他明智並有見識的基督徒,建立一種彼此信託的關係,定期向他們報告自己的生活中,是否有向基督徒表現愛的機會,有否抓住機會,還是讓它過去。這麼作的目的是要找出錯誤,並且得到忠告和指示,知道眼前該作的事。除非這些忠告明顯違背神的旨意,否則作這事的人該定意順從。即便有些看起來不必要,或是不確定這是否出自對鄰舍的愛,做總是比不做好。


(四)處理宗教爭議

       與第四個建議有關的是:「我們必須留意自己與不信者和異端之人進行宗教辯論時的行為舉止」。我們必須盡力在已知的真理上,加強並堅固自己,我們的友人,和其他的信徒,格外小心的保護他們,不受任何的試誘。接著我們必須提醒自己對錯謬的責任。

       首先,我們要為這些錯謬熱切的禱告,求良善的神光照他們,如同祂用這光祝福了我們;求神帶他們進入真理,為此預備他們的心,在糾正其危險錯謬的同時,加強他們堶惟珜揤黻繴救恩的真實認識,使他們得救,如同從火中抽出來的一根柴(註:亞三2)。這也是主禱告的頭三件事,願神的名在他們堶掖Q尊為聖,願祂的國臨到他們,願在他們堶惆穫做菪L們之恩典的旨意,得著成就。

       其次,我們必須給他們一個好的榜樣,盡全力不在任何事上冒犯他們,因為這會使他們對真理留下不好的印象,使他們更難轉回。

       第三,神若給我們所需的恩賜和得著錯謬者的機會,我們應當樂意盡所能的,以溫和堅定的態度,陳明我們所宣告的真理純然出自基督的教訓。同時我們也該合適並剛強的指出這些錯謬教訓違反神話語之處,以及它們所帶來的危險。我們該使對手看見,我們所作的一切都是出於真誠的愛,沒有肉體和不合宜的感覺;即便有時過於強烈,也是出自對神榮耀的熱心。尤其提防謾罵和人身攻擊,這些事會全然拆毀我們所建造的善工。若是我們已經這樣開始了,就當竭力往前,甚至尋求他人的幫助。另一方面,若是對方已被先入為主的觀念深深俘擄,儘管他們樂意事奉主,卻無法領會我們所說的話;那麼我們至少該勸他們不要譭謗或中傷從我們所聽見的真理,倒要在對主的敬畏中,以熱切的禱告,進一步的思考這事;同時,要認真的追求真理,並照著基督徒中間共同的行事原則和行為準則來事奉神。

       這堶n加上第四點,對不信者和異教之人有發自內心的愛。雖然我們該向他們指出,我們不同意──甚至強烈反對他們的不信、誤信、實行與推廣;然而在屬人生活的其他事上,我們該將他們視為鄰舍(如路加福音第十章二十九至三十七節中,基督代表的撒瑪利亞人,乃是猶太人的鄰舍),並且照著受造之物共有的權利以及神聖的愛(儘管不是照著重生),將他們看作弟兄,極其願意向他們實行愛鄰舍如同自己的誡命(註:太二十二39)。因信仰而羞辱或錯待一位不信者或異端之人,這樣的熱心不僅是出自肉體,也攔阻了他們的回轉。正確的恨惡錯謬信仰,並不會中止或削減我們對別人的愛。

       第五,基督徒中間所有的團體若希望聯合,最主要且最蒙神祝福的方法是──不要一一討論每一件事。因為人的心思被肉體和屬靈熱心充滿,使得這種辯論毫無果效。真理的辯護和辯論確實必須與其他教會的聖職一同進行,以建造教會。我們眼前也有基督,使徒,和那些參與辯論者的神聖榜樣,他們強烈斥責錯謬並且護衛真理。若有人將這個必要的實行──運用神的話為屬靈的劍,以對抗錯謬的教訓──挪去或棄絕,教會必會落入極大的危險之中。然而,我也支持阿恩特在《基督教真義》中精采的闡述:「道理和聖言的純正,不僅是靠辯論和寫作,也是靠真實的悔改與聖別的生活來維持。」前兩章也與此見識有關:「凡不在信心、聖別,和不斷的悔改婺繸q基督的人,必住在永遠的黑暗堙A無法脫離心思的昏暗,也無法對基督有真實的認識或交通。」「一個不正常的基督徒生活導致錯誤的道理,硬心和眼瞎。」

       因此我認為:(一)辯論不都有用途和益處。路德說的對:「真理的失去,不是因著教導,而是因著辯論;因為辯論有一個壞處,就是人的魂喜歡咒罵,他們一被爭吵充滿,就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這些爭論者往往缺乏聖靈和信心,他們所有的,只是從聖經中所吸取的屬肉體的智慧,而不是神的指示!(我們憑著天然能力和人為努力所得的聖經知識,若沒有聖靈的光,不過是屬肉體的智慧,不然心思就能明白屬靈的事了)。我們對這些辯士有何指望?多少次,他們將凡火(註:利十1)──不潔的動機,不向著神的榮耀,只向著人的榮耀──帶進了主的聖所?這些祭物並不討神喜悅,反而帶來咒詛。這種辯論一事無成。多少次,這些辯論不是以真理的調查和發現為原則,而是一再重復一些固執的推斷,沽名釣譽,並且不擇手段的打擊對手。對手是如此的被激怒,他也許一時無言以對,但是那種敵對的態度,肉體的情緒,侮辱等等,所有看得見的事,所有天然人的味道,都攔阻了對方的回轉。人若合適查看當前進行的辯論,就會發現錯誤百出。這也是辯論至今沒有達成任何預期果效的原因。事實上,人們已經開始對它感到不悅,甚至形成一種強烈的反感,將濫用辯論的錯誤歸咎於辯論的本身。

       正如辯論不都值得嘉獎,也不都有用,所以(二)維持真理不能光靠正當辯論,還需要有輔助方式。即便一個人定意將辯論限定於適當場合與特定目的(護衛真道,駁斥錯謬觀點,使人的心思能贊同合乎神話語的真道),神未必會祝福,祂未必總是讓真理得勝。這就是那些總想使人成為路德信徒者的光景,他們不關心神藉著這位同仁,使多少人成為真正的基督徒。他們把信仰聲明看作加強自己宗派的憑藉,而不是一個入口,使人進入一種熱心服事神的生活。神的榮耀若要往前,辯論的方向就必須轉成以對手信主為目標,把我們所辯護的真理,應用在對神聖別的順從與感恩之上。真理的信服(convictio intellectus)遠不及信心。信心的要求更多。我們的動機必須是為錯謬者添上信主所必須的,並挪去一切攔阻他的事物。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以神的榮耀為願望,將所持守的真理應用在自己和眾人身上,並在此光中服事神。基督說得好:「人若立志遵著祂的旨意行,就必曉得這教訓或是出於神,或是我憑著自己說的。」(約七17)救主在這婸﹛A唯有人立志實行父的旨意,心中才會有把握,這是不是祂所教訓的神聖真理,這不光是知識而已。「你們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門徒;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約八31-32)「有了我的誡命又遵守的,這人就是愛我的;愛我的必蒙我父愛他,我也要愛他,並且要親自向他顯現。」(約十四21)

       綜上所述,辯論顯然不足以維持我們中間的真理,也無法將真理注入到錯謬者堶情C神聖的愛是不可或缺的。若是我們福音派基督徒認真的在愛埵V神獻上真理的果子,行事為人與所蒙的呼召相配,藉著實行上述的責任,在對鄰舍──包括那些異端者──看得見並純潔的愛媢顯出來;若是那些現在尚且不能領略我們所見證之真理的錯謬者,能夠照著他們所得的教導,試著在對神和人的愛堛A事主(我們該將他們指向這事);神必會讓我們在真理的認識上漸長,並且使我們喜樂的看見,那些叫我們嘆息的錯謬者將與我們在同一個信心堛齯j。只要不受講者和聽者惡意阻撓,神的話有能力使人悔改信主。因此,如彼得所教導的,聖潔生活的本身,有助於領人歸主(彼前三1-2)。


(五)改革神學教育

       既然牧者在這些與改革教會有關的事上,必須擔負最大的責任,其缺失也會造成極大的損失;那麼,由那些本身是真基督徒,有神聖的智慧,能在主的道路上謹慎引導他人的人來擔任牧者一職,便是極重要的事。為了教會的改革,這不僅重要,更是必須的。只有那些適任的人才加以選立,並且在過程堙A只考慮神的榮耀,不考慮別的。這表示一切肉體的打算,包括偏好、人情、送禮、和這類不合宜的事,都該被擺在一邊。選立牧者的錯誤是教會缺失的原因之一,然而我們不在此贅述。

       只是,那些合適被選召成為牧者的人,必須要有用,所以他們必須在神學院或大學接受訓練。願神將一切所需之事,賜給那些殷勤考察的神學院教授們,使他們看見已故的梅法特(John Matthew Meyfart)和與他同時代的敬虔之人所哀嘆,充斥在各校學生中間不敬虔的校園生活,並拿出有力的措施加以抑制並改善。使神學院能夠如其應有的光景,與世俗校園有別,成為教會栽培各階層的苗圃和聖靈的工廠,而非屬世、野心、醉酒、荒宴並喧鬧之所。

       教授們若以身作則,將會有極大的果效(實在說來,若是沒有他們,也很難指望有真實的革新)。若是他們向著世界如同一個已死的人,在凡事上不尋求自己的榮耀、利益、滿足,只尋求神的榮耀,和神託付給他之人的救恩,並以此為一切研究、寫作、課程、講課、辯論和其他活動的目的;那麼學生們就會有一個活的榜樣,並以此規範自己的生活。因為對我們而言,身教勝於言教。尼撒的貴格利(Gregony Nazianzen)在他的頌詞中說到巴西流(Basil)時表示,巴西流的說話如同雷轟,因為他的生活如同閃電。

       教授們應向同桌吃飯的人實行節制,不許為利益而爭執。他們應在餐桌上講造就的話。不該容忍那些不合適的談話,尤其要避免並責備那些為了自己的目的,扭曲經節、詩歌、和類似話語的談論(這種傷害遠超想像,因為敬虔的人會在餘生的追求中,因這些話而受攪擾)。

       此外,我們該讓學生們記得,聖潔生活的重要性不亞於殷勤學習。事實上,只讀書而不敬虔,是毫無價值的。我們該一直記得老猶斯丁(Justin Justin)的名言:「信仰的實際不在於話,乃在於行為。」[註:殉道者猶斯丁,致希臘人書(Discourse to the Greeks)]。猶斯丁是從保羅學的,「因為神的國不在乎言語,乃在乎權能。」(林前四20)學生們該常受提醒,人生的法則「任何智長而德消的人,都是招損,而不是受益。」在靈命上更是如此,因為神學是一種實際的修養,任何事都必須應用於信仰與生活的實行。我在基督媬侇R的父親,善於服事基督教會,尤其是史崔斯堡教會的史米德博士說:「這在高等學府和大學堿O一個大而可畏的偶像。人可能很殷勤,卻偏離了目標,目標乃是神得著榮耀,更確定一點,就是將真實而沒有攙雜的基督教,聖潔的實行,和基督徒的美德,更多栽種、培育、灌輸到學生心堙C」薛密特博士另外的發表,也值得一讀。他在該書末了稱大學院校為毀壞的可憎之物(註:太二十四15)。

       我最可敬的贊助者卡羅維斯博士,一位以出版辯護真道之書而聞名的神學家,簡要的(在他的《Paedia theological》 I, 2)舉出神學院學生該過聖潔生活的理由。翻譯如下:「第一,因為保羅這樣教導提摩太(提後二24;提前一18-19,三2,四7;多二7-8)。第二,聖靈,這真正且唯一的教師,不會住在罪奴的心堙]約十六12;約壹二27)。屬世的人不能接受實際的靈(約十四17)。第三,神學院學生經手神聖的智慧,不是肉體的智慧,而是屬靈並聖潔的(雅三15),以敬畏耶和華為其開端(詩一一一10;箴一7,九10)。第四,神學不光是知識,也是心的感覺與實行,如我們從殉道者猶斯丁所聽見的。第五,古諺云,聽而去行的人是有福的。基督說:『你們既曉得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約十三17)。所以基督的門徒應當查考聖經,並付諸實行,行他們所曉得的事。第六,智慧不住在詭詐的魂堙A也不住在罪奴的身體堙]所羅門智訓一4)。所有沉溺在罪中的人,都不能成為聖靈的居所。第七,利未人進會幕的時候,要用水洗濯(出三十18-21,王上七23-26;代下四2-6),那些要進出神家的人,也必須花代價聖別並煉淨他們的生活。」

       這些話若能張貼在講堂各處和學生們的書桌前,並且實際的刻在他們的心版上,我們立即會有一個不同的教會。

       言及於此,我不得不引用親愛且敬虔之神學家葛哈德博士的《福音和聲》第一七六章:「那些缺乏基督的愛並忽略敬虔實行的人,得不著基督豐滿的知識和聖靈豐盛的恩賜。因此,要對神聖之事有真實、活的、活潑的,並健全的認識,不能光靠研讀聖經,還要有基督的愛,就是要提防違背良心,攔阻聖靈的罪,並要竭力培植敬虔。」

       當然,神學院的學生應當打下基礎,在早年求學時期,便知道自己必須向世界死,活一種將來要作群羊榜樣的生活。這不只是一種裝飾,更是不可少的功課,否則他們就只是學習聖事哲學的人,而不是那些單單在聖靈的光中受教,並蒙保守的神學學生。相反的,許多人認為神學院的學生過正派生活固然是件好事,卻不是必要的;只要這些學生勤奮學習,飽讀詩書,不管這些年間是否被世界的靈轄制,與友人參與世俗的宴樂,在成為牧者以後,都會有充足的時間來改變其生活方式──彷彿這事總是在我們的掌握之下,彷彿對世界根深蒂固的愛,不會攪擾一個人的餘生,敗壞他的名聲,損害他的職事。然而,我們若在他們學習神學之初,就把這些事告訴他們,使他們有深刻的印象;這事就會在他們整個求學期間,甚至在他們的一生中,結出豐盛的果實。

       若是教授們能留意手中學生的生活和學習,並在必要時與需要的學生面談,將會很有幫助。對於那些在學問上出色,在放縱的生活、醉酒、自誇、和誇耀自己學術或其他成就上也很出色的學生(這些人證明自己是照著世界,而不照著基督而活),教授們應當有一種的舉止,讓這些人知道他們的行為不得師長們的青睞,耀眼的才華和優良的成績並沒有用,並且在師長眼堙A這樣的人越有恩賜,危害就越大。另一方面,對於那些過敬虔生活的學生,即便在學業上不如人,教授們應當公開和表達對他們的關愛,並且幫助別人加以珍賞。事實上,這些學生才該先被表揚,或說只有他們?得表揚。其他的人在徹底改變其生活方式以前,不該給予任何機會接受表揚。這才是最公平的方式。對於神的教會而言,一個愛神卻恩賜有限,才華和學術成就較差的青年人,與一個擁有二個博士學位,天生聰明卻未被神管教,虛空又屬世的蠢材相比,要有用的多。前者的工作是蒙福的,有聖靈的幫助。後者所有的只是肉體的知識,作惡容易,行善難。

       要求所有的學生作大學生活中敬虔、勤學、並技能的見證,也是件不錯的事。這種見證必須在深思熟慮下進行,不要將它擺在不配的學生面前。這些做法可以使神學院的學生看見敬虔生活的緊要,這也是大多數的人所未曾想過的。

       若是教授們能運用觀察力,按著學生的才智、背景、和學業目標等,因材施教,也會很有幫助。有些人應該殷勤學習辯論,為專職作準備,因為教會需要有滿了裝備的人,為真理與仇敵爭戰。為了不讓歌利亞放肆的辱罵以色列的軍隊,教會必須有一些站出來抵擋歌利亞的大衛(註:撒上十七章)。若是時機合宜,可以將已故的傑出神學家洪尼斯博士(Dr. Nicholas Hunnius)在《Consultatio》一書中的提議付諸實行。其他的學生雖然不需專修辯論,但也必須充分裝備,在有需要時堵住對手的口,保護會眾遠離錯謬。我們特別希望那些附近有猶太人的,更加勤奮的學習如何與猶太人辯論,好服事他們。整體而言,這種學術辯論最好是用德文進行(幾位優秀的神學家已經表達此一願望),讓學生們學習使用這方面的語彙,否則他們很難在講臺上用德文向會眾講論這類的教義爭執──儘管他們無需親自參與這類辯論。除了專精辯論的學生以外,也該對其他熟知路德教義,對負面教訓有基本認識,不至落入錯謬,並且能向聽眾陳明是非的人,作充分的訓練。這些人在遭遇難題時,可向他人尋求幫助和建議。

       若沒有人忠信的帶領他們,這些初學者很難知道如何去蕪存菁。在缺乏指引的情形下,謝佈雷博士在《實用神學指南》一書序言中所埋怨的情形,便會發生:「若是一個青年人將所有求學的時間都花在教義爭辯上,只有兩種結果。日常的經歷證明,無論他在辯論上如何博學,他必定是個拙劣的傳道人,不然就要作一個初學者,重新研讀神學,並且以另一種方式來讀。」
無論如何,我們都該謹慎的限制教義上的辯論。不必要的辯論,最好減少,不要加增;並將整個神學,帶回到使徒時代的純誠。若是教授們以此規範自己的研究和寫作,並且一再冷卻那些知識份子的好奇心,這將會有很大的幫助。

       幫助或推薦學生們閱讀一些簡單的小冊,如《德國神學》(Theologia Germanica)[注:奧秘派著作,作者不詳,寫作時間約在14世紀。《德國神學》英文版,伯哈特(Joseph Bernhart)主編,New York: Pantheon Books, 1949]和陶勒(John Tauler)[註:雖然許多作品都被視為出自陶勒(John Tauler, 1300-1361)之手,然而只有他的講章真實性較高。施本爾曾為其中一版的陶勒作品撰寫書介]的作品,也會有些幫助。除了聖經以外,最影響路德的作品大概要屬這些小冊了。路德自己在寫給史帕拉丁(Spalatin)的信堙A論到這位屬人的人(他對陶勒一貫的稱呼)時,作此忠告:「如果你想讀古老、純正的德國神學,可以讀讀道明會修士陶勒的講章。無論是在拉丁文或德文中間,我們找不到比這個更純、更健康、或是更符合福音書的神學。」路德還寫到:「我再次請求你們,在這事上相信我、效法我,購買陶勒的書。我從前勸誡你要想辦法買到他的書。這事並不困難。在其中,你們會看見他精練的陳明純正並健康的教訓,其他所有的書,無論是希臘文,拉丁文,還是希伯來文,與此書相比,都如泥之於鐵。」路德在別處說到:「我在這本書中找到比所有大學經院作品中,更純潔、神聖的教訓。」論到《德國神學》(該書雖然年代較晚,路德仍認為它是陶勒的作品;據信此書寫於法蘭克福),路德表達了他的看法:「我愚拙的誇口(註:林前四10)除了聖經和聖奧古斯丁的著作,沒有別的書像這書那樣吸引我的注意,讓我更明白神、基督、人和萬事。」為此,阿恩特將此書再版、修飾、並為其作序,以利基督徒的造就。不僅如此,阿恩特也常在其《基督教真義》堣犍帠陸ヰ爾雰疇[以讚揚,對此我們予以肯定。除了這兩本書外,還有多瑪斯的《效法基督》(Imitation of Christ),幾年前,為著眾人的益處,該書再版發行,並附有我所敬仰的歐利流博士(Dr. John Olearius)[註:多瑪斯,Nachfolgung Christi(Leipzig, 1671)。歐利流(Olearius, 1611-1684),是哈勒和魏森斐斯(Weissenfels)的宮庭教師,樂見施本爾的《敬虔願望》]所寫的指南。歐利流博士有一個?得讚揚的德行,就是在他的作品媢社y敬虔的實行。在古代作者中,這篇作者不詳,收錄在敘利亞厄弗冷《小品文集》附篇中的優秀敬虔作品,和其他類似的古代作品,也?得一題。

       當然,這些小冊仍受時代背景的影響,有其晦暗之處,容易被人過分高估;然而理性的讀者絕不會被這些事打岔。無論如何,勤用這些書會給學生帶來許多益處,使他們嚐到真實的敬虔,遠勝於其他鑽牛角尖,並為老亞當的己提供大量糧草的著作。盼望有許多的學生藉著閱讀這類著作,實現齊特爾(Chytraeus)的衷心盼望:「我們不是以花言巧語的辯論,而是以敬虔的信心,聖潔的生活,和對神和鄰舍的愛,見證自己是基督徒,是神學家。」

       因著神學是一個實際的修養,不僅僅是知識而已,所以單靠研讀和信息的累積與傳授是不夠的。因此,我們應當思考如何制定各項的操練,使學生們能習慣並熟悉那些與實行和造就有關的事。最好我們能在一些課堂中好好使用這些材料,使學生對救主和使徒所教導的行為準則有深刻的印象。頂好我們能給學生一些扎實的建議,如何建立敬虔的省思,如何藉著自省更多認識自己,如何抵擋肉體的情慾,如何克制慾望並向世界死[照著奧古斯丁(Augustine)《基督教教義》(Doctrina Christiana)第七章堛漯k則:「人們只看見自己如何已向世界死,卻沒看見如何向世界仍然活著」],如何觀察良善的增長和其他之事的缺乏,以及如何行在自己將要教導他人所行的那些事中。這些不能單靠讀書來達成。親愛的路德表達了以下看法:「人成為神學家,不是藉著理解、閱讀、和思維,而是藉著活和死,以及被人厭棄。」
這些操練如何實行,留給敬虔敏銳的教授們自行判斷。若是容我建議,我認為可以從一位敬虔的神學家,帶著幾位(不要太多)課堂上有心成為正直基督徒的學生開始操練。他應該帶這些學生來探討新約,不去留意學問,只留意對造就有益的事。在研討中,每位學生可以說說他們對經文的感想,以及該經文如何裨益自己或他人。教授作為帶領者,應當加強那些好的觀點。然而,如果教授看見學生們偏離了目標,就該照著經文清楚、友善的歸正他們,並且點出實行這些行為準則的機會。學生中間應當建立這種信任和友誼,不僅彼此勸誡,將所聽見的付諸實行;也相互求教,看看自己是否有疏漏之處,立即加以實行。他們也該有一種共識,彼此監督,並且合式的規勸,看看大家如何改正。事實上,他們該向彼此,並向教授講述自己如何在不同處境中,照著聖經的法則行事。

       在這樣一種互信的關係中,參與者身上所發生的每件事(他們要很快的學會不輕易論斷他人,也學會不論斷小組以外的人),都在神的話中被查驗;一個人的長進,和他仍需要幫助的部分,也會很快的顯明出來。教授不該轄管所照顧之人的信心,只能作為一個較有經歷之人,根據神的話,也就是獨一的權柄,表示他的意見;當學生們越來越老練時,教授就可以同事的態度與他們討論。若是這個實行能夠在熱切的禱告中持續一陣子,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為著主的晚餐預備自己的人,能夠向小組堛漱H敞開內心的情形,一直照著小組的建議行事,我絕對相信在短期之內,敬虔生活必有榮耀的進展。若有人將此付諸實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受吸引,並從其中受益;至終這些青年人(在盡職使別人成為基督徒以前)會成為正直的基督徒,不只「傳」道,更是「行」道。這也是在主的學校堙A作真教師之人所該行的。我在主媊_貴的友人和弟兄史賓茲先生(Mr. Gottlieb Spitzel),為約瑟的毀壞(註:何六6)心媦~傷,他在《Vetus Academia Jesu Christi》堙A用一些美好、有益的例子說明了這事。他的《Pius literati hominis secessus》也是用處非凡,能夠為培植敬虔神學家的計劃提供啟發和幫助;所有帶著正確目標來求學的人,也能從此書中獲益。


(六)以造就為目的的講道

       除了培養學生屬靈生活的操練以外,安排學生練習一些將來盡職時要面對的事,也會很有用處的。譬如有時該學習如何教導無知的,安慰病弱的,尤其學習如何講道,學生該知道,他們所有的講道,都該以造就為目的。故此,我在這堨[上第六個提議,使基督的教會能有一個更美好的光景,這提議就是:人人充分準備講道,使他們的目的(就是信心和信心的果子)盡可能成就在聽者的堶情C

       在路德會中,缺乏講道的地方或許不多;但在許多敬虔的人眼堙A許多講道都有所欠缺。有些講者的講道只給人一個印象,就是他的學識淵博,會眾根本聽不懂他講道的內容,有時則是引用一大堆沒有人曉得的外語。許多講者關心起承轉合,要有一個精妙又縝密的演講大綱,要按部就班的照著演講法則來講,然後合式的修飾;勝於關心材料的選取,如何藉著神的恩把道講出來,使聽眾或生或死,總藉這篇道而得益處。這種光景實在不應該存在。講台不是人炫耀自己能力的地方,而是單純並有力傳講主話的地方。講道乃是救人的神聖安慰,所以每件事都該朝此目的而行。就現有的情形,我們該顧到大多數的平凡會眾,過於少數學識淵博的人。

       既然《教義問答》埵陸繴教的主要基本教義,也是眾人信仰的啟蒙書籍,我們該繼續、甚至更殷勤的(按照其意義,而非字句)用它來教導兒童和我們所照顧的成年人。傳道人不該對此感到厭倦。事實上,只要有機會,他應當在講道中一次又一次的講說這些他們已學過的事,並且不以為恥。

       至於前人所提與講道主題有關的其他發表,我很樂意在此略過不提,然而我認為有一件事是最重要的,就是:整個基督徒的信仰生活,是由堶悸漱H、或新人,所組成,其靈魂是信心,其彰顯乃是生命的果子,一切的講道都該瞄準此一目標。一面,我們應當陳明神賜給堶惜坐H的寶貴恩慈,使信心,也就是堶悸漱H,能夠一再被加強。另一面,我們作工不該因人離棄罪惡,實行外在美德,這些與外面之人有關的事而滿足,其他宗教的道德規條也可以做成這事;我們是在人的心堨握U一個正確的根基,並且告訴他們,凡不出於這根基的,都只是假冒為善,因而使他們習慣先經營堶情]藉著合適的方式,喚醒對神和對鄰舍的愛),再照此行動。

       因此,人應當強調聖經和聖禮等神聖憑藉,是與堶悸漱H有關的。因此,光用外面的耳朵來聽神的話是不夠的,我們必須讓它深入我們的心堙A使我們能聽見聖靈在心堛獄☆隉A帶著感動和安慰,感受那靈的印記(註:弗一14,四30)和神話語的能力。光受浸也是不夠的,堶悸漱H必須一直穿著在受浸之時(註:加三27)所穿上的基督,並在外面的生活中,向祂作見證。光是在外面接受主的晚餐也是不夠的,堶悸漱H必須真實享用那蒙福的食物。光用口的禱告也是不夠的,真正的禱告、最好的禱告乃是出自堶悸漱H,或出聲,或留在魂堙A神都會察覺並回應。還有,光在外面的殿媟q拜神也是不夠的,堶惜坐H對神最好的敬拜,乃是在自己的殿堙]註:林前三16),無論當時是否在外面的殿堙C其他各樣敬虔的操練,以此類推。

       既然基督教的真正能力在於此,最好所有的講道都朝此方向而去。果真如此,勢必會比現在有更多的造就。我們可以在寶貴且有恩賜之阿恩特的聖經釋義中,看見一個絕佳的榜樣,以下為該書序言。這位絕佳的傳道人,路德的門徒(阿恩特大部分的發表,包括被人誤會並曲解的部分,都是以路德為典範)在他的屬靈著作堙A總是瞄準真實的目標──堶悸漱H,他的聖經釋義也不例外,在此謹將一份新的,完整的版本,呈現在教會面前。阿恩特在世時,他的聽眾因這些講章得了美好的造就,他離世後,數以千計的敬虔人士強烈感受其講道和工作的能力,謙卑的為這寶貴的恩賜感謝神,並且不住的紀念這位可愛的作者。此聖經釋義的多重版本均已售罄,且供不應求,約略可見證這本榮耀的著作所帶來的益處。這指明本書與其他隨作者而逝,或是讀一次就不再新鮮的作品不同。阿恩特和他的作品,並不需要我的讚美。我的見證並不足以加增他的聲譽,作為一個跟隨者,向他致敬是我的榮幸。然而我也深知,若是我們的教導、寫作、和講道,都照著阿恩特的榜樣行,我也就無須在此表達這些合理的埋怨了。

       與其讓我稱讚這本著作,不如讓每位讀者自行感受經歷。我只要簡單向讀者點出新版在幫助讀者的事上,所作的幾件事:

       (1)將以前莫里安版(Merian edition),也就是本版的前身,與其他版本作了詳細的討論與考察,修正其中(隨處可見)的錯誤,並補上所遺漏的部分。因此,本版所保留並新增的部分,如莫里安版序中所言,是將前有的版本加以改進,如:翻譯拉丁文的引述,以及完整列出其中提及的聖經經文等。

       (2)將各處出版的四旬齋(Lenten)講章收錄在一起,方便讀者使用。其他講章亦被編為附錄,置於節期或其他適合的類目之下。讀者只要將新舊版的講章索引作一對照,即可一目瞭然。

       (3)在印刷的安排上,本版雖然字數較多,字體的可讀性卻未降低,體積也大幅減少,以便將所有內容出版成一冊。

       (4)為著讀者的益處,不僅在作者所引的經文旁加入章節出處,也將許許多多作者提及,卻未明言出處的經文全數列出。這是以前莫里安版答應要作,卻未作到的事。

       (5)我們已經將阿恩特的《教義問答釋義》,附在他講解詩篇的屬靈作品之中。他的《基督教真義》,教訓與安慰小冊,關於與基督聯合的教訓,和他對《基督教真義》的重申與辯護等,最近也都已再版。他的《樂園》(Garden of Paradise)一書,更是隨處可見。本書致力收集這位偉人一切尚未出版的作品,將所有的零碎保存下來。經過殷勤的搜尋,只找到幾篇在登基大典和國會會期開幕時的講道和一些聖經贈言的建議。雖然有些人相信,後者並非阿恩特所作,而是其仰慕者的作品,我們仍將它們一併收錄在本書之中。

       (6)對一個著作而言,索引不僅是一個光鮮的彩飾(有一個人告訴他傑出的神學家好友說,他那些沒有索引,或是沒有充足索引的作品,讓人聯想到一個穿著美麗,卻沒有花冠的少女),也是一個絕佳的幫助,幫助讀者找出以前所讀過的章節,加以更好的應用。因此,本版加入了三個索引:講道索引、經文索引和重點索引。如此以來,以前各版所缺的,便在本版婺氻W了。

       既然一切都經過細心規劃,費財費力,我絕對相信本版會為基督徒讀者帶來充盈的喜樂,使他們藉著神的恩,得著極大的造就。關於新版的發行,我就說到這堙C如前所言,我寧可讓讀者自行體會並判斷,本版可以為他們帶來何種的益處。

       同時我也誠摯的勸讀者們,若是發現本書或作者的其他作品堙A有些乍看之下不尋常的發表或教訓時,不要倉促作出定論,而該徹底思考其真意,並為此熱切禱告。我絕對相信,你會發現書中的一切都是根據聖經,本書所提的教學方法,也與異端絕無關聯。相反的,本書指出一個真正正統的正直培育(不是光靠教義聲明而有的正統虛名,而是對可實行的基督教義有活的認識),而這種正統培育的對象,正是堶悸漱H。在這件事上,我向所有《基督教真義》以及阿恩特其他著作的讀者,大力推薦法倫尼為《基督教真義》書所作的有利辯護,他實在捍衛了真實的敬虔。讀者可在該書中看見,經過合適的查驗,這些被人誤解的文句堙A隱藏多少使人印象深刻並造就人的事物。我盼望法倫尼的書能夠再版,好叫更多人知道(但不要給人一種翻舊賬的印象);或由一位內行人進行刪減,僅將他為阿恩特所作的辯護和正確領會,出版發行。

       總之,我熱切呼求這位恩慈的神,一切美善之物的賜予者,從前如何藉著祂忠信且已進入安息的僕人,播散祂話語中的種子,並且大大地祝福了這些落在敬虔之心堛犖堣l,使它們結實累累(為此我們永遠感謝神!)現今也繼續祝福這本仍在我們手中,並且為著更多用途重新再版的著作,使許多敬虔單純,盼望主日能從這些講章和聖經得著造就的人,亦可從此書中得著豐盛的益處,並向神獻上感恩的果子。也願許多傳道人得著復興,以純誠和能力,照著此路來傳講基督教的中心教義。也願它成為日後改革前述之路德教會可憐光景一個憑藉。一切都是為著神自己的榮耀,並為著基督國度的進展(同樣的結果)。阿們!

法蘭克福牧師公會資深牧師──腓力•雅各•施本爾(Philip Jacob Spener)
法蘭克福緬茵河畔 1675年3月24日


英譯者:狄奧多•塔波特(Theodore G. Tapp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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